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話　現在……我要把這份心情告訴你

「春、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緊抓着牀單，流下大顆的淚珠。

她回來了。

從悲慘的毀滅命運，回到安穩的日常。

重要的人恢復意識，呼喚我的名字——光是這樣就讓我心中充滿感動，眼淚停不下來。

「……心一郎同學，你哭得太誇張了……」

春華像哄小孩一樣摸着哭個不停的我的頭，對我露出溫柔的微笑。

光是這樣，就讓我覺得無比珍貴。

「但是現在……感覺至今爲止都不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

春華以無法不問的模樣，責備般地詢問。

應該是追着跑出去的我而來的美女女僕，看到春華說話，驚訝地睜大眼睛，僵在原地。

這個衝擊，該怎麼說呢。

「平時就一直感覺到的事情？」

我只能靜靜地等待。

啊啊，嗯，我自己也知道。

「雖然我還不成熟……但請多多關照」

因爲我知道，當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經不會再逃避了。

在光輝的日子裏，我的心情不斷膨脹——卻一直猶豫着要不要說出來。

一直想說的話。

如果立場反過來——春華爲了我而採取可能會犧牲自己的方法，我也會有同樣的想法，說出同樣的話吧。

春華的眼淚順着臉頰流下，筆直地看着我。

「決定……？」

「……春華…………大小姐……？」

「我——喜歡春華。一直一直，喜歡着你」

春華低頭這麼說道，讓我嚇了一大跳。

春華不可思議地反芻着我的話，但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春華無法抑制激動的感情，大聲喊道。

「春華，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或許你會嚇一跳，其實你已經昏睡了十天以上——」

這是……現實嗎？

因爲春華依然保持着驚訝僵住的表情……眼睛開始撲簌簌地流下大顆的淚珠。

只是我今生立下的指標。

她那美麗純粹的心靈直接綻放出的笑容，讓我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冬泉小姐拭去眼淚，爲了完成身爲女僕的職責而急忙離開現場。

因爲害怕所以不面對。

「所以這次也是爲了真正想要的事物……爲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女孩子，我做了自己能做的事。爲了自己真正的心情」

我臉色大變地叫了出來。

回想起來，我的前世是逃避面對心靈的痛苦和恐懼的人生。

「……心一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靜靜地等待。

「爲什麼……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要怎麼做才能變得那麼堅強又溫柔呢……」

只會嘆息而沒有行動，不反抗他人的方便而隨波逐流，不選擇最好的道路而放棄思考——爲了從這種被動的社畜中羽化，我在這個第二輪人生中一直抱着決心奔跑着。

現在我的臉一定因爲眼淚和激動而變得亂七八糟吧。

「什麼未來、大人我，明明全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我卻無論如何都不認爲那是夢……！還有心一郎同學……到很遠的地方去的事情也是！」

如此回答的瞬間，春華以強烈的視線看向我。

「……嗚……啊……我，我……」

「請讓我……成爲你的戀人……呀！」

終於……終於說出來了——

「冬、泉、小姐……」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即使固執的大人我擺出冷淡的態度，也絕對不放棄。」

啊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說的話。

雖然決心總有一天要告訴她，但果然還是因爲害怕而猶豫了。

「這麼棒的人！如果我害得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的未來被毀掉，就算我恢復了心智，那又有什麼意義呢！你覺得心一郎同學不在了，我還能笑着度過今後的人生嗎！？」

「什！？你在說什麼……！」

因爲痛苦所以不繼續。

「真是的……呵呵……」

啊，對了。之後只要把春華恢復的事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表示那雖然是夢卻不是夢。

背後突然傳來聲音，我回頭一看，冬泉小姐就站在房間門口。

因爲，雖然最後引導我進行人生第二次時間旅行的是命運這種不知道真面目的存在，但希望如此的還是我自己。

無法形容。什麼都無法思考。

「是持續痛苦的大人我……以及前來拯救我的大人心一郎同學的夢。」

很久以前就愛上了這個少女，因爲奇蹟我們再次相遇了。

除了現在的我們，其他人聽到這個提問應該都會覺得莫名其妙，但我還是以僵硬的表情點頭。可以的話，希望春華不要知道一切，但既然她都記得這麼多了，那也沒辦法。

感慨也只到此爲止，正如我所料，我從頭到腳都像着火一樣發熱，流了多到讓內衣變重的汗。

「那是……」

「那種時候的心情，還有現在快要從我胸口溢出來的喜悅……我真正地理解了。對心一郎君的感情一直都沒有停止……！」

但如此一來……現在眼前的現實春華，幾乎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以及我爲了要解決事情而被超常現象引導的事情……？

春華流着更多的淚水，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內心一樣說道。

「在教室的夢裏遇見的心一郎同學……就是心一郎同學吧。」

但是——

冬泉小姐親眼看到春華恢復，和我一樣當場哭得稀里嘩啦。

感覺我這個存在的所有一切，都被拯救了。

「……我會一直一直陪在你身邊」

「我也……要說。請讓我也說吧……」

「……是啊。」

反正做不到所以從一開始就不做。

不是我自以爲是的妄想？

「咦……」

在牀上情緒高漲的春華，聲音的音調也提高了。

「所以，現在的我並沒有比以前強大。差別只在於有沒有決定要做什麼。『爲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不逃避必要的事情』」

「心已經壞掉的我……放着不管不就好了嗎！」

「但是現在……感覺至今爲止都不明白的感情有了名字和顏色。對平時就一直感覺到的事情……」

「……心一郎同學，我……作了很長的夢。」

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現在確實在我的懷中。

從以前就一直藏在心裏的感情。

「……！」

那是前世的我連伸手都做不到的東西。

春華眼眶溼潤，慢慢地繼續說道。

「心一郎同學！你既溫柔又可靠，真的是個很棒的人！」

只是覺得她非常可愛，無法自已。

因爲我知道，當感情膨脹時，被拒絕時的悲傷會無邊無際。

「嗯，春華和學校的大家……都說我變得像以前的別人一樣強大了。但是，我的本質到現在還是陰暗又膽小。去『遙遠的地方』的時候，我也因爲可能再也回不來的恐懼而差點哭出來」

在被夕陽照亮的房間裏，春華繼續說道。

春華用像是內心在飄飄然一樣的樣子繼續說着，而我則像在做夢一樣聽着她的話。

「夢裏……大人的心一郎同學拼命地想要拯救『我』。即使固執的大人我擺出冷淡的態度，也絕對不放棄。」

對於我的告白，春華睜大眼睛，暫時處於恍惚狀態。

春華不知爲何以僵硬的表情開始訴說。

春華雖然臉紅，但看到我近在咫尺的臉後靜靜地笑了。

想起來到過去時作的奇妙夢境。

春華太過激動，眼眶裏積滿了淚水。

她悲痛地指責我的自私，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因爲麻煩所以不做。

我心中的全部——都變成了晴朗的藍天。

當時在教室的夢裏，春華的言行舉止實在不像是我的潛意識所創造出來，所以我也隱約覺得「那個可能性」很高。

「心一郎君的……真正的心情……？」

「————」

「我……不明白戀愛這種東西……因爲我不知道喜歡上一個人是怎麼回事……」

「雖然大家都說我孩子氣……但我並不是對戀愛沒有憧憬。只是覺得戀愛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樣，雖然知道很漂亮，但那是離自己很遙遠的東西……」

「心一郎君……我喜歡你。真的真的……非常喜歡你」

「那，那個……抱歉。其實我本來打算等你身體恢復之後再說，而不是在剛痊癒的時候……」

當然，我無法保證能回到這裏。

即使荒唐無稽到只能說是夢，她還是確信在夢裏登場的自己和我的痛苦與焦躁都不是幻覺。

「……是啊，是我自己決定這麼做的。」

然後，春華露出了太陽般的微笑。

這也是理所當然。她一直照顧精神崩潰的春華，這個家的人所見到的絕望應該比我更深吧。

「爲什麼……要做這麼亂來的事情呢！？」

真的——真的太好了……

或許是暫時沒有發出聲音的喉嚨終於習慣發聲了吧，雖然有點沙啞，但流暢到不像是十天沒有好好發出聲音。

這句話讓我噴出汗水。

「啊……！不、不能這樣！得儘快告訴老爺他們大小姐已經恢復了！還有醫生也是！新濱少爺，暫時麻煩您照顧大小姐了！」

「在心一郎君身邊會感到非常安心。一起聊天的時候，內心會越來越興奮。一想到心一郎君的事情，內心就會變得輕飄飄的，非常舒服……內心會變得很幸福。」

「咦……？」

這份心情……現在就告訴你。

我們全身互相觸碰，她用白魚般的手指撫摸着我的頭。

啊，對了。之後只要把春華恢復的事情告訴秋子女士與時宗先生，從春華昏倒開始的這個事態就終於結束了。

在青春復仇的盡頭所贏得的東西。

「咦！？春，春華！？」

我心中累積的黯淡心情，現在被耀眼的光芒照亮。

臉頰被淚水弄溼的少女，像是在拼命整理感情一樣編織着話語。

對我而言，看見眼眶溼潤的春華很痛苦，但擅自亂來的人是我，所以只能乖乖接受。

「讓你有這種心情，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一定會無數次地做出同樣的事。因爲，我已經決定了」

聽到我發自內心的話語，春華的臉微微泛紅。

春華無法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變地叫了出來。

但是，我已經不會再逃避了。

回過神來，我已經探出身子抱緊了牀上的春華。

「……嗯，我知道。我知道自己……一直失去意識。」

這份心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春華以強烈的視線看向我。

沒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處於那種狀態……

我每天都過着像這樣把自己變小的生活。

春華如此訴說，暗暗表示那雖然是夢卻不是夢。

「啊、啊啊……！大、大小姐！您認得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了我……你去了可能再也回不來的地方嗎？」

「夢……？」

看到她這副模樣，我真的很難過。

不知道她受到的衝擊到底是什麼方向，我一邊流着冷汗一邊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