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定会收到的Q书

发现签名真相的当天晚上，我将它拍照并传给了白河，希望她能通过字迹来判断真假。

结果，也不出意外。

「白河：你真的是在梦里遇见她的？」

「我：嗯，但是她好像知道我在寻找你。」

「白河：……」

「白河：我知道了，谢谢你，月岛。」

「我：不客气，有什么头绪随时联系我。」

「白河：嗯。」

「白河：这种时候，有你陪我商量真是幸运。」

「我：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在阴差阳错下找到了关键的线索，从这方面来看，那次出门也不是一无所获。

发送完讯息后，我无奈地轻轻叹气。

“在和白河姐姐聊天吗？”

“不要偷看我的手机啊。”

穿着充满儿童风格睡衣的真咲在被窝里探出脑袋，一边偷看我的line界面，一边用手指在屏幕上啪嗒啪嗒操作着什么。

“你在打游戏吗？”

“嗯，最近新开放测试的一款网络游戏，在班上很受欢迎哦。”

“诶……不会又是扭蛋游戏吧？”

“当然是扭蛋游戏啊，这可是近年来的趋势。”

我倒是觉得，这种趋势对我这种运气差到无法想象的人来说有点太残酷了。

“好……”

白河会和我发早安讯息，虽然已经有点习惯了，但果然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她小声嘟囔着，也同样伸手将我也环抱在身前，兄妹在夜晚的被窝里互相拥抱什么的，真的很不正常。

“晚安，哥哥……”

真咲会主动问起这个，我感到很意外，但为了不让她担心，我还是选择先不说出实情。

「白河：早上好。」

“嘁。”

翌日的早晨，当我的眼角感受到光亮时，下意识地微微睁开眼睛。

“我只觉得你很烦人，或许感冒了才能意识到自己有多任性。”

“诶～要是哥哥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下来陪哥哥哦。”

幸好真咲从不在网络游戏里氪金。

「白河：今天大概几点可以到学校？」

妹妹是一种很奇妙的存在。

“诶？”

“别多想，快点吃早饭吧。”

“早上好，快点去洗脸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真咲即使满脸不满，依然往我这里凑近了一点，让肩膀与我相贴。

“好吧……就这一次哦。”

我伸手关掉台灯的开关，「啪叽」一声，房间瞬间暗了下来，随后台灯切换为小夜灯模式。

“看样子，你很喜欢和白河姐姐聊天呢～”

“这么好吃的早饭，吃快了就太可惜了。”

她一边揉着眼角，一边踩着室内拖鞋走进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随之在耳边响起……再等待数秒之后，完全清醒的真咲回来了。

“诶～这样啊。”

「我：一边喝茶一边准备早饭。”

在我默默吐槽的时候，白河又发来了讯息。

倒不如说，这段时间经历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是在太多了，导致我连惊讶都觉得累了。

“在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一般已经没救了。”

“晚安。”

“了解，抽完这次的卡池就睡觉。”

打开快煮壶的电源，利用煮开水的时间准备茶叶。

我蹑手蹑脚地移动到厨房，准备在开始制作早饭之前喝一杯茶。

「我：了解。」

她并没有因为我的妥协而改变态度，而是嘟着嘴，一副“那就没办法了。”的表情从床上走下来，然后掀开我的被子。

「我：不过，你起床的时间还真早啊。」

我用眼角余光瞥见她在被窝里因睡衣过于凌乱而露出的平坦小腹，里面是滑嫩雪白的肌肤，和小腹的优美线条。

这时，置于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发出消息提示声，我靠在桌边，一边端着茶杯一边打开手机LINE。

「我：大概七点三十分左右吧。」

由于从柜子里翻找茶叶会发出很大的声音，那样会吵醒真咲，我只好拿起放在桌子上那些剩下的茶包。

“唉。”

只要在那之前重新找一处地点打工，就不需要担心经济的问题。

“很遗憾，我对妹妹可没有兴趣。”

“闭嘴，我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寂寞呢。”

“哥哥寂寞了吗？”

“不许啧嘴。”

站起身来的时候，隔着袜子能感受到地板的冰冷，由于设定好了时间，空调已经在我们睡着时自动停了。

她就座后，我们合掌轻声说「开动」。

“唔……说得也是呢。”

这是什么颜文字……我是说，这念头已经很少见到会使用颜文字的人了吧？而且和白河的气质一点也不搭。

好！为了妹妹也为了我自己，今天也要加油啊！

不过一会儿，快煮壶发出“啪叽”的声音，我把煮好的热水注入放有茶包的水杯中，再加入一点糖，和水汽一同飘起的红茶香便钻入鼻中。

我如此心想，但真咲貌似不这么觉得，将手机放在大腿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但是，真咲是妹妹，所以在我心中无论如何都是需要照顾的家人。

秋季开得不强的空调，吹动着她乌黑的秀发，我小声对她说了声谢谢，拉起被子盖住她的肩膀。

这丫头最近怎么回事……总感觉她话里有话。

“笨蛋哥哥。”

被我如此突然的行为吓到，真咲支支吾吾地在耳边开口：

在一如既往的安静夜晚中，我们感受着彼此的温暖，就这样落入梦乡。

“唔……我又不是小孩子。”

“准备了几个月的扭蛋道具，一定要给我出货啊。”

真咲的表情在一瞬间突然愣住了，紧接着十分冷淡地转过身去，默默划动手机。

我叹出一口气，将茶杯里剩下的红茶一饮而尽后，迈步回到厨房。

「白河：这样啊，那待会儿学校里见吧。」

我的舌头有点怕烫，所以打算先把味增汤吹凉再喝，在这期间，真咲像是在看怪东西似的抬眼看我。

不论她多么可爱，都不会让你有特别的感觉，她的内衣也不过是普通的布料。

但是，我觉得正是因为彼此是相依为命生活在一起，才会这么珍惜对方。

希望她以后不要成为眼镜族……我在心中这样默默祈祷，不过考虑到这些年里近视人群的数量越来越多，貌似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模糊的低语声后，真咲的手臂伸到我背后，不过多久便开始发出安稳的呼吸声。

“唔啊～哥哥早上好……”

“真咲。”

近视还是要结合学习和劳累等等因素的。

今天的早餐是烤海苔和味增汤，再搭配上热腾腾的米饭，这就是月岛家营养均衡的清晨。

“诶嘿嘿……一个人睡觉可是很冷的，你也不想我这么可爱的妹妹被冻感冒吧？”

“哥哥……感觉你在傻笑。”

「白河：你在做什么呢？」

“……哦，这样啊。”

这么说来，自从搬来这座城市，我为了在打工赚钱的同时保持成绩，完全没有精力进行社交。

「白河：实际上，我还在被窝里。」

“放心吧，我们还没有穷到连房租都交不起。”

在小夜灯的照亮下，我伸出双臂，将躺在我身边的真咲轻轻抱在怀里。

我平时不怎么玩网络游戏，美少女恋爱游戏基本都是在周末才玩，可以聊天的好友更是几乎没有。

“没什么，只是突然很想抱一下你。”

橙色的柔和微光轻轻带来一丝光亮，我躺在地板上的被窝里，看向真咲时，她的脸都被手机荧屏的光亮照得发白了。

也许是因为她的脸蛋与黑色长发搭配起来很成熟，言行与外貌实在搭不起来。也因此，兄妹间不经心的亲密互动洋溢着奇妙的悖德感。

“喂，别玩太晚啊。”

这就是弊端啊……

当然，我现在确实不怎么缺钱，上次在啤酒厂打工累倒时的补偿还有很多，再加上这些年来打工的日积月累，足够我们休息很久了。

「白河：0; ‘-ωก̀ 1;」

“哥哥，剩下的钱还够交房租吗？”

“作为身心健康的男孩子，当然会喜欢和女孩子聊天。”

“怎、怎么了哥哥……”

在半开的窗帘外，太阳已经从房屋之间露脸，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一张安静熟睡的可爱面容，简直脸颊的肌肤就像是人偶般细腻。

一瞬间里涌入的冷空气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下一秒，真咲的体温便挤进了被窝。

第一次在早晨和女孩子互相发LINE聊天，总觉得有点紧张。

我打量了一会儿真咲的脸，接着轻轻起身，再重新为她盖好被子。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稍稍松开了她的身体，但也不想完全放开感受到的温暖。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能弥补真咲，希望她能幸福。

在我将米饭盛入碗中，端上餐桌时，蜷缩在被窝里的真咲才打着哈欠钻出来。

“嗯？”

想到这里，我也拿出手机准备稍微熬夜一会儿，然而却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难道是生气了……可是，我没说什么啊。

我在心中为自己打气来振奋精神，然后小酌一口香甜的红茶。

啊嘞。

“你喜欢就好。”

既然有余力悠闲地享受早餐，大概是没什么问题吧。

我先离席，带着自己的那份餐具准备去厨房清洗。

“对了，哥哥。”

“嗯？”

这时，真咲含着汤匙，抬头看向我。

“上次你不是说在找新的打工地点吗……那个，怎么样了？”

“哦，你说这个啊，姑且算是找到了一家家庭餐厅。”

“那……！”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下一秒，真咲突然激动起来，直起腰凑近了一点。

“让我也一起去吧！”

“啊？”

与我对视的那双瞳孔中，隐约能感觉到些许认真的态度……我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先进入厨房洗碗。

真咲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三两下解决掉早饭后，立马跟了过来。

“哥哥～”

“打工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啊，不仅要应付客人，而且还很累。”

“我没问题的！”

“真咲……”

我并不是不想让她跟着我一起去，而是担心她在打工时遇到麻烦，我也没有办法立刻去帮忙。

冷水从我的手中冲洗而过，刺骨的触感让我的大脑也精神了很多。

在心中暗自想着，我打开鞋柜，准备将挎包里用不上的东西先放进去。

我不禁叹出一口气。

手帕的布料质地很好，边缘绣着细小的花纹。

“虽然你能来陪我聊天，我很开心……但还是注意一下距离吧。”

“怎么了吗？”

“真咲那么听话，我觉得好好道个歉，她会理解的。”

大概是知道了我不会同意，真咲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微微低下头。

“诶……我只觉得是谁的恶作剧。”

接着，我将早上争吵的原因，以类似倾诉的语气讲给了白河。

“怎么样？”

而内容则是「我喜欢你」。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先默默将碗筷清洗干净，放入橱柜里。

她没有回应，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上楼梯，只剩下我在鞋柜处更换室内鞋。

“关于那个签名，能给我看看吗？”

”你先别恭喜得太早，我可是一头雾水啊。”

可是，我认识的女孩子就只有真咲和白河，以及在班里没什么交集的朝雾，无论是谁都明显没有恋爱的苗头啊。

“可是……”

连超自然事件都经历过的我，却还是搞不定自己的妹妹呢。

说完，白河朝我挥了挥手，先一步离开了这里，她的背影在走廊的光线里渐渐远去，银白色的发丝在肩头轻轻晃动。

既然妹妹都这么说了，作为哥哥也应该适当放手吧，可是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会恨死我自己的。

“是吗？”

直到现在我才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放学的时候来这里汇合，不要乱跑啊。”

人生头一次收到爱的表白，打从心底涌出的却不是喜悦而是疑惑。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班上的同学们此时正悠闲地聊天，我不发出声响，在课桌跟人群间穿梭，走到自己的座位，轻轻拉开椅子坐下，等待导师到来。

“那当然，无论如何，你今天的脸色都很糟糕哦，借此机会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吧。”

听到她的这句话，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声嘟囔着“也不是很糟糕吧……”并看向手中的信封。

在她注意到我手中的信封时，嘴唇间抿起一抹笑意。

“恭喜你啊，月岛。

由字面来看应该错不了，这是一封情书，上面专门写了我的名字，应该不会是送错人的情况。

我们各自提着自己的挎包，一言不发地走出家门。

“为、为什么？！我已经是班级里的第三名了，学习已经没问题了。”

来到教学楼的一层时，我停下脚步，看向真咲。

从那张白纸间，隐约能感受到一股如同铃兰花般的香味。

那与大海相似的水蓝色瞳孔，无论见到多少次都令人感到美丽。

“至少有人喜欢你，这已经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不出意外，班上最喜欢八卦的女孩子们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了，让我不禁有点如坐针毡。

唔……

“好了，差不多该去学校了。”

擅自将自己的椅子搬到我旁边，以一副十分自然的姿态和我聊天的白河，完全没有了刚转校时的拘谨。

交谈到此结束，再也没人开口。

“就是因为感情很深，才会吵架啊，还有「恩爱」这个说法很奇怪啊。”

“……”

“你们吵架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今天很没精神。”

“所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白河完全不以为意，用手肘撑在我的课桌上，就这样坐在旁边自顾自思考起来。

里面摆了一只淡蓝色的信封。

我登上楼梯，前往已经熟悉的教室。

“要是哥哥再遇到暑假那时的情况，我也可以第一个去帮你了。

“要是一直在哥哥的背后被保护，我也会很自责的……所以，让我也一起去吧。”

说完，不知何时出现的白河走了过来，打开离我不远处的一间鞋柜，将自己的一些课本放进去后，转头和我对上视线。

果然还是得拆开来看啊——我在白河的陪同下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如果只是道歉的话就好了呢。”

天空看起来好遥远，远处的海面吹来干燥的风，不带一丝夏天的水气。

“不会吧？！”

原本以为里面会有什么恶作剧或是学校官方的通知，但打开后发现，纸上几乎一片空白，只有正中央写了字。

因为跟着手帕被一同拾起的信封，上头写着「月岛明 收」

“但是——”

简直就像灰姑娘一样。

“嗯，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这是真冬的字迹，不会有错。”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算是和真咲吵架了吧。”

“喔，我带过来了。”

见我露出比刚才更加困惑的表情，白河关上自己的鞋柜，好奇似的走过来。

“这不是成绩多少的问题，如果让你去当时的啤酒厂打工，你很快就会累倒下的。”

我翻过信封，背面也只有一枚封缄用的海鸥贴纸，看不出其他端倪。

“嗯？”

「……嗯？」

“我又没有去过，是哥哥擅自推断而已。”

“啊嘞，月岛和那个转校生……”

但白河似乎并不在意。

“真意外……像你们这样恩爱的兄妹，居然还会吵架吗？”

一般在这段无聊的时间里，我都会选择趴在桌子上睡觉或是提前预习功课。

结果，一直走到校门口为止，真咲一句话也没有说，即使我想要搭话，她也会刻意拉开距离。

但是，能不能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况在真咲如此认真的视线下，我实在没办法再打太极拳蒙混过去。

我将这封完全匿名的情书小心放进口袋里，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这个字迹……”

“难道在交往吗？”

我们朝夕相处这么长的时间，不论是什么样的心情，难免会有所察觉。

我本来还以为是自己开错柜子了，但随即发现并非如此。

难办啊……

“兄妹之间经常有这种情况吧。”

“还是算了，真咲，你在家里学习就好。”

“真咲，虽然说出来很羞耻，但要是你像当时的我一样累倒下，我一定会觉得我的责任。”

大概是已经遇到过几件怪事了，在听到这个答案时，我并没有感觉太惊讶，但还是免不了产生疑惑。

就像白河说的那样，能有人喜欢，至少不是坏事。

我把当时从梦里带出来的，雪村真冬的签名递给了白河。

虽然她能这么关心我很令人高兴，但未免太……

信封的一角还盖着一条折得整整齐齐的白手帕，像是怕信封被风吹走似的压在上面。

那是看上去十分柔和纤细的字迹，一眼就能认出是女生的。

“……”

“作为身心健康的男生，我这样做你应该会更开心才对吧？”

“真的假的……”

“这该不会是情书吧？”

我果然还是需要找点工作让自己恢复一下了。

原来她是适应能力强的那种人吗……

刚打开门的我才走了几步，随即发现了那样东西。

这句话很有道理，所以我没什么话好说。

“呼……”

靠在一旁双手抱胸的朝雾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记错的话，这是时隔好几年，我再次跟真咲互相冷战了。

仔细想想，我还是第一次向别人倾诉自己的烦恼，而白河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听着。

“大概就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月岛，你会不会对妹妹有点保护过度了？”

“啊？保护过度吗？”

我觉得那只是作为哥哥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那是因为，真咲她还小……”

“你妹妹她只比你小一岁哦？”

“话是这么说……”

是啊，真咲她甚至和我是同校，年龄也基本相仿，但为什么在我的印象里，她还是小女孩呢？

无论怎样都放心不下。

见我一脸为难的表情，白河稍稍后仰，双手抱胸看着我。

“其实，我也有个妹妹，现在在老家是国中生。”

“原来你还有妹妹？”

当下我脑袋里浮现影像，是在那些美少女游戏中会出现的，外观像天使一样的小女孩。

“嗯，和我长得很像。”

“是喔……也就是说应该非常可爱吧。”

“……”

在说这话的同时，我发现自己讲「也就是说」这句话隐含什么样的意思，这才反应过来。

而面前的白河，已经在无意间瞪大了眼睛，脸颊间染上一抹红晕。

平时明明八风吹不动，现在却面露羞涩，表情很有这个年纪的女生该有的模样。

只不过是为了照顾妹妹才假装出来的而已，在这方面我可能还不如白河。

“了解……”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一只手托着脸颊，转而将视线放在眼前的黑板上。

“嗯，也好。”

“明天，帮我把这个交给朝雾。”

“你啊……”

算了。

“今天有一件事情要告知你们。”

“唉……”

她用一只手撩起耳边的发丝，另一只手捂着脸颊，微微低下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谢谢。”

“罢了，我叫你本来也不是打算和你商量，而是通知，三方面谈那天我和你单独谈谈关于未来学业的事情，到时候可别逃跑。”

“到时候我介绍给你。”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背后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听起来她正在点香烟。

现在更重要的是真咲的三方面谈，如果是以往的话倒还好，但以现在我们的关系来说，恐怕气氛会很僵硬……

第一节课的课间，我在教室的喧闹声中走到走廊，听着耳边不同人的声音，慢慢走向二楼的教职办公室。

“我去就好啦，反正从身份上来说，我也确实是真咲的监护人。”

“咳咳，我觉得既然真咲她本人愿意，还是答应会比较好。”

老师一边环视我们一边说着，然后从挎包里拿出一沓白纸，交给了坐在第一排的朝雾。

是一沓很厚的文件，光是看着就有一种“我在工作”的错觉。

听到老师在念我的名字，我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在得到这个消息时，大家都反应也各式各样，但没有人以随意的心态面对这张通知。

老师拨开自己左摇右晃的乌黑秀发，踩着「喀、喀」的脚步声走进来。

大人的世界啊……

除了平时的复习外，还有寻找附近的打工地点以及周四的三方面谈，这样看的话貌似还有很多的空闲时间。

虽然已经习惯被她叫到办公室谈话，但每次都难免有一种莫名的空虚感。

回到教室里的时候，或许是上课时走神太显眼，就连白河都问我“难道又被老师训话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幸好你足够成熟，是个能相信的哥哥。”

“真是努力啊，虽然我不喜欢做没有报酬的工作就是了。”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开始期末考试了，同时也将要进入高中的最后一年，我不会要求你们将剩余的时间全部拿去学习，但还是要有点紧张感的。”

“这么快就和家长见面的话，我有点紧张……”

“听不懂你的反话，总之没什么事就好。”

“月岛。”

“别多想。”

“好……”

“是啊……我想想……”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直接回家呢。”

我偷偷看向白河，她依然和以前一样冷静，只是默默在问卷上签名。

要不要周末约白河一起出去呢……

“当然也有其他人帮助，但大部分都要自己亲自审批，这是她的坚持。”

这样的人真是厉害，和我完全不一样。

“啊，等一下。”

白河无奈地摇摇头，在上课铃声的作用下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我则简单在脑海中规划好接下来的日程。

经过一阵闲谈，打发了不少时间后，我睁开眼睛看时钟。上课铃声差不多要响了。

“咳咳……那、那白河你有什么看法吗？”

“朝雾同学，把这些发下去。”

“这样啊……”

我记得，白河是为了寻找那位名叫「雪村真冬」的好友，才选择在国中毕业后搬来这里的，既然这样，她的家属会来吗？

“啊，还有你的妹妹，她那边你怎么打算？”

“啊，是。”

“嗯，期末考试要加油啊，我很看好你。”

话音未落，宣告上课的铃声突然响起，在教室里的同学们也都各自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我简单看了一眼，这些都是准备在下个月的文化祭上进行的展出申请。

叫住我之后，她抓起放在桌旁的皮包，在里面翻找一阵，然后拿出某样东西。

好丢脸……

“下次再聊吧。”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在老师讲话时走神了……

已经快要成为固定情节的一幕，不断在教室里上演。

对于我的回答感到十分无奈地老师扶了扶额头，随后从抽屉里掏出一根香烟，但考虑到我在场，还是默默将其放了回去。

“原来如此。”

这么多的文件，由朝雾一个人来发放真的没问题吗……不过事实证明我还是小看了班长大人的认真程度。

看着白河急匆匆回到自己座位的背影，我略微感觉有些不舍，希望那样的时间能再长点。

“你以为自己是上班族吗？朝雾和你的心态可是不同的，但你们有着同样的坚持。”

“感谢您的关心。对了，白河你的三方面谈打算怎么办？”

可是我没有主动约女孩子出门都经验啊，甚至我在这之前除了真咲，连女孩子都没有怎么接触过。

这样的我，居然也会收到情书，都不知道该觉得高兴还是为难了，如果这封情书是白河送我的就好了。

“关于三方面谈，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这样吗……”

听之前的描述，她的父亲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能和“像魔法少女般的人”结婚，性格大概不会很差。

“嗯，因为——”

我从课桌里取出课本放在桌面上，与此同时，教室的门被推开，风从敞开的大门灌入室内。

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后，我注意到白河正悄悄瞥向我，眼瞳中流露出淡淡的无奈。

“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老师。”

她没有抬头，光是通过声音就确认了是我，并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我坐下。

“成熟什么的……”

我看向眼前的通知单，除了填写出路志愿的栏位之外，还有段简单的描述，时间是在明天的下午，那个时候将会提前放学。

“倒不如说是关心。”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

“遵命……”

来到老师的座位时，看到她正在翻看什么东西。

“我吗？嗯……打算问一下爸爸那天有没有工作。”

“喔，是月岛啊，坐在那边吧。”

这也没办法。

这么说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吗？时间过得真快。

“这么多的文件都让她一个人来做吗？”

从她的手中接过文件时，上面写着的内容是和「三方面谈」有关的通知——在升入高中三年级之前，老师一对一与监护人和学生进行学业上的谈论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