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天空與金天空

必須去，必須去見她。

天空，我的天空啊。我的愛，我的回憶，我的女神，我的一切。

我從未有一刻忘記過你。自從你被那個受詛咒的女人殺害後，我無時無刻不在思念着你。

正因如此，我纔想要見你。比起皇帝的職位，比起大韓帝國的那些人，比起孩子們，你纔是我最珍視的。

終於，即使軀殼不同，我也能與你相見了。

＂......沒再說別的嗎？＂

──用緊急專線！就說皇帝陛下睜眼了！

──快派人去皇太子殿下那裏，然後……！？

＂………皇子大人您。＂

＂他就是這種人。對母親來說是好丈夫……但對子女來說絕不是好父母。＂

離譜到令我起疑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我也把金聖日……當作盧卡斯、亞伯和聖者那樣的朋友。

恭敬推門而入的男子向坐在椅子上的銀河和我點頭致意，隨後對金聖日深深鞠躬。

沒能走向在我面前呼喚我的你。

──逃、逃走了！

女子行走着。

＂…………＂

＂多虧如此，我作爲歷代皇帝中第一個……擁有了朋友這種東西。＂

＂南宮民，能原諒我的失禮嗎？＂

我好想見你。天空啊。

這、這是什麼話。

＂何時發現的？＂

──您，我心愛的您。

再也無法行走爲止。

畢竟，還有一件未說的事。

＂這個嘛，從地牢直接被轉移到皇室醫院，見了金佑成就立刻來這裏了。根本沒機會打聽消息。＂

──爲什麼要讓我如此痛苦？爲什麼要復活我這個罪人？

究竟爲何。

＂就連遠不及您的我都能做到。＂

──是最糟糕的父母。

──啊，我承認。剛復活時確實很開心。但是……我想起了自己丑陋的過去。對女兒做的事，給女兒帶來的痛苦，以及我的結局。

──現在，已經。

那份決絕。

──您知道這讓我多麼絕望嗎？

也是愛過女兒、畏懼過女兒、試圖殺害女兒、最終被女兒否定的她。

這份遺憾讓我痛徹心扉。

＂南宮民，你還有一個想問的事吧？＂

──這就是您的愛嗎？在無辜者的屍體堆中，甚至佔據這個孩子的身體復活？

這份心意我很感激，但那時候我是否還在這個世界都令人擔憂。

──什麼！？開什麼玩笑。這就是所謂的特殊職業……？護士，立刻聯繫皇太子殿下！

＂所以，我......＂

在瀕死之際終於能見到你了。

即便聽到如此震撼的消息，銀河和金聖日依然紋絲不動。

在這頂層的位置，皇城和首爾應該都能盡收眼底吧。

＂但這回答出乎意料了嗎？＂

＂皇子大人，請容我請教一件事。＂

9;不過嘛。9;

並非所有人都在演戲。真正知曉那個黎明真相的，本就屈指可數。

＂民，我是這麼想的。＂

這並非單純的臆測。

＂………啊？＂

＂無論她是誰，反正都不會對我的人生產生任何影響了。＂

事件發生在皇城最偏僻的皇女宮，自然沒有目擊者。

──大家都讓開。

＂剛剛纔確定。＂

作爲好9;丈夫9;支持了妻子的意願，但那終究不是父母對女兒的愛。

……天空啊？

＂作爲父親絕對算不上好人。銀河，你怎麼想？＂

＂……陛下爲我建造了皇女宮和地牢。＂

＂我相信民也……一定能做到。＂

畢竟關於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日的行爲堪稱仁慈。

而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即便發生了皇帝血濺當場、以活人獻祭復活已故皇后這等大事，皇城依舊平靜得彷彿無事發生。

正是我極度欠缺的東西。

銀河的目光落在我大腿上。大概是在想曾被金天空的短槍貫穿這裏的往事吧。

＂金天空……後來怎麼樣了？＂

她被逐出皇室。

被父親拋棄的女兒，和險些被父親殺死的兒子。

但他連否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皇帝的歹徒。被父親掐脖子的體驗……還挺新鮮的。＂

若硬要比喻的話，昏暗的黎明時分正是最貼合這句話的時刻。

＂那麼………。＂

由於金佑成的背叛，金天空才能迅速抵達大韓帝國，這才造成了當時的傷勢。

如果皇帝真的把銀河當女兒疼愛。

爲何你不在這個地方。

＂都是從您身上學來的啊。＂

＂……我不會被當作殺害皇族的兇手逮捕吧？＂

──爲什麼要救我？

更重要的是金聖日與銀河的善後處理快得離譜。

但他連否認的嘗試都沒有，只是笑着。

逃避着祭品家屬的怨恨。

＂……如果陛下說了的話。＂

＂邪教混蛋、占卜、欺詐、還有我。＂

＂但說無妨。＂

＂不知道呢。＂

＂您提前來到大韓帝國出差了啊。＂

＂......知道了。退下吧。＂

＂終究還是死了啊。＂

＂我所有的選擇和心意。＂

＂與你相比，皇室任何事務都該退居其次。進來吧，我正在和摯友共度時光，長話短說就好。＂

直到某天。

＂金天空早已不是單獨一個人了。作爲母親與皇后的金天空，和野心勃勃的旁支皇族金天空混雜在一起。我曾與她一同漫步皇女宮，最終做出了選擇。＂

＂早就該剝奪我的皇位繼承權並驅逐我了。大概會隨便找個流放地，再派人暗中處理掉吧。僞裝成疾病或事故之類的。＂

男子只用一句話就結束了彙報。

＂心情如何？＂

剎那間，雖然只有一瞬。

＂終究還是走了呢。＂

──明明知道我是母親，卻表現得真心毫不在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要求簡潔的緣故。

天空啊。天空啊。天空啊。

確實如此。若金聖日對待我只是人脈經營和演技，當初就不會給我『一次性生命保險』。

＂正因爲有過去，纔能有現在的我。＂

＂誒？什麼......＂

＂人永遠無法擺脫過去。＂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把銀河當女兒疼愛。

金天空，她的母親曾是束縛銀河的最大枷鎖與牢籠。

在我瀕死時救了我的也是金佑成，若沒有他的協助，與皇帝的戰鬥會更加艱難。

＂沒錯。我曾被過去束縛，也直面了那段過去。但並沒有完全脫離。＂

＂是！大韓帝國皇室萬歲！＂

我看向的。

雖然建造了皇女宮和地牢，卻幾乎沒去看望過女兒。

──呃，要怎麼聯繫？

畢竟他只奪取了皇帝的勢力，即便囚禁了皇帝本人卻留了性命。

＂他就是這種人。對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識垂下脖頸時。

＂……啊？＂

＂打擾了，皇太子殿下。有緊急消息。＂

＂感覺怎麼樣？＂

＂銀河遭遇暗殺騷動那時候。你能來找我真是太好了。＂

＂正因爲有過去纔有現在。民，在您看來我像是完全擺脫過去了嗎？不是的。雖然很罕見，但這次您錯了。＂

＂方纔，陛下駕崩了。＂

房間裏只剩下沉默盤旋。

說到底只是爲了無法放棄9;女兒9;的金天空而做的妥協罷了。

天空……啊？

＂這些，全都是皇子大人的手筆嗎？＂

──徐、醫生？

＂話說回來民，對不起啊。＂

＂......誰？＂

＂……您這是什麼意思。明明已經直面過過去的人。＂

兩位子女對父親的死表現得異常平靜。不像是演技。

曾在地牢並肩作戰的金佑成，決定從學院退學。

平時總是帶着微笑的金聖日，表情似乎有些僵硬。

＂……不知該如何向二位表達纔好。＂

＂爲何？＂

隨着金聖日的逐客令，男子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作爲兒子，作爲下任皇帝，在觀察皇帝的過程中早已確信了這一點。

傷勢未愈的金聖日從座位上起身，站在敞開的窗前向外注視。

但無論多麼黑暗，太陽終會升起。

＂說到背叛的事，我已經徹底原諒了。實際上我也受過他的幫助。＂

──…………………

似乎早料到我會詢問，銀河只是保持着微笑。

＂是啊，但陛下來看你的次數有多少？＂

正如金佑成所說，他的母親確實活着。是屍堆中唯一的倖存者。

＂從某種角度說......也可以算不幸呢。＂

行走在晨光熹微的首爾街道上。

就不會在銀河半被迫地殺死金天空後，那樣冷酷地對待她了吧。

＂我沒事。陛下……是位出色的皇帝。用預見未來的能力強化皇權，將大韓帝國提升到強國地位。客觀評價就是如此。＂

──不再愛您了。

＂去面對，去承認。＂

別這樣！！！！

既是金天空又是韓娜妮的她，只是行走在街道上。

＂……可惜我打着石膏，沒法被嚇得跳起來。＂

銀河率先開口。

＂相當……痛快。＂

──徐、醫生！病人恢復意識了！

＂玩笑開過頭了。你可是擊退了企圖謀害下任皇帝的歹徒。被父親掐脖子的體驗……還挺新鮮的。＂

＂父親……陛下現在情況很危險。＂

＂奧克爾掌握的皇室人脈、金天空順利離開學院、突然的出差，以及在地牢恰到好處的登場。＂

我竟有些羨慕銀河。

金聖日晃了晃被皇帝揍到打石膏的胳膊答道。

然而銀河掙脫了。直面過去，純粹憑自己的意志做出了抉擇。

不是提出問題的金聖日，而是銀河。

＂……這樣啊。＂

＂我自認爲還算了解皇子大人，以您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這次事件。再考慮到性格……您肯定是故意保持沉默。其實線索很多，只是我沒深入思考。＂

＂已經脫離我掌控的事了哦，民。＂

＂..................＂

──銀河對我說過。讓我隨心所欲地活下去。

──是最差勁的丈夫。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也就是說，民。＂

再也無法追逐野心。她的夢想已然破碎。

因此金聖日的行爲堪稱仁慈。

她成了植物人。

＂只能，一點一點地接受。承認過去也是我的一部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最差勁的丈夫。

＂……你知道我現在想說什麼嗎？＂

更何況背叛的關鍵原因還在於母親。

沒能擁抱你，在你耳邊低語我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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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把儀器和神器搬來！

除此之外也沒爲她做過什麼。

──等等，脈搏……？

＂本來剛纔去探望過。說爲了照顧母親要退學，還不停磕頭道歉來着。＂

顫抖着害怕被皇子找到。

9;畢業之後一定要去找他嗎。9;

＂………？＂

就連這過於漫長的黎明，此刻也迎來了破曉時分。

晨光籠罩的皇城。

畢竟關於金天空的事……也是關於銀河的事。

──您，您和我……

＂無論那有多麼血腥痛苦。＂

──而您。

＂銀河，我認爲自己已經盡到了血脈之情。正面挑戰陛下並獲勝，也仁慈地對待了敗者。＂

再也無法與女兒相見獲得關愛。她的人生充滿悔恨。

或許是要求簡潔的緣故。

＂我至今仍會想起過去。地牢、殺心、金天空。回想起所有記憶並反覆咀嚼。但這依然很痛苦。逐漸成熟的痛苦。＂

只是漫無目的地行走着。

金聖日這樣說道。

或許是覺得氛圍太過沉重。

9;畢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令，男子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我終究……沒能握住你的手。

常言道黎明前的黑暗最爲深沉。

並非冷漠......更像是早已做足了心理準備。

＂正因爲有過去纔有現在的我。正因爲經歷過那些痛苦，才能擁有現在這份心意。人永遠無法擺脫過去。＂

＂......不會。仔細想想也是理所當然。＂

我仍能鮮明地感受到自己被過去束縛無法掙脫。

既是那個明知會越界仍追求無盡野望的她。

＂…………。＂

究竟爲何？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地牢，卻幾乎沒去看望過女兒。

皇帝爲銀河做的一切，其實可以有不同解讀。

──…………護士，確認。

──脈搏……停止了。

下意識垂下脖頸時。

＂金佑成的事。本該是個得力助手的。＂

＂反正皇子大人不可能做壞事嘛。＂

某種意義上銀河的人生是金天空的作品，只要她還保留着殺死《殺心》、殺死金天空的記憶，就永遠無法擺脫。

──您、您是……？

是爲了他的母親。

＂您不必在意。＂

所以……我決定就此翻篇。金佑成似乎做好了接受某種懲罰的準備，見我表示原諒時那呆滯的表情倒是有點好笑。

她是一亦是二。

原本就沒受傷的銀河、靠着靈藥和一次性生命保險痊癒的我之間，只有金聖日像個重症患者。

哪怕是空殼也好，我好想再看看你的模樣。

＂算是幸運吧。＂

正安靜地轉動思緒時，站在窗邊的金聖日又回到椅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