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話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個現象的名字

「春華……我今天也來了哦。」

「………………啊……」

即使我呼喚她，春華也只是發出細微的呻吟，完全沒有反應。

她的眼睛沒有映出任何東西，什麼都沒在看。

表情也等同於無，沒有表現出任何感情。

簡直就像變成壞掉的人偶一樣，她的心已經不在那裏了。

（已經十天了嗎……）

那天之後——突然失去意識的春華立刻被救護車送到醫院。

在這個時代應該還沒有的通稱。

我感受着肌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根手指都動不了，完全無法認知外部的事情……）

她在說。雖然聲音小到不把耳朵靠近就無法認知到是聲音，但她確實是在說些什麼。

我感受着肌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得意忘形的結果就是這樣嗎！？我只是把災厄帶來春華身邊嗎！？」

醒過來的春華處於只能說是內心壞掉的狀態。

現在的春華，就像心不知道飛到哪裏去的空殼一樣。

我坐到探病用的椅子上，緩緩對眼睛裏感覺不到任何意志的春華搭話。

前世時，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冷汗，茫然地看着春華。

雖然不知道精神的開關到底是在哪裏怎麼打開的，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說不定，可以接近陷入這種症狀的原因——

她確實說了重要的手機。

「被同事的女員工們當成賣弄色相，日常受到殘酷的霸凌」。

她在說。雖然聲音小到不把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世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這個事態是前世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應該說最近的春華充滿笑容，精神狀態相當圓滿……不只是我，紫條院家的人當然也是，學校與打工處的每個人都能如此作證。說起來以春華的個性，不可能瞞着同住的家人足以造成精神扭曲的壓力。）

——前世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能有這種事。

只不過，就症狀來說，酷似因爲極度的壓力而封閉自己內心的人——似乎是這樣的結論。

「原因果然是我嗎……？因爲我的關係春華纔會變成這樣？」

（是我這個異物的存在引起這種事態嗎……？但就算是這樣也太莫名其妙了。如果是我做了什麼也就算了，但我真的什麼都沒——）

「時間……跳躍……」

春華沒有任何反應。

偶爾發出的呻吟聲，也感覺不到任何意志。

「時宗先生似乎已經到極限了，今天到公司上班了。明明精神已經消磨到瘦成那樣，還是想盡到身爲社長的職責，真的是很了不起的人。」

「春華……抱歉連日來都跑來打擾你。」

因此醫師們的診斷是隻能借由跟家人與至親的接觸來活化精神。正因爲如此，時宗先生纔會拜託我成爲幫助春華恢復的助力。

重新設定自己的感情，想着現在必須跟這名少女說些什麼而準備繼續話題——

那個時候我、秋子小姐與時宗先生都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即使在我眼前揮手，或者試着輕輕搖晃她的肩膀，春華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如此一來，剛纔的發言就跟平常一樣是沒有意義的呻吟——

隨着自己的腦袋逐漸恢復冷靜，雖然仍有些朦朧，但還是慢慢理解了眼前發生的事情所代表的意義——身上的汗水也越來越多。

這段期間，春華沒有任何變化，精神一直處於崩壞狀態。

「…………手機？」

那兩個人在學校也失去以前的開朗，變得非常安靜。看不下去的我雖然鼓勵她們「這樣下去春華回來時你們會瘦成皮包骨哦」，但兩個人卻苦笑着回答「沒有陰沉到像死人一樣，臉上出現死相的新濱同學那麼嚴重」。

她應該完全沒有認知到我現在在這裏的事實吧。

感覺五臟六腑都變冷了，我擠出聲音說出這個名詞。

前世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在今世發生了。

——前世沒有發生的事情在今世發生了。

（如果這是我的錯……那我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瘟神……）

沒錯，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留下這句話後，冬泉小姐就行了個禮離開房間，寬敞的房間只剩下我跟春華兩個人。

容貌明明沒有變化，但她的臉龐卻像枯萎的花朵般毫無生氣。

我單方面地不停說着。學校的事情、班上的事情、紫條院家的事情、我們家發生的小事以及今後的事情。把所有想告訴春華的事情都說出來。

「風見原和筆橋好像也來探病了。看見春華的模樣後似乎嚎啕大哭，聽說秋子女士非常感謝她們，不斷向兩人低頭道謝。」

這十天來，這個疑問與自責的念頭一直佔據我的腦袋。

但是……即使如此還是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陷入無法回應家人的呼喚的嚴重狀態」。

「…………學………………長……」

（不對……不是的！嘴巴稍微動了一下……她在說些什麼！）

紫條院家的衆人拼命地照顧春華，爲了施予所能想到的最高級醫療而奔走，甚至哭腫了眼睛向神明祈禱——抱着日漸消磨的精神持續照顧春華，已經過了十天。

————咦？

（……不行嗎……）

「其實連日來跑來探病真的很麻煩，連我自己都覺得這樣很奇怪。但是對時宗先生下跪拜託後，他反而低頭表示『應該說要拜託你纔對。請跟小女說話吧』，嚇了我一跳。」

只是以空虛的眼神望着虛空的狀態。

這些要素瞬間集中成一條線。

然後時間還是無情地流逝，已經過了一個半月。

但是她的眼睛沒有看向我。

跟這十天裏經常出現的情況一樣，詛咒自己的話在內心迴盪着。

既然身體沒有異常，現階段只能假設春華的狀態是精神方面的問題。

我浮現問號，把耳朵更加靠近春華的嘴邊。

但是，當然這種症狀是失去心愛的人或者遭遇災害等殘酷體驗的結果。不可能某一天突然就變成這樣。

前世時，我從新聞得知春華毀滅時的事情。

現在從嘴裏微微漏出的這些話，不是對現實，而是對侵蝕精神的某種東西說的吧。

「……不要……擅自丟掉……」

瞬間，我的背脊竄過一陣寒意。

然後我被迫喚醒了那段記憶。

「春華的未來，還有我的未來……以爲這次一定可以全部順利進行而得意忘形的結果就是這樣嗎！？我只是把災厄帶來春華身邊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不要……亂碰……」

既然有可能是自己害春華變成這樣，自責的念頭就一直停不下來。

正因爲如此，纔會完全不清楚變成這樣的原因。

因爲實在太過細微，即使在這個距離也幾乎聽不見……但我認爲那是有意義的發言。

即使我呼喚她，春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隨後就來臨了。

最先想到的原因就是我這個穿越者。

我把耳朵靠近春華的嘴邊，拼命聽着宛如泡沫般細微的發言。

結果只能在自家長期照顧並且對她搭話，慢慢進行精神方面的治療——得到這樣的結論後，春華就一直待在這個房間裏。

一切都能用一句話來說明。

「……身體恢復之後，我想約你出去玩。咖啡廳或者遊樂園都好，總之想跟春華一起出去玩。啊，不過在那之前得好好把之前來不及說的事情告訴你纔行。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只有這件事一定得好好說清楚纔行。」

「……要……拿起來……請……」

當然，春華的雙親也一起到醫院，不久後春華就醒過來了。

但不論多麼仔細地檢查，都無法特定出這個症狀的原因。包含腦部在內，不論怎麼調查身體都沒有異常。

春華的雙親因爲女兒變成這種狀態而沉浸在悲傷當中。

但絕望隨後就來臨了。

就算以我的主觀時間來看是十幾年前的事情，我也不可能忘記自己暗中憧憬的少女長期沒來學校這種事。

因爲實在太過細微，即使在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上並且把視線移到她身上。

——春華變得像壞掉的人偶一樣。

「春華的未來，還有我的未來……以爲這次一定可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任何反應。如此一來，剛纔的發言就跟平常一樣是沒有意義的呻吟——

雖然眼睛是睜開的，但實質上就跟睡着了一樣。

結果，就算我是造成這種事態的導火線，也不知道具體的原因與解決方法。

……像是經過一段殘酷的時間，把生存的力氣連根奪走了一樣。

我坐到探病用的椅子上並且把視線移到她身上。

從春華嘴裏聽見像是有意義的發言，我以把椅子撞倒的氣勢站了起來。

「……那是……爸爸……送的……」

——春華說出這個時代沒有的名詞。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春華會說出那種名詞……）

「被塞進大量工作、私人物品遭到破壞、執拗的謾罵、有時甚至會使用暴力」。

當時在我胸口留下深刻傷痕的情報，逐漸把事態集中起來。

（什麼從毀滅的未來保護春華……雖然不知道因果關係，但會不會是因爲我在這個時代爲所欲爲才害春華變成這樣的？）

這陣子像發作般不斷重複的詛咒自己的念頭，今天特別強烈。

時宗先生立刻讓被稱爲名醫的醫生們診斷春華。

簡直就像是壞掉的錄音機因爲某種契機而動起來，春華再生出自己內心飄蕩的言語。

但即使如此，那兩個人還是相信女兒會恢復而拼命拭去淚水，現在正做着自己能做的事情。是前世的我完全無法比擬的了不起大人。

「紫條院家的千金，在公司內受到霸凌後罹患重度精神疾病」。

然後——

「那麼新濱少爺。我要離開了。請慢慢休息。」

（眼睛是睜開的，也有在呼吸……但是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完全無法認知外部的事情……）

那個時候只能茫然望着這些報道。

尤其是最初的幾天，似乎憔悴到連周圍的人都看不下去。

連一點改善都沒有，只有悲嘆不斷累積。

「……呼，抱歉春華。你明明比我痛苦多了，我卻還抱怨。那麼，繼續剛纔的話題，然後在學校……？」

（我不記得春華曾經長期請假……也就是說這是前世沒有發生過的事態……）

碰……？什麼？她在說什麼？

期待她是不是要跟我說些什麼——

自己怦咚怦咚的心跳聲聽起來很吵。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種一般不可能發生的現象叫什麼名字了。

但是少女再次閉上嘴巴，變回面無表情的人偶狀態。

不可能有這種事。

抱頭沉溺在悲嘆當中。

讓人不忍卒睹的醜惡事實。

一個人說了將近一個小時後，我丟出這麼一句呢喃。

「……………………」

「重要的手機……只有那個……請原諒我……」

「咦……春華！？」

自責的念頭滿溢而出，明明是在春華面前卻忍不住脫口而出。

我感受着肌膚上冒出的冷汗，茫然地看着春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