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話　窺探無法得到的青春

社會人生活第三年的我——紫條院春華回到位於公寓的自家。

「…………」

在老家時每天都會說的「我回來了」，在成爲社會人開始獨居的現在，說出口也沒有意義。

只有跟平常一樣的漆黑房間迎接我的歸來。

按下電燈開關後照亮的是一個人住實在太過寬敞的華美房間。

開始獨居時，父親大人表示至少要住最安全的物件，然後就硬是送了這個禮物給我——

「……我就是討厭這樣啊，父親大人。」

忍不住對大學畢業之後就稍微保持距離的父親發出不值得稱讚的呢喃。

站在那裏的，是穿着學生服的……高中生的新濱同學。

不可能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代的夢時，自己也幾乎都會變回學生。

出現在眼前的，又是不可能出現的光景。

夢或許就是如此荒唐無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變得很了不起呢。）

「等等，美月……這交換比率太糟糕了吧。至少要拿培根捲來交換纔行啊。」

『我很好』『很有精神』『也習慣職場了』——

這張寢具、照明、窗簾以及地毯——全都是父親大人送來的高級品。對於開始工作才三年的我來說明顯是暴殄天物。

「呼，終於到中午了！肚子已經餓扁了！」

（爲什麼會對纔剛重逢的我那麼認真……）

「啊哈哈哈……！好忙！腦袋快要打結了！」

「嗯，是啊……我很好。什麼都不用擔心哦，父親大人……」

「咦……？」

「呵呵，這都是託新濱同學的福！真的很謝謝你每天教我功課！」

……竟然喊出如此天真的話。

「…………」

（新濱同學……變得很了不起呢。）

————場面再次轉換。

「……章魚燒的攤位……？我記得我們班當時是簡單的展示——」

穿着女用西裝的我——紫條院春華，因爲意想不到的光景而感到困惑。

「但是太奇怪了！明明這麼忙……卻覺得好開心……！」

內容跟平常一樣，是在擔心我的身體狀況與生活。

「我也忙到快死掉了……但真的覺得越來越開心了！」

「…………咦？」

「哦哦，太棒了紫條院同學！公式完全正確！』

「……嗚！？」

母校的光景沒有給我任何喜悅與興趣。

雖然覺得對他很抱歉，也不認爲他的提案有錯。

高中生的新濱同學與「我」，這兩個人不知道爲什麼感情融洽地並肩坐在同一張桌子前面。兩個人的距離相當近，「我」看起來相當信賴他。

「……對不起……」

根本沒有收藏在記憶相簿裏的珍貴場面——

夢或許就是如此荒唐無稽，但這種改變過頭的光景讓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突然間，場景轉換了。

總是孤獨度過的「我」，周圍竟然有兩名女學生以非常親近的態度對待我。

但是……

我跟平常一樣回傳了不痛不癢的回覆。

還是個天真無邪，認爲未來所有問題都能解決的樂天派小孩的自己。

不論是籠罩在周圍的章魚燒香味，還是裝飾過的教室內部裝潢都相當真實……甚至讓我產生這根本是現實的錯覺。

最初感覺到的是被夕陽染成橘色的房間，以及充滿該處的書本氣味。

雖然我拒絕了所有男性的邀約，那個時候卻無法壓抑對他的關心。

「只有這件事……我辦不到。」

當時個性應該很文靜的新濱同學也露出快活的笑容，看起來跟「我」有同樣的心情。

說起來這個時期的新濱同學個性應該更沉穩——

這個房間……正是自己身爲大企業社長千金的事實，以及與生俱來的特權最直接的象徵。

「祭典……校慶……？」

突然注意到手機裏有父親大人傳來的信息。

而且一般來說，夢見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吧。至少要拿培根捲來交換纔行啊。」

「哈哈……！確實很奇怪！」

冷冷地拒絕了他懇求般說出的——希望我辭掉工作的提案。

當我像這樣在內心如此默唸時——

地點從圖書室移動到教室——

對聲音產生反應而把視線移過去，就看到身穿學生服的十幾歲「我」。

然後——場景又不斷轉換。

在應該只是虛構的光景當中——「我」就像許多普通女孩子一樣，只是很開心地享受着聊天的樂趣。

這次看起來是午休時間的教室。

接着傳進耳裏的是窗外運動社團的喊叫聲與管絃樂社的演奏。

到處都飄蕩着食物的香味，每個人都露出笑容看起來很開心。

「爲什麼是高中時代的夢……這個時期沒有什麼美好的回憶……」

攤開參考書與筆記本的他，看來正在教「我」功課。

「哦哦，那個煎蛋看起來超好喫的耶，春華。要不要跟我這個水煮花椰菜交換？」

——嗯，是啊。我只是個普通的社會人士，做着普通的工作。

就像以前喜歡的輕小說裏的一幕一樣，我全心全意地享受着這樣的時光。

過去的我。

不論有多麼正確，我都無法容許。

那兩個女生應該跟我完全沒有交集纔對。

因爲他完全沒有被我的外表吸引，只是注意着我的內在——

（新濱同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大汗，被工作追着跑。

首先細節非常地詳細。明明應該是七年前從高中畢業的圖書室，桌上的傷痕與排列的書本標題卻都相當鮮明。

脫下套裝的上衣與裙子後，我只穿着一件襯衫就倒到牀上。

雖然勉強記得名字，但不記得曾經像這樣感情融洽地一起喫午餐。

「……學校的……圖書室……？」

——一點都不奇怪。因爲那纔是普通。

「…………」

——就算覺得辛苦，那也是很普通的事。

按下電燈開關後照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人住實在太過寬敞的華美房間。

想受到他人喜愛，但是卻不努力去討人喜歡的那時候。

校內因爲大量的學生與來賓而熱鬧非凡，校舍內充滿喧囂。

他也同樣滿身大汗，被工作追着跑。

雖然說他進入的職場是最糟糕的地方，但新濱同學本身已經成熟到讓人認不出來了。

而且一般來說，夢見這種學生時代的夢時，自己也幾乎都會變回學生。

跟有點內向的高中時代完全不同，變得堅強且健談……而且還有着爲他人着想的溫柔。

我記得……自己應該是在牀上打瞌睡……

（但是新濱同學的眼神裏完全沒有那種別有用心的感覺……）

我像是要說給自己聽一樣，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室內這麼呢喃着。

對聲音產生反應而把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內心如此默唸時——

感覺在這兩個人之間，似乎可以看見我不知道的某種東西。

「我」的聲音響起，我反射性把視線移過去。

但那隻會帶來許多麻煩……在這樣的情況中，我培養出對男性的一定警戒心，以及看透對方別有用心的眼光。

竟然對許久不見的新濱同學吐苦水，實在太丟臉了。

突然想起自己剛纔在居酒屋所說的話。

「…………」

只有這件事，無論如何都無法聽從他的建議。

我在憑自己的薪水絕對無法負擔的公寓裏，環視着過於昂貴的傢俱。

「太……太好了……！全部答對了！這都是持續參加這個讀書會的成果！」

回應「我」的，是穿着法被持續烤着章魚燒的新濱同學。

因爲他完全沒有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表吸引，只是注意着我的內在——

不論有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室移動到教室——

因爲一旦這麼做——我就會完全四分五裂了。

夢中的「我」雖然滿身大汗，卻打從心底發出開心的笑聲。

但這些聲音絕對不刺耳，反而強調出自己目前所站之處的平穩寂靜。

上大學之後，我在數不清的男性邀約下，不得不瞭解自己的容貌擁有極強大的吸引異性能力。

像是無視感到困惑的我一樣，眼前的光景一瞬間切換。

然後——

他就像認識很久的朋友一樣，能夠確實地掌握我的細微變化，讓我能夠輕鬆且不緊張地說話——

在黑心企業看過許多悲慘案例的他，所說的話具備了絕非一時興起的重量。

（……都是因爲酒的關係。因爲是第一次跟家人之外的人放鬆心情喝酒。）

不知道爲什麼「我」身上穿着浴衣，忙碌地把放章魚燒的紙盤與飲料提供給客人。

『那我該怎麼辦纔好！？還是說只是我太天真了！？爲什麼我總是這樣呢……！』

「我不能……辭職……」

現在眼前擴展開來的明晰夢，實在相當奇妙。

還有新濱同學很會說話也是原因之一。

「…………」

因爲我的學校生活一直是灰色的。

「……是夢嗎……？感覺莫名地真實……」

但是我不記得曾經跟他度過這樣的時間。

但是現在的自己卻穿着成年女性的套裝站在圖書室的角落。

不可能出現的光景讓我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