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建设者 (2)
《酒店经营者的异世界攻略》 · papapa · 5739 字
人生与历史中有无数格言,但若问其中哪些能让人产生共鸣,想必每个人都不同。
既然各自活过的人生不同,能代入的话语又怎会一样呢。
所以,所谓善于运用语言的魅力的人,必定是指那些将必要的话,以必要的形式,传达给必要之人的人。
在帕埃隆看来,何塞就是那种类型。
以「乐园」和「逃亡」开篇的话语,蕴含着帕埃隆不得不深深共鸣并执着不放的意义。
接下来的话也是将这种情绪极大放大的形式。
「我认为区分错误与差异是困难的。倘若那是轻易就能做到的事,世间种种思想互相诽谤、诋毁的现象,看起来就不会如此轻易了吧。我认为各位的故事正触及了这一点。」
他的措辞如同彬彬有礼的客人,敲响心门进来,用不知从何处带来的温暖,熨帖着内心。
何塞的话语如同对他耳语般,也确切地传达到了现场工人们心中。
这念头搔得心头发痒,让帕埃隆感到一阵酸楚。
在离施工现场不远处的森林某地,拉蒂奥萨伸了个懒腰。
这些天一直在河边吃住、埋头于工程的帕埃隆和组员们,只想到这里便结束了用餐,投入到下午的工作中。
但这只是无意义的妄想。
那是魔力被封印的感觉。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为首者将钝器扛在肩上,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道。
世人仍然将工程团视为被淘汰者的聚会,并对这项工程表现出不安。
「从刚才开始,那些家伙就在偷懒。这说明被你的故事迷住的不止我一个。」
擅长做事的人很多。
「没听周围人说,你要是当骗子早就功成名就了吗?」
然后被旁边的人捅了侧腹才闭上嘴。
「那就稍微揍几下。可别怨我!」
『好人的身边总会聚集起好人啊。』
不仅是帕埃隆,现场所有的组员都是如此。
近来还是头一次感到这般愉悦。
这么一想,这种程度的蔑视就算不了什么了。
他拿起了镐子。
「是吗?」
人类能为贪婪做到何种地步。
递来的话语仿佛拭去了深嵌疤痕之上、看似永不脱落的污垢。
「我是与何塞共事的加尔本。来这里是为了转交修理好的工具。正好手头有空闲时间。」
「固执己见的人那么多,总得有人当那个妥协者吧。」
能隐约感觉到令人不快的压迫感。
夯实地面、搭建框架的工序迅速完成,不知不觉间地下层的结构已经成型。
这里是街道正中。
于是纳尔米的身体开始染上彩虹色。
在洪亮嗓音的呵斥下,组员们一边嘟囔一边回到了各自岗位。
这是一个握有巨大利益的项目。
那时来了一位访客。
「呃···!」
工作进度加快了。
暴力,再进一步便是战争。
这些工人原本随着工程推进,在周遭的白眼中愈发畏缩,但唯独这次,即便已过去远超两周的时间,他们仍像从前那样……不,是比从前更热情地投入工作。
帕埃隆只是将刚点燃的烟紧紧攥在手里,没能送到嘴边。
得出的结论是:我并不是什么好人。
帕埃隆正好问起了他好奇的一点。
和以往不同。
「这是正当的评价。若从实利角度考量,则更是如此。」
「纳尔米。」
「说得对。我突然感到危机才这么说的。即便你蛊惑我是为了谋取私利,怀着现在这种心情,我恐怕还是会帮你。」
头脑聪明的人也很多。
帕埃隆嗤笑一声,把它在地上捻灭了。
帕埃隆看着远处那些嘟嘟囔囔、感到羞愧的组员,露出了微笑。
「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人教你们收了钱就偷懒吗?!」
「您指什么?」
因利益引发的纷争,只要贪欲存在就永远不会消失,而我也不可能置身事外的意思。
比起被原本轻视自己的人认可,回应认可自己之人的期待,不更让人愉悦吗?这就是人性吧。
「我们家铿铿鼻子太灵了,都没时间休息~」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开端,加尔本和组员们很快熟络了起来。
阿尔特面露难色。
加尔本就这样吃完饭后离开了。
组员中有个没眼力见的家伙笑了出来。
看着哼着小曲走远的拉蒂奥萨,阿尔特咽了口唾沫。
虽然外界看法并未改变,但帕埃隆并不太在意。
显露出了一丝人性。如果连这也是算计,那他就是一个拥有可怕天赋的骗子。
「当然,姐姐。本来清理地下产业造成的空缺就很大。要想填补就必须得进场。」
所以才会同时浮现哭丧的表情和微笑。
「思维迟缓怎能成为罪孽。领悟浅薄怎能成为蔑视的理由。真正不堪的是瘫坐在地只顾叹息的生命。以及嘲笑他人步履迟缓的浅薄匹夫之勇。」
帕埃隆喊道。
这里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帕埃隆对他可谓相当了解。
贪婪会赋予人类与其所保障利益相匹配的残酷性。
「详细情况不清楚。我也一直埋头待在自己的工坊里。」
「舌、舌头可得小心点。」
他看起来就像个总是努力为被称为败者和逃兵的自己寻找合理依据,试图肯定自身存在的人。
『机会来了。』
在结束与领主关于工程的会面后返程途中,我在街道正中央遭遇了蒙面歹徒团伙。
对此,加尔本回答道。
「了解。」
活了200年的矮人帕埃隆对他可谓相当了解。
「准备好丰盛的一桌吧。」
「呃咳···!」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稍微严重一些。
「就到这吧!吃完饭再继续干!」
但能蛊惑人心者却寥寥无几。
我想守护的东西,必须守护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很多。
『算了,那家伙的话,总会有办法的吧。』
想想他们在非本族同族眼中的形象,这反应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帕埃隆虽然流露出一丝担忧,但并未因此消沉。
我的道德,能放在与生存同等的天平上衡量吗?
虽然神色悠闲得像是出来散步的人,但周围的景象却惨不忍睹。
自称加尔本的矮人噗嗤一笑,卷起了袖子。
不过,那终究是吃饱了撑的烦恼。
但这也只是在此刻激励工人们的干劲而已。
甚至想着,等工程结束后,要在这栋巨大的建筑里住上几天。
加尔本似乎觉得这很有趣,咯咯笑着分配了工具。
这是看到那位每次都会来听取进度报告甚至加油打气、如今却不见人影,因而有些闷闷不乐的几位感性的中年人,所提出的问题。
「除了这里不是还有别的勾当嘛。」
「就是就是~」
莫拉克斯卷起了袖子。
他在心里默默为她的敌人们献上了哀悼。
「说起来,老板这几天都没来呢。该不会出了什么变故吧?」
威斯汀啊要是成功了就能赚钱。但如此巨额资金涌入这片土地也意味着周边领地会遭受同等规模的市场冲击。
「同是半斤八两的货色就别分什么等级了。不是说白痴们光是互相看着脸就会笑吗?笑一个吧。也让我乐一乐。」
变得真诚了。
对我来说道德不可能比生存更伟大。
「幕后主使查了吗?」
我肩膀上的纳尔米展开翅膀鸣叫。
『都是托老板的福啊。』
「看来案子不小嘛。」
他踢踏踢踏走开的步伐中,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活力。
对话主题是围绕双方都认识的何塞展开的。
这些人本是跑去破坏河边工程的。
「你们就是负责这里工程的矮人们吗?」
空气中弥漫起紧张的气氛。
对德雷梅斯的印象变得更好了。
这么一想真是遗憾。
「喂!那东西放那儿怎么行!」
因为对何塞抱有信任,帕埃隆只是在心中默默送上声援。
「大叔,这些人单纯作为愤怒的暴徒来看,是不是有那么~一丁点儿技术啊?」
那微笑如同细雨沾湿衣襟般缓缓渗入。
闻言,帕埃隆也悄然扬起嘴角。
那些为了成为饱受蔑视的同胞们的防波堤而奔波忙碌的日子,想必正是将这微不足道的安慰化作箴言的缘由。
[哔——!]
帕埃隆对此感到生疏。
「妈妈啊······。」
漂流后最初那几天又冷又饿的日子,让我明白了生物的脆弱。
就在这期间,连一口烟都没来得及抽完,烟屁股就已经烧到了尽头。
将后巷踩在脚下的女王性情从容不轻易显露獠牙,但一旦决心撕咬便是不撕扯得粉碎绝不罢休的执着猎手。
她的右臂——阿尔特紧紧闭上了嘴唇。
「也是。工程规模确实很大。」
所以,他们并不知道。
「你知道吗?矮人的耳朵相当灵。也许是因为祖先曾居住在山洞里,即使辗转于如此嘈杂的现场,听力也丝毫没有衰退。」
「觉悟不错嘛。那我再去转转!」
这是一个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笑一声,补充道。
「我欣赏那些能忠实执行我意愿的人。」
呃,他有些尴尬地,发出了声音。
接着莫拉克斯走到了我面前。
我需要变得和他们相似。
想必是考虑到他们的心情而说的安慰话吧。
「虽是缓慢的步伐,却从未停歇。组员们、先代们、以及造就这个集体的各位,都不断钻研发展,在建设上取得成果。虽说投入了时间,但只要有结果就不能算错。只是与他们不同而已。」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情并非如此。
「当然,我也并非能理解并包容一切之人。或许反而是比他人更狭隘的人类。但正因如此,有件事我可以断言。」
他是个懂得用明确形式传递真心的人。
「你可以期待。我会动用工程团所有的力量。」
地板上散落着看来原本是他们握着的钝器之类的东西。
只不过,前来拜访的矮人的反应却偏离了他们的预想。
拉蒂奥萨嘴角咧开一抹坏笑。
「呃咳!」
咕呜——!
「我大概明白了。」
很久以前,当我坠落这片土地,目睹那些野蛮之人的行径时,我曾想过。
眼睛轻轻闭上了。
「大叔,你也知道赌场建设是我们也要大干一场的事业吧?」
它是否高贵到足以让我放弃成就?
「有什么办法。我也是收钱办事,很难顾及他人处境。反正不会杀你,别太害怕。」
他看到组员后也毫无芥蒂。
『看来是避不开了。』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那算是成功了。至少我从您的话中感受到了喜悦。」
是察觉到了那种情绪吗。
「稍微帮我处理一下。别让他们死掉的程度。」
帕埃隆嘴角的笑容不由得加深了。
帕埃隆对比自己年长的加尔本持礼相待,但他似乎不太在意这些,始终营造着轻松的氛围。
「呃,那我先走了。各位都加把劲。别被周围的风言风语打垮了。真是的,真不知道那些人干嘛对别人的事那么吵吵嚷嚷。」
「······.」
没有丝毫惋惜。
在这野蛮的世界里,只做到那种程度就行。
他精心包装传递的真心太过甜蜜温暖,想必是不想平添苦涩滋味的缘故吧。
「现在该我出场了吧。」
身为现代人的我,怎能融入这未开化的社会——那是一种自嘲的疑问。
「对我来说是值得感激的事,但最重要的是健康。毕竟是在现场嘛。」
「那是个理所当然的答案——各位的人生没有理由被蔑视。各位都是足够圆融的人,甚至能通过像我这样狭隘之人的标准。」
拉蒂奥萨嗤笑一声,补充道。
正因是这片土地,那种倾向反而更赤裸裸地显现。
「你为何能如此迅速地取得成功。」
「拜托了,莫拉克斯。」
「所以才蒙面啊。大伙儿可都深谙脱身之道。」
不,如果把范围扩大,即使在王国层面也有足够多的人会对这项事业感到危机。
「德雷梅斯的何塞。对吧。」
「市民们似乎很害怕呢。」
我深知这个事实。
「···」
当然,内情并非如此。
「呃呃呃···!」
回想那时,扪心自问。
就连人权壁垒高筑的现代尚且如此,这片土地又岂会例外。
我没有打算成为那种为那种价值疯狂生活的伪君子。
「哈哈!」
「······.」
「这倒难以否认。我们视其为美德。」
「工作?嗯,日子过得还算凑合。他那张脸总是看起来挺憔悴的。不过倒是显得挺忙的。好像还在准备些什么。啊,我们那位身强力壮的副主管最近也常和何塞一起行动。」
「我们无私人恩怨。嘛,该懂的你都懂吧。贪心过头会惹祸上身。」
就是这么回事。
「这可是街道正中央。」
『说不定王国之外也是。』
历史上,压制暴力的,是比它更强大的暴力。
他凝视着帕埃隆。
帕埃隆嘴角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你们都在干什么!难道有人教你们收了钱就偷懒吗?!」
拉蒂奥萨俯视着他们,咧嘴笑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林某地,拉蒂奥萨伸了个懒腰。
因为我已经涉足了涉及如此巨大利益的事情。
她的外套如墨浪翻涌发出低吼。
至少他们能通过彼此清晰地感受到存在。
在那过程中,至少有一点是帕埃隆能感受到的。
因为这是个这样的世界。
* * *
显然,是过去的历史出了问题。
「······」
但工作氛围却比之前更有活力了。
帕埃隆回答道。
* * *
「……您评价得太过溢美了。若是作为安慰的话语,那算是成功了。至少我从您的话中感受到了喜悦。」
* * *
「哎呀,大姐。您就别装不知道了。明眼一看就是使刀子的专家嘛。您对大小姐的角色扮演也太投入了······」
「需要准备酒和下酒菜吗?」
帕埃隆也望着他阴翳中的湛蓝眼眸,在阴郁里寻见了温情。
「真是的···大家活着都不累吗?」
当然,外界的评价并未改变。
「正在查,不过这事有点······」
既然情况如此在传闻已经扩散的现在,公爵不可能不介入。
正干得起劲的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帕埃隆对他可谓相当了解。
「我想我得更加努力工作了。不是以我们现有的能力,而是以超越现有能力的方式。」
新年快乐~
对外宣称的目的是代表市民的意愿——说把这种城市工程交给工程团是荒谬绝伦的事。
思绪流转。
「是的,至少不是城市内部的事。」
过去数百年,工程团所积累的一切,其成果将正是这栋建筑。
「我会尽快寻找帮手的。」
所以不是为了变得和他们一样,而是为了从他们手中守护我的东西。
「若真如此,那将成为无可替代、独属于各位的特殊之处。」
因为来访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位矮人。
「呃呃呃···!」
于是,他问道。
接着因为正好是午餐时间,就一起坐了会儿。
一个不变的真理。
「建设是现场经验占据绝对权重的领域。匠人们身怀绝技,但他们的固执却不懂妥协。比起我想要的,他们的美学哲学反而更受重视。」
他淡淡笑了。
「那样不也可以吗。」
露出了瘦骨嶙峋的手臂。那是一只看似无法挥动锤子的手臂。
妖兽拉蒂奥萨。
数十名壮汉倒在地上呻吟着。
「要么好好收起来别让人看见!要是房东的楼出了什么瑕疵你负责吗?!啊?!」
拉蒂奥萨咂了咂嘴。
正干得起劲的组员们听到这话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这疑问依视角看或许颇具哲学性,但事实上,无数历史事件中早已蕴含答案。
『如果我的地位再稳固一点,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我知道人类是能为区区几百万韩元就杀人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