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可思議的另一個她

回到公寓的時候，真咲已經洗完了澡，正穿着淡粉色的睡衣趴在牀上，一邊搖晃着白皙雙腿一邊在觀看網絡直播。

見我從玄關處走出來，她才十分敷衍地說了一句“歡迎回來～”

“朝霧呢？”

“已經去洗澡了哦。”

“我去偷看一下，你記得把牀邊的課本收拾一下。”

“好的……誒？變態老哥你要犯罪嗎？！”

我無視真咲發出的吶喊，拿着洗淨摺好的毛巾走到浴室的門口。

如她所說，假朝霧已經在浴室了，從隔着一扇門傳來的蒸氣熱度來看，大概已經進去五分鐘了。

“朝霧。”

“哎呀，月島同學是想偷看我洗澡？”

隔着門扉，裏面傳來了帶着笑意的調侃。

“完全的污衊啊……雖然我確實很感興趣就是了。”

“我個人倒是沒意見，不過考慮到另一個我可能不願意，我也會盡量保護她的隱私的。”

“明明今天才剛誕生，卻很瞭解我呢。”

“那當然，別看我這樣，可是完美擁有我自己的記憶哦。”

難得能聽到平時溫柔如水的朝霧，此時露出如此自信且高調的聲音。大概是判斷我只是有色心沒有膽量吧。

“要是沒有換洗衣物的話，可以穿我國中時的運動服。”

“男友襯衫？”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想象成那個畫面。。”

結束了毫無營養的對話，我輕呼一口氣，乾脆背靠着浴室的牆壁坐了下來。

“嗯，不過我玩過紅白機上的遊戲哦。”

“我也沒想到，你幾年一直在這裏住啊。”

“哥哥，牀底下有隻蟲子！”

“不了，我只對真正的朝霧感興趣。”

她的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難得的嬌嗔與委屈。

她肯定知道些什麼，此時以沉默回應就是證明。

她指的應該是在三方面談開始之前，我在圖書館幫朝霧處理文件的時候吧。

不知爲何，她拋出了這樣一個沉重的問題。

“在我看來，朝霧是救命恩人。”

一直陪在書本身邊的朝霧恐怕完全無法理解，現代年輕人之間的流行款是什麼。

“她在玩網絡遊戲，大概率不會認真和你聊天。”

但這也在所難免，總不能讓她們其中一個人下牀和我一起睡地鋪吧。

此時，朝霧開口叫我，雖然她也有可能是在和真咲聊天，但考慮到真咲此時還在打遊戲，所以也只有可能是我了。

“要嗅一下嗎？”

“嗯？”

“我明白了，抱歉，我不會再問這個問題了。”

爲了掩飾這份失落，她轉過身，快步走向牀邊，對着正沉迷遊戲的真咲打起招呼。

片刻後，傳來了“嘩啦”一聲拍打水面的聲音，似乎是在發泄着某種鬱悶。

不知何故，總覺得這麼做符合現在的情景。

當時能幫上她的忙我確實很高興，但仔細回想，實在找不出什麼可能導致她“出現”的疑點或契機。

“你所熟悉的朝霧，應該不會這麼任性吧？”

一瞬間，我甚至有種「真正的朝霧在我面前」的錯覺，縱然是在已經步入寒冷的季節，她的體香仍像清晨那般清新澄透。

我始終刻意閉着眼睛。

就在這時，牀鋪邊傳來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緊接着是雙腳踩進室內拖鞋的輕微動靜。

我收起了玩笑的語氣， 門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僅僅是一句話，她原本帶着挑逗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發出了一聲有些受傷的低聲呢喃。

從來沒有接觸過網絡遊戲的朝霧完全不知道真咲在說什麼，困惑地歪了歪腦袋。

“真咲同學，請多關照啦。”

“至少在我心裏，朝霧對當時的我來說很重要。”

如風鈴一般清脆的嗓音，小聲對我這樣說道。

“還有三方面談……說起來，你記得三方面談的內容嗎？”

“你是昭和人嗎……”

“如果是真正的朝霧就不會這樣說。”

希望不僅是白河，真咲也能和朝霧成爲朋友……雖然並不是真正的朝霧就是了。

隨着她的靠近，那一絲屬於她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再次縈繞在鼻尖。

“另一個我現在，應該在爲了文化祭忙來忙去吧？”

“嗯？”

“你能不能先從浴室門口出去，我感覺自己要泡暈過去了……”

“如果我不走，是不是能聽到朝霧罵我時的聲音了？”

“所以，你對自己爲什麼出現有頭緒嗎？”

“月島。”

走廊上回蕩着洗衣機“嗡嗡”的運作聲，真咲和我的髒衣服正在裏面翻滾，至於朝霧換下來的校服，則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旁的衣物籃裏。

“沒有，我的記憶斷在了圖書館和你聊天的時候。”

“月島同學，睡了嗎？”

感到一絲屬於男高中生的失望，我轉身準備離開。

“你家的牀好窄。”

“謝謝你。”

“說起來，班上的很多朋友都玩網絡遊戲呢……有這麼好玩嗎？”

“朝霧姐姐請多關照……啊，糟糕，要死掉了！”

看到朝霧已經吹乾頭髮，躺在了真咲旁邊的位置，我也起身關掉室內的燈光，躺在牀前的地鋪上。

正因如此，纔會被稱爲班級的天使，從來沒有人看到過她抱怨或是生氣的樣子。

“你還想讓我說什麼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圖書館？”

“誒……”

“晚安。”

“朝霧你從來沒有玩過嗎？”

總覺得現在睜眼會很尷尬，而且我也不太敢在夜晚直視朝霧那美麗清純的外貌，所以現在裝睡纔是正解。

我依然沒有入睡，腦子裏滿是今天和白河說的話。

“你是怎麼看待朝霧來海這個人的？”

“如果月島同學願意懇求的話，我說不定真的會大發慈悲哦～”

回到房間裏，我鋪上客人用的被褥給真咲和朝霧睡，而我則在她們旁邊的地板上睡。

即使是假的朝霧，也依然像我認識的那個她一樣善良，同時應該也更容易受到傷害。

“太誇張了吧……”

好奇怪的感覺，明明對方不是朝霧，卻又有一種“朝霧正在我家”的感覺，引發了一陣莫名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罪惡感。

“感覺心裏的朝霧形象會崩塌……”

“正在爲朝霧你那溼潤的秀髮而着迷。”

“只有這樣？”

那之後還和朝霧說了點悄悄話，畢竟一直以來都沒有朋友，難得能有同齡的女孩子一起聊天。

天花板的LED吸頂燈留下朦朧的白光，在寧靜的空間裏，冰箱的聲音特別明顯。

“難得在全班最喜愛的班長大人的裸體面前坐着，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個嗎？”

這也難怪，畢竟平時在學校裏，朝霧即使是在炎熱的盛夏，也絕對不會光着腿，而是會搭配恰到好處的過膝襪來構成絕對防禦。

“什麼死掉了？”

“是啊，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會用溫柔的笑容面對。”

伴隨着沐浴露的甜香與微熱的蒸氣撲面而來，作爲一名身心健康的男高中生，我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被牢牢吸引了過去。

聽到這些話，對於這個朝霧而言是什麼心情呢？

這時，浴室的門被“咔”一聲打開，身穿淡藍色睡衣，正在用毛巾擦拭頭髮的朝霧從中走出。

我微微睜開眼縫，隱約看到一頭水藍色的長髮在昏暗的視野邊緣輕輕搖曳。

而且，聽她說的話也不像是在說謊，這位朝霧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出現的原因。

可惜，沒有看到內衣褲，看來哪怕性格變得如此具有攻擊性，她在保護隱私這方面的謹慎依舊沒有鬆懈。

“……我也不太清楚。”

起初我以爲她是要去洗手間，但那細碎的腳步聲卻徑直朝我靠近，最終在我的地鋪旁邊停了下來。

“來了來了，我現在就過去。”

“反正我又看不到。”

“什麼事？”

“對了，月島——”

過了一會兒，真咲似乎也困了，打着哈欠關掉了手機。

和朝霧的外貌完全相同，卻只有性格不同……嗎？

她見我沒有反應，便刻意壓低了身子，在我的地鋪旁蹲了下來。

“你在看什麼？”

靜靜地躺了一段時間後，牀上漸漸傳來了女孩們規律而綿長的呼吸聲。

“……”

如此心想的我將洗衣機的功能進行調整，然後走出了浴室。

那隔着門扉傳來的聲線裏，似乎夾雜着比剛纔更加濃重的不安與動搖。

我原本還想再問點有關朝霧的事情，但憂鬱了一會兒，還是沒有開口。

“如果你想聽的話，我一點也不介意。”

“嗯，晚安，月島同學。”

我無奈地站起身來，瞄了一眼正在運作的洗衣機，很遺憾，裏面並沒有貼身衣物。

“不要再轉移話題了，朝霧。”

“這不是你當初推薦我的公寓嗎……”

“雖然感覺你在思考東西……但，月島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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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微暗的廚房發出某種東西沸騰的聲音。

我被這聲音吵醒，起牀走到那裏才發現，是昨天晚上就設定好的自動電子鍋，此時正如預料已經切換爲保溫模式。

牀上只有真咲一個人佔據整個空間，朝霧並不在那裏。

正當我思考原因時，衛生間的門“咔”一聲輕輕打開。

“早上好啊，月島同學。”

“早上好……剛剛是在上廁所嗎？”

面對我剛睡醒時沒過腦子的直男發言，朝霧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

“問女生這種問題很失禮哦，如果是真正的我，恐怕已經開始討厭你了。”

“我會記住的。”

我將她這句帶着幾分毒舌的忠告默默記在心裏，隨後越過她，走向盥洗臺準備洗臉漱口。

除了家裏多了一個人，和以往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唯一的差別，在於洗臉的水似乎比以往冰冷一些。

秋意愈來愈濃，已經完全無法感受到夏季的炎熱感，恐怕再過不久，吹來的風都會夾雜冷意。

我用雙手接住冰冷的水，然後拍打在自己臉上。

滑過臉頰的水珠落入水面，蕩起小小的漣漪，隨後拔開塞子，在水面搖晃的人影便隨着帶了點乳白色的水慢慢流掉。

最後抓起毛巾，有點粗魯地擦乾臉，大嘆一口氣。

狹窄的家中彷彿還被睡意籠罩着，鴉雀無聲，回到牀邊的時候，我和朝霧對上視線，但也只是互相微笑點頭，免得打破這陣靜寂。

“需要我幫忙做早飯嗎？”

“不用，已經準備好了。”

“完全沒有，我現在也一頭霧水。”

“雖然感覺有陰謀，但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名副其實的妹控呢。”

透過電話傳來的聲音，我彷彿能隱約看到那蘊含危險感的一抹笑意。

這時，朝霧稍微停下手中的動作。

“感覺就像新婚一樣呢。”

“朝霧，早上好啊。”

“關於昨天那個朝霧同學的事情，有了解到什麼嗎？”

反正其他人也看不到她，就算真的被看到了，至少也能有些線索。

見我們每早慣例的拌嘴環節，朝霧捂嘴笑了笑。

“不會覺得孤單嗎？”

“你們兄妹的關係真好啊。”

“只是想問一下文化祭……昨天的那些工作怎麼樣了？”

“關於你是不是美少女這件事，我還需要考慮一下。”

“反過來問月島同學，爲什麼我不能去呢？”

“哥哥還真是不掩飾自己的好意呢。”

“真的假的……”

“哼，像我這樣可愛的黑長直美人，可是隻有二次元才能看到的哦。”

“對了，朝霧——”

是從我的口袋裏發出的，拿出手機後，畫面上顯示着的是白河的來電。

“完全沒有呢。”

和想象中的一樣，對方也沒有注意到我身邊的人。

朝霧無奈地露出一絲苦笑，眼神看上去相當疲憊，即便如此還是小聲地說“是啊，但我會努力的。”

在路上，能明顯感受到季節的變化。

“哈哈哈……”

真不愧是朝霧，不僅沒有上我的當，反而笑容滿面地點頭。

“誒？那種事情也沒有啦。”

“我沒問題啦，只是有點在意朝霧同學的事情，所以提早到學校看一下。”

“唔……姑且算是完成了……”

“這樣啊……我這邊也沒問題，喫完早飯就會出發了。”

“嗯，我還是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喫早飯呢。”

就像是上次在圖書館，我所看到的那個表情一樣。

“哥哥真是幸福啊，能和兩個美少女一起上學。”

“感覺有點新鮮呢，這種沒人注意的生活。”

“那麼，晚點見。”

“是啊，關係好到我們這種程度的兄妹，在世界上可不多見了。”

朝霧揮了揮手，不知爲何，此時她的表情顯得有些寂寞。

我說完之後起身，走到陽臺，將手機抵在耳際。

“我先離開一下。”

察覺到這一點，假朝霧不禁有點失落。

太陽還高掛空中就已有些涼意，會想喝熱飲的季節。

在教學樓走廊與真咲道別後，我和這位朝霧一起走上二樓，進入二年一班的教室，此時只有不到一半的學生到校。

“喔～真是勤儉持家的好男人。”

雖然這麼說，但我擔心也沒用，所以我決定繼續喫好喫的早餐。

“誒……哥哥好惡心。”

說着，真咲攤手搖了搖頭，用充滿無奈感的眼神盯着我。

白河明顯要更加毒舌一些，在和我聊天時完全不留情，雖然那樣也很可愛就是了。

“那個，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還請不要誹謗我……不過，早安。”

“哦，是啊。”

“你也跟着一起去，沒問題嗎？”

對於妹妹的玩笑話我並不放在心上，更在意的是……

“怎麼了，不合你口味嗎？”

“感覺有點意外。”

“只要白河小姐願意，小的現在就可以趕到。”

後來，真咲和朝霧還有我圍坐在準備好的早餐周圍。

“對啊對啊，哥哥明明是個噁心妹控，卻一點都沒有自覺呢。”

對方似乎很驚訝我會主動來打招呼，抬起頭稍微瞪大了眼睛，但還是儘量保持着平日裏的柔和。

“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你還在喫早飯吧，什麼時候能到學校？”

“唔啊～原來月島同學的手藝這麼好，連早餐都這麼美味。”

“如果有什麼進展，我會第一時間和你聯繫的。”

這種沒有現實感的假設，我完全想象不到。

“只是擔心而已。”

“果然大家都看不到我呢……”

“早安啊，戀愛喜劇主人公。”

結果，最後還是放心不下朝霧一個人在家，選擇了帶着她一起去學校。

“聽上去還有別的麻煩啊。”

來到學校門口時，便看見不少人急急忙忙地往教室方向衝。

“可是，朝霧同學的朋友那麼多，應該會有一兩次借宿然後睡衣派對之類的吧？”

“我開動了！”

早飯也比以往要多做一人的份量，我不知道朝霧喜歡喫什麼，所以只好按照自己的標準來做。

關於妹妹那莫名的自信，我實在感到有些……好吧，她確實稱得上這個自述。天吶，真是不敢想象世界上最可愛的妹妹就是真咲。

很難想象朝霧這樣受歡迎的女孩子，居然會有這樣的心情。

“但是，如果朝霧消失的話，我肯定會很寂寞。”

但是，此時和我走在一起的朝霧，沒有被任何人看着。

“能被你信任，讓我感覺有點脊背發涼。”

和在外面的時候一樣，即使假朝霧和我一起出現，大家也沒有怎麼注意，甚至沒有任何反應。

“新鮮？”

這位朝霧難得露出一絲溫柔典雅的微笑，接着回到牀邊開始換衣服，可惜我們隔着廚房的門，所以沒辦法瞥到。

真咲一邊露出嫌棄的表情，一邊在桌子底下踩我的腳。

那麼，作爲完全相同的另一個人……我走到坐在第一排，正在預習課本內容的朝霧面前，揮了揮手。

“唔……”

自從我和真咲住在這個家，這張餐桌周圍第一次出現三個人。

“你這有話直說的性格感覺和白河很像啊。”

“爲什麼我感覺你在生氣？”

朝霧愣了一下，然後搖頭否定，沒有說話。

“啊，不是，只是覺得有點新鮮。”

“不知道呢。”

說起來，既然接下來我和真咲都要去學校，總不能留這個朝霧一個人在家吧？我當然相信朝霧的人品，但總是有點不忍心，同時也會擔心她的安全。

“嗯，哥哥也是。”

“誒？月島同學……早上好啊。”

“等我找到新的打工之後就沒有時間了，現在正是和白河還有朝霧增進感情的唯一機會。”

說着，我轉頭看了一眼餐桌，朝霧已經將盤子裏的早餐喫幹抹淨，此時正端着餐具走向廚房的洗碗機。

“幹嘛是這個語氣。”

“如果我消失了，你會傷心嗎？”

“喂？白河？”

“不是有一個都市傳說嗎，兩個一樣的人碰面後，沒多久就會消失。”

“昨晚和兩位美少女住在一起，很開心吧？”

“喜歡的話，每天早餐都可以來喫哦。”

倒不如說，和我關係比較好的三位女孩子，她們都很可愛，經常收到來自其他人觀賞般的視線。

我想開口詢問的瞬間，小小的震動聲介入場中。

“朝霧，你沒事吧？”

“沒、沒事啦，只是昨晚睡得有點晚。”

這樣真的好嗎？我瞥了一眼身旁的假朝霧，而她只是搖搖頭。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記得隨時找我幫忙。”

“嗯，可是月島那邊的打工……”

“我還沒找到呢，現在可是大閒人。”

說完，我聳了聳肩膀示意她放心。繼續聊下去的話，班上其他人之間恐怕會流出非議。

“謝謝你，月島同學。”

“沒關係。”

離開朝霧前往自己的座位時，我偷偷地深呼一口氣以平復緊張的心情。和朝霧這樣純潔無瑕的天使對視真是消耗精力啊……

然而，還沒來得及緩過神，另一位天使就出現在了我面前。

“你笑得很開心嘛，戀愛喜劇主人公。”

“那個稱呼是怎麼回事……”

晨光透過窗戶灑進室內，白河正坐在我的座位上，一手託着下巴，用帶着幾分戲謔的目光注視着我。

“事實不就是那樣嗎？”

“我要爲自己辯護，那都是被迫，是冤枉。”

“是嗎？朝……月島他有沒有對你做奇怪的事情？”

考慮到直接說出朝霧的名字，如果被其他人聽到會被誤會，因此白河直接看向我身邊的那位假朝霧。

“嗯！月島同學說要偷看我洗澡呢。”

“……”

沒想到她居然還會裁縫技術，有點想象不到。

一直有個和初戀長得一樣的女孩子在身邊，感覺可是很相當詭異的。

“這麼重要的職務，只有朝霧可以勝任了啊。”

“嗯，你的工作能力很強，又聽我話，更重要的是值得我相信。”

被大家所期待着的朝霧不知所措地點了點頭，隨後一如既往地勾起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之後，老師安排好了教室內的文化祭佈置，由於我們班懂服裝製作的女生並不多，因此白河也被迫加入了進來。

更何況，能和朝霧一起工作的機會可不多啊。

“不過，你也不要勉強自己。”

“這樣啊，需要我幫忙嗎？”

白河露出一抹壞笑，一邊說着“原來如此”一邊從座位上離開。

“完全沒有，至少我打算先幫朝霧處理一下工作的事情。”

突然被老師叫到名字，我下意識地抬起頭。

“需要，白河你能陪着我就再好不過了。”

“你也和朝霧一起去。”

“所以，現在有找到什麼線索嗎？”

這時，站在我身旁那位沒有人能看見的朝霧彎腰對我說：

總覺得背後在發涼……

於是，老師交代了放學後的工作時間，以及我們班的節目準備，目前姑且打算經營女僕咖啡廳，但由於這個選項實在太普通了，所以也有考慮是否要更換爲演劇。

看着朝霧默默地翻開書，在無人留意的瞬間輕輕嘆了口氣，我不禁在心裏這樣自問。

“謝謝大家……那，老師，還是繼續讓我來吧。”

“今天的你意外很老實呢。”

“然後……月島。”

“我可真勤奮啊，總是第一個被推薦上去。”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朝霧的工作能力我很放心。”

白河這麼善解人意的性格真是太好了，如果是真咲的話，恐怕會當着同學的面踩我。

聽到這句話，白河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水藍色的瞳孔中透露出足以殺死我的可怕視線。

聽上去有點像是好使喚的那種人，不過我倒是無所謂了，反正也要接觸朝霧去查清假朝霧的出現原因。

白河朝我揮了揮手，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尷尬地撓了撓臉頰，恰好和朝霧看過來的對上了視線，但對方只是夾雜着歉意露出苦笑。

“那是誤會啊，我只是爲了緩解當時的氣氛……”

我沒有回答，在教室裏一個人自言自語會顯得很奇怪，但我依然覺得她說的話很對。

回頭再找她聊聊吧。

“好吧……我沒問題。”

呼。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好事，如果是真正的朝霧，會在心中如此自豪嗎？

老師的話音剛落，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平時那位工作能力超強且性格溫柔的班長大人。

“我嗎？”

“還有大概兩週就要開始文化祭了，學生會室那年人手不夠，我們班有想要做執行委員的嗎？”

“請不要把我說的像是花花公子，我可是很專情的。”

“朝霧同學！這種時候就靠你大展身手了！”

老師走到臺前，她的手裏是昨天三方面談時從我們這裏收回的意向單，應該是剛結束工作的樣子。

大家很快就理解了老師的話中之意，不由得在教室裏引起一陣愉快的笑聲。

經過一陣寒暄，打發不少時間後，我看向時鐘。上課鈴聲差不多要響了。

“誒？”

現在我的椅子上恐怕已經沾染上了白河的甜美氣息……天吶，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很變態了。

“如果是月島的話倒是能理解。”

“誒……”

“能被白河關心，真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