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五話 中野打工記

《行至車站7分鐘·1DK。附JD與JK》 · 書店ゾンビ · 8036 字

和音子、貴子一起烤肉後的第二天早上。

因爲一通電話,我決定去頂班打工。店長打來電話說:「打工阿姨的女兒好像發燒了,雖然很突然,但你能來嗎?」

我想早點熟悉工作,立刻就回復說可以去。

確認了天氣預報,把臥室的被子拿到陽臺晾好。衣服早上起牀的時候就換好了,不需要再換。而且我們咖啡店有制服,所以上班時穿什麼去都沒問題。

順帶一提,制服放在店裏的員工櫃裏。還挺可愛的。

當我做好出門準備時,阿晴和小詩還睡眼惺忪地看着星期天早上播的什麼假面騎士。

在沙發上悠閒放鬆的、剛起牀的阿晴和小詩,感覺有點像。

比如那種慵懶的感覺,還有不經意的動作都很相似。

啊,剛纔連打哈欠的時機都一樣。

大概是小時候總在一起的影響吧。小詩應該是受了阿晴的影響。她們倆的樣子很可愛,同時讓我有點羨慕。她們有我不知道的二人時光,這件事最近偶爾會讓我在意。

比如昨天烤肉的時候。

他們兩個說了什麼呢,我有點在意。

「吶,我去打工了哦——」

我趁着廣告時間,從沙發後向他們搭話。阿晴喝着自己泡的速溶咖啡,「哎呀」一聲,帶着一臉沒睡醒的表情轉過頭。

「你今天有排班?」

「沒有,好像是打工阿姨的小孩發燒了。」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

「彩乃的午飯怎麼辦……?」

「店長說會做員工餐給我們喫。所以,我的那份沒問題!」

我笑着對小詩說,然後把阿晴睡亂的頭髮揉得一團糟。阿晴把咖啡杯抵在嘴邊,一臉困擾。阿晴手邊飄來廉價咖啡的香味。

「哎呀,今天客人真的很多呢。」

我從阿佐谷站坐上黃色的電車,在中野站下車。下車後從車站北口直接前往中野百老匯商店街。沿着百老匯大道前進,途中在小路左轉,就能看到我打工的咖啡店。

「沒這回事哦?」

「真、真的嗎……?」

她喜歡戀愛八卦嗎?

「OK,那我也喝牛奶好了。」

所謂的家,當然是指阿晴家。

「啊,你剛纔又在想誰了吧?」

我和飯島小姐面對面坐着,喫着店長做的俱樂部三明治。

「啊,我要牛奶。」

飯島小姐敏銳的直覺讓我嚇了一跳。如果不是超能力者,那就是偵探了。她一定能成爲名偵探。不過說到名偵探,我只知道柯南而已。

一進到店裏,就能聽到沉穩的爵士樂。除了吧檯席,還有十個左右的包廂座,因爲假日的早上,寬敞的店內有些擁擠。

「——所以,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雖然是自賣自誇,但我覺得還不錯。

「咦?怎麼了?」

阿晴他們已經喫過午飯了嗎?阿晴什麼時候會來店裏呢?話說回來,他今天果然不會來嗎?

我走到玄關,一邊穿鞋一邊喊道:「小詩!」

看到這樣的我,飯島小姐露出苦笑。

以那個人的性格,應該不會說「詩織穿起來更合適」吧。要是他這麼說我會很受傷的。不過,詩織穿起來確實會更合適。話說回來,詩織不管穿什麼都那麼可愛,太狡猾了。

阿晴用了「能去就去」這種不讓人抱期待的說法。我並不在意。一想到阿晴可能會來,就覺得打工也會變得開心。他沒來的話,那也無所謂。

「意思是很容易親近的人?」

不過應該沒有女生討厭戀愛八卦吧。

我站在鏡子前,確認制服的裙襬和髮箍的位置。

正當我思考着這些事時,飯島小姐不知爲何開心地笑了。

「不,不是男朋友。」

「呃,就像是家人一樣的人……吧?」

他會說我可愛嗎?

這是一套給人沉穩印象的女侍服。

明明該傳達的地方完全沒傳達到。

「啊,看起來好好喫。」

「像是戀愛中的少女的表情?感覺像是在等人。」

這時店長指向我這邊,飯島小姐也注意到了我。飯島小姐笑着動了動嘴,對我說「謝謝」。

「飯島小姐、神木小姐,你們先去休息吧。」

穿好之後,看起來就像原宿那邊的哥特蘿莉女孩。

糟糕,一回想起來就忍不住笑。

「咦~那種感覺不是很不純嗎?」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對阿晴說:

阿晴看到我這身打扮會說什麼呢?

「別抱太大期待啊——」

「別抱太大期待。今天我打算整理書架。」

「我超級期待的!一路順猛獁象!」

我聽着兩人的「路上小心」,拿着傘出門了。

我用力點頭。

之後,我和飯島小姐就在只有兩名外場人員(而且其中一人還是在受訓的我)的緊缺狀態下,慌慌張張地在人滿爲患的週日店裏忙進忙出。因爲店長一個人在廚房忙,所以洗碗之類的進度會停滯,我和飯島小姐就找空檔幫忙。我也會洗碗,因爲常幫詩織洗,已經習慣了。

我還挺喜歡這裏的制服。

被飯島小姐這麼一說,我「嗯?」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對,之前阿晴也說我可愛,看來我果然是那種簡單可愛的類型。

「說起來,你喜歡喝咖啡的話,來我店裏喝吧?好像很好喝哦?」

回家之後,再去跟他撒嬌吧。

飯島小姐探出身子問道。

「啊,可以了!」

「我站在玄關,大聲朝房間喊道。阿晴和小詩從餐廳探出頭來。

「哼——今天到幾點?」

「找到阿晴的電影之後,一起看吧?」

說起來,阿晴說的「整理書架」是那個吧。

我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工作稍微告一段落是在下午一點左右。這時午後的兼職人員來了,外場也變成了四人體制。雖然中午的客人還不少,但感覺加上後來的兩人也足夠應付了。

白髮蓄着時尚小鬍子的店長,在吧檯裏露出抱歉的笑容。我輕輕點頭致意。

大家基本上都很喜歡戀愛八卦。

「啊,對!就是那種感覺!」

「啊,好……我不會先看的,放心吧。」

飯島小姐脫下圍裙,取下發箍後說道。桌上放着店長準備的俱樂部三明治,這是今天的員工餐。

「你的?你不是討厭熟人來嗎?」

我的腰挺細的,腿形也還可以,對自己身材有點自信,感覺有點像幹練的女性。只要表情再嚴肅一點,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了。

「小彩乃,準備好了嗎?」

「咦咦——什麼什麼,那是在單戀的對象嗎?」

雖然還有點害羞,但我其實挺憧憬這種打扮的。不是很可愛嗎,這種衣服。而且還有「因爲是工作」這個藉口。

「飯島小姐是超能力者嗎?」

我推開帶着歷史感的木門。

感覺阿晴本人完全沒發覺耶。

飯島小姐打開員工用的冰箱問道。

「咦,看得出來嗎……?」

「不,但就是有吧。像是跟哪個演員很像,或是會玩音樂之類的?」

「這用法都古到冰河期了吧……一路順風。」

「你的表情好可愛。」

「小彩乃,你都寫在臉上了。就是那種幸福的氛圍。」

我一邊喫着三明治一邊掩飾害羞,同時問道:

「呃,那你說的『可愛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飯島小姐探出頭來,我慌忙地把出勤卡塞進打卡機。

飯島小姐完全一副刨根問底的樣子。雖然被問到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很難回答,但我還是試着回想阿晴。

「嗯,很好很好。」

「小彩乃,你喝咖啡還是牛奶?」

我從掛着自己名牌的櫃子裏拿出制服。

在店長的指示下,我和飯島小姐終於能喘口氣了。休息時間我們總是在更衣室度過。更衣室裏除了兼職人員用的衣櫃,還有水槽、員工用的冰箱,以及可以喫些簡單食物的四人桌。

在這期間,前輩員工正匆忙地在店內爲客人點單。

要是這麼說,感覺會被阿晴說「別擅自斷定別人的想法」。阿晴就是喜歡說這種細節。可能是受到他的影響,最近我腦中開始出現「腦內阿晴」了。

我也向飯島小姐點頭示意,然後直接走向更衣室。

「路上小心……可能會有雷陣雨,別忘了帶傘……」

「啊,果然在等人。什麼,男朋友嗎?」

什麼嘛,有點丟臉……

「我還以爲彩乃喜歡更花哨的人。」

「不是啦,你原本就長得很可愛,但我說的不是這個。話說回來,原來你有自覺自己很可愛啊。自我肯定感真強。」

我想她今天應該本來就有排班。

飯島小姐正在向店長傳達剛點的單。

「喜歡的人有分花哨跟樸素的嗎?」

爲了找出和貴子約好的電影。

做工精良的深藍色連衣裙,配上白色的圍裙和蕾絲髮箍。腳上穿的是黑色的淺口鞋。

「排班到下午三點。啊,要來嗎?」

好險好險,差點就一不小心把心裏想的說出來了。我跟阿晴的關係不能隨便跟別人說。幸好飯島小姐誤會了。飯島小姐一邊喫着三明治,一邊說「哦~真意外」。

這位員工是位茶色頭髮、說話乾脆利落的女性。她算是我的教導者,名字叫飯島。年紀和阿晴差不多,是個充滿活力的人。她好像經常用打工攢的錢去海外旅行。

我一邊喝着牛奶,一邊想着家裏的事。

嘴角都上揚了。

我好像誤會了什麼。

「哦,真敢說耶~話說回來,你不是說對方不是男朋友嗎?爲什麼?彩乃明明這麼可愛,應該很受歡迎吧?高中男生都是青春期特有的那種生物,要是彩乃說『跟我交往』,絕對沒有人會拒絕吧?」

「那種生物是什麼啊……」

我苦笑着回答。腦內的阿晴說「給我向全世界的高中男生道歉」。說得沒錯。

激進派的飯島小姐又說了更勁爆的話。

「聽好了,戀愛沒有後退戰,只有先發制人。就算你猶豫不決,也只會被偷腥貓橫刀奪愛而已。要讓對方意識到你,只能主動出擊,主動出擊。突然親上去剛剛好。」

飯島小姐的激進言論讓我心跳加速。

爲了掩飾,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冰冷的杯子觸感碰到嘴脣,同時,從話語中聯想到的景象閃過腦海,臉頰瞬間發燙。

「突然親上去剛剛好。「

非常強硬的方法。

多麼卑鄙的手段。

偷襲也該有個限度。

正因如此,效果肯定超羣,絕對能讓對方意識到我。可是——

「可是……這樣一定會讓他困擾的。」

我喃喃自語,將嘴從杯緣移開。

碰到杯子的嘴脣有點冰涼,我輕輕碰觸。

「咦咦——最近的年輕人真謹慎——」聽到我的回答,飯島小姐笑着這麼說,我笑着回答:「這很正常啊——」

接着,我又說:

「應該說,不管哪個年代,突然親上去都是激進派。」

「咦咦——是嗎?我年輕的時候可是更激進的哦——在學校的時候,不是會隔着玻璃親親嗎?」

「不,要是有人這麼做,可是戀愛恐怖分子哦。」

這堆法裏頭有惡意吧,惡意。我本想用清晰的頭腦來查明這慘狀的原因,但不管怎麼想,都只能想到自己的臉。沒有可以推卸責任的對象。

「你聲音太大了,笨蛋。」

「啊,對!!那個,我是同班的北原!」

「那、那是因爲你看——」

「哦哦——謝謝。」

那時我是下了好大決心,才把它們封印在那裏的。

現在想來,那告別的方式果然還是帶着不捨。我對着過去的自己,露出了「真拿你沒辦法」的苦笑。說不定,我此刻的表情和剛纔詩織的表情有幾分相似。

「呃,啊,那個,哦哦——」

我正按開本尺寸把書分類,偶爾偷瞄兩眼喜歡的詩集,隔壁房間的詩織探過頭來問:「找到了嗎……?」我看着比起開始收拾前反而更顯凌亂的房間現狀,苦惱地撓了撓頭。

我把收好的餐具放進水槽,按店長吩咐把冰水放上托盤,端到卡座,心無雜念地把水杯放到桌上。

我也一起喫了起來,同樣將嘴塞得鼓鼓的。

「啊!這個……」

「兩個都不是啦。沒有沒有,不可能。」

另一個則皮膚白皙,戴着黑色口罩。黑髮打理得隨意又有型,透着清爽乾淨的感覺。我瞥見他手邊放着本眼熟的英語單詞書,是我們學校也在用的那款。

我疑惑地歪了歪頭,想着他們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隱約想起之前撿到阿晴的月票時,他也是這樣突然叫出我名字的。阿晴當時也是這種感覺嗎?

「兩杯冰咖啡,一份俱樂部三明治。」

詩織彷彿看穿了我的盤算般說道。

看起來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其中一人可能是我同班同學。老實說,我和班上同學交流太少,根本不記得大家的長相——雖然主要原因是我總在睡覺。

「誒——騙人——不過,運動系那個肯定對你有意思,盯得那麼緊。啊啊——不過帥的還是那邊那個酷酷的男生吧。」

「怎麼了?」

被點破的運動系男生明顯慌了神。

兩點四十五分、四十七分、五十分……滴答、滴答。

單詞書男生替慌張的運動系同伴報出了點單。我在點單紙上記下,又按規定複述了一遍:

「這傢伙說想和神木同學說說話。」

「咦,推薦的是……微笑?」

我用打工的標準話術問道。

飯島小姐看到我接待客人的樣子,小聲嘀咕了句「原來是喜歡年長的啊」。其實不是這麼回事啦。

「既然是熟人,就讓神木小姐端過去吧。來,這是他們點的。稍微聊兩句也沒關係。」

「…………」

雖然有點尷尬,我還是按流程完成了點單,把單子報給了吧檯的店長。這時,剛纔似乎在遠處看到我們互動的飯島小姐,一邊收拾餐具一邊湊過來搭話:

「神木同學一直在這裏打工嗎?」

運動系男生和單詞書男生。

我果然還是不知道北原同學想和我說什麼。

「在等的人?是哪位?啊,我能猜猜嗎?是那個平頭的男生?」

「一杯冰咖啡是嗎?啊,那個,要順便來點薯條嗎?」

「抱歉,那就麻煩你了。」

店長很貼心地把冰咖啡遞給我讓我端過去。

「——這位小姐,這裏有什麼推薦嗎?」

我們聊着聊着,休息時間就快結束了。飯島小姐說「啊,糟糕」,開始慌張地將俱樂部三明治塞進嘴裏。

「啊,果然是神木同學。」

「原來托盤真的是這樣端的啊。」

「來,小彩乃也快喫快喫!店長的員工餐很好喫哦!」

「算了,只能做了……只能做了。」

順便一提,我們咖啡廳的制服是不別名牌的。

我和飯島小姐聊着,店長也探過頭來問:

兩人一起動手後,效率直線上升。多虧詩織利索地把書按開本、出版社、作者分好類,我才能專心把書重新塞回書架。正從上往下依次抽出書本時——

我開始整理書架,但因爲被藏書的雪崩捲入,星期天的上午轉眼間就消失了。

詩織保持着那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苦笑表情說道:

於是,順理成章地,大掃除就這麼開始了。

我看向自己的手錶。十四點二十分。

我含糊地應了聲「哦哦,嗯」。

「啊,不會……那個……」

「哪有什麼因爲。神木同學完全被你盯得不知所措了。」

「你是記錯打工的地方了吧?我要一杯冰咖啡。」

「那個……我來幫忙吧?」

他說想聊聊,我就等了一會兒,但他什麼也沒說。

「啊,好的!」

年紀大概和我差不多吧?一個是平頭、青春痘挺顯眼的男生。下顎線條分明,皮膚曬得黝黑。看他結實的體格和膚色,應該常在外面運動。從曬痕來看像是會戴帽子的運動。是棒球部的嗎?

「啊,兩位決定好點什麼了嗎?」

不知道該說什麼。

在午休結束後,我端着冰水走向卡座時,被兩個不認識的男生叫了名字。

「不,最近纔開始的。」

「對了,詩織,謝謝你幫忙。」

被北原同學這樣盯着看,實在有些尷尬,渾身不自在,我只說了句「請慢用」就離開了。

「…………」

我看了眼鍾。

畢竟是工作,我也不會拒絕。我把兩杯冰咖啡放在托盤上,再次走向他們的座位。

「嗯?啊——對對,就是那個。」

「咦,你們認識?」我們咖啡廳是熱愛戀愛八卦的雜技團嗎?

下午兩點四十,快下班了。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忍受着被客人若有若無打量的尷尬,等待時間過去。我什麼也不想,只是默默工作。

我按工作手冊行動,重複着制式的問候語。門口的鈴鐺響了。

舉止可疑的北原同學用胳膊肘捅了捅單詞書男生。是某種暗號嗎?單詞書男生一副替他發言的麻煩表情,問道:

先開口的運動系男生一直盯着我看。看來我穿制服的樣子讓他覺得很稀奇。單詞書男生用冷靜的聲音吐槽他:「你盯得太明顯了。」嗯,我也這麼覺得。

坐在卡座的人說道。我忍不住「哇」了一聲,差點脫口而出「你不是不來嗎!? 」。阿晴完全沒理會我的驚訝,一邊看着菜單一邊隨口問道:

我仔細打量起這兩個男生的臉。

「兩杯冰咖啡,一份俱樂部三明治。就這些對嗎?」

「彩乃她……如果陽史先生你能來……一定會很高興的……哪怕只待一小會兒也好。」

「那個,請問要點什麼?」

飯島小姐上前接待,把客人帶到卡座。

只是盯着我的制服看。

我心裏盤算着:從這裏走到阿佐谷站的時間,坐電車到中野站的時間,再從中野站走到咖啡廳的時間。就算現在馬上準備出門,到那邊時間也很趕了。

在書架最下層的最深處,在那摞豎着堆起來的書本高塔後面,一個怎麼看都像是刻意藏起來的地方,外接硬盤和手持攝像機並排放在一起。找到它們,讓我隱約回想起了當時的心境。

「笨、笨蛋你別說得這麼直白——」

不過畢竟還在上班,我只是回以微笑。不是因爲年紀比我大,是因爲是阿晴,我才能笑得出來……這話聽起來好像在炫耀似的。

我這麼一問,詩織看了看手錶,有些遲疑地開口:

單詞書男生爽快地接了過去。

「好、好的。嘿嘿……冰咖啡是啥?」

「咖啡廳?啊——是哦。不過,時間好像有點……」

我記下點單,強壓着想蹦跳起來的腳步,走向店長。

詩織對寢室的慘狀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隨即看向我。她笑着的臉上,明明白白寫着「真是個讓人沒轍的人呢」。

我的視線從手錶上移開,落在眼前這收拾到一半的書架上。無意間和詩織視線相觸,只見她臉上露出了聖母般溫柔的微笑。

是誰把書堆得像快倒掉的疊疊樂一樣,平衡感糟透了。

「你果然搞錯地方了吧?冰咖啡就夠了。還有,你穿這身制服很好看。」

「你不去……彩乃打工的地方嗎?」

「猜錯啦,兩個都不是。」

「久等了。這是你們點的冰咖啡。」

運動系男生北原同學還是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

我趕到彩乃打工的店時,時間是下午兩點五十五分。

真是千鈞一髮。

詩織留在了家裏,幫我把書櫃整理完。我正猶豫着去不去,詩織就主動說:「收拾的事交給我,你快去吧。」簡直像聖母一樣。

比起某位山寺小姐,她更有「瑪利亞」的感覺。(注:和真理愛同音)

所以,我一個人來到了彩乃打工的地方。她工作得極其認真,甚至沒注意到我進了店,只是默默地專心做事。

《行至車站7分鐘·1DK。附JD與JK》2 第五話 中野打工記插圖(1)
《行至車站7分鐘·1DK。附JD與JK》 · 2 · 第五話 中野打工記 · 第1張插圖

我暗自在心裏佩服她的表現,又偷偷觀察了一會兒她工作的模樣。

那身素雅的侍者制服,和身材纖細的彩乃十分相稱。她只要板起臉不說話,看起來簡直就像另一個人。那是我在阿佐谷站第一次見到她時的表情。這副撲克臉與她笑容之間的反差,有着輕易就能闖入人心的破壞力。

「咦?您要推薦的是……微笑嗎?」

彩乃嘴上這麼說着,但還沒等我點單,就已經笑盈盈的了。

最近看慣了她的笑容,讓我再次意識到那份笑容的魅力。彩乃果然還是適合笑。

在我喝咖啡的當口,彩乃似乎到了下班時間。我結完賬走到店外,她已換回便服,正有些無所事事地等着我。

「讓你久等了。咖啡確實很好喝。」

「欸嘿,我就說吧~?」

「你已經喝過好多次了嗎?」

「第一天店長就泡給我喝了。好苦哦!」

「這感想也太直白了吧……」

我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和彩乃會合,一起邁開步子。我們從中野站搭上中央線,前往阿佐谷站。這一路上,彩乃一直顯得很開心。

抵達阿佐谷站,穿過檢票閘機時,天空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

我忘了帶傘,只好借彩乃的傘一起撐。她嘴上抱怨着「真是的,小詩早上明明都提醒過我了,說今天可能會下雨」,卻還是得意洋洋地撐開了傘。

我從她手裏接過傘,爲了不讓她淋溼,將傘朝她那邊傾了傾。我的肩膀稍微被雨打溼了一點,不過這點程度也無可奈何。

看到我們明明有傘卻渾身溼透的樣子,詩織先是困惑——接着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笑容。

正這麼想着,彩乃低語道「肩膀,要溼了呢」,便挨着我走起來。肩膀和肩膀幾乎要碰在一起的距離。我提醒她「喂」,她卻滿不在乎地繼續走着:「沒關係啦,沒關係。」

我和彩乃就這樣進行着莫名其妙的拉鋸戰,一路吵回了家。順帶一提,因爲路上又是搶傘又是推搡,結果兩個人都淋成了落湯雞,傘算是白帶了。

我清楚記得她剛來我家那天就昏倒的事。突然一陣不安掠過心頭。

「不、不行!現在真的不行!」

「不,明明紅了。你皮膚白,一紅起來特別顯眼。還是說……你又發燒了?」

搞什麼啊這是。雖然不明白,但總覺得這是個非常不光彩的頭銜。

彩乃說完,面朝前方繼續走着。也許是我多心,但走在身旁的她,耳朵似乎有點泛紅了。

「嗯?你的臉是不是有點紅?」

「嗯,很適合你。」

「你們回……來了?」

「你這個戀愛恐怖分子!」

「你不拍照留念嗎?」

「啥?我、我、我纔沒有臉紅呢!」

「剛纔明明是你不對吧!? 全都怪你!!淋着雨回去吧!」

「這樣啊,也許吧。」

「我的制服,很可愛吧?」

「好了好了,總之先讓我一起撐傘,我們再好好說。」

「不,要是當時就拿出手機拍,肯定會被當成可疑分子吧。」

或許是因爲這個,我下意識地用沒撐傘的那隻手碰了碰彩乃的額頭。彩乃「呀!」地輕輕驚叫一聲,隨即從我手裏奪過雨傘,拉開距離。我當然問了「你幹嘛?」,但彩乃卻用更兇的語氣吼了回來:

她罵了我一個莫名其妙的稱號。

「喂,讓我也撐一下啊。不然我要淋溼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