第五章 幸福的規劃
《我們的非日常愛戀》 · meag耿鬼 · 8377 字
晚上九點左右,我在隨便應付今天的晚飯後,一個人坐在牀邊,打算在睡覺前多少做點事情。
“……好久沒有這樣了呢。”
狹窄的公寓房間內,在沒有任何聲音發出的家裏,我不經意地喃喃自語。
自從國中畢業後,爲了遠離那些會讓她害怕的回憶而搬來這座城市,每天晚飯後我們都會不着邊際地聊着天,一邊幫她吹頭髮一邊緩解壓力,聽她半眯着眼睛分享今天看到的網絡新聞,或者是上課時的趣事。
她並不怎麼喜歡融入到班級中,卻依然喜歡記住那些發生的事情。
即使最後工作忙到我整個人累倒,每天晚上陪着真咲的那一小段時間,也是我僅有的、真正可以放鬆下來的時刻。
現在,她不在這裏。
忘記了我,沒有那份名爲「兄妹」的聯繫後,在這個家裏的我就是孤身一人。
……
這麼說很丟人,也很沒面子,但我感到無比的寂寞。
這個時候,手機突然收到了LINE訊息。
是我們四個人組建的羣組聊天。
「朝霧:晚上好!」
「朝霧:你們在做什麼呢?」
「白河:在預習期末考試的試題。」
「朝霧:喔~白河同學好認真啊,那月島同學呢?」
「月島:呃。」
「月島:在發呆?」
事實上也確實是在無聊地發呆。
期末試題的內容已經理解得差不多了,網絡遊戲也沒有什麼特別感興趣的,只是靠在牀邊坐着而已。
“……”
“嚯嚯嚯~我是鬼~”
無論是白河還是朝霧,我果然……
按下呈現出綠色的接通鍵後,屏幕的兩邊分別映照出她們兩人的樣貌。
“唔……”
雖然完全看不到任何不該看的地方,但那白皙優美的鎖骨,卻莫名地吸引着人的視線。
“你這個傢伙……算了,我要睡了。”
“這種嚇唬人的方式,只有小孩子纔會玩了吧。”
被朝霧這樣提醒之後,白河突然愣了一下,接着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從她的視角所看到的,肯定和我們不一樣吧。
“爲什麼?!”
“啊!白河同學!你、你的胸口都要……”
白河似乎有點意外,但並不是特別驚訝,只是躲在抱枕後面輕微點了點頭。
“色鬼。”
話音剛落,屏幕的白河便用抱枕擋住自己半張臉,目光抱怨地盯着我。
“晚、晚安!”
被我這樣反過來捉弄之後,她臉上的紅暈變得比剛纔還要更明顯,我甚至有些擔心她會不會就這麼害羞到暈過去——當然,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大概只有朝霧。
當這話一出口,整個世界便跟着靜止下來。
無法立刻入睡,也不僅僅是因爲擔心真咲的情況,白河和朝霧剛纔做那種事、講那種話,要求情緒別亢奮是強人所難。
我可不是那種不知羞恥的男人。
「白河:喔……意外的很坦率啊。」
“但是很適合用來形容你。”
白河此時的樣子,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受到了巨大的衝擊,是我從來沒見過的,看起來比平常還要休閒一些的居家服。
“誒……早知道我就答應了。”
「白河:無聊ing」
“這樣嗎?看來月島很喜歡我們啊。”
跟剛纔不同的是,此刻那雙眼裏飽含着滿滿的羞意。
在聊天的訊息停滯了幾秒後,我再看向手機的畫面,畫面上顯示出「有人邀請你加入視訊通話」這類訊息,白河和朝霧的頭像放大照已經顯示在熒幕上了。
“是啊,會感到很安心。”
大概是看到了我傻笑的表情,熒屏中的白河稍微翻了一下身,改成側躺的姿勢,銀白色的髮絲順着她的肩線滑落,鋪散在枕頭上。
連說話的聲音都刻意壓低的朝霧,比以往都要可愛。
在那前襟略微敞開的上衣,從上面數下來的前兩顆釦子都沒有扣,胸口露得比平常還多的白河看起來莫名煽情。
“原來如此……”
“以前工作太忙的時候,倒是經常和真咲通話。”
白河露出一抹壞笑,而朝霧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突然臉頰一紅。
在沒有開燈的昏暗房間裏,手機熒屏發出的光自下而上的映照朝霧的臉,原本就很白皙的膚色顯得更加慘白,簡直就像是在鬼屋裏拿手電筒嚇人的NPC一樣。
而朝霧那邊……
“嗯。”
“那麼,明天見……”
“月島你纔是,沒有真咲在的話,你還能早點起牀嗎?”
這麼說來,昨天真咲也和我提過類似的事情。
白河抱着那隻薄荷綠與白色條紋交錯的抱枕,看似有些猶豫地垂下目光,然後用比剛纔更輕的聲音開了口。
“因、因爲現在家裏人已經睡下了,要是開着燈會被媽媽發現的!”
「白河:我來邀請你們吧,做好準備。」
雖然即使她們來了,做的事也沒什麼兩樣,但是隻要有她們在,不知爲何此時昏暗的房間就會變得明亮,鬱悶的空氣也變得清爽,還會充滿甜香。
互道晚安後,我們三個人猶豫了一會兒後才退出通話,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左右,眼皮深處發出淡淡的痠痛感。
“沒有真咲在,你很寂寞嗎?”
「白河:別逞強了。」
“那個……如果白河同學不方便的話,早安吻我也可以哦……”
我關掉房間的燈光,第一次在這張柔軟舒適的牀上過夜,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以後結婚之後會把他寵成廢人的……”
「我:那要不要視訊通話?我想聽你們的聲音。」
白河這才注意到自己剛纔說了什麼,更加用力的用雙臂抱住枕頭。
“朝霧同學,你那邊怎麼這麼黑?”
“唔……笨蛋!不理你了!”
說完,白河揚起視線,用無奈的眼神看向屏幕這邊。
白河的動作停頓了一秒,能看到她的臉色突然間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染紅。
“誒?”
包括我的思緒、朝霧的動作,一切都停頓了。
“奇怪的事情?”
「白河:你難道是寂寞了?」
是啊,只要感受到她們的存在,就會有莫名的暖意湧上內心,寂寞的時候也會不由得想起她們。
“哈?把我感動還給我。”
「白河:如果寂寞了,我現在也可以去陪你哦?」
語氣聽起來嫌煩,但放下枕頭的白河嘴角掛着笑容。
“誒?”
“沒什麼,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月島同學,有時候也很調皮呢。”
“這樣啊,我還以爲你會說想要早安吻呢。”
“啊,接通了。”
「朝霧:我也是!」
“朝霧同學,你不可以一直慣着他啊。”
不過,意識到這是惡作劇的朝霧倒是沒有出現那麼激烈的反應,她只是用手捂着嘴角,肩膀輕輕抖動着,像是在憋笑。
總覺得最近的自己有點狼狽,我原來是這種失去了妹妹就會變得頹廢的類型嗎?
“……”
朝霧困惑地歪了歪腦袋。
“用調皮來形容男生有點不妥當吧。”
“月島,你看到了……?”
「朝霧:我沒問題!」
「因爲明明已經結婚了,卻還要妹妹也跟着一起住,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這樣的朝霧總覺得有點可怕。”
當然,這只是理想的狀態而已,再怎麼說我也不希望她們在這麼晚的時間還單獨出門。
“你可不要一個人做奇怪的事情啊。”
“是嗎?很遺憾,剛纔是我唯一一次認真想要給你早安吻。”
“你們和我結婚吧。”
「朝霧:我也是0; ´•︵•` 1;」
“不可思議?”
這樣的白河超可愛的啊。
「我:現在方便嗎?」
我今晚恐怕會睡不着覺。
“我還是第一次和別人視訊通話,月島你呢?”
“……”
「我:你們能和我聊天就已經足夠了。」
“結婚……”
“明天是週一,記得早點睡哦。”
白河露出打從心底感到傻眼的表情。
只見她飛快地繫好紐扣,縮起身體,將頭低低地垂了下去,然後從下往上抬起眼睛,直直瞪着我。
“結婚?”
“沒、沒什麼,只是打個比方而已。”
最後,當她的臉紅到不能再紅,她劃破寂靜開口。
“朝霧真是天使!”
「我:纔沒有。」
“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想要……但那樣又要麻煩你們跑來這裏,所以還是算了。”
“很遺憾,我只看到了漂亮的鎖骨。”
“現在可是有定時鬧鐘的,不用擔心。”
“要說不寂寞肯定是假的……但是,現在有你們在,就會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在說着這句話的時候,她正懷着什麼樣的心情呢?
我凝視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躺在這張牀上,被褥之間隱約還能感受到屬於真咲的餘溫。
淡淡的、熟悉的洗髮水香味混合着某種說不清的溫暖氣息,可能是今天白河和朝霧留下的……不可能吧,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
我把手伸向旁邊那個空蕩蕩的位置,指尖碰到了冰涼的牀單。
真咲平時睡的那隻枕頭,被我無意間碰到了邊緣,將自己的臉埋在那裏面,能感受到上面還留有她的氣味。
感覺自己像是變態一樣,居然會在半夜嗅妹妹枕頭上的香味。
“……快點想起來吧。”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對她說,還是對我自己說。
X X X X X
“月島同學,起牀了。”
在模糊意識的深處,一道呼喚我的溫柔嗓音在耳邊響起。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我下意識地輕輕回覆出“唔”的聲音,然後抬起沉重的眼皮,慢慢睜開雙眼。
因睡意而顯得朦朧的視野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少女的纖細身影。
她單膝跪在牀上,前屈的姿勢使得那一頭水藍色的秀髮有如紫藤般垂下,並隨着她搖晃周身體的動作而流動搖曳着。
“朝霧……?”
“嗯,是我哦,已經早上啦。”
我輕輕喊了她的名字確認,便聽見耳熟的聲音,
雖然看不太清楚,但這個聲音確實是朝霧……不過,朝霧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我應該沒有給過她鑰匙纔對。
大概是察覺到了我困惑的表情,朝霧莞爾一笑,向我解釋道:
“其實,我第一次向月島同學介紹這間公寓的時候,就已經拿到過備用鑰匙了哦。”
“在那之前我要先問一句,你對她是什麼看的?”
朝霧用橡皮筋將長髮束在一起,紮了一個馬尾辮出來,平日裏被頭髮遮住的白皙脖頸露了出來,身上穿着我平時用的圍裙。
“請務必那麼做!”
朝霧會主動提出要問些什麼,還真是有點少見啊。
“這樣做,感覺自己像是壞孩子了。”
也就是說,對方還不知道自己女兒其實每天都和同校男生待在一起,處理所謂的超自然事件吧。
該怎麼說呢……就像是我們已經結婚了一樣。
“嗯,還有烤麪包和漢堡肉哦。”
「月島:原來你知道啊?」
“月島同學?”
“作爲哥哥來說,月島同學很優秀呢。”
“是關於之前說過的,另一個我的事情。”
“和朝霧穿着制服一起喫早飯,我就已經超級喜歡了哦。”
“……既然這樣,朝霧你先轉過身去吧。”
一大早就聊什麼裸着上半身,從各方面來講都很危險啊。
不知爲何,朝霧似乎對此很在意,我很少見到她這麼強勢的表情。
“我想知道,月島同學都和她說過什麼。”
看向朝霧時,坐回到牀邊的她正慌張地閉上雙眼,全身發抖着,臉頰也在轉眼間泛起紅暈。
“我不是那個意思!”
「月島:你能去探望她,已經足夠了。」
“嗯?”
那像是鬆了口氣、帶着安心情緒的柔和笑容,實在可愛到不行,甚至讓我的大腦有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對了,月島同學。”
比較重要的嗎?那傢伙留下的話太多,反而有點不太好挑選啊。
「白河:我本來是打算去的,但是既然朝霧同學也要去,那麼一個人就足夠了。」
「白河:被可愛的班長大人叫醒的感覺怎麼樣?戀愛喜劇男主角先生。」
會在這個時間給我發訊息的,只有白河一個人了。
對清純的朝霧說出這種話,應該不會被警察逮捕吧。
“我有事情想問你。”
爲了揮別這些妄想,我用有點快的語速說道:
將做好的料理盛到盤子裏,然後擺到桌子上,兩人面對面坐下,雙手合十——我開動了。
腦中隱隱浮現朝霧在學校制服的外面套上圍裙的模樣,該怎麼說呢……充滿了婚後的氣質,對於男人來說簡直就是理想的妻子。
“這個嘛……因爲他們已經習慣我早早出門了,所以應該是以爲我去學校了。”
“所以,我想知道她會有什麼樣的心情。”
我和白河暫時先聊到這裏,把手機塞進口袋裏,然後走進廚房。
“嗯,那就麻煩月島同學端過來餐盤啦。”
“嗯,真咲偶爾也會幫忙,但她的料理水平讓我有點擔心。”
「月島:你在醫院那邊嗎?」
不過,回想起剛認識朝霧的那一天,我恐怕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這麼溫柔漂亮的少女,在未來有一天會親自來叫我起牀,甚至幫忙做早飯。
“事情?”
“朝霧真是天使啊……現在幾點了?”
雖然現在根本不是爲此感到慶幸的時候,但如果是真咲的話,肯定會調侃地說“哥哥可真是幸福啊~”之類的話。
「白河:是啊,不過真咲她果然還是沒有想起來。」
之後就把這件事忘記了…….沒想到會在今天派上用場,實在是太感謝過去的我了。
“這麼早?!”
我想着這些,將手中盛有味增湯的碗暫時放到桌上。
“嗯?怎麼了嗎?”
“月、月島同學,我還在這裏呢……”
朝霧一邊困惑地這麼說,一邊坐到椅子上,我也在她對面的位子坐下。
看着那搖曳而去的水藍色髮絲,我嘆出一口氣,小聲呻吟着說:“這對心臟可不好啊。”
剛打開門,一股味增湯的獨特香味便撲鼻而來。
在享用着味增湯香味的同時,朝霧並沒有立刻開動,像是有什麼心事般將雙手放在大腿上。
“喔……”
我一邊聽,一邊默默地把食物送進口中。
“唔……制服和早飯有什麼關係嗎?”
“如果每一句都要講出來,恐怕會花很多時間哦。”
“啊?”
“在做味增湯嗎?”
“完全沒有,感覺很有「自己」的感覺呢。”
“還要麻煩你叫我起牀,抱歉啊。”
“我覺得是一個很厲害的人,雖然看不到也沒有直接交談過……但是,她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情吧?”
改變髮型之後,她的氣質也改變了不少。
“我、我去做早飯吧!”
因爲你太可愛所以看入迷了——這種話對朝霧說出口,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說着,她稍微捏緊自己的拳頭,像是不甘心似的抬起頭。
我的態度坦然直接,讓朝霧有些不知所措,她害羞得幾乎快要哭出來,最後滿臉通紅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臉,透過手指的縫隙偷偷看我的上半身,身體還微微發着抖。
“完全沒有麻煩啦,是我自己想要這麼做的。”
“那……她有沒有什麼願望?”
“反正我是男的,被看到上半身也沒問題吧。”
“看上去很美味啊。”
漢堡肉、涼拌菜、味增湯與煎蛋,經過朝霧的手藝之後顯得更加充滿食慾。
「白河:笨蛋。」
“原來如此……你想問什麼?”
“我是第一個呢,太好了。”
“如果我現在也裸着上半身,月島同學也會很困擾吧!”
「白河:總之,我現在就出發去學校了,你們也快點。」
現在沒有聽到她的聲音,還真有點不習慣……正想着這些事,口袋裏的手機一如既往發出震動。
“早上六點哦,現在起牀的話還可以做一頓早飯。”
“平時都是月島同學早起做飯嗎?”
“不喜歡嗎?”
說着這句話,一邊炒菜一邊轉頭向我微笑的朝霧,讓我心動不已。
當我脫掉原本穿着的上衣襯衫時,就聽見旁邊傳來「呀?!」的尖叫聲。
「月島:具體是?」
從窗戶照進來的斜陽與牆邊的間接照明參雜,形成帶有暖意的光,再加上這裏是廚房,整個畫面洋溢着幸福感。
再一次爲朝霧的強大發出感嘆後,我忍着倦意與呵欠,從牀上支起身體,順便伸手換衣服。
臉愈來愈紅的朝霧留下這樣的一句話後,便飛快地逃進了廚房。
「白河:畢竟,還有另一個地方需要人去探望。」
我掩蓋住內心油然而生的羞恥感,和她一起準備享用早餐。
無論是白河還是朝霧,作息時間未免也太健康了吧?同樣是高中生少女的真咲每天都要賴牀到很晚才醒啊。
聽到我這句話,朝霧溫柔地笑了笑。
愚蠢的妄想不小心浮現腦海。
很有朝霧的感覺……嗎?
但無論是切菜還是攪拌湯汁時,秀髮隨之搖曳的姿態,還是那此時此刻只有我能看到的甜美笑容,都在代表這一切都是現實。
“嗯哼哼,月島同學肯定會喜歡的哦。”
由於餐桌的尺寸偏小,使我們兩人的距離靠得很近,雖然平時一直和真咲一起喫早飯,但眼前的妹妹換成一位同齡美少女,還是讓我產生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感受。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人在家裏幫我做飯這件事情……很稀奇。”
“沒什麼,差不多該開飯了吧。”
說起來,當時入住公寓的時候,朝霧好像和我說過,因爲不怎麼在意,我也確實把備用鑰匙給她了。
“原來如此。”
家中有一位穿着圍裙的同齡女性──身處於這種男人幻想的浪漫情境中,我自然感到十分幸運,也會感覺不真實。
“說起來,朝霧你家裏不會介意嗎?這麼早出門會被誤會吧?”
「白河:不要趁機和朝霧同學做什麼奇怪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
她的願望。
第一個出現在我腦海中的,是在天台上和我擁抱的朝霧,最後消失之前的……
我低頭盯着味增湯的湯麪,簡單思考了一會兒後開口說道。
“如果是朝霧你的話,覺得她會有什麼願望呢?”
“誒?我的話……”
假如自己在我面前即將消失,會有什麼樣的願望——朝霧大概在這樣想象,不一會兒,那白皙的臉頰上就染上了淡淡紅暈。
和「她」很像,卻又有些不同的反應。
“那、那個……月島同學幫另一個我實現願望了嗎?”
我搖了搖頭,本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該從何講起。
好在朝霧似乎已經知道了那個願望的內容,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小聲嘟囔着什麼後低頭喫早飯。
飯後清洗乾淨碗筷後,我們便準備出發前往學校。
這是我第一次穿着制服和朝霧一起走出家門,心裏不由得產生不可思議的感慨,接着把門鎖上。
“感覺我和朝霧就像是新婚夫婦一樣呢。”
“誒?我、我和月島同學嗎?”
突然被開這樣的玩笑,朝霧不知所措地抓着衣角,滿臉通紅地移開視線。
我們兩人走出公寓,踏上前往學校的路。
自從文化祭結束之後,這還是我們第一次在外面單獨走在一起。
“總覺得,你平時也會和白河同學說一樣的話。”
“誒……這個嘛。”
燃起了奇怪的勝負欲。
白河頓時理解了我的意思,臉頰攀上一抹紅暈。
“等考試之後你就知道了,可能會比月島你還要優秀也說不定哦?”
話說回來,這個時候白河應該已經……
“誒……你還真是花心大蘿蔔啊。”
我剛想說些什麼,但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誒?我、我考慮一下……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啊!”
“這個嘛……”
朝霧靦腆地撩撥耳邊的水藍色髮絲,向大家招手回應,說不定稍微展露內心的朝霧在大家眼裏會更加可愛。
這未免有點太犯規了。
白河無奈地扶額嘆氣,一大早就和女孩子在教室聊這種話題,恐怕也就只有我會這麼做了。
“……那就陪我一整天吧,怎麼樣?”
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白河半眯起眼睛。
“雖然我知道你很擔心真咲的事情,但不要忘了複習期末考試。”
說着,白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以打趣般的語氣問道“要不要比試一下?”
“月島,你應該不瞭解我的成績吧?”
“早上好,月島。”
如果沒有她們,我一個人面對狀況,肯定會不知所措,昨天也是一樣,因爲有白河的訓斥我才能冷靜下來。
“不清楚,視情況而定,可能會在心中感嘆「畢竟月島也是男生」然後滿足你的願望。”
如果她的裙襬能再短一點,我這個視角就可以看到絕對領域了。
那充滿挑逗與理性的表情,反而讓我感到有些難以抉擇,如果對方是朝霧的話,我肯定不會着急做那些奇怪的事情。
完全被猜到了。
“喔……”
“怎麼可能,只是去衛生間了而已。”
“唔……”
“能被全班最受歡迎的朝霧同學叫醒,你有什麼感想嗎?”
不一會兒,宣告上課的鈴聲在耳邊響起,白河在回到座位前小聲對我說“加油哦,爲了我們的約會。”絲毫不懷疑我能否在成績上超過她。
原本還在擔心朝霧的改變會讓班上的同學對她有所意見,然而現在看來,反而更受歡迎了。
“那好吧,不過是什麼獎勵?”
“類似的話今天已經聽到過了。”
“嗯,大家早上好啊。”
“花心大蘿蔔。”
“不準幻想奇怪的畫面。”
當然,並不是因此感到失去動力或者無法生存,但……怎麼形容呢,就像是心臟缺了一塊?
但她是白河啊。
“如果是月島你的話,想要什麼獎勵呢?”
“你不也是處男嗎……”
“雖然你可能不相信,但現在的月島看上去很累哦,所以我建議將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對你會更有幫助。”
“肯定不是睡一覺就可以解決的問題吧,至少你和朝霧能陪在我身邊,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啊,朝霧同學!早上好!”
“爲了避免你突然用冷淡的眼神盯着我,我要先問一句,有點H的獎勵可以嗎?”
“早上好,白河你剛到嗎?”
“還請不要誤會,我只是想讓你們都幸福而已……所以朝霧,和我結婚吧。”
“你的意思是讓我陪你約會嗎?”
以白河上課時的認真程度,我覺得這樣的猜測很符合標準。
可能是因爲之前總是被她捉弄的原因,我偶爾也想要主動進攻一次。
抵達學校後,教室裏已經坐了將近一半的學生。
我將書包放在桌子上後直接坐下,而白河也自然而然地坐在我的桌子上。
真的超可愛的啊,平日裏總是遊刃有餘的白河在露出害羞表情時,就會給我一種別樣的滿足感。
“如果我這麼問了,你打算怎麼回答呢?”
正當我的目光四處尋找她的身影時,白河從教室的門外走了進來。
“放心吧,僅憑一句話就開始興奮是處男纔會有的反應。”
“畢竟白河你上次約會時,留下的衝擊實在太難忘了。”
朝霧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握緊拳頭錘在我的肩膀上,雖然一點也不痛,但能感受到眼瞳中流露出的不滿。
“那我絕對不會一起去的。”
“畢竟你是轉校生,還沒有參加過考試,不過我猜至少也是A以上。”
“動力?”
也就是絕對不會讓我死去的意思吧,我懂我懂。
我往旁邊瞄了一眼,只見白河臉上依然掛着從容的笑意。
“誒……月島原來想要H的獎勵啊。”
“如果你也能來的話,我說不定會幸福要死去。”
白河說得沒錯,自從「朝霧」消失之後,我偶爾也會在睡前思考“沒有實現最後一個願望的話,會感到遺憾嗎?”,緊接着就是真咲失去記憶,一個人被迫面對空蕩蕩的公寓房間。
察覺到我那難以掩飾的尷尬,朝霧鼓起臉頰看過來。
“這樣啊……那我再爲你增加一點動力吧?”
白河無奈地瞥了我一眼,從桌子上下來時,隱約能感覺到她身體部位的輪廓在桌面上若隱若現。
“不了,總覺得會很麻煩。”
“真咲還是沒有恢復記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