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話　深夜的茶會

坐到她身邊後，剛纔在微暗中模糊的紫條院同學身影就變得清晰可見。

她身上穿的睡衣是香奈子提供的，她不知道爲什麼以很高興的表情說着「果然我的跟媽媽的尺寸都太小了，沒辦法給春華姐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然後就在我衣櫃裏翻找起來。

嗯，她選擇的睡衣以睡衣來說確實相當合適。

雖然只是素色的白色T恤與深藍色短褲這種休閒打扮，卻散發出跟平常穿裙子時不同的活潑氛圍，看起來相當不錯。

（不過這個距離果然還是有點糟糕……明明開了冷氣，腦袋卻因爲熱氣而昏昏沉沉……）

紫條院同學身上女孩子特有的甘甜香味直接飄過來，而且纖細的雪白長腿大方地從乍看之下毫無魅力的短褲露出來，連襪子都沒穿的光腳實在讓人不知道該把視線往哪裏擺。

「那我不客氣了。」

至於紫條院同學本人則像是沒有注意到我的糾葛般拿起馬克杯，「呼～呼～」地吹了幾口氣後才小口啜着紅茶。

「呼……呼哇啊！？新……新新新……新濱同學！？」

「不過……今天真的很開心。新濱同學的媽媽是位很溫柔的人，香奈子小妹也相當可愛……」

然後我也注意到自己所說的話代表的意義。

紫條院同學女孩子氣的平凡夢想，被潛藏在社會里的無聊惡意給破壞了。遭到嚴重霸凌而罹患心病變成人偶般時，秋子女士與時宗先生究竟有多麼悲嘆……光是想象就讓人感到心痛。

「是的，就像許多女孩子所希望的那樣，只是很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學，你爲什麼在哭……！？」

小時候一定會被要求寫下的自己的夢想。理想的未來模樣。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是這樣，只聽發言的話，聽起來就只像是「我想要你」的意思吧。

很稀奇的是，我們的對話在此時稍微中斷了一陣子。

「噢，我的學校也有寫過……」

「我從以前就很喜歡父母親，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也讓我看見了幸福的範本。所以雖然也想工作看看……但最後還是想建立一個幸福的家庭。」

「這次是因爲香奈子受到你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特別粘你，抱歉我這個妹妹這麼厚臉皮。」

想到前世變成廢人的紫條院同學就感動不已，對於不合理狀況的憤怒與對命運的反抗心混雜在一起，讓我的腦袋整個爆炸了。

「千萬別這麼說！有那麼可愛的妹妹，我甚至覺得新濱同學很令人羨慕呢！」

「咦……？」

很抱歉，更新暫時休息一陣子。

（沒錯……絕對不是什麼特別的夢想……紫條院同學的魅力與溫柔絕對能建立幸福的家庭……）

我看着心儀對象的臉列舉她的優點，紫條院同學則是紅着臉露出慌張的模樣。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條院同學就瞪大了眼睛。

「呀啊…………！？」

……嗯，不過如果不是這種狀況的話，實在不太可能讓她過夜，就算是普通的招待，要取得溺愛女兒的社長許可也是最大的難關。

聲音聽起來帶着極爲平穩且沉靜的喜悅。

要說出接下來的話需要一些勇氣。

（不過完全不會覺得尷尬耶……以前跟公司的上司或前輩出差兩人獨處時，我都會覺得場面很尷尬，急着找話題聊……）

是不是應該把不小心跟只穿內衣褲的紫條院同學近距離接觸，以及「啊～」的事情先封住她的口？

「嗯，小學時不是寫過『將來的夢想』的作文嗎？」

在這個因爲雨聲而變得有點非日常的房間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啜着紅茶的聲音響起。

「那個，雖然很老套……不過我的夢想是『當媽媽』。然後老實說……現在也沒有改變。」

「所以……紫條院同學的過夜派對結束之後會有點寂寞。」

「呵呵，聽你這麼說真的很開心。因爲我也把他們當成目標……」

我堅定地如此斷言，紫條院同學則是瞪大眼睛僵在現場。

「這個嘛……呵呵，確實是這樣。爸爸從以前就是過度擔心我獨自一個人到什麼地方去的人，明天應該會第一個打電話過來吧。」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呢……不論是我還是紫條院同學……）

喝下溫熱紅茶後臉頰稍微變紅的紫條院同學露出了笑容。她是在表示——今天開心到甚至捨不得離開這個有我在的家。

（我……到底寫了什麼？）

說不定社長會親自開車來接女兒，然後對我說「你這傢伙真的沒有做出什麼下流的事情吧啊啊啊啊啊嗯！？」。

在幾乎爲零的距離下，我的視線與她相交，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原本應該實現的夢想、夢想中的未來，所有的一切都遭到摧毀。

「……不過……能聽見你這麼說真的很開心。新濱同學真的總是很關心我……」

「……！」

可愛這一點或許正如她所說的，但那傢伙距離感相當近，所以我很擔心會不會給紫條院同學添麻煩……

這對我來說有點驚訝。

但是關於更之後的事情，也就是建立家庭，她似乎已經重視到把它當成夢想了。

但是——我很清楚。

我拼命忍住快要流下的淚水，想辦法把事情帶過。

外面的雨依然下個不停，原本應該寂靜無聲的深夜裏，一直傳出雨水在柏油路上彈跳的聲音。

「是的，就像許多女孩子所希望的那樣，只是很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突然發生……下次我會主動邀你來我們家。」

平常總是想着戀愛的我，剛纔的發言是來自於絕對要守護紫條院同學不受毀滅的純粹使命感。

「啊，沒有啦……只是喝了有點燙的紅茶……」

這時紫條院同學把臉轉向坐在旁邊的我。

事後冷靜地回想，這時候的我根本失去理智了。

或許是持續看着過於黑暗的現實吧，已經像是蒙上一層霧般想不起來了。那個時候的我，到底對自己的未來有什麼樣的夢想呢？

【作者的話】

「啊啊，果然很捨不得……我很喜歡這樣的時間。」

「……嗚。」

但是我沒有絲毫猶豫。之後時宗先生可能會發飆，但害怕這種事情的話就無法談戀愛了。

非常開朗的紫條院同學，以及想跟她多說一點話的我，平常只要我們湊在一起就不會沒有話題，但現在卻像是要享受這種沉默的氣氛般，小小的沉默降臨在我們之間。

上輩子那個夢想被無情地擊碎了。

「是……是嗎？」

我們只是認真地工作而已。

「所以放心吧。你的夢想與幸福都由我來守護。我絕對會讓紫條院同學幸福……！」

「是的，就像許多女孩子所希望的那樣，只是很普通地成爲人妻，生下小孩，然後幫孩子與丈夫做飯……我想要的就是這樣的幸福。」

臉頰依然泛紅的紫條院同學這麼呢喃着。

紫條院同學明明擁有無人能及的魅力，平常卻不太像是意識到戀愛的樣子。

（這輩子絕對不讓那種事情發生……我之所以會在這裏，除了取回自己的人生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保護紫條院同學！不是爲了別人，而是我自己這麼決定的……！）

即使總動員身爲大人的理性，我內心洶湧的悲痛感情還是無法平息。

紫條院同學所說的「依依不捨」是對包含我的家人在內的新濱家整體，但我的「寂寞」就只是想跟紫條院同學待在一起更久一點的意思。

「所以……請務必再來我們家玩。我的家人也會很高興的。」

（——啊！？）

「啊……雖然很捨不得，但你還是得回家纔行。我想時宗先生應該擔心得要死吧……」

運動選手或者太空人，那是孩子們隨心所欲地寫下，最天真無邪且純粹的對未來的希望。

擁有家世、財力、美貌等一切的少女，以溫柔的笑容訴說着平凡且溫柔的夢想。

「咦！？新……新濱同學，你爲什麼在哭……！？」

「所以……也有點依依不捨。希望這段時間能夠再持續一陣子。」

我一這麼呢喃，紫條院同學就瞪大了眼睛。

爲了平息年輕高中生肉體帶來的思春期煩惱，我也啜了一口紅茶。雖然是平凡無奇的大吉嶺，但或許是因爲深夜兩人獨處的情境吧，感覺比平常還要美味，而且是能讓心靈休息的味道。

爲了安撫因爲跟剛纔不同的理由而無法冷靜下來的心，我大口啜着還很熱的紅茶……明明沒加糖卻莫名地甘甜。

但是被那些庸俗的傢伙折磨到最後，我們的人生就結束了。

「沒有啦，那個……！總之我想說的是你的夢想絕對會實現，而且我會全力支持你！」

「啊，是的。天氣預報說早上就會停了……」

「嗯？目標？」

關於紫條院同學到我家來拜訪，唯一感到遺憾的是這不是我主動提出的邀約。我已經被招待到紫條院家去了，所以反過來應該也不會有任何問題，但因爲是處男，所以腦袋裏還是固定着「要邀對方到家裏來也得等交往之後」的想法。

我用盡全力說出的話，讓紫條院同學的臉龐發出超乎想象的光芒。

「那……那個，那個……謝謝……」\n「啊，沒有啦，嗯……」

我拼命忍住快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話需要一些勇氣。

「那個……我會繼續傳簡訊給你，也會打電話給你。還有——」

「是這樣嗎……？」

這個時候，我終於注意到自己發言的嚴重性。

「雖然沒有想過會跟紫條院同學一起待在我家……但一起做菜、一起聊天……今天真的是一直感到興奮的快樂一天。」

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想要名爲家庭的羈絆——這或許是很常見的想法，但卻是非常美麗且純粹且尊貴。

或許是覺得說出這件事有點害羞吧，紫條院同學以害羞的模樣這麼說道。

爲了冷卻雙方變紅的臉頰，我們說話時都不看向坐在身邊的對方。平常對於戀愛相關發言反應相當遲鈍的紫條院同學，可能也是因爲夏天夜晚的魔力吧，感覺天然呆的成分比平常要少。

「……其實我也是。」

「嗯，是啊！而且這是我第一次到朋友家過夜，真的非常開心……之所以睡不着除了疲勞感不足之外，我想也是因爲心情還很亢奮的緣故。」

說到名門望族的富豪之家，通常在電視劇或者小說裏都會出現個性不怎麼好的刻板印象，但那兩個人不愧是紫條院同學的雙親，都是相當正派的人物。嗯，不過我覺得時宗先生應該要稍微克制一下溺愛女兒的個性……

然後她的臉頰逐漸染上紅暈，看起來似乎陷入極度的混亂當中。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尤其是香奈子特別粘你，抱歉我這個妹妹這麼厚臉皮。」

「——好的！」

「那……那個，那個……謝謝……」

「咦……？」

「這……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這就是我應該守護的事物。簡直就像在夏日太陽底下綻放的向日葵一樣，是無比開朗又炫目的笑容。

「……雨，還沒停呢。」

「啊，沒有啦，嗯……」

「剛纔紫條院同學稱讚了我的家人，不過秋子小姐與時宗先生也是很好的父母……每次都能強烈地感受到他們真的很疼愛女兒。」

「呼……真好喝。感覺心情都平靜下來了。」

「這次是因爲香奈子受到你的照顧纔會突然發生……下次我會主動邀你來我們家。」

我承認自己有選錯工作以及無法改變狀況的軟弱心靈等問題，但就算是這樣，我也是拼命地活過每一天。

我承認自己有選錯工作以及無法改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會沒有話題，但現在卻像是要享受這種沉默的氣氛般，小小的沉默降臨在我們之間。

除了現實世界的事情之外，主要是想稍微冷靜下來好好思考內容。我在此斷言絕對不會拖稿，還請各位多多包涵。

「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吧，紫條院同學以害羞的模樣這麼說道。

「紫條院同學……絕對能成爲一個好媽媽。我可以保證。」

「好……好的……說得也是。因爲好像是在連續劇裏聽過的臺詞，所以嚇了一跳……」

我看着心儀對象的臉列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標？」

之後過了一陣子——當我茫然想着「希望紫條院同學明天跟後天也能待在我家」時，就想起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人物。

像是捨不得祭典結束般的發言實在太過惹人憐愛，讓我的胸口充滿喜悅。然後我也想用簡單明瞭的形式來傳達自己也有同樣的想法。

或許是因爲深夜紫條院同學就在身邊這種平常不可能出現的狀況吧，我毫不害臊地直接說出內心的話。也有可能是夏天這個季節讓我的嘴巴變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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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到讓所有人着迷，像太陽一樣溫暖又溫柔。而且料理的技巧是附近主婦完全無法比擬的等級，具備了所有身爲一個人的重要特質。這樣還無法獲得幸福的話，就是這個世界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