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活在那一天的後續

第九章

結果，今天晚上的真咲比以往冷淡得多，自我們搬到這座城市裏以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安靜。

交流只有最低限度的“晚安”“我喫飽了”“我洗完了”，睡前也沒有找我撒嬌，而是一個人在被窩裏看手機。

唔……

這讓我很爲難啊我親愛的妹妹，哥哥也是擔心你的安全。

或許我確實是保護過度了也說不定，可是我答應過已經去世的媽媽，要一輩子保護好真咲，我也正因如此才離開老家的。

更何況，無論是在家庭餐廳還是書店，我都見到過很多輕浮的不良少年，對於不曾接觸社會的真咲來說，和那些人打交道一定很可怕。

我只希望真咲能輕鬆幸福地生活下去……這種想法是錯誤的嗎？

想着這些事情，我一整晚都沒怎麼睡覺。

早上換衣服時，我明顯感受到氣溫一天一天往下滑。

和真咲錯開出行，一路發出「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呻吟的我，往學校的方向前進。

今天下午就是三方面談，在學校門口已經可以看到很多學生的家長們將車停在附近，正在叮囑自己的孩子。

看到這些景象，我只是默默穿過人羣，無論是學校還是人，舉目所見皆再熟悉不過，可是說也奇怪，我並沒有因此產生親切感。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在不遠處的校門口看到一個令人安心的身影。

“早安，月島。”

“早安……你怎麼在這兒？”

白河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露出一抹微笑，轉過身和我一起走進學校。

“你今天的臉色比昨天更差呢。”

“是嗎？可能是沒睡好吧。”

“果然還是早點和真咲解釋清楚比較好哦，無論是你還是她，最近都很沒精神。”

“下次要注意，現在到講臺上解題。”

“只是陪你走走而已，不要想太多了。”

留下這句話，白河聳了聳肩膀，和我一起爬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進入二年A班的教室，此時已經有超過一半的同學到校。

幾乎每天都因爲分神而被老師點到，也太丟臉了。

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明明自己是在休息，卻感覺很累的錯覺了。

班上同學熱烈地討論即將到來的三方面談和文化祭，整間教室陷入一片吵嚷聲中。

來到老師的座位，發現朝霧也在這裏，兩個人似乎正在討論文化祭的相關事宜。

昨天老師確實有交給我一些文化祭的名單，於是我從書包裏翻找一通，將它們整理好遞給了朝霧。

“誒？真的假的？”

這時，上課鐘聲響起，教室前門跟着打開，教第一節課數學課的教師走了進來，喧鬧聲也逐漸平息。

我開始轉頭觀察周圍的其他人，以打發時間，視線自然落在了那位銀白短髮女孩子的身上，此時的她正盯着黑板思考，同時用自動鉛筆頂着柔軟的嘴脣。

“午休的時候和我一起早退吧。”

“請進。”

“只是昨晚沒睡好……”

“所以？”

自己的這種性格真麻煩。

隔着打哈欠時流出的些許淚水看向時鐘，現在距離下課大概還有十分鐘的時間，不僅是我，周圍許多人都已經開始犯困或是注意力分散。

在解題的時候，我看到臺下的白河正勾起一抹打趣般的微笑，用手撐着下巴盯向我。

“那就不要？”

“確實啊，可就是這樣的朝霧才吸引人不是嗎？既溫柔又體貼，簡直就是理想的女朋友啊。”

她把手放在胸前揮了揮，溫柔如水的微笑像是鈴蘭花一般清新，讓人不知該如何回應。

聽到答覆後，我推門而進。

我嚇得差點摔下椅子，不過還是儘可能保持冷靜。

一想到被那個老師嚴格對待，我就不禁感覺冷汗直冒。

總覺得有點心虛，但我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所以完全沒問題，嗯。

“月島同學，那個……現在有空嗎？”

“想不到，平時那麼成熟的月島也有這樣的一面。”

“好期待呢～”

爲什麼最近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白河呢？

我們以眼神互相道別，各自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樣的話，白河比我想的還要自信啊……

在暖氣的作用下，周圍的溫度變得更加舒適，再加上昨天睡眠不足的關係，到學校後我就睡意不斷，現在一直趴在桌上打盹。

……

由於氣溫越來越低，教室裏已經開啓了空調。

“文化祭的準備？”

“完全看不出來她喜歡什麼類型的呢，對誰都是一樣的溫柔。”

大概是第一次見到我露出這麼疲憊的表情，白河先是一愣，隨後閉上眼睛苦笑。

想着要去和老師商量早退的事情，我一邊感受這份無法平靜的緊張感，一邊翻開課本。

“說到底，除了真咲，我從來沒有幫過別人啊。”

“文化祭的時候，我打算向朝霧同學表白……”

“謝謝你，幫大忙了……”

“嗯，因爲明年要開始備考了，所以這是我最後一次負責準備文化祭，就想要儘量讓大家都能喜歡。”

“誒……那樣會被老師罵的。”

“關於文化祭的展出名單，老師讓我來找你……”

這幅景象真是稀奇，我每次來的時候這裏都是一個人，原來她也會認真討論工作啊……

也不知是出於巧合，還是我的目光下意識地跟着她跑。

解完題後，我逃走似的回到座位，翻開擱在桌上的筆記，姑且抄了些黑板上的解題思路。

……

“我知道……只是，我實在不清楚該怎麼辦。”

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後，我只好直起腰嘗試讓自己清醒一點。

“真的很想要一個女朋友啊～這可是男生的夢想哦。”

“沒問題，到時候在這裏碰面嗎？”

“哦，是那個啊。”

“月島同學也是。”

我慢慢開始收拾東西，爲了午休和下午第一節課時能早退，現在要去找教導老師請假了。

明明現在最需要我去關心的人是真咲，但我卻因爲自己而猶豫不決……唔，這些不是上午第一節課該想的事情。

從窗外射入的陽光，照亮宛如絹絲的頭髮，光是看到就讓人感到安心。

X  X  X

“真不愧是班長大人，加油哦。”

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借白河來掩蓋內心的不安，我頓時感到一陣罪惡感。

“月島同學。”

感到無比心虛的我只好走到講臺上，幸好黑板上的數學題並不難，否則我肯定會尷尬到想要鑽進地底。

“你啊……”

白河聽了之後，氣氛突然沉默了一會兒，緊接着微微嘆出一口氣。

我剛想轉頭，卻在此時恰好與抬起頭的她碰上了視線，使得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尷尬地苦笑後扭過頭去，重新看向黑板。

“和朝霧告白，大概率會失敗吧？”

正當我準備閉眼休息的時候，突然間，我的眼前被什麼人影遮擋，睜眼一看，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學校制服和纖細的腰部。

“誒？在！”

關於這一點，我也有些贊同。

話說回來，爲了和女孩子一起出門，居然下午的課都要翹掉，感覺一點也不像我。

她的臉色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光是看到就能讓人心情放鬆。

難道是因爲我……

在上午的教室裏，我握着自動鉛筆盯着自己的指尖。

今天的教室也一派輕鬆，班上同學愉快地交談着，我們班裏除了有少數的幾位不良少年，大部分人都非常友善，這也使得我這樣的獨行俠也不會被惡意對待。

注意到我正在走來，朝霧暫時停下手中的工作，漂亮的眼瞳間流露出些許驚訝的神色。

“如果你說這是約會的話，讓我早退也不是不行。”

我把課本放在桌子上，然後整個身體靠上椅背進行後仰，這個姿勢真的很舒服。

“其實，我下午要去電車站接人，所以會早退。”

“……”

聽到這個熟悉的叫法，我在心中大喊“糟糕”然後從座位上站起來。

此時來辦公室的學生並不多，但除了我們的老師，其他人都在忙着爲下午的三方面談做準備。

“有空是有空，怎麼了嗎？”

“已經快要到期末考試了，你最近的狀態很差啊。”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膀，對於不成熟這一點，我也完全無法反駁。

幸好今天的課程內容是複習，對我來說不認真聽也不會有太大影響。

同學們三五成羣地走出教室，我也跟在他們後面，來到教職辦公室的門口，伸手敲敲門。

心中的焦躁從我們吵架那天起，一直揮之不去。

在朝霧帶着文化祭清單走出去之後，不知是哪個男生的交談聲，使得教室頓時嘈雜了起來。

“好～好，爲了和我約會，請你今天早退吧。”

“唔啊……”

“唉……”

在我沙沙寫字的過程中，下課鈴聲響起，等到老師離開後，教室裏漸漸充斥起喧囂聲。

“那麼，就這樣約好了。”

但正是因爲朝霧是這樣受人憐愛的天使，光是和她單獨聊天，就能感覺到教室中有一些充滿惡意的目光在聚集……要喘不過氣了。

“嗯，我可是第一次約男生放學後約會，好好珍惜這次機會吧。”

是朝霧，我們班裏最受男生喜愛的大和撫子型女孩子，無論是眼神還是動作都像鈴蘭花般純潔的藍髮少女，此時正從上方往下盯着我。

“是……”

她稍微撇開視線，用力清清喉嚨，像是在說「原來你還有精力說這種話啊？」然後露出些許含蓄的笑容。

朝霧離開後，我才鬆一口氣，雖然能感覺到不遠處一道來自銀白髮女生的視線在盯我，但我不太敢去和她對視。

“都說了，我的成熟完全是被迫。”

不過，這方面我也不遑多讓就是了。

“月島同學，你怎麼來了？”

“嚯，你會主動來辦公室還真少見。”

老師似乎對我的舉動很感興趣，微微側身靠在桌上，一隻手撐着下巴，顯露出一副古早動畫片裏幕後BOSS的姿態。

我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有點事情而已。”

“這樣啊，那我就先不打擾老師了。”

“嗯，你先回去吧。”

朝霧輕輕彎腰道別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注視着她的背影，讓我不由得有點感慨“真不愧是班長大人啊，堪比文學少女的氣質。”

“所以，月島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說着，老師毫無顧慮地在我點燃一根香菸。

“其實，小的有點事情需要老師幫忙～”

我稍微把桌上的玻璃菸灰缸推過去，老師「嗯」地點點頭。

“說來聽聽。”

“那我就直說了……其實，午休和下午第一節課我想要請假。”

“哦？”

聽到這句話，她饒有興趣地抬眼看我。

“理由呢？”

“因爲三方面談太緊張了，想要出門散散步……”

“是嗎？但白河同學今天也和我請假了，她最近也只和你關係比較好，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我有權保持沉默。”

我愣了一會兒，下意識地躲開了她的視線，只有雙腿依然向前邁進。

只是看到一件事情就埋頭亂撞的人罷了。

爲了不讓真咲傷心，小時候的我刻意對她隱瞞了一段時間的真相，最後被她知道後，兩個人大吵一架。

“還在吵架呢……我有提前和她說今天要出去。”

仔細想想，這也不是我們第一次吵架了。

“真咲那邊怎麼樣了？”

兩個人一起在午休時間離開學校，感覺真是奇妙。

在走廊裏，遇到了準備去衛生間的白河，她看到我後，試探性地歪了歪腦袋，而我則朝她比了一個WINK示意“沒問題了。”

那個時候，真咲是怎麼想的呢？

她呼出一口氣，吐息與花朵清香一同隨風而去。

“的確是這樣……現在家裏只有爸爸和妹妹陪着我，雖然也很溫馨，但遠沒有曾經那麼幸福了。”

“在你選擇沉默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答案了。”

“嗯，她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患病了，身體一直很差，據說在生下真咲後就已經虛弱很多了。”

聽到我的回答，白河聳了聳肩膀，像是在說“在說什麼啊你這個傢伙”然後走在我的前面帶路。

“我和真咲在開始有記憶之前，父母就已經離婚了，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聽鄰居說是因爲父親出軌，媽媽因爲念及舊情，沒有和他正式離婚，只是分居。”

“不過，我也不會對學生的戀愛指指點點，倒不如說你這樣的死腦筋願意和女孩子接觸，是一件好事。”

我沒看到她的表情，但我想應該很困惑和驚訝。

但此時，白河用溫柔與強勢交疊的目光注視着我。

但要說完全不痛苦，肯定是假的。

說着這些話時，白河時不時就呼吸吐氣，讓自己不去回想那種令人難過的事情。

“你媽媽她身體不好？”

“媽媽在離開之前，叮囑我一定要保護好真咲，所以我才只想讓她在家裏，希望她能只過輕鬆的生活。”

“主要還是出自擔心吧，那個時候的我只想着要幫媽媽。”

“結果，某天上午的時候，我從花店打工回來，看到剛喝醉酒的他正在毆打真咲……”

“然後，在我們國中一年級的時候，媽媽在醫院裏離開了……”

今天的午休時間，這個班級也和以往一樣熱鬧。

“這樣的心情……我想並不是錯誤的。”

這樣的白河，讓我感覺很耀眼。

“你啊……總覺得以後你也會做不少蠢事呢。”

“我會直接拉着你的手，宣佈我們已經交往了。”

我不想讓真咲受到影響，每天都早點回家打掃乾淨，儘可能保護好她……

“你呢？聽說你和真咲是搬來住的……在那之前是怎麼樣的？”

白河將雙手插在口袋裏，時不時抬眼觀察我的反應。

“我不覺得一個人在經歷過很多難過的事情後，要因爲這種愚蠢的原因而憋在心裏。”

“那樣的話，我還挺好奇你的反應。”

“那……在到電車站之前，我就稍微講講吧。”

“抱歉……”

“你難道就沒有和家人吵過架嗎？”

“我也這麼覺得，多虧了暑假那次過勞暈倒，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或許，稍微放鬆一點也沒什麼。

但真咲也明白，我只是擔心她，所以在當天晚上就來找我道歉。

漫長的平緩下坡路走到一半時，她像是要轉移話題，輕輕對我說：

“那個時候，我對她說了很過分的話，原本想要放學後就道歉的，結果……”

“這樣啊……”

在經過一節英語課後，下課的鐘聲開始宣告第四節課結束，整間教室的氣氛立刻變得輕鬆。

“當然吵過，媽媽還在世的時候，我還在叛逆期，因爲她對我太過溫柔和關愛，反而讓我很不爽。”

“所以，你爲了保護真咲，搬來了這裏？”

我向她鞠了一躬，隨後在老師夾雜期待的目光下走出了辦公室。

“爲什麼……”

“……”

“這樣的人渣……”

我第一次聽到白河的聲音裏帶着明顯的怒氣。

道路兩旁的枝葉正在緩緩脫落，落在僵硬的柏油路上。

“真是太差勁了。”

“沒想到你也會有叛逆期啊？”

明明嘴裏是在訴說自己的遺憾和不甘，卻依然保持着屬於自己的堅強。

那是一個很糟糕的男人，每次回到家中都能嗅到很濃烈的菸酒味，而且脾氣也很暴躁，看他身邊沒有當時出軌的對象，不用想也知道背後的原因。

“誤會什麼？”

“那之後，我和真咲還有媽媽三個人一起生活，因爲有一家花店的老闆和老闆娘很善良，我放學後可以去他們那邊幫忙來補貼家用。”

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在午休時間離開學校了，之前真咲生病請假在家，因爲實在放心不下的我沒有和老師請假就直接跑回了家。

“不用這麼敏感，如果我因爲這些事情而一直內疚，媽媽也會不開心的。”

“原來你那拼命的性格，這麼早就有了。”

我反覆地深呼吸，讓自己不至於被情緒影響心情。

回想起來，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

白河稍微湊近了一點，風輕輕吹動她銀白色的髮絲，些許洗髮水的清香飄入鼻腔。

“謝謝老師，等我結婚的時候一定會邀請您的。”

接着先一步到走廊上，被其他人看見我跟白河一起離開教室，太難爲情了。

所以，我深深吐出一口氣，打算將之後的事儘可能快地講完。

“這樣啊，你們會吵這麼久真是不可思議。”

“……”

我從來沒有和其他人講過自己過去的事情，因爲完全沒有必要，不僅不會解決現有的問題，還會白白讓別人擔心。

我聳了聳肩膀，見我還有心情說這樣打趣般的話，白河也冷靜了一點。

“我姑且也是人類哦。”

大概是猜到了之後發生的事情，白河低下頭，露出了苦悶的表情。

“我會認真聽着的。”

鋪了柏油的平緩下坡路，明明已經走了無數次，身邊多了一個人，體驗也會很不一樣。

“嗯，老實說我一開始也一直不知所措，只是覺得不能讓真咲繼續在這個只剩下心理陰影的地方了，就在他被拘留之後，和真咲一起離開了。”

我將桌子上的課本收起，拿出手機給真咲發LINE，如果她到了體育場時發現我沒有去喫午飯，恐怕會更生氣。

萬里無雲，今天是好天氣，遠處的清風帶來不知何處的甜美花香。

“別說傻話了，快點回去上課吧。”

“還有很多話等下午的三方面談再和你說吧，總之……只有這一次，下不爲例。”

“這可不好說。”

“似乎出於和媽媽有關的很多原因，已經離婚的父親回到家中，說要負責照顧我們。”

就這樣，我們邊走邊聊。

那天晚上，和真咲兩個人在冰冷寂寞的家中埋頭痛哭的記憶，我恐怕一輩子也忘不掉。

無論是和白河的約定還是和真咲的爭吵，都已經說明了我不是什麼成熟的人。

“……”

“直接在教室裏等我不就好了？”

她似乎是感到有些無奈，在深深嘆氣後吐一口煙。

“要講起來的話會很像賣慘。”

“還不值得你因爲他而生氣呢。”

白河沒有說一句話，只是默默聽着，但我能從她的視線中感到明顯的關心與擔憂。

一旁的白河突然開口，大概是注意到我在無意間流露出的鬱悶表情。

“不清楚，不過那個時候的我們只好和他住在同一個家裏，儘可能少的接觸對方。”

“你和我是戀人。”

“在我看來，媽媽是和動畫裏的魔法少女一樣，令人感到幸福和安心的人，所以失去她之後，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需要她。”

還沒來得及想這個問題，不遠處的白河走出教室，朝我這邊快步走來。

“就算是關係再好的兄妹，也會有那麼一兩次不和吧？”

白河和我一樣，都儘可能讓自己抬頭看向前面。

……

“畢竟很多事情，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呢。”

“或許會是那樣吧。”

“在其他人面前找你，會被誤會的吧。”

“你真是了不起啊。”

完全不是。

那個時候的我，還不清楚要怎麼接受這件事，甚至還沒做出決定，周圍就先發生變化，回過神來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變成了一個不得了的“妹控”了。

“就算是我，一開始也是完全無從下手的，但是，幸好有朝霧幫我。”

“朝霧同學？”

突然聽到同班同學的名字，白河困惑地歪了歪腦袋，大概是沒想到這些事情會和她有所聯繫。

“嗯，當時剛找好公寓房間，讓真咲在家裏睡覺後，我一個人在公園裏煩惱之後的生活……然後，就遇到了朝霧”

“原來是這樣，如果是那個班長的話，肯定會伸出援手的。”

“她幫我寫了一本烹飪指南，這座城市的電車站點，還有推薦的餐廳……託她的福，我理解到自己還是個孩子，想要一個人完全打理好生活是很困難的。”

“一個人扛着所有事情，總歸會遇到麻煩。”

“是啊，所以我經常找朝霧幫——”

“你對朝霧同學有過好感嗎？”

“誒？”

這句話太一針見血，讓我嚇了一跳，白河這平淡冰冷的聲音具備魄力。

“喜歡，或是不喜歡？”

“這個的話……”

我無法立刻回答是或不是，但硬要說的話，或許「感謝」會居多一些。

“我曾經有過那樣的想法，但現在更多是感謝她吧。”

“誒……這樣啊。”

在這期間，我瞞着她偷偷和湊先生交換了LINE聯繫方式。

“和這個男人成爲朋友，有點難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哦～”

“哈哈……完全沒有，倒不如說我經常受她的照顧。”

我愣了一下，然後看到前面的電車站時才反應了過來。

“我還是喜歡你一開始完全高冷的樣子。”

白河突然意識到旁邊還有湊先生在，尷尬地低了低頭。

“剛來這座城市就交到了朋友，小靜很幸運呢。”

“你好慢啊。”

“我叫月島明，是白河的朋友。”

“我們只是一起去電車站接人而已，完全不算約會吧，如果是約會的話，我現在應該可以牽手了。”

她明顯不太高興，帶刺的視線與情感頻頻插在我的身上。

他的視線移動到我的身上時，讓我不禁挺直了身子。

白河爲了緩解尷尬，清了清嗓子，手指輕輕拉着我的袖子，先一步走在了前面。

她拉着我的衣袖走向檢票口，兩個人在這裏靜靜等待出站，由於我沒有見過對方，所以在找人這方面也幫不上什麼忙。

“這樣啊……初次見面，我是白河湊，女兒平時受你照顧了。”

“你生氣了？”

“彆嘴貧了。”

“纔不要。”

“是、是啊，我們走吧。”

“到了？”

儘管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但他性格沉穩，讓人能真切感受到那份溫柔。

對於我們已經習以爲常的拌嘴，他搔了搔臉頰，有些困擾地微笑起來。

不一會兒，一個略顯高大的男人從檢票口走出，白河小聲對我說“在那裏”

“小靜，差不多該去學校了吧？”

“終於要見岳父大人了嗎？”

“不是冰山美人真是抱歉了……啊。”

“我覺得，現在我們不牽手的話，下次就很難有機會了啊。”

“抱歉，工作花了一點時間……這位是？”

“和女孩子約會的時候聊其他女孩子，你很差勁哦。”

“機會總是有的……而且現在，我們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