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新宿购物记

「我们……是不是该订些规则……」

诗织垂下眉毛，一脸歉疚地说道。

现在是星期四晚上八点。

顺带一提，此时我和彩乃正在沙发上进行「领土问题」。

「喂，彩乃，别拿我的腿当枕头。」

「欸～不然要怎么办嘛～」

彩乃已经完全适应了我的1DK，不但把私人物品带进来，还大摇大摆地霸占沙发，一点点地进行着领土侵犯。

现在沙发上还端坐着一个不知何时被她拿来的鲨鱼玩偶（超大号），我和彩乃都被鲨鱼挤到了沙发角落。这下国际问题一触即发。

「……咳咳。」

诗织轻轻咳嗽了一声。

彩乃感受到诗织严肃的气氛，挺直腰板，重新坐好。

我也跟着彩乃，重新坐好。

诗织确认我们准备好听她说话后，开口道：

「我们是不是该定一下共同生活的规则，或者安排值班……？」

「啊，我在电视剧里看过那种！就是星野源和gakki（新垣结衣）演的那部。」

「如果是野木编剧的话，我更喜欢《非自然死亡》。」

「野木是谁？而且一般人不是看『有谁出演』来选电视剧的吗？」

「『一般人』是什么概念？我大多是看编剧或导演来选的。看电影的话，还会连着看同一个导演的作品。虽然也会注意演员。」

「欸～阿晴你的选片方式好怪，绝对很奇怪！」

「那、那个，两位……可以把话题拉回来吗……」

为了我自己的精神卫生。

正当我嘟囔着这些没有对象的借口时，彩乃抱着鲨鱼玩偶说：「话说啊。」

既然要受到这种「待遇」，我宁愿多付点水费。

星期五，公司午休时间。

诗织的胸部又比较大，要是变形了，或者钩子之类的零件坏了，赔偿金额会很高吧。虽然我不太清楚，但确实比男士内衣结构复杂。

真理爱一边收拾着似乎已经吃完的小便当盒，一边说道。

诗织说：「我没关系……」，这个问题才暂且解决。

我用蔬菜汁把冷掉的热狗面包咽下肚，喘了口气说道：

这是为了能早点下班的小技巧。

「阿晴你的生活方式还挺粗糙的呢。」

「山寺小姐，突然这是怎么了？」

「啊～我可能都没太注意。」

「呃，能早点回家的话，一般都会想回吧……」

「那样很不雅观。」

你看，什么四十五小时规则啦，年假的消化啦。

确实，这衬衫平整得不像是被我随便晾干的。这么说来，诗织在我们定规矩之前，就已经帮我熨衣服了？话说回来，直到真理爱指出来之前，我都没发现这件事，我的神经到底有多粗啊。

只是，两天前晚归的时候，诗织一直在等我回家。那让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我姑且说了「不用等我」，但世上并非所有人听到「别在意」就真的能不在意。罪恶感和义务感，每个人的感受程度都不同，所以也没办法。

搬家的理由、无法立刻决定的理由。

「我明白了。」我刚说完，旁边的彩乃就问：「明白什么？」

我和彩乃看向沙发以外的地方。

「说起来，让阳史先生来洗衣服不太好吧？」

「不过，你最近熨衣服的技术变好了呢。今天这件就很平整。」

「——谷川先生。」

之后，我们稍微商量了一下各处打扫值班、倒垃圾负责人、餐费等事情，把需要追加的东西记了下来。计划下次休息日去买。

「明明是在夸你，怎么还消沉了？」

虽然这么想，但一直没有说出口。

一位眼神冷淡的女职员，正在指责我的不雅行为。

「但你基本上都晚归吧？这行得通吗？」

「你为什么要移开视线？」

「啊，山寺小姐，辛苦啦～啊，谷川先生也辛苦啦～」

真理爱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去吸烟室的前一刻，「嗯？」了一声回头看我。她大步走近，用很不礼貌的眼神盯着我的打扮看。

「没那回事……不，或许吧……」

「像是我的衣服……」

总而言之，我家正在急速地变得乱七八糟。

真理爱没什么兴趣地嘟囔着，抓起了烟盒。

我作为黑暗面劳动者的事实已经暴露了。

两天前，她也早就睡得很熟了。身体健康是好事。

不，不过，我把加班时间控制在了不违反劳动法的范围内。

「用火钳什么的夹不就好了？或者橡胶手套？」

「那样的话，干脆分开洗算了。」

这证明了我活得很马虎，我「唉……」地叹了口气。

「没什么不好的。别看我这样，我一个人生活很久了，洗衣服这种小事不算什么。」

「啊，嗯。是啊。」

不过，我以为她讨厌我，但她又会约我去喝酒，向我抱怨或发牢骚，所以我也搞不太清楚和她的距离感。

再加上，每天压迫眼皮的睡魔，也让问题一再拖延。

「只是，让你碰我的衣服也不太合适。」

「我觉得离『精致的生活』这个概念很远。」

自从接到母亲的委托以来，我就一直有这个疑问。

「怎么突然就熨得这么平整了？而且你刚才看起来，对自己熨衣服这件事毫无自觉吧？还有，你最近两三天不是总想早点回家吗？」

我们同期进公司以来，就是能聊上几句的关系。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慵懒。

听她这么一说，我开始在意自己身上穿的衬衫。

而且女性的内衣，如果随便扔进洗衣机里搅，感觉会坏掉。

「……只让阳史先生来做……我觉得，不太现实。」

真理爱是个重度烟民。

○

一位笑容亲切的男职员插进了我和真理爱之间。

『诗织打算什么时候搬家呢？』

诗织说：「那个，请你们看看……」并指了指房间的现状。

「像是洗衣服、倒垃圾，还有……」

我和彩乃低头道：「请。」「对不起。」请诗织继续说下去。

一问才知道，诗织甚至连洗衣服都用了附近的自助洗衣店。因为洗衣机里有我的衣服，她纠结了一阵子，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还是该一起洗，最后决定干脆都用自助洗衣店。

我完全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也只能接受「粗枝大叶」的批评了。

是比我晚一年进公司的竹林一马。

「或者小诗的内衣之类的，让阿晴碰的话，感觉很像犯罪。」

「山寺小姐是那种会遵守深夜红绿灯的人吗？」

而且，这个时间点也很奇怪。我察觉到她可能有什么隐情。

「不，我是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活得有多马虎……」

该说是粗神经还是没神经呢？

而且对我来说，也没有急着让她搬走的必要。老实说，现在因为有彩乃在，诗织留下来反而帮了大忙。虽然很自私，但如果搬家能推迟，我反而会很感激。

她的眼睛颜色有点淡，据说是像她的祖母。她穿着合身的裤装，留着适合小脸的短发，加上锐利的眼神，整体给人一种干练又利落的印象。

对话才两秒就脱轨了。

一方面也是因为彩乃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没有时间问。

制定家规是好事，诗织的提议也值得感激。但是，她是打算在这里待上需要定规矩那么长的时间吗？决定新住处需要花那么多天吗？就算男女情况略有不同，我觉得去看个两三次房也就够了。

真是惨不忍睹。

在我一边吃午饭一边工作时，有人跟我搭话。

虽然是休息时间，我却一手拿着便利店买来的菜包，一手确认着公司的邮件。趁中午把能顺手处理的工作处理掉。

法律上不算黑心企业。

顺带一提，彩乃是完全不会在意的那种类型。

虽然她对我的态度，和她的眼神一样冷淡。

两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读完后随手堆起的新书和文库本形成了一座高塔，彩乃一点点带进来的教科书和运动用品在各处占地为王。另外还有大型鲸鱼玩偶，以及疑似是彩乃便服的衣物散乱一团。

真理爱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显得有些疑惑。

「那不是挺好的吗？只要能吸取教训，下次注意就好。」

「房间好乱呢。」

她大概是要去吸烟室吧。

『说起来，为什么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时间找房子？』

「如果生活马虎，会养成坏习惯的。」

当然，这不是值得夸赞的工作方式。我很清楚。

作为大人，实在惭愧。

定好计划后，我们轮流去洗澡。

嗯，确实，体面上不太好。

而且他出现得正是时候。

我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

「我的生活方式，看起来很马虎吗？」

说话的是坐在我旁边的山寺真理爱。

将房间弄得一团乱的主犯之一——彩乃，对同样作为主犯之一的我口出恶言。虽然无法否认，但还是难以释怀。

我是最后一个洗的，洗完又躺回沙发上。虽然打算立刻睡觉，但其实刚才的对话中，有一点让我感到疑问。我躺着交叉双臂。

他那小狗般的笑容只对着真理爱，对我则若无其事地把屁股对着这边。因为态度如此明显，我反而对他抱有好感。与其被客套地对待，这样反而更容易相处。

「那个，如果不麻烦的话……衣服，可以我来……」

不过，这三天来，连晚餐都是诗织帮我准备的。

「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也是大人。所有家务都由我来做。」

「房间好乱。」

我在心里感谢竹林。

我装作刚才的追问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回到查看邮件的工作。小狗青年竹林用模范好青年般的声音向真理爱问道：

「今天我要和同期的同事去喝酒，山寺小姐也一起来吗？」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刚回到工作的我差点笑出来。被最爱真理爱的小狗君瞪了一眼，我为了答谢他刚才的解围，打了圆场。

「就是那个吧，因为是所谓的『花金星期五』啊。」

「没错！就是这样！」

「星期五和我被邀请去喝酒，这两件事之间，我感觉不到逻辑上的关联。」

「…………」

喂，竹林，你这时候默默瞪我就不对了吧。

现在是你该努力的回合。

太依赖别人了吧。给我加把劲啊。

竹林沉默了，于是真理爱也装作没看见，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真理爱原本看似要去吸烟室，却又像改变了主意似的转过身来。她刚才就一直转来转去。然后，真理爱又莫名其妙地把话题抛给了我。

「谷川先生，你今晚有安排吗？」

「请问我手上的工作量吧。」

「连自己的工作都管理不了吗？」

「我这边的工作，治安不好。」

我负责的是那种市政府都放弃管理、如同黑暗街区的项目。企划和程序员接连离职，现场濒临火海。

准确地说，是因为情况恶化，上头才把「灭火」的任务扔给了我：「谷川，拜托你了。」话说回来，前任的项目经理不就是竹林吗？这个混蛋。

我还偷偷闻了闻味道。还是闻不出自己的体味。总之，我在手机备忘录里明天的购物清单上，追加了「新毛毯」。

我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空空的肚子。在这个时间点回家，肚子总是会饿。如果是以前，我会在回家前忍不住在外面随便吃点。

我说出了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台词。虽然是真心话，但因为使用次数太多，有点磨损了。我没有足够的知识，能每次都给出不同的感想。词汇已经枯竭了。如果要我提供更多评价变化，我会很困扰。

彩乃用手势强调着自己的发育。

我在晚上九点前勉强赶回了阿佐谷的家。

「啊，对了。谢谢你帮我熨衬衫。」

重点似乎是胸围和臀部。

「——你还真是个怪人呢。」

「在电影院看，和一边刷评论一边在电视上看，是两码事。」

「那部电影，你不是在电影院看过了吗？」

一打开玄关的门，就闻到诗织和彩乃吃过晚餐的香味。

「不会，帮大忙了。让你费心，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又不是竹笋，怎么可能突然发育啊。」

别把别人的背当椅子。

「啊！小诗，你喜欢闪电泡芙还是奶油泡芙？」

「咦？阿晴你的份呢？」

「今晚？」

「阿晴，这件怎么样？」

一边换着电视频道，一边看着那条用旧了的毛毯。

「彩乃身材修长，穿什么都好看。」

「你们女生自己分着吃吧。」

难道这家伙希望我被抓吗？真可怕。

○

诗织从沙发上起身，转过头来。

彩乃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寝室的门开了。

「没、没那回事……」

她递给我挂西装上衣的衣架，问道：

「硬要说的话，听起来像是交往了很久、进入了倦怠期的情侣对话。」

「等等，我说的招财猫脚是指——」

「谷川先生，外遇绝对会暴露的，最好小心点哦——」

我坦率地说出感想后，诗织红着脸低下了头。

「啊～阿晴，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睡眠不足吧。」

「那个，这是……？」

我捡起彩乃滑落的毛毯，坐回沙发上。

「听我说话，我根本不是恋足癖——」

我如此断言，把屏幕上的垃圾邮件拖进了回收站。

接着她大大地打开了寝室的门。

「那个，我也觉得这样可能有点多管闲事……但因为您就那么晾着……」

我从诗织手中接过衣架，同时把回家路上顺道去便利店买的塑料袋递给她。袋子里装着几样「便利店甜品」。

「欢迎回来……」

虽然没怎么见过讨厌汉堡肉饼的人，但我也毫不例外地喜欢。

「什么什么～」被叫到名字的彩乃盖着毛毯，从寝室里滚了出来。

「你把主旨改了。而且，能用那种心态去摸的，顶多只有招财猫的脚吧。」

「这不是一个深夜徘徊者该说的话。」

她好像在看小说，手里拿着一本文库本大小的书，还夹着书签。我说过我的藏书可以随便看，她大概是找到了喜欢的书吧。

我松开衬衫领口，把西装上衣挂上衣架，回答道：

「你这是在小看十几岁的发育速度。不然你要摸摸看确认一下？」

「啊～阿晴你好像有恋足癖耶。」

表面起了毛球，手感也粗糙了。

不过嘛，即兴时装秀，光是看着就挺有趣的。

星期六，我一醒来就立刻刮了胡子，换上外出用的衬衫和牛仔裤。因为懒得挑衣服，我有好几套款式类似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彩乃对笨拙的赞美也满足地挺起胸膛。

除了工作以外没有安排。购物也要明天才去。

为了不忘掉，我一开口就先道了谢。

「我觉得没那回事啦，嘿嘿，谢谢。」

「如果肯陪我喝酒，我也可以稍微帮点忙……」

「今天就算了。毕竟有想看的『星期五电影特别展映』。」

真理爱似乎也知道内情，「唉」地叹了口气，然后说：

拒绝真理爱的邀请是对的。

小狗君——竹林目送着飒爽离开的真理爱的背影，一边问我：

我这么一回答，真理爱就拿着烟盒，无视小狗君，钻进吸烟室了。她变成那样的话，休息时间结束前是不会回来的。

诗织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朝我走来。她似乎已经洗过澡了，一靠近，就飘来淡淡的肥皂香气。

摸了也只是单纯构成犯罪而已。

她直率地表达喜悦，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隔壁房间传来「小诗，这边！」 「咦，那副眼镜是装饰吗!? 还是封印起来比较好吧!? 」 「刘海好碍事！可以稍微剪掉一点吗!? 」彩乃开心的声音。同时还有「咦咦……」 「呀～」诗织困惑的声音。真够热闹的。

有安排的休息日真是久违了。

相反，女生们正热热闹闹地挑着衣服。

女性的服装比男装种类多，而且一次次地变换，一点点地改变印象，这让我很佩服。还有就是，她什么时候带了这么多私服过来，也让我惊讶。

我用怨恨的眼神看向装傻的竹林。

「不用算我。我饭后只喝咖啡就行。」

我的人生与挑选衣服的乐趣无缘。

「你还有其他安排吗？」

「喂，阿晴——？」

「没啦，因为我最近睡得很足。托你的福，发育得超好哦。」

「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随口应付着耍宝的彩乃，蹲下来打开冰箱。我找到了房间里香味四溢的原因。今天的主菜是汉堡肉饼啊。

「啊，我来……准备餐点哦……」

「我知道了。在去耳鼻科之前，你根本没在听人说话。」

我停下工作思考。

而彩乃似乎不在意毛毯的味道，她粘着诗织，开心地探头看塑料袋。

「谷川先生，你真的没和山寺小姐在交往吗？」

○

「很适合你，非常合适。」

彩乃穿着牛仔布外套，搭配休闲短裤，看起来很清爽。外套里面是长T恤。虽然腿部肌肤露出了很多，却给人一种健康的印象，这大概要归功于本人的气质和穿搭方式吧。

「有闪电泡芙和奶油泡芙耶！阿晴，你很懂嘛～」

「那你就像『摸到有福气』那种感觉，摸一下嘛？」

我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那绝对不算平、但也算不上夸张的曲线。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虽然大不见得就是好……

「如果刚才的对话听起来像『情侣的甜蜜对话』，你最好去耳鼻科看看。」

「你和彩乃两个人分着吃吧。我也先吃饭好了。」

「您要先洗澡吗？还是先吃饭……」

诗织被彩乃拉着，害羞地探出头来。

大概是因为被敷衍了而不满，彩乃靠在我背上抗议。

诗织从冰箱里拿出汉堡肉饼，往平底锅里倒油。彩乃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右手的奶油泡芙和左手的闪电泡芙上，正围着诗织转来转去。真是个静不下来的女高中生。

「我又没摸过之前的样子，现在摸了也分不出差别啊。」

「不过！重点是这边！」

彩乃最近似乎很喜欢我之前照顾她时用的那条毛毯。在家里她常常裹着它。那本来就是我用旧了的毛毯，就算被她拖来拖去也没什么好心疼的。不过，我开始有点担心毛毯会不会有味道了。毕竟听说自己的体味自己是察觉不到的。

「那、那个……」

诗织像是被突袭了一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啊」地回想起来。她不知为何露出歉疚的表情，垂下眉毛，一边撩起头发一边说：

「不是怪人的话，就不会在首映日去看那部电影了。」

「你最好去耳鼻科看看。」

不过，同居人的事掠过了脑海。

诗织穿着有透明感的雪纺衬衫，搭配对她来说很罕见的迷你裙。可能是因为大胆露出双腿让她不自在，诗织慌张地眼神游移。

妆容似乎也是彩乃帮忙化的。

她也摘下了眼镜，整体给人一种比平时更开朗的印象。

可能是刘海稍微剪短了，头发也编起来了的缘故，看起来更成熟了。

啊啊，嗯，果然是个美人。

看着两人外出的装扮，我再次这么想。

虽然类型不同，但都是如果在同一个班级，会吸引众人目光的类型。

我看得有点入迷，以至于忘了发表感想。直到诗织说「……怎么样？」我才回过神来，用临时装出的成年人从容回答道：

「诗织也非常合适。刘海也让印象变得更开朗了呢。」

「真、真的吗……？」

彩乃骄傲地继续称赞诗织。

「小诗的胸部很大，所以很辛苦吧～。明明身材这么好，却因为没选对衣服而显得有点胖，太可惜了。话说回来，像我这样的，根本就没有扣得上扣子的衣服呢——」

「啊，彩乃……？」

胸部的威力有这么大吗？该怎么说呢，关于胸部的话题……

「顺带一提，为了满足有恋足癖的阿晴先生，我鼓起勇气把腿露出来了哦。」

「啊、啊啊啊、彩乃?! 」

彩乃继续口无遮拦，诗织慌慌张张地想要捂住她的嘴。

彩乃仍一脸骄傲地盛赞诗织。

「小诗绝对很受欢迎吧？肯定是班上男生私下里最想交往的类型第一名。」

「我、我觉得……没有那回事……」

「那个……是叫东京斯特拉·玛莉丝女子大学，在西荻洼那边……」

性格温柔，又很稳重。

「彩乃，你对我是不是特别严厉？」

步行到阿佐谷站，坐上了中央·总武线各站停车的千叶方向电车。

「阳史先生，那个……难道是所谓的极简主义者吗？」

还有，家里确实没有洗衣篮，也没有洗衣网……说白了，没有的东西太多了。

在狭窄的玄关穿好鞋子，我们朝着那家号称「哦，价格超值」的家具店出发了。

晾衣夹

「哇哦，比想象中还厉害。」

转过头来的彩乃和诗织看着我的苦瓜脸，不解地歪着头。

「阿晴，没有窗帘也能生活，你这点还挺怪的。」

要是诗织同学帮忙捡个橡皮擦，同年级的男生恐怕瞬间就会坠入爱河。男生对这种文静可爱的女生稍微温柔一点，就容易立刻动心。

「才、才没有那种事……」

我慢了一拍，才不情愿地转过身。

「这就是精致的生活吗？」

都这把年纪了还思春吗？真丢人。

「咦咦——原来是大小姐！不过真可惜呢。要是男女同校的话，现在岂不是过上酒池肉林的生活了？」

「嘛，毕竟是家乡熟人的拜托。」

诗织按着裙子踏上了自动扶梯。

马桶坐垫套

在新宿站下车后，家具店就近在眼前了。

○

浴室防滑垫

收纳箱

「你知道吗？花啊，要是不平等地浇水，可是会枯掉的哦。」

「嗯，我觉得就算受欢迎也一点都不奇怪哦。」

「不，我没听过。」

彩乃一脸淡然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刺。

彩乃似乎因为我同意她的观点而很开心，更进一步地逼近诗织。

「咦咦～你真是一点都不体贴呢。」

「你们两个都准备好了吗？差不多该出发了。」

我个人觉得像「可口可乐零度」之类的也挺像招式名的。片假名后面加个「零」，大多都会变成必杀技的感觉。还有「零热量」也是。这是向在意中性脂肪的您推荐的必杀技。（不过杀掉要干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彩乃似乎还是在闹别扭。

窗帘

洗衣篮

我唯唯诺诺地跟在诗织和彩乃后面。

刚一进店，我就不禁感叹。

「好的。先从窗帘开始看吧……」

新毛毯

「不是思春，是绅士风度。」

大学毕业后从1K搬到1DK的时候，因为房间数增加，窗帘不够用了。当时想着「有的话是方便，但没有也能凑合」，结果之后三年都没添置新窗帘。

该怎么说呢，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在诗织踏上自动扶梯的前一刻，我叫住了她。

「啊，好的……那个……谢谢、你。」

「喂，那边的，可以不要把现役女高中生晾在一边，自己在那儿思春吗？」

我基于经验法则回答道：「意外地总能凑合过去。」

就在抵达四楼，走下自动扶梯的那一刻。

「阿晴情绪好怪。小诗，我们从哪里开始逛？」

「原来你还会帮人搬家啊，感觉有点意外。」

「就算把再多的浅薄时间堆叠在一起，那也称不上是经验吧。」

彩乃和诗织无视了正在感动的我，看着购物清单。

眼神凶恶到极点的真理爱，就站在我身后。

男生对温柔的女生没什么抵抗力。

「咦，是吗!? 哪所哪所!? 」

我赞同了彩乃的意见。

彩乃现实的发言，瞬间毁了诗织善意的解释。不过，如果是极简主义者，房间里就不会立着那么多书塔了，所以彩乃是对的。我既非无赖派，也非任何流派，说白了不过是自甘堕落罢了。

「酒池肉林虽然不带有后宫的意思，不过嘛，我觉得诗织确实很有魅力。」

「左拥右抱真是好福气啊，谷川先生。」

世上的人们都是置备了这么多东西，过着充实的生活吗？我不禁感到自己的生活方式是何等粗糙。

站在那里的是身穿无袖黑衬衫，搭配白色紧身裤的女性。

「五楼好像没什么要买的东西，去四楼吧？」

「嘛，也算有这一面吧。」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没打算养观叶植物。」

「但餐厅没有啊。那里可是最主要的生活空间。」

「啊，嗯。不，那个，不客气。」

「啊，不过，我好像也能理解。」

「寝室里不是有吗？」

正当我这么想时，彩乃不满地低声道：

连你也进入思春期了吗——不对，这家伙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思春期。

彩乃踏上自动扶梯，诗织跟在她后面。

诗织歪着头，对我这番宛如无赖派作家般的发言感到疑惑。

店铺共有五层，每层都陈列着从照明、收纳、厨房卫浴用品、寝具、窗帘，甚至到专业设计师搭配的样板间，商品琳琅满目，阵容充实。

我们一边讨论着窗帘，一边向自动扶梯移动。

「绅士的房间里起码该有窗帘吧？」

我问完，得到了两声「没问题」。

顺带一提，就算是稍微有些张扬的女生温柔相待，男生也会露出一副「我知道那女孩其实是个好孩子」的表情，然后秒速爱上对方。我心中的男生就是这种生物。

「这么说起来好像招式名似的，『不体贴』。」

「谷川先生？」

我停下脚步，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背后传来了在公司听过的声音。

「先从上面的楼层开始逛吧……」

我也跟着走了上去。面朝前方时，诗织的美腿自然而然地映入眼帘，让我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诗织也有些心神不宁。我们两个简直就像多愁善感的初中生。

「我觉得你只是嫌买窗帘麻烦而已。」

就算在诸位男同胞中很受欢迎也不足为奇。虽然不知道以她本人的气质来看，这是否是幸福。对她来说，或许反而会多不少烦心事。

重新看一遍，数量还真不少。有些东西可能需要送货上门。彩乃和诗织看着购物清单，露出了「真亏你之前能这样生活下来」的表情。

「啊，我现在把购物清单拿出来……」

「啊，我那个……是女子大学……」

「诗织，上去的时候小心点。你今天裙子有点短。」

「没啊？哪有？」

说实话，在来家具店的路上我就有点在意了。或许是因为不习惯穿迷你裙，诗织的背影看起来有点缺乏防备。上楼梯的时候，周围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诗织的腿非常漂亮，但正因为旁人也能看出她穿不习惯，反而更让人不知该把视线放在哪里。她文静的气质与这身打扮的反差，对理性有着极高的破坏力。

「不过，谷川先生你是不是选错帮忙的对象了？」

不，家里不是没有晾衣夹。只是因为年久老化，大概有一半的夹子已经不能用了。塑料零件之类的东西，长时间暴露在紫外线下，会变得干巴巴的碎掉。

○

「会吗？别看我这样，我独居的资历还算长哦。」

洗衣网

「对吧？阿晴，对吧？」

我这么肯定后，诗织害羞地低下头。旁边的彩乃已经摆出一副大功告成的表情。她没忘记今天的正题吧？

「话说，你实际在大学里也很受欢迎吧？比如在社团什么的？」

真理爱一边走过窗帘卖场，一边对我即兴编出的剧本如此评价。

顺便说一句，我巧妙地搪塞了真理爱，告诉她「家乡有熟人打算搬家，我陪对方来采买需要的家具」。形式上是我以独居前辈的身份给诗织建议。

「诗织在找搬家住处是事实，我跟她是家乡熟人也没错，所以可信度很高。彩乃就当作是诗织的同学。要是照实说，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我绝对不是在隐瞒什么出轨，说到底我和真理爱又没在交往。都怪竹林那家伙乱讲话。」

「那个……呃……」

「你和这边这位是什么关系呢？」

彩乃和诗织在真理爱面前都变得乖巧无比。

我简短地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我的同事，山寺真理爱小姐。」

真理爱面无表情地说了声「你好」。

我并不要求她展现多强的亲和力，但至少也该说点什么吧。牛丼店的点餐机都比她有人情味，最近的点餐机还会说「欢迎光临」呢。

彩乃和诗织似乎有点被真理爱的气势压倒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们的心情。虽然对我来说是能轻松交谈的对象，但她这种冷淡的态度在旁人看来可能有点可怕。

真理爱没有直接跟她们两人搭话，而是看着我手上的窗帘说：

「你量好尺寸了吗？高度什么的。」

「我还没那么糊涂。倒是真理爱，你不用买自己的东西吗？」

「我已经连配送都安排好了。只是看到谷川先生的背影，就跟过来看看而已。」

「你是那种闲人吗？」

「我只是有计划性，能确保自己的闲暇时间而已。这对谷川先生来说太难懂了吗？」

「你知道什么叫强词夺理吗？」

「强词夺理，尽是些指代不明的词，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就是用来形容你这种人的啦。」

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彩乃轻轻嘀咕道：

诗织和彩乃发出了傻眼的声音。

「我没有女朋友，也不会突然就叫你们『滚出去』啦。」

我冷静地、给出了无论怎么想都应该正确的回答。

冰冰凉凉的手。我如此想到。

「好、好啦。」

「不，我现在应该是单身。我和真理爱没有在交往。」

「……谷川先生，你是不是流了很多汗？」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掩饰真是烂得要命。不如说已经半死不活了。

「啊啊——这样啊——太好了！」

「——啥？」

她似乎看我一脸傻样就满足了，嘴角扬起说道：

「感觉距离好近呢。整个对话的氛围也是。」

「阿晴，你沉默，就表示你们真的——」

「说到底，我跟谁交往什么的，不都无所谓吗？」

「原来阿晴有女朋友啊。」

我选好窗帘后，说着「这样就行了吧」，抽出了订购单。

不过，多样性很重要。

「不太妙」是什么意思？

我承认自己是个吊儿郎当的大人。

其实本可以继续正常购物的，但彩乃说了句「我们讨论一下」，于是我们坐了下来。接着，彩乃开口了。

我简直成了「不打自招」的典型。

我茫然地、呆呆地望着真理爱的脸。

有没有女朋友也是因人而异。单身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今天就这样吧。下次再陪我喝酒。」

「哦、哦哦。」

比如把女高中生带回家。

为什么我对同居人会有这种愧疚感？

我的脑子该不会真的出问题了吧？回想起最近这些让人脑死亡的插曲，我有些沮丧。随着情绪低落，脑袋也耷拉了下去。

真理爱用像是要去吸烟室的步伐，乘上自动扶梯离开了。彩乃和诗织都茫然地目送着她的背影。

我顺着自己的记忆回想。

具体来说，是嘴巴张着合不拢，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不太妙？」我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那倒是……」

真理爱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但是，我知道她们有问题，也察觉到了。

真理爱捏了捏我的嘴巴。

顺便说一下，我觉得自己当时也一副像是被狐狸迷惑了的表情。

真理爱也把手贴在自己额头上，默默地比较着温度。

难道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和真理爱交往了？怎么可能。连对方住哪儿都不知道，不可能有那种事。不过，我确实有一次和她喝酒喝到断片。那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硬要说的话，听起来像是交往很久、进入了倦怠期的情侣对话。』

顺便一提，我之所以叫她「真理爱」，并没有什么深刻的理由。只是在酒桌上被她说过「叫我真理爱也可以哦」，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只在非工作时间这么叫。

我有女朋友——也就是所谓「稳定的交往对象」吗？

和往常一样，看起来有些慵懒，却又带着几分认真。

红色皮面，坐下去有微微下陷的感觉。价格很亲民，却带着一点高级感。彩乃和诗织坐在我两边，我则茫然地望着头顶的灯光。

○

「不，那个，你看，真理爱是酒友嘛。距离感基本上就是一起喝酒的那种……」

话说，你们先等等。

坐在我两旁的彩乃和诗织，隔着我对视了一眼。

「可是——」

「打扰？」

老实说，如果她们说我就是这种程度的人，我也无言以对。

「谷川先生你来选就可以了吗？这可是她房间的窗帘哦？」

「还有，嘴巴一直张着很难看。」

诗织搬家的理由，以及彩乃晚上不回家的理由，我都没有问过。

现场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紧张感。

「啊……呃……哈哈哈，是，可、可以！」

彩乃和诗织有些畏缩，真理爱则盯着她们俩看。

连竹林都那么说，现在被她们俩也这么讲，我有点动摇了。

「谷川先生，你是不是加班太多，脑子坏掉了？」

真理爱罕见地露出了担心的表情。即使是对待不讨喜的同事，当熟人突然大声说话还举止可疑时，她似乎也会先担心而不是先怀疑。

「体温……嗯，倒是没发烧呢。」

「啊，真的耶——小诗。」

这是一张三人座的沙发。

也就是说，她们在担心会被我从住处赶出去。我恍然大悟，心想「原来是这样」，松了口气。看她们俩表情那么严肃，害我吓了一跳，不过这下就不用担心了。虽然不用担心了是好事，但这件事说起来也挺悲哀的。

「我们在想，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被看扁到这种程度，我真的很受打击。」

我挑选着适合我房间的窗帘。

一个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词。

「因为，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话，应该会叫她来家里——」

真理爱发出「咦？」的一声。

呃，不过，这怎么说呢。

以前有过如此悲哀的自问自答吗？

「……咦？」

「…………」

这个前提条件是不是不太对？

「唉。不好意思，我摸一下哦。」

我看着一脸讶异的真理爱，问道：「怎么了？」

我觉得现在有点不方便说「你去耳鼻科看看吧」。

「呃，最近发生了些事，没准还真有点像你说的那样……」

或者说，言归正传。

所以，没必要为此感到悲哀。

真理爱离开后，我们坐在展示区的沙发上。

这里快变成谚语展示角了。

「可是，刚才，那个……她碰了你的额头……」

我本想反驳，但回顾了一下最近的自身状况，话就堵住了。

倒不如说，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感有这么近吗？

「不过，你肯定是累了吧。热心帮忙也要适可而止。」

来者不拒，去者不追。

基本上，醉酒状态下做出的约定，应该不具备法律效力吧。

「或许是没错啦。但是，会不会不太妙呢？」

「这么说来……你都直接叫她的名字呢……」

她们会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吗？还是说，这是时间会解决的那种？虽然不知道会以什么形式了结，但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我都不打算说「滚出去」。当然，如果她们需要帮助，我也会不吝援手。

脑海里，竹林说了句多余的话。

我的基本态度不会改变。

「嗯！」

那大概是冷汗。

比如打开更衣室的门。

「嗯？啊啊啊啊!? 对哦！喂诗织，这个可以吗!? 」

最后——请别发表意见。

「这是我搭好的梯子。在你们爬过去之前，我不会不负责任地把它撤掉。」

为了避免误会，我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彩乃和诗织沉默不语。

我鼓足劲头说出的话却毫无反应，这让我感到相当难为情。

「…………」

大约十秒钟后，我开始觉得「早知道就不说了」。人一旦想说出漂亮话，大多都会失败。就像校长的致辞一样。

「呃，那个……」

我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打扮时髦的女高中生和女大学生，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因自己一句话而陷入窘境的男人的丑态，过了一会儿，她们含蓄地相视而笑。

「可恶，我自己走了！」

我把手插进口袋，去看清单上剩下的东西。

身后传来两人的笑声。

女生们跟在我后面，用轻快的语气说：

「呵呵，刚才那个，那个……不是坏心眼的笑啦……」

「呵呵，啊哈哈哈，好啦好啦，都一把年纪了，别闹别扭了。」

「什么一把年纪，我才没闹别扭！」

「啊，等一下。清单上接下来是……」

「唉，真是个难搞的大叔。来，我让你挽着胳膊，别闹别扭了哦。」

啊，顺便一提——我完全没有闹别扭。

要到什么时候？为什么？

电车抵达了阿佐谷。

所以，我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望着车窗，等待下去。一直等待并不痛苦。可以说，我的特长就是拖延，以及发呆等待。

在她旁边，等着她挑选想玩的游戏的那段时间，我相当喜欢。

她完全没有父母对自己孩子的那种偏爱。

再过一个站就要下车了。

下次请她教我也行。

春末夏初那温暖柔和的光线照进车厢。

○

这些疑问，现在依然没有答案。

诗织用有些沙哑的微弱声音说：

以恒定速度流逝的车窗风景，逐渐慢了下来。

我听见彩乃哼着歌。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大概是流行歌吧。

「那个，阳史先生……」

「我才没闹别扭！！」

我再次看向诗织，然后转回前方。

她低着头，欲言又止。仿佛喉咙被什么哽住，又像是在黑暗中摸索，显得很焦急。我听着电车行驶的声音，等待她开口。

不过，因为她穿的是迷你裙，真希望她小心一点。差点就要酿成流血事件了。到时候我会把目击者的眼球戳瞎。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成熟悉的街道。

我又等了一个站。

——在你想要的时候开口就好。

「啊，你们两个，不是那边，呵呵……」

等了一个站。

「可以……再让我待一会儿吗？」

妈妈以前常笑着说我，不要得意洋洋地说这种话。

回程的电车上，坐在我右边的诗织凑近我耳边，低声说道。

这样的话，对她来说一定也是沉重的负担吧。

我想起一些往事。

她还是没有说话。

「你可以待到想走为止。」

但是，我知道她希望我怎么做。这就足够了。

我微微转过头，做出侧耳倾听的姿势。

追上来的两人挽住我的胳膊，我重新开始了购物。

在自己房间里，和年幼的她一起打游戏的时候。

——不用着急。

她常常陷入沉思，时不时偷偷回头看我一眼，然后又继续比较游戏卡带。接着，她会小心翼翼地问我：「这个……怎么样？」

让彩乃选毛毯时，她莫名其妙地施恩道「有大叔味儿我就忍忍吧」；诗织在展示的平衡球上差点摔倒。

星期六的车厢比平日的通勤时段空旷许多，时间缓缓流逝。

这次，我觉得自己终于能毫无负担地说出这句话了。

她还是没有说话。

诗织摔倒时，我和彩乃慌忙把她扶起来。

我们抱着满手的购物袋，回到了阿佐谷的1DK。

之后的购物过程相当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