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然後,你的永夜散去
《我們的非日常愛戀》 · meag耿鬼 · 6839 字
朝霧的話音落下後,周圍安靜了很久。
風吹拂在她的身邊,把那水藍色的髮絲吹散在臉頰上,但她並沒有伸手去梳理,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像是剛纔那段話用掉了她的全部力氣。
聽完她的話後,白河握着我的手,只是輕輕嘆息。
我不由得垂下目光,內心五味雜陳。
原來朝霧一直以來,都是懷着這樣的心情在努力嗎?
“朝霧姐姐……”
真咲的眼角在泛光,她把臉別向一邊,用肩膀輕輕蹭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怎麼了你們……不要把氣氛搞這麼悲傷啦,笑一笑。”
“現在可笑不出來啊。”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膀,然後開口說道。
“不過,我——”
“不行哦。”
我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卻被朝霧伸出的手指抵住嘴脣,她看着我,調皮地閉上一隻眼睛。
“之後的話,不要和我說……要和真正的朝霧來海說纔行。”
“你……”
在我面前的她,在笑。
不是那種開朗帶着調侃的笑,而是強忍着疼痛般擠出的一絲苦笑,近在眼前的美麗的眼睫毛上掛着細碎水珠,眼眶也已經紅潤。
她大概是想像平時那樣,把痛苦的事情敷衍了事之後,用溫柔的笑容收場。
但是……
“不是那樣的,朝霧。”
那麼,我想要傳達給朝霧的東西……
“喔,第一次是和我一起真是太好了。”
她雖然體力不好,但最近那麼忙碌,今天甚至在上課時睡着,看來是真的累壞了。
“你突然這麼禮貌真是讓人不習慣……去吧。”
“那麼,謝謝老師了。”
對於她突然提出的請求,老師顯得有些驚訝,我也隨即接着白河的話說下去。
“差不多要上課了,我們先走吧。”
“是朝霧同學嗎?”
畢竟,她“本人”此時就在我們的身邊呢。
連累他人是朝霧最不想看到的,所以她希望讓自己一個人來解決問題。
雖然早就有想過,但真的聽到這句話還是想不到朝霧也會有身體不舒服的一天。
“第一次和別人說這些呢……感覺神清氣爽了呢!”
“哦?”
朝霧走在我們的前面,但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我們,用很小的聲音補充了一句:
她低下頭,用指腹抹去眼角的眼淚,但那滴眼淚還是落了下來,正好落在她水藍色的裙襬上,形成一個小小的深色圓斑。
“誒?”
“是啊,如果能和白河這種級別的女孩子成爲情侶……”
“說得也是,如果是朝霧同學的話……那好吧,反正今天下午是複習課,以你們的成績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聽到午休結束時的鈴聲,附近球場內的同學也都漸漸散去。
“太丟臉了,羞恥感什麼的還是留給那孩子吧。”
『喂?』
聽到我的話,她的笑容維持了幾秒,然後很慢很慢地塌掉了。
“是。”
“朝霧午休的時候身體不舒服,今天早退了。”
白河撩撥起耳邊的髮絲,溫柔地對她說道,記得她曾經和我說過,自己過去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和別人說起。
“畢竟朝霧她一個人的話,很難讓人放心啊,更何況還有文化祭的工作……至少不能讓她勉強自己。”
“誒?呃……好的。”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朝霧哭呢。”
以朝霧的性格,肯定不會將特意來探望自己的同學晾在門口的,雖然這麼說有點卑鄙,但爲了朝霧,只能利用一下了。
“說起來,這還是我來到這所學校後的第一次早退呢。”
唔。
“她好像一個人把文件都放到書包裏,帶回家去了。”
“朝霧同學是一個人住嗎?”
“我沒事的……你們先等一下。”
“兩位好像情侶呢,難道是在交往嗎?”
由於是上課時間,校門外並沒有多少人。
自那之後,我們一直能以現在這樣輕鬆的方式相處。
走在我們旁邊的朝霧不知是不是因爲太無聊,盯着我們那快要碰在一起的手打趣地說道。
“不過,要是現在哭出來的話可就麻煩了……謝謝你們。”
走在通往市區的路上時,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帶着微涼的草木氣息。
“月島。”
看着她的背影,我暗自下定決心。
“說得也是。”
我應聲後,她雙手抱胸,露出些許無奈的表情。
說完,她輕閉雙眼,深深呼出一口氣,然後再次露出平時那調皮的笑容。
“其實哭一下也沒關係。”
“果然……”
“希望那孩子,可以哭出來呢。”
這已經不是溫柔或者認真了,完全是不顧惜自己身體的自爆行爲,恐怕是考慮到我一個人去學生會室,肯定會面臨不得不幫她處理工作的情況……
我不清楚那目光裏蘊含着什麼樣的心情,只是感覺那是有點不捨的情緒。
她大概很困惑爲什麼白河會出現在這裏,畢竟她們兩個人的關係並不算很熟。
我按下對講機,但等了五分鐘後也沒有人回應。
“這個聲音……是白河同學?”
“我和月島一起來的,聽說你生病了,所以來探望。”
我不死心,又按了幾次按鈕,結果還是一樣。
我跟在後面,白河走在我身旁,真咲則快步上前,與她並肩而行。
“那孩子沒有來……”
“那個,老師,文化祭的工作呢?”
我向老師道謝後,她的嘴角泛起微笑。
“停止你的幻想,你這個戀愛喜劇後宮男主角。”
這段時間,朝霧偶爾會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看向我們。
“怎麼感覺我的偏見變多了……算了。”
每天和三位美少女混在一起的我,也確實沒有反駁的資格,倒不如說,這已經算是一種幸福了吧。
白河低頭思考了一會兒後,和身旁的另一位朝霧交換了眼神。
朝霧所居住的地方是一棟相當高檔的住宅,進出需要驗證住戶的指紋,或是通過對講機和裏面的人通話。
“老師,讓我和月島去探望她吧。”
“原來如此……”
平常總是最早來到教室,而且最晚結束學習前往學生會室的班長大人,此時並不在這裏。
這時,教室的大門「嘰」的一聲開啓,原本下午應該沒有課程安排的那位教導老師走了進來。
但是……
“雖然是和父母一起住,但不巧的是,她的父母最近在出差。”
白河冷淡地瞥了我一眼,雖然臉頰上不可避免浮現出了一抹紅暈,但果然還是不要主動提起比較好。
“有聲音了!”
“我本來沒打算哭的。”
我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平靜,平靜到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然後,在午後的陽光裏邁出腳步。
耳邊只剩下我們的腳步踩着砂礫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白河走在我身邊時衣袖偶爾擦過手腕時,傳遞而來的輕柔觸感。
“你在說什麼呢……”
秋季的天空一片被棉絮般的雲層遮擋,只有稀薄的陽光落在行道樹光禿禿的枝幹上,在地投下細長的淡影。
該不會真的是出事了吧……我在心中默默祈禱着,但幸運的是,對講機很快傳來了沙沙聲。
“會不會是躺在牀上沒有力氣呢……”
我簡短道謝,背好書包,和她們兩人一起離開教室。
“不在家嗎?”
“不過,我不能向其他人透露學生的住址。”
“抱歉,我現在不太方便去開門……”
“什麼嘛……我只是擔心那孩子而已。”
但我沒有直接問出來,要說爲什麼……大概是因爲難以說出口。
“畢竟憋在心裏可不是好習慣。”
“謝謝。”
水藍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搖曳,如同一片藍色的海浪。
走向大樓門口的途中,白河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開口。
“可能是去衛生間了吧?”
在我身邊的另一位朝霧擔心地四處張望,卻仍然沒發現她的影子。
今天的教室有些不同於往常。
說着,她聲音有點啞,帶着剛壓下去的鼻音。
一想到我們上次在去電車站時的牽手,就無法像平常那樣否認她的話。
“結花的記憶確實是朝霧的,但你能感受到她的不甘心和難過……那是你的東西。”
“啊,這個沒問題。”
“沒事的,只要你同意我們進你家就行。”
聽上去很沙啞,但確實是朝霧的聲音,白河連忙走上前去。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她進門就叫我的名字,但看那嚴肅的表情,大概是有什麼事情。
對講機裏的聲音愣了一會兒,緊接着半信半疑地同意了我們。
既然這樣就好辦了。
“嗯!交給我吧!”
我身旁的這位朝霧揚起笑意,朝着對講機下方的指紋驗證區伸出食指。
下一秒,大門發出“咔嚓”的聲響,然後緩緩打開。
看來即使無法被人看見,也依然可以被機器識別到。
我果斷地踏入大樓,白河和朝霧跟在後面,三人都進入電梯後,朝霧按下了四樓的按鈕。
電梯的上升速度比我們那棟公寓要快得多,面板上顯示的樓層數快速遞進,最後抵達了四層。
“這裏就是我家。”
“瞭解……”
我站在門口,和白河互相對視點頭後,伸手按響了門鈴。
不一會兒,裏面便傳來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最後,朝霧小心翼翼、不發出聲響地打開家門,從裏面探出頭。
她還穿着學校裏的制服,能猜到是因爲剛到家不久,還沒來得及更換衣物。
“朝霧,你還好吧?”
“我沒事的啦……那個,請進吧。”
也許是注意到我在觀察她,朝霧板起臉搖了搖頭,卻無法掩飾臉上的紅暈。
剛走進室內,就能感受到身旁圍繞着與自家不同的甘甜清香。
地板光可鑑人,目光所及之處看不到髒污,可以看出朝霧嚴謹又愛乾淨的性格。
她被嚇了一跳,但看到我在反覆調整呼吸的時候,似乎理解了什麼。
“等一下,你們說的好像有另一個我似的……”
“朝霧,你肯定無法想象,那個時候的你有多麼耀眼……所以,我不會對你說「放下吧」這種我自己都不希望的話。”
她說過,姐姐是自己的驕傲,而朝霧對此感到愧疚,認爲是自己害死了妹妹。
突然聽到這個稱呼,朝霧猛然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那個……請問,有什麼能幫到你的嗎?”
“你現在這樣,怎麼可能不擔心啊。”
“「我」真是個笨蛋啊……”
在沉默了幾秒後,我偷偷握住了白河的手。
但是,那份溫柔與寬容從不是假的,我和白河也親身經歷過這些。
靠牆的櫃子裏裝飾着各種花卉與飾品,營造出一種沉穩又明亮華美的氣氛,很符合我對朝霧「清秀典雅」的印象。
我聽見身後的另一位朝霧她無力地嘆一口氣,但是那聲嘆息夾雜什麼樣的感情,我不得而知。
聽到我這麼說,朝霧立刻低頭,彷彿要藏起自己的臉。
“我……”
朝霧並不是全能的超人,她的溫柔太過廣泛,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幫到所有人,但那是錯誤的。
第一次思考這樣的問題,朝霧垂下目光,不知所措地握緊雙手。
“錯誤的……?”
“我……很累……”
如果我能通過自己的努力來達成目標的話,那就不是我了。
不知爲何,我想起了自己最初與朝霧相遇時的情景。
“但是,如果我不去做的話,結花的願望……”
“我覺得,朝霧同學的心情大概也是一樣的,出於在心中的後悔和歉意甚至是贖罪的想法,不顧一切想要做些什麼……那樣是不行的。”
滴答、滴答……猶如爲她洗淨悲傷般,透明的水珠滴答落下。
“……?!”
朝霧掩住嘴巴,發出不成聲的哀號。看着那樣的她,答案已不言而喻。
“朝霧,首先從實現自己的願望開始如何呢?”
“我這麼做是有自己的原因……我不能因爲這些私慾讓大家都陪着我,那樣太自私了。”
“給自己一個認可怎麼樣?”
看到她的下一秒,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不是妹妹結花,而是另一個說過的話冤枉。
“朝霧,雖然這麼說會很失禮……但你現在的做法是錯誤的。”
“可是,我沒有過願望……”
聽到她夾雜着哽咽道出的這段話,「朝霧」一邊摩挲她的後背,一邊用眼神示意我們過去。
“啊……嗚嗚……唔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嘶……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愣在原地,但不過多久便察覺了我的話中含意。
她說這句話時的聲音稍微低了一點,最初或許只是出於對妹妹的愧疚和罪惡感,直到最後,連自己也不清楚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在那個過程中傷害到了重要的朋友,直到現在也沒有得到原諒。”
“居然真的……那,願望?”
與此同時,或許她也有所憧憬。
白河這麼一說,朝霧稍微陷入沉默。如果她真的可以輕鬆做到,就不會生病請假了。
“這孩子真是壓抑太久了……”
“誒?”
“我……真的好累……但是……嗚……嗚……”
所以……
“她……作爲朝霧來海的願望,就是希望你能發自內心大哭一場。”
“白河同學……”
“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所以讓我們聽聽你自己的想法吧,無論你怎麼選擇,結花她……肯定都會爲你感到安心的。”
“朝霧同學,你不需要一個人去解決一切的,所謂想要辦成一個完美的文化祭,你一個人是不可能的。”
說着這些話的同時,白河的聲音在顫抖,於是我只好緊緊握着她纖細柔軟的手。
因爲,我也有過類似的經歷,儘管不能隨意說出「我理解你」這樣不負責任的話,但我還是想要告訴她。
她偷偷握起拳頭,像是要給自己打氣。
向我伸出手的,是面帶溫柔微笑的朝霧,具透明感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卻是蘊含明確意志的堅毅聲音。
“那個原因,是因爲妹妹嗎?”
抱着書本,水藍色的長髮隨風搖曳的姿態,我恐怕一生都無法忘記。
儘管肩膀驚訝地顫抖了一下,她卻沒有反抗,像是索取般尋求我的體溫。
“……沒問題的。”
“我的媽媽……”
”是啊,她啊……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就連好聞的體香和溫柔的笑容也是,但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她能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待自己,所以性格也很自由一些呢。”
看見自己上下搖動的手後,她驚訝地看着自己的手,小聲地說:
唯一的願望,傳達給了我和白河,我們相視一笑,一同走上前去。
焦慮、困惑、恐懼。我筆直望向那雙混雜各種情感的眼眸,繼續說下去。
感受到那份無法被看見的溫暖,朝霧瞪大了眼睛,那些用於束縛自己的罪惡感與責任,現正逐漸崩落。
在電車上抱着已經睡着的真咲,一個人焦急不安的時候……
她半信半疑地將右手伸出。
“誒?”
看到她強忍內心的模樣,「朝霧」先是愣了一下,緊接着抿着嘴脣,在淚光間擠出一抹溫和地我小區。
“嗯……”
“她現在,正想和你握手呢。”
“認可?”
「朝霧」的話音輕輕落下,她閉上眼睛,伸出雙臂將眼前的自己摟在懷裏。
她困惑地眨了眨含有淚光的眼睛。
“那,我應該怎麼……”
“那是因爲……月島同學你自己的努力。”
這時,坐在我身旁的白河抿着嘴脣,猶豫了一會兒後開口說道:
……
聽到我的話,朝霧抬起頭,以略顯動搖的目光注視着我。
“唔……”
“嗯,反正都是朝霧,互相認識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大家都有事要忙,如果沒人負責的話,就只能我來做了。”
“那個……我真的沒事啦,不用擔心我的情況。”
一旦有所察覺,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誒?好、好的……”
朝霧小心翼翼的問道,而我則看了一眼身旁的另一位朝霧,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看到她依然感到不可思議,我以眼神示意朝霧。
“你們……”
“嗯,這次大家都聽到了。”
“但是,不代表另一個你沒有啊。”
“如果是說工作的話,我把文件和審批單都帶回來了,今天晚上應該可以——”
於是,我走到她們兩人的身邊,溫柔地懷抱嗚咽啜泣的朝霧,讓她纖細的身體倚靠在我的臂彎中。
“辛苦了。”
“我是說你身體的事,已經很累了吧?”
“誒?”
“……?”
“我……自己的想法嗎?”
“?!”
“月島,你是打算……”
朝霧沒有回答,一陣沉默籠罩下來,只有放在雙腿上的手在微微收緊。
“完全不是。”
“我是爲了保護妹妹,希望她能一直幸福纔來到這座城市的……但是,如果沒有你當初的幫助,我肯定早在一開始就失敗了。”
“那樣真的沒問題嗎?”
另一位朝霧興奮地盯着她的手,並用雙手緊緊地握住。
我和白河一起坐在沙發上,而朝霧坐在一旁,雖然面朝我們,視線卻很明顯垂落在地。
坐在我身旁的另一位朝霧擦了下眼淚,同時搖了搖頭。
“謝謝……月島同學,白河同學。”
“以後直接叫我月島也可以哦。”
“我的媽媽在離開之前,我對她說了很過分的話,比普通的「討厭」更過分……我本來想要道歉的,但已經沒有機會了。”
然後,朝霧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聲大哭了出來。
一想到她用如此嬌小的身軀努力至今,我就會感到心痛。
堆積至今的諸多情感伴隨着淚水傾瀉而出,無法止息。
在我、白河以及「朝霧」的擁抱下,失聲痛哭。
可以感受到她們的觸感、體溫與氣味,而朝霧則將臉蛋埋在我的胸膛,緊緊抱着我的後背哭個不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因爲哭得太兇而感到疲憊的緣故,她的身體強行止住了淚水。
由於身體本就處於疲憊的生病狀態,在大哭一場之後,很快她就不得不鑽進被窩裏休息。
她的臉上還泛着一絲紅暈,但沒有剛纔那麼明顯了。
“月島同學……”
“試着叫一下名字?”
“……纔不要。”
她吸吸鼻子,在眼角的淚珠還未停止的同時,朝我調皮地露出微笑,臉頰上還染着淡淡粉紅。
這纔是我想看到的朝霧啊。
“月島真是花心。”
“誒?沒、沒有啦……”
“先不說這些,先把這裏的工作處理乾淨吧。”
說完,白河走到客廳的桌前,拿起上面的文件,躺在牀上的朝霧
“那個……”
“嗯?”
“麻煩你們了……”
“遵命……”
“你這個花心大蘿蔔。”
“唔啊!”
“是啊,左手抱着我右手抱着朝霧同學,中間甚至還有另一位朝霧同學,對此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朝霧閉上雙眼,安穩地睡去,那端正的美貌仍帶着幾分稚嫩,天真無邪的睡臉和平時一樣美麗。
“放心吧,朝霧好好休息就行,工作什麼的交給我們吧。”
幫她蓋好被子後,我伸了一下懶腰,然後坐到白河的對面。
“月島同學~開始工作吧。”
她說這句話時完全沒有看我,只是一邊忙着手上的工作,一邊用彷彿能將人冰凍的語氣說着。
“嗯……謝謝你們……”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大家都能喜歡我的話,我也很開心——”
“疼疼疼……你生氣了嗎?”
隨後,她看着被我抓住的手,眼神變得柔和,大概是想要睡覺了。
話音剛落,白河突然毫無徵兆地踩了我一腳。
“唉,總比優柔寡斷要好。”
說完,她將另一個印章扔給我,抬頭露出恐怖的笑容。
“好了,開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