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婚礼堂 (3)
《酒店经营者的异世界攻略》 · papapa · 5827 字
握着酒杯相对而坐的瞬间,有种恍然的感觉。
仔细想想,除了莫拉克斯,在这个世界和我交情最久的恐怕就是他了,但迄今为止,我和他连一次饭局或酒局都没一起吃过。
本来嘛,一个是行商一个是旅馆老板,活动时间对不上也是没办法的事。
机会如此难得,而且这也是我期待已久的场合,我也想多少放松下来享受一下。
不过,德内凡看起来比这更心烦意乱就是了。
「唉,心里怎么这么堵得慌呢。」
「送孩子的心情都是这样的。」
「你是不会懂的。连婚都没结的家伙,怎么会理解嫁女儿的心情呢。」
―我也想穿那样的衣服!
很久以前,德内凡曾对还是个很小的小不点的贝拉,讲述过沙漠王族的事情。
德内凡『哼』地嗤笑了一声。
「赚钱、组建并壮大自己的团体,这其中的乐趣不是格外不同吗?当然那也不是永恒的。我能走到今天,是因为别的理由。」
大概只会迟迟地体会到孩子已经不再继续成长的事实。
德内凡的笑容消失了。
但同时,他的笑容里也有着我无法读懂的情绪。
那是贝拉邀请的朋友们,或是同龄的宾客们。
还以为她早就忘了。
纯粹的赞叹油然而生。
很久以前,德内凡曾对还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席这场仪式的理由。
他咕咚咕咚地灌下了酒。
「啊……」
披着的面纱神秘莫测。肩线如波浪般流泻而下,背后蓬松的礼服轮廓,将她的存在感衬托得淋漓尽致。
这是认知的延伸。在知道场所的主人是谁的状态下受到受过教育者的款待,那么自然就会想到服务的提供者就是新郎和新娘。
送走养育成人的孩子,意味着放走一个自己为之奉献了半生以上的存在。
「您真是吃了不少苦头呢。」
「感觉我人生中一个重大的担子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据客户的要求来布置婚礼!』
然后,他在讲台前停下了脚步。
首先,德内凡本就是城市十大商团的主人,声名显赫。再加上德雷梅斯如今已是城里居住者无人不知的营业场所之一。
「真是活得稀里糊涂。你知道我出身沙漠吗?」
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唔哈哈!对!长大结婚的时候穿吧!就算倾家荡产,老爸我也给你买!
就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受到自己来到了属于他们的空间。
「请问需要什么饮料?」
「但是贝拉是在威斯汀出生的啊。」
判断终究是自己的事。并没有转身离开。
少见地流露出了感性的一面。
「先进去看看应该就知道了吧。」
「哇啊啊啊!!!」
「该死的,真该对她更好一点的。不是给更多钱,而是该用那些时间多抱她一次。」
虽心想着恨不得永远将她拥在怀中,却每时每刻都明白那已不可能。
他们的视线投向入口,在那里,他们理所当然的认知被打破了一次。
但这并非不出席这场仪式的理由。
咔嗒,高跟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嘛,实际上您还真就那样做到了呢。」
就这样他们的常识被打破了。
原本,能引发艳羡的魅力,往往是以最本能、最非理性的形式将人吸引的。
看他的样子是打算喝完这杯就不喝了。
我明白的。那是知晓苦难与逆境,并懂得亲手赢得的东西有多么甘美之人的笑容。
旋律、她行走的路径、她的存在与宾客仰望新娘的构图,这一切融合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
进入宴会厅的宾客们,在铺着桌布的圆桌旁,跟着引导坐了下来。
父母是无可奈何地靠啃食与子女的回忆过活的族类。
听到何塞的话,一位头发已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紧紧咬住了嘴唇,以至于下巴下方都起了皱纹。
「那么首先,请新郎入场。」
我抿嘴淡淡一笑。
「···抽泣。」
「感觉我人生中一个重大的担子被卸掉了。明明应该觉得轻松,但实际却并非如此。」
随即,服务员出现,为他们提供饮料或水等。
无论对孩子还是对父母,这都应该看作是一种独立。
「你是不会懂的。连婚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出的部分会苛刻地斟酌每个细节。
人们仰望着沿阶梯缓步而下的贝拉,眼中凝结的众多艳羡目光,让德内凡不由得忆起了遥远的过去。
现在,父亲的角色正在结束。
婚礼上应该准备了给他的惊喜。
「您哭了吗?」
尽管是欢呼声四起的瞬间,德内凡终究没能守住自己说过的话。
这恰恰证明了孩子的世界已变得如此广阔。
在走廊尽头,那种情绪变得更加浓烈。
于是双手相握,望向新郎所在之处。
那便是仪式的开始。
「不过,大家都知道他和德雷梅斯的主人关系相当特殊吧。」
『要是把我的脸放进去会怎样呢。』
就像德内凡珍视贝拉那样,对她而言德内凡也是珍贵的人。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贝拉虽然要求不多,但在她提出的部分会苛刻地斟酌每个细节。
代替未能被赐予同等时光、早已苍老的自己,将孩子的手交给那个能与她共度相同时光、守护她余生的人。
受邀出席这场仪式的人都是从事威斯汀商业的人士,又怎能不对这两者的结合感兴趣呢。
好奇归好奇,但基于现有的观念,很难想象那场婚礼会有多盛大。
这也难怪,毕竟当时的贝拉还太小,记不住那些也正常。
―约定好了!
惊叹声四起。
婚礼是一生只有一次、让自己成为绝对主角的活动。
见我点头,他嗤笑一声继续说道。
无论如何,用遥远异国风格装饰的空间,在明确的主题下,正成为一种刺激。
德内凡的商团是被列为威斯汀十大商团的庞大集团。
『原来是定制服务!根据客户的要求来布置婚礼!』
只是借用场地而已——他们脑海中仅存的认知仅此而已。
「现在是这样没错。但以前可是真真切切地多次跨过了鬼门关。遇到过海盗,还瞥见了别人航行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的克拉肯的影子。就算好不容易上了岸,因为有个小鬼头到处说要卖香料,想压价敲竹杠的骗子也遍地都是。」
然后有人走上了讲台。
沿着走廊延展开的、描绘着美丽男女的肖像画景象,让经过那里的宾客们意识到这里的主人公是谁。
「太般配了!!!」
宴会厅内部堪称完美。
他成了个在婚礼当天送别女儿时会哭的没出息的父亲。
不仅仅是美丽,眼尖的人已经意识到了。
那是描绘了今天的主角贝拉和她丈夫的肖像画。
「现在该走了。」
「接下来,新娘入场。」
知道这首曲子是由沙漠传统婚礼所用的民谣改编而成的人并不多。
「是吗?」
回忆的尽头,德内凡的眼角微微湿润了。
这还不是全部。
白色礼服上绣着金线,肩背处镂空的款式,显然与王国的样式不同。
从过道的沙色开始,点缀空间的花朵是沙漠的白花。铺在桌上的餐具也是沙漠的样式,最重要的是,垂在墙边的窗帘等物品也采用了沙漠的风格。
噔噔噔噔,乐曲变换了。那是一首真正优雅而神秘的曲子。
从过道的沙色开始,点缀空间的花朵是沙漠的白花。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的,现在就想着穿那种露骨的东西!
「您正式婚礼前都被禁止出席了吧。」
那天,贝拉听完他们婚礼服饰的故事后说道。
「就今天。我不想在婚礼上变成一个哭哭啼啼的没出息父亲。」
而且,听完这些故事后我才意识到一件事。
遵循沙漠传统的这场婚礼,想必是相伴时光的最终章吧。
在配合彼此步调、共同走过约30米距离时,回忆起了共度的时光。
那是关于居住在巍峨尖塔顶端、长有翅膀的鸟人族的故事。
伴随着比之前更加雄壮的乐曲,一位男子推门而入。
肖像画中的他们穿着婚纱和西装,或是相互凝视,或是面朝前方优雅地笑着。
曲调改变了。海莉在其中以温和的声音,表达了对出席仪式的宾客的感谢、对她所侍奉的神的恩惠的感谢,并请求大家对即将登场的主角们给予欢呼。
『现在已经长大了啊。』
位于辅街与后巷交界处的德雷梅斯酒店,从当天清晨起就挤得水泄不通。
「原来贝拉那么有自信是有原因的···。」
谁都希望这场活动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吸引他人。
是时候交付她的手了。
新娘嫣然一笑。
贝拉伸出了手。
父母能成为孩子全世界的时光的终点站就在那里。
明明说着这样的话,他的嘴角却绽开了笑容。
真是个好天气啊,为什么忍住眼泪会这么困难。
正因如此,哪怕子女的个头长得再大,在他们眼中也永远会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吧。
虽说他们用作总部的办公室看起来就像随处可见的摊贩,让我察觉这一点相当之晚。
―呃咦?这小不点儿从哪儿学的,现在就想着穿那种露骨的东西!
她画了个十字。
由于主持过超过700次婚礼,她的流程非常流畅。
「······.」
宾客们连连发出赞叹声,参观着内部。
音乐中断了。
但我了解德内凡是个怎样的人。
曾说要和爸爸结婚的孩子,却爱上了一个性格温和、热爱书籍的安静男子。
「座位在这边。」
所有要素有机地融合在一起,直到入场前还感到陌生和排斥的这些人的认知,确实发生了逆转。
「这是充满祝福的日子。我们的母神正俯视着又一个即将组成的家庭。」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以对构成或流程的理性判断来看待此事的。
「什么想法?」
「她说需要和我妻子独处的时间。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打扰母女相处。」
当然,正如所有陌生概念一样,在刚收到请柬时,他们的反应是排斥的。
「还以为当然会在他的宅邸举行呢。」
高度计算过的理性,正在撼动他们的感性。
他不曾知晓。
很奇怪,很陌生。内心仿佛被凿开了一个洞,空荡荡的,穿过洞隙的风却很温暖。
「拜托你了。」
就是这么回事。
尤其是婚期临近年龄段的宾客,这种感触更是被放大到极致,不由得脱口而出。
就在那个时候。
―那长大以后就可以穿了吗?
仪式场地会按照沙漠的传统布置也好,贝拉会穿上沙漠的礼服也好,以及那样降临到他面前也好。
因为抛开商业性的判断,婚礼终究是为祝贺某人而参加的仪式。
大概只会迟迟地体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威斯汀十大商团的庞大集团。
其中也有人怀抱着超越赞叹的其他情感。
凑近低语的贝拉,正像德内凡记忆中的模样般俏皮地笑着。
原本,能引发艳羡的魅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个十字。
与先前的认知重叠,当代入自己的婚礼时,便会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无需亲力亲为就能款待客人的手段。
这个位置,是为她而设的。
「虽然是个说话不听、到最后都只会嘴硬的小家伙,但那丫头就是我活着的理由。现在就算回家,想到的也是那丫头已经不在了。贝拉不再是德内凡的女儿了。在那之前,她先成了别人的妻子。」
高挑的天花板上密布着水晶吊灯,中间的过道是温暖的沙色,两侧的宾客席每张桌子都摆放着鲜花,展现出整洁的华丽。
这注定会成为话题。
德内凡叹了口气说道。
真是,这对父女简直像得没救了。
那是孩子赠予的书页。
「要活得让那些总是光鲜亮丽的贵族崽子们羡慕的不行。」
可不知怎的,她竟牢牢记得那个约定,白色礼服的背部开敞得足以让翅膀(如果有的话)完全伸展。礼服丰盈的下摆让人回想起童年时所见太子妃的裙裾。
奢侈品为何具有商业性,其根本答案就在那里。
那个他奉献了一生去守护的孩子,此刻正沐浴着他们的艳羡。
原因他自己也知道。
* * *
对那位感性的班秃顶大叔来说,今天他最需要的,应该是一个能在偷偷抹泪时守在身边的朋友吧。
「别哭了。多丢人啊。」
脚步轻易无法迈开。
有肖像画。
「······.」
女婿与女儿握住了彼此的手。
「德内凡的出身地是那里吗?」
―好帅啊。穿着礼服突然出现,从背后伸展出的翅膀和礼服下摆一下子展开的样子···!
她的构思中蕴含着比个人欲望更迫切的东西。
德内凡感受到了那种情绪。
不是一两幅,而是至少十幅以上沿着走廊哗啦啦地挂着。
气氛很好。直到那一刻,宾客们还对这场婚礼抱有兴致或善意。
―因为想给爸爸看呀。我穿上爸爸故乡礼服的样子。
在此期间,会场角落的乐队仍在勤勉地演奏。
无论是否发出了声音,他们感受到的情绪大体上应该是相似的。
「啊···。」
抵达道路尽头的时刻到了。
宾客们的头齐刷刷地抬起,紧接着,各处传来了失魂落魄的惊叹声。
「呃···?」
「···确实吃了很多苦,但很快乐。」
婚礼日来临了。
现在听完那些话,我敢肯定原因不止如此。
粉色头发、青绿色眼眸的女子,正是主婚人海莉。
「好漂亮···。」
「小时候真的很穷。想到可能一辈子都要这样寒酸地活着,突然就害怕起来,于是胡乱收拾了些香料就渡海了。那是我第一次做贸易。大概就是,有过那样的想法吧。」
「可不是『不少』的程度。我的人生除了难关就没别的了。」
与长大后童年往事日渐模糊的孩子不同,他们的记忆从孩子诞生之初就一切清晰如昨、不曾褪色。
那个在沙漠城市最低处仰望尖塔的幼小自己,仿佛就在那里。
「因为是要送走相伴一生的孩子啊。」
他在降临的人生分岔路口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出的部分会苛刻地斟酌每个细节。
我不知道当父亲是什么感觉。
「是啊,问题就在这儿吧。」
让宾客从第一刻起就切实感受到自己来到了属于他们的空间。
就这样仪式场开放,宾客们走了进去。
新娘正沿着台阶走下。她每迈出一步,相应数量的灯光便随之点亮。
是谁的惊叹并不重要。
那仅仅是在他心中投下了除惊讶之外的其他感受。
手松开了。
但是,有一个事实不容忘记。
「我就那样撑过来了。真正艰难的时刻,就是靠咀嚼那些回忆撑过去的。比任何药都有效。」
就在所有人都如此出神的当口,唯独一人感到了痛惜。
然而正因无法停止,才终于踏出步伐。
* * *
「家人。有了家人之后啊。想到自己有责任要承担的时候,就算感觉下一秒就要死掉放弃了,也会咬紧牙关撑下去。我想起看到克拉肯阴影的那天了。我告诉自己,绝不能把尸体送到那个总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送我出门的女人和那个总跟我顶嘴的倔丫头面前。」
他小口啜饮着酒,眼神中带着莫名的忧郁。
也不知道在父亲庇护下成长是什么滋味。
他在降临的人生分岔路口前深深叹气,然后不经意地回顾起过往的岁月。
同时,婚礼会场的灯光全部熄灭,只照亮了一个空间。
他低声细语地说出了苦涩的原因。
那个咯咯笑着用头咚咚撞他腿的顽皮小丫头,已经出落成一位端庄的淑女,正向他走来。
那是一位穿着整洁的瘦削男子。黑色底料配上金色绣线,是一件融合了沙漠与王国各半风格的礼服。他迈着紧张的步伐,略显尴尬地微笑着,沿着处女之路走来。
正因为今天既是德内凡的女儿贝拉的婚礼,也是德雷梅斯新业务婚礼堂的开业日。
「就是觉得旅馆和婚礼不太相配。总觉得太有割裂感了。」
德内凡皱起眉头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