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行至車站7分鐘·1DK。附JD與JK》 · 書店ゾンビ · 2319 字
「阿晴,你還是看着前面比較好哦?」
穿着跑步服的彩乃看着我這副狼狽相,半是無奈半是擔心地說道。
「……說得也是。」
我坐在長椅上,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狼狽——我現在的模樣,確實稱得上狼狽。
我現在正坐在公交站旁的長椅上,用毛巾捂着臉。毛巾上已經染上了鼻血的紅色痕跡。會這樣是因爲,就在剛纔,我在公交站結結實實地撞了個臉着地。如此精彩絕倫的正面衝撞,怕是如今的搞笑短劇裏也難得一見。結果就是,大星期天的早晨,我就這麼掛着鼻血了。
連我自己都想吐槽:「都老大不小了,我在搞什麼啊?」
與其說想吐槽,不如說我確實在吐槽。真的——
「都老大不小了,我在搞什麼啊?」
「話說阿晴,你今天是不是有點心神不寧?」
「真是的,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咦?是誰害的?」
「不,我也不知道是誰。」
「咦?什麼意思?」
彩乃一臉懵懂地歪着頭。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她那張寫滿問號的臉。
我失去平靜的理由只有一個。
昨晚那件事。
有人趁我喝醉睡着時,吻了我。
害得我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心神恍惚,坐立不安,視線在兩個同居人之間遊移不定,連我自己都覺得舉止可疑。遊移過度的眼球都快得視疲勞了,該看的東西一樣沒看到,淨注意到些兩人莫名其妙的舉動。
最後還撞上了公交站。
「是、是嗎……謝謝誇獎。」
這是理所當然的倫理觀念。
「唉……」
「那個,陽史先生……?」
「…………」
詩織穿着昨天在原宿新買的跑步襯衫。或許因爲運動內衣也換了新的,胸部的晃動有所抑制,看起來比上週更方便活動了。
「嗯?怎麼了?」
「有別人在看啦……」
已經二十六歲了。我卻什麼都搞不明白。無論是如何回應他人投來的感情,還是如何回應自己的感情。以及,對了,還有趕緊止住這鼻血的方法。
「……陽史先生?」
「話說回來,小詩的襯衫果然不錯呢。很適合你。」
高中女生和大學女生,正以我可疑的舉動爲話題聊得熱火朝天。我用毛巾捂着鼻子,把詩織給的運動飲料抵在鼻樑上。塑料瓶的冰涼,讓撞到公交站牌而發燙的鼻樑感覺舒服了些。
「你流着鼻血一直盯着我們看,到底怎麼了?」
詩織從附近的便利店買了運動飲料回來。她和彩乃一樣穿着跑步服,長髮紮成了馬尾。詩織遞出塑料瓶的樣子,感覺可以直接拿去當寶礦力的廣告。
彩乃和詩織也在公交站旁擦着汗。
要是我在高中或大學時代遇到她們,我有自信會輕易被迷住。話雖如此,現在的我是個成年人了,而且她們還是我的同居人,所以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要把她們當作戀慕的對象來看待。
看着她們倆,只有我一個人靜不下心來。理由我很清楚——其實這也無需重新確認。她們倆的容貌與性格,都足以用美少女或美女來形容。
「用這個冰一下撞到的地方吧……」
「那樣的話,今天的午飯……還是清淡點比較好……」
說得直白點,就是相當可愛。
「阿晴?」
「阿晴,你今天果然怪怪的。怎麼了?」
——深夜的吻。
「……是蛤蜊吧?」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詩織和彩乃露出了苦笑。
「我不是那個意思……」
「啊,聽說貝類對宿醉很有效?比如鮑魚?」
不,不過她那有點隨性的舉止,應該算是平常的範疇。和詩織談笑的感覺也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今早也是跟平時一樣,精神十足地拍打着被子。
彩乃的舉動,該不會其實是爲了誘惑我才做的吧?
「那個……你沒事吧?」
感覺就像充滿包容力的溫柔姐姐,和活潑開朗的妹妹。
「…………」
在光天化日之下,盯着女高中生和女大學生看還流鼻血的男人,確實有礙觀瞻。簡直糟糕透頂,堪稱噩夢。我捂着鼻子,夾雜着嘆息喃喃自語。真的——
彩乃是一如既往的專業跑步打扮。纖細的身材依然健康緊緻,發熱的臉頰微微泛紅。她掀起襯衫下襬,啪嗒啪嗒地扇着風。這樣或許很涼快,但動作幅度太大,白皙的腹部若隱若現,有點不雅觀。
「嗯?啊,抱歉,謝謝。」
不過,像這樣重新審視,才發現她們倆類型完全不同。
「小彩,那樣有點……」
「都老大不小了,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雖然本人似乎在意體重,但從旁人眼裏,實在看不出她對跑步襯衫下露出的手臂線條,或是身體的曲線有哪裏不滿意。不如說,以我個人的觀點來看,那甚至堪稱理想的身材。
「咦?可是很涼快啊?」
但並肩談笑的模樣,卻美得像一幅畫。
「那、那個……陽史先生?」
「……是有點熱呢。」
因爲那件事,我現在不得不面對自己一直壓抑着的感情。
但很遺憾的是,我口中的「理所當然」,如今卻如此輕易地出現了裂痕。
「咦,就因爲提到蛤蜊?」
我還不死心,繼續觀察她們。
「是宿醉嗎……?」
而詩織看起來也和平常沒什麼不同,甚至可以說,或許是因爲已經習慣了和彩乃相處,感覺比之前更加沉着,給人優雅的印象。
「確實,今天好像有點熱?」
被兩人這麼一問,我纔回過神來。
「…………」
「有人在看呢……」
她會遞塑料瓶給我的這份體貼,以詩織的性格來說,應該也不是出於什麼特別的好意。
我坐在公交站的長椅上,微微抬頭。臨近夏日的陽光在塑料瓶底亂反射。望向公交站旁的道路,行道樹的綠意也濃郁起來,預示着初夏的來臨。怎麼說呢,就算坐着不動也感覺有點熱了。
真沒出息。二十六歲的人了還這麼沒出息。我是思春期嗎?而且,從彩乃剛纔的反應來看,她似乎對自己吻過我這件事毫無印象。但是——
我抬起頭,直勾勾地盯着遞來塑料瓶的詩織。她看起來和彩乃一樣鎮定,和往常並無二致。也就是說,光靠觀察,我無法判斷昨晚吻我的是誰。她們倆看起來都很正常,反倒是我最沉不住氣,甚至有點可疑了。
「嗯~還有就是胃脹什麼的?昨天喫太多了,聽說年紀大了就會這樣呢~」
我並不是想面對它,但那件事確實強迫我去意識到自己一直不願去想的事情。我的心和身體,還沒有枯竭到被那樣對待還能無動於衷。然而,對女大學生和女高中生心生慾念,有損我作爲一個社會人的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