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夢中不會看到學校
《我們的非日常愛戀》 · meag耿鬼 · 7935 字
今天的午休時間,我也是真咲一起在老地方——保健室後面的球場旁邊。
兄妹每天都陪着對方喫午飯什麼的,在旁人看來確實會有些奇怪,但對於我們來說,這算是某種類似陪伴的安全感。
只不過今天有點不一樣。
“你們每天都在這裏喫飯嗎……”
“嗯,這裏是老哥找到的,不僅風景愜意,也不會有太多人打擾。”
坐在我旁邊的人除了真咲,還有昨天剛轉校來的白河,應我們的邀請,她雖然有點不情願,但還是準時來到了這裏。
總覺得有點抱歉,但真咲似乎興致很高,我也沒辦法拒絕。
“……”
用眼神向白河表達歉意後,她搖搖頭像是在說“沒事”,隨後在真咲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她大概是不擅長拒絕別人的類型吧。
“白河同學的便當盒裏,都做了些什麼啊?”
“誒?啊……是土豆燉菜。”
“好厲害,是一個人做的嗎?”
對於料理水平始終處於初學者階段的真咲來說,能一個人完成整份土豆燉肉似乎是非常了不起的能力。
當時我一個人做出燉菜的時候,她也露出過十分驚訝的表情,一邊鼓掌一邊喊着“哥哥好厲害!”
所以會撒嬌會夸人的妹妹纔是美好的存在啊。
在心中默默感嘆着,我打開自己的便當盒,裏面是我提前準備好的咖喱飯和味增湯。
“這些全都是你一個人做的嗎?”
“嗯,畢竟真咲不會做飯,所以一般都是我來下廚的。”
“纔沒有,我也是會做番茄炒蛋的啊!”
“這樣啊……”
白河的社交賬號頭像是一隻白色毛茸茸的貓貓,很容易就可以聯想到她本人——一隻身形小巧的安靜貓咪。
“沒問題。”
“感覺從這種靈異事件下手找東西有點奇怪……”
啊?
“這是誰說的?”
“那個吊墜對我來說很重要,一直把它放在身上的,大概不會因爲粗心大意而……”
“說起來,白河同學要找的吊墜,具體是在什麼時候丟的?”
我將目光轉向白河,她搖搖頭,順着我的疑問說:
“誒?”
白河猶豫了一會兒,接着抬頭看向我,像是在詢問意見。
“是薄荷糖哦,總覺得我們午休應該是不回去睡覺了。”
“但我會過意不去,所以讓我也一起去吧。”
這時,白河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自己。”
“這個的話……”
“誒?”
……
“啊?”
“這次我無言以對……不過既然白河提到了夢,我也講出來纔是最好的吧。”
突然被真咲罵了一句,我下意識發出一聲“幹嘛?”
“那個,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你還記得那個學校的樣子嗎?”
“幹嘛這麼驚訝……反正那裏也經常有人去探祕,我們也順便去找找東西。”
“既然這樣的話,週末我們一起去那裏看看不就行了?”
“謝謝你們……那個,晚上的時候約定好時間吧?”
……
“唔……我記得鐘樓上有雕刻很顯眼的翅膀。”
“瞭解,白河你有line嗎?”
“那個,你說的在夢裏弄丟的,是什麼意思?”
作爲女子學校曾經的學生,白河的話確實比較有可信度。
白河稍微瞪大了眼睛,但語氣中依然難以掩蓋那抹驚訝。
“別灰心,有這樣一句話——會做番茄炒蛋的人,水平已經接近絕大部分廚師了。”
“笨蛋老哥。”
“我也是……”
不過說到底,會因爲一個夢就特意跑過去的我們也很奇怪就是了。
還沒等白河反應,真咲突然想起來什麼,緊接着開口。
“其實……是在夢裏弄丟的。”
“畢竟那裏是我原本上學的地方,就當是故地重遊,去那裏看看吧。”
“翅膀?”
可是這樣說的話,我又爲什麼會夢到完全沒去過地方呢?
爲了保護住自己的顏面,真咲將自唯一一次成功的料理經驗喊了出來。
“還有我還有我!”
“剛好我明天也沒有打工。”
被她用抱怨的眼神瞥了之後,我和真咲纔回過神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等等……”
雖然有預想到會很離奇,但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啊。
“那不就是女子學校嗎?”
“還好啦,誰讓老哥他總讓人放心不下呢。”
“居然還有這種事情嗎?”
考慮很周全啊,真不愧是我的妹妹。
“我只是覺得,夢裏的東西還是不要太認真比較好。”
“讓人放心不下的人到底是誰啊……”
“感覺就像是魔法一樣呢,哥哥。”
在和其他學生擦肩而過的時候,我隱約聽到對方討論“那個男生腳踏兩條船嗎?”諸如此類的話題。
“我們三個人在空無一人的學校裏找東西,然後我走進了一間教室,發現吊墜就在那裏的桌子上……”
“我一個人去看看就行。”
看到我點頭回應,白河深呼一口氣,同時簡單地組織語言,輕輕開口。
她從臺階上站起來,將手中的牛奶盒摺疊起來扔進垃圾箱裏。
“嗯,我們學校確實有這樣的建築。”
“……”
唔。
“這不算騙子。”
“說到夢,昨天我也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你們兄妹的感情真好。”
“就是字面意思。”
“已經答應過你的事情,我可不想當騙子啊。”
“嗯,有的。”
“唔~真是謎團重重呢~”
唔……
“……我已經原諒昨天的事情了,不用勉強自己的。”
“怎麼了嗎?”
將便當裏的午飯喫幹抹淨的白河環抱膝蓋,把臉埋進膝蓋裏,並且微微揚起眼神窺探我。
正在我爲此感到不可思議時,真咲從扣到拿出了一些糖果遞給了我們。
“啊……抱歉,只是有點沒反應過來。”
“就算不是靈異事件,吊墜被忘在原本學校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哦。”
“纔不是探險呢,這種說法很奇怪。”
“如果你堅持要去的話……我也沒有意見。”
在夢裏弄丟東西什麼的,就算在電影裏也是很少見的情況啊……
這下又回到原點了,想要找到毫無頭緒突然消失的東西,應該從哪裏下手呢?
明明約好要幫忙的,結果卻讓她一個人忙來忙去,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午休的時間快要結束,我們三人收拾好便當盒準備離開。
“唔……會不會只是巧合呢?”
比如說在睡覺之前把吊墜放在了什麼地方,恰好做了相關的夢,然後睡醒的時候忘記了……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怎、怎麼了,不是說好了不會覺得奇怪嗎?”
看着我們互相拌嘴的樣子,白河冷靜地說道。
身邊坐着兩位美少女,即使其中一位是一點也不可愛的妹妹,給我的感覺還是很不可思議。
確實,如果不是超自然愛好者,正常人第一時間應該會去貼尋物啓事或者調用監控錄像。
“明天就是週末了,所以——”
“老哥,你走好慢。”
“哥哥又在講這種離奇的事情呢。”
猜到了我的意思後,白河從上衣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我們三個人交換了各自的line聯繫方式。
但是,如果因爲有女孩子陪着就得意忘形,最後一定會喫苦頭,這是血與淚的教訓。
這麼說來,她貌似也說過「講出來會顯得我很奇怪」這樣的話,不過我本身就遇到過魔法少女,無論多麼奇怪的事情都不是不能接受。
她對我說的話感到有些意外,快速眨了眨眼睛。
從真咲的手中接過薄荷糖,我揭開包裝紙,將其丟進口中,乾燥的糖分在唾液中緩緩融化,不一會兒便開始發出涼意。
“一起去探險!”
反應過來的時候,我拉住了白河的衣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在陽光的映射下注釋着她那烏黑色的髮絲與瞳孔。
“前段時間關停的那所女子學校,好像已經廢棄一個月了。”
“喔……謝謝。”
真咲雙手抱在胸前沉沉思考着,我想她大概是在模仿電視劇裏的偵探。
“唔……”
果然還是需要保持一點距離,以免被誤會。
是因爲介意昨天我突然抱住她的舉動嗎?不對,雖然確實還抱有愧疚感,但我想說的應該不是這個。
我默默吐槽着,一邊觀賞眼前的風景,一邊享用着從福利社買來的熱狗餐包。
“腿腳不方便了,你要不要揹我?”
“纔不要,感覺會被你壓倒。”
“哥哥的心好痛……”
刻意把“壓倒妹妹”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起的話,有種莫名的情色感,不過這種事情一點也不重要。
真咲不滿地鼓起臉頰,後退幾步走到我的身邊,在前往教學樓的這段路程似乎是不打算和我分開。
反正是妹妹,也沒關係吧?
X X X X X
下午的課程是數學和國語,或許是受到不久之後那場運動會的影響,班上大部分人都心不在焉,偶爾也能聽到一些窸窸窣窣的交談聲。
還在認真聽講和記筆記的學生,包括我在內已經不超過十人了,雖然我也只是假裝在聽課,思緒早就已經沉浸在其他事情上了。
明天的週末,需要按時和白河一起去舊女子學校,如果能順利找到吊墜就好了。
那之後也要開始考慮打工的事情了,雖然沒必要這麼着急,但早點解決這個問題,我纔不至於一直爲此擔心。
電車站附近的家庭餐廳貌似很適合,有空去面試一下試試吧……不過,真咲知道之後恐怕又要說教我了。
“……”
我偷偷打量白河的臉。
銀白色的髮絲垂在臉頰的一側,與嬌弱可愛的面容不匹配的,是那生人勿近的表情與氣質,然而在實際接觸之後,發現她其實只是有點靦腆,並不是冷淡。
說起來,我當時在天台上看到的那一幕真的是幻覺嗎?再怎麼說,我的視力和精力也沒有差到那種程度吧?
“──島同學。”
大概是腦袋裏在想這些的關係,我上課時偶爾會分心。
“月島同學,月島同學!”
“啊,在!”
她不甘願地吐出一口氣,過了一會兒才從櫃子裏抽出了一張紙,遞到了我的手中。
老師聽了我的話後,顯得有些不高興。
“你坐在這邊吧。”
“嗯,明天是週末……所以應該是週一見。”
我快步來到走廊,看見老師正緩緩地走在前面,於是我快步追上去,跟老師一同前往教職員辦公室。
“也沒有太大的傷,只是身體虛弱而已,已經完全恢復了。”
我輕輕推開門,走進了這間教室,裏面凌亂地堆滿課桌椅,黑板上還留着用粉筆繪製的黑板畫,看上去和普通的教室並沒什麼兩樣。
“你在騙人,從你的語氣還有視線就能看出來。”
“說起來,你每天都在這裏做諮詢嗎?”
“這是?”
“啊……我忘記了。”
我環顧四周,除了放在中間的長桌和長椅,並沒有多餘的設備,只有一沓厚重的資料。
“畢竟那時候很忙,沒有多餘的時間嘛。”
雖然知道她很擔心我,但作爲學生,還是有點難爲情。
這下糟糕了。
“那,我就先回去嘍?”
心理諮詢現在就已經開始了嗎?我本想詢問一下,但看到朝霧那溫柔如水的雙瞳時,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和朝霧兩個人互相揮手道別後,我關上心理諮詢室的門,接着快步走到樓下。
心理諮詢的流程很簡單,問一些與測試相關的問題,隨後通過結果進行評估和建議。
“這樣啊……”
“我沒有心理問題啊……”
“也就是說,現在已經閒下來了?”
“那就好,不過你最近上課一直心不在焉呢。”
“在煩惱打工的事情……那些內容我都能理解,回家複習一下就好。”
“說得也是呢……這還是我第二次在月島同學的面前失態呢。”
抵達心理諮詢室的門口,我深呼一口氣,伸手敲門。
放學後的樓梯跟走廊上幾乎沒有人影,使這裏顯得特別淒涼,但由於我走得很快,所以對溫度不感到在意。
對於我的到來,她似乎並不怎麼驚訝。
“我剛纔講的課題,請重複一遍。”
一個溫柔到有點熟悉的女聲從門後傳來。
也就是說,是老師刻意安排的這次諮詢……
“好的……那個,現在就要去嗎?”
“要是沒有朝霧你在的話,班上很多人遇到的困難就無法解決,包括我在內,大家都受到了你的照顧。”
“喔……果然是她安排的啊。”
“我倒是不那麼覺得哦。”
「真咲:好~」
“瞭解。”
慢了半拍才注意到老師在叫我,我下意識地站起來,臉上不禁露出尷尬的表情。
我和朝霧互相無奈地苦笑一聲,此時窗外橙紅色的夕陽也快要落下,沒有開燈的教室內光線十分昏暗。
“纔沒有呢,只是多管閒事而已……”
“你真是個堅強的學生,正因如此我才擔心啊……”
教學樓的四樓只有不到三個社辦,因此相當冷清。
“最近有什麼困擾的事情嗎?”
“嗯,老師通知我很快就會有同學來做諮詢,讓我在這裏等着。”
”沒有呢。”
“是老師告訴你的嗎?”
倒不如說,現在和朝霧面對面,就已經很讓人難爲情了。
“好吧,確實有很多困擾。”
不過多久,宣告放學的鈴聲便傳入耳中,老師最後進行了一次點名,便離開了教室。
“每個學生入學時都要做一次諮詢的,只是你當時忙着打工,我也沒有強迫你去。”
“哥哥,你好慢啊。”
讓她一個人在學校外面等待實在放心不下。
「真咲:剛好我今天也要值日,結束後在學校附近的共享單車場匯合哦。」
“你暑假時的傷怎麼樣了?”
上次在體育課上聊過幾句的男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能和大家最喜歡的班長大人打招呼,賺到了。
“這樣嗎?”
“沒關係,我離校的時候會幫忙轉交的。”
這樣的聲音時不時也有傳入我的耳中。
“週一見。”
“唉……放學後去我辦公室一趟。”
“心理諮詢單。”
“心理諮詢可沒有那麼容易結束啊。”
“我覺得這點程度完全算不上失態。”
“不會佔用太多時間的,地點就在這張紙上,諮詢結束後記得讓對方蓋章確認,然後交給我。”
“可以這麼說……”
意思是讓我現在補上嗎?這就是上課不認真聽講的懲罰……
快步離開辦公室後,我直接前往位於四樓的心理諮詢室,感覺會花一點時間,於是提前給真咲發去了訊息。
「我:不行,你先在學校裏等我。」
青藍色長髮被編成兩條鬆垮的麻花辮垂在身前,額前是輕薄的空氣劉海,發側彆着一枚小巧的銀色髮飾。
“謝謝老師。錢的事情,我還是想試試靠自己解決。”
果然逃不過朝霧這種善解人意的天使的目光啊。
“朝霧?”
差不多也要回去了,不能讓真咲等太久。
真咲已經在學校的校門口了,身穿學校制服等人的她,看上去就像是在等待戀人一起放學的女主角一樣。
然而她在等待人卻是我這個哥哥……總覺得有點抱歉。
朝霧在我的諮詢單上寫下了什麼,但很快就將它放在了袋子裏。
不過,居然和全班最受歡迎的班長大人共處一室,要是說出去肯定會被嫉妒的吧。
“哦……原來是這樣。”
“這對你沒有壞處,而且負責諮詢的人也很溫柔,相信你會有有所收穫的。”
“你的家庭情況比較特殊,我也無話可說,但要是有什麼特別困難的開銷,記得和我說。”
我坐到椅子上,用一隻手託着臉頰,另一手翻開課本,視線在課本、黑板、筆記本之間規律地依序移動。
剛走到她的身邊,真咲就立馬用抱怨的目光盯着我,隨後兩個人一同邁出腳步。
不過,有一點使得它很與衆不同,那就是坐在中間的一位少女。
“謝謝,朝霧你真是溫柔,難怪大家都喜歡你。”
“月島,祝你好運哦。”
“請進。”
“你明明是心理諮詢師,卻不懂得開導自己啊。”
對此我只能苦笑着回應,同時將桌子上的東西收拾乾淨,站起身體。
來到教職辦公室後,我聽從指示坐在她的對面,老師則坐在偏右的位置,亦即我的斜前方。
朝霧有些意外我會這麼說,微微瞪大了眼睛。
“月島同學,你來了啊。”
朝霧一邊微笑地說着,一邊示意我坐在她的對面。
“那個,我還要還給老師……”
“月島同學在入學的時候沒有進行心理諮詢,我反而有點擔心呢。”
坐在這間心理諮詢室的人,正是班長大人——朝霧來海。
我站起身,老師望向我,露出一絲微笑,隨後舉手示意。
“今天稍微有些不一樣,以前都會有老師協助我。”
聽到她說這四個字,我下意識地反駁。
正因爲朝霧對班級裏的任何衝突都會主動參與進去,纔會不可避免地被一些人認爲是在多管閒事。
“你就不要刁難我了。”
西邊的天空透着餘暉。
通往車站的小徑上,行道樹也沐浴着晚霞。
我幫真咲提着書包,走在從枝葉間灑下的微光中,而她也走在我旁邊。
“剛纔等你的時候,我遇到白河同學了哦。”
“這樣啊,你們聊什麼了嗎?”
“她說如果沒有空閒時間的話,明天也不用勉強自己去。”
“確實很像她會說的話啊。”
對於白河來說,果然還是希望能一直自己行動,不依靠任何人吧,欠下人情什麼的也會很麻煩。
不過這次欠下人情的那個人是我,所以我覺得她沒必要爲此內疚。
“你要是忙的話,我一個人去也沒問題的。”
“纔不要,以哥哥的情商,肯定會全程像個機器人一樣。”
“我又不是去約會……”
“就是因爲哥哥你總是抱着這樣的心態,才找不到女朋友的啊。”
說完,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雙手叉腰瞥了我一眼。
如果主動出擊就可以和女孩子有特殊感情的話,世界上也不會有那麼多苦於暗戀的純情男生了。
所以,選擇保守的策略是正確的,嗯。
“我可是在擔心哥哥你——”
“你把戀愛想太簡單了,現實可不像輕小說一樣美好,而我光是賺錢養家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說着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語氣稍微有點生氣,但並不是想要責怪她。
真咲貌似不這麼覺得。
“瞭解。”
和自己的哥哥聊喜歡的人果然還是太羞恥了嗎……也正常,如果讓我和真咲聊那些戀愛話題,我也會尷尬到把自己裹起來。
米飯的熱氣從蒸鍋裏湧出,飄在我的鼻腔旁,傳來一陣誘人食慾的香味。
不知過了多久 ,浴室那邊的水聲漸漸停下,透過毛玻璃隱約可以猜到,她此時應該正在擦乾身體,準備換上睡衣。
“誒?”
真咲就是這樣容易自責的性格啊……剛搬過來的時候比現在還要憂鬱,很難想象如今是一個活潑開朗的美少女。
“但是……”
“因爲那樣,能讓我感覺自己不是在多管閒事。”
“別害羞,真咲你以後也是要離開我的,這也很正常。”
“……老哥好惡心。”
將做好的蛋包飯盛到餐盤上,我端着它們放到牀邊的桌子上,再爲真咲拿來坐墊。
“蛋包飯……”
“……哥哥你是這麼想的嗎?”
“我開動了。”
今天的氣氛很尷尬……
大概是剛從內疚的心理轉換過來,她回答時的聲音聽上去沒什麼精神。
她的語氣又陰沉了下去,感情起伏變化得太快,讓我有些摸不着頭腦。
不知爲何,和她對上視線時,會讓人感到很安心。
我的語氣也不由得軟了下來。
“真咲。”
聽了我的話後,她就像一個犯錯事的孩子,小聲嘀咕着“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嗯,謝謝哥哥。”
“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不過我自己會抓住機會的。”
老實說,雖然我們一起同居了將近五年,但我完全不清楚真咲的想法,只是覺得和我在一起她會很開心。
啊嘞,這反應有點意外啊,難道說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誒?”
她烏黑的長髮垂在身前,有些畏畏縮縮地點頭回應。
“你先去洗澡吧,我先去做晚飯。”
“嗯……”
“好的……”
“真咲,晚飯做好了哦。”
“纔不要。”
打開大門,在玄關處更換室內鞋時,我注意到身後的真咲像是在糾結着什麼,沒有前些日子裏那樣的活潑。
“呼……”
丟下這句話,她立馬將身體轉過去,單手提着室內鞋,不讓我看她的表情。
“今天就交給我吧。”
這番話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使得真咲不解地抬頭看我。
不一會兒,吹乾頭髮並梳成單馬尾髮型的真咲便走了過來,坐在了我對面的位置。
“嗯,來了。”
這樣已經完全是妹控了吧……
“我說過,自己一直以來努力打工賺錢是爲了你能健康幸福地生活……並不全是因爲你是我妹妹。”
“誒?”
我也不是有意要施加壓力的……感覺她大概是曲解了什麼。
注意到她有點被嚇到了,我急忙摸了摸真咲的腦袋。
“這、這個……倒也不是沒有……”
我也並不期待真咲會對我的關心做出回應,倒不如說這樣纔是最好的,如果她突然說什麼“謝謝哥哥~我最喜歡你了~”反而會讓我不知所措。
“對了……真咲你最近有談戀愛的想法嗎?”
在這一點上,她或許比輕小說的妹妹還要討人喜歡。
不過看樣子,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喔!如果有什麼要求的話,隨時可以和我說哦,爲了你以後在戀愛期間能有錢用來約會,我可是特意存了一份呢。”
嗯,我明白這個道理了。
我們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公寓的門口。
生氣的妹妹很可怕,但是捉摸不透心思的女生更可怕。
“那個,我來洗碗就行……”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真咲已經將餐盤裏的蛋包飯喫抹乾淨,站起身來說道“我喫飽了。”就準備去廚房洗碗。
聽到我問這個,她突然驚訝地抬起頭和我對上視線,連瞳孔都顫動了起來。
或許需要找個機會談談心了,這也是作爲哥哥所必須做的事情。莫名的使命感湧上心頭,使得我自信地雙手叉腰。
看到她坐到牀上準備將學校制服脫掉換上居家服,我也走到竈臺前關上門,深呼一口氣後開始料理今天的晚飯。
“我已經很努力在抒情了啊,稍微給點面子吧。”
兩個人一起雙手合十後,房間裏安靜到只剩下筷子在飯碗上觸碰的聲音。
“戀愛……誒?啊,我不是那個意思……謝謝。”
她貌似想要解釋什麼,但見我這副激動的樣子,最後還是選擇滿臉羞紅地移開視線。
“好了,今晚想要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