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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祕密行動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暗影閃耀於夜幕》 · 佐島勤 · 8394 字

和暗殺朱利歐內田的夜晚隔了一天的星期二。

來到迪斯可路狄亞出勤的有希,早早就和奈穗一起被叫到二樓的店長辦公室。

面對兩人的店長,在辦公桌後方掛着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以這張表情說出的事情,是解除兩人的聘僱合約。坦白說就是開除。

「……抱歉了,兩位。老闆發生那種事,已經沒有餘力繼續僱用妳們了。」

店長說完「就這麼坐着」低頭。

「請不用這麼在意。優先留下資深員工,我認爲是理所當然的做法。」

奈穗以非常親切的笑容──明顯在客套的笑容安慰店長。

「我受僱至今還不到兩週,所以知道沒立場抱怨什麼。」

另一方面,有希以灑脫的態度接受開除。

店長說「真的很抱歉」低下頭,然後以愧疚般的表情補充說明「薪水會幫妳們加碼」。

奈穗回到即將開店的前場,已經換好舞臺服裝的知世子小跑步來到她身旁。

「奈穗,妳不做了嗎?」

知世子表現得像是殺手的真面目沒被發現。現在的態度與語氣依然是隨處可見的年輕女性。

「是的。雖然很可惜,但是情非得已。」

說到扮演普通人,奈穗也不遑多讓。除非是眼力相當敏銳的人,否則她露出寂寞微笑的這副模樣,看起來只像是連蟲子都不敢殺的和平打工族吧。

「明明難得有緣成爲好朋友,我好捨不得。」

「我也一樣,巧克小姐。」

知世子與奈穗攜手共演的這一幕,該領域的內行人應該會貼上「好尊」這個標籤吧。

「有希妳也不做了啊。」

然後要求文彌提供飲料。

「我覺得姐姐也很辛苦,所以在同情妳喔。」

文彌在飲料沖泡機前面等待時,亞夜子向他搭話。

只從亞夜子的反應來看,這次這樣回答是對的。

文彌回以這個不好笑的玩笑話。

「說來遺憾,目前什麼都還不知道。」

從愛德華多的語氣感覺到憤怒色彩,薇託莉雅臉色變差,沒含糊其詞正直回答。

◇ ◇ ◇

「我在生理層面很討厭那種愛搭訕的自戀狂。」

文彌就這麼看着終端裝置,以毫不在乎的語氣問。

文彌依然沒從報告書移開視線,給出這句意見。

文彌拿着熱騰騰的咖啡杯,從廚房走出來。

「文彌?怎麼不說話了?」

文彌一副「真拿妳沒辦法」的表情起身。

薇託莉雅如她自己所說,露出愧疚般的表情搖頭回應愛德華多這個問題。

「因爲知道根據地的話,在各方面會比較好處理。最好能收爲這邊的棋子使喚。」

「叫做『Chocolat』的殺手還在迪斯可路狄亞吧。不能從那個女人身上循線調查嗎?」

有希就這麼背對知世子沒有停步,舉起單手回應。

她在回答的時候認爲當然會獲得弟弟同意,但是文彌沒贊同她的回答。

「……內容幾乎和預料的一樣耶。」

文彌靜靜地收起表情,應該是因爲從亞夜子的禮服聞到不輸給咖啡香氣的氣味吧。

愛德華多正在和薇託莉雅討論新棋子的同一時刻。

知世子朝着正要前往更衣室的有希背後搭話。

「喔~~你是這麼想的啊。這不是很好嗎?但我個人希望套上項圈的是薇託莉雅•裏奇,然後儘快把愛德華多•裏奇解決掉。」

「就這麼做。」

「一點都沒錯。可以偶爾代替我嗎?」

「嗯,對。妳可以看喔。」

「敬謝不敏。我魅力不夠,不可能幫姐姐這樣的美女代打。」

文彌將茶杯放在茶碟,擺在亞夜子面前。

「知道是誰殺害朱利歐了嗎?」

◇ ◇ ◇

有希態度冷淡,和奈穗成爲對比。這種反應也是現今年輕女性給人的標準印象。

有希在迪斯可路狄亞最後一天上臺的這時候。

「有機會的話。」

「街區聯誼的成果如何?」(注:參加者可在區域內指定店家自由聚會的大型聯誼活動。)

亞夜子圍着浴巾走出來。文彌這次也只瞥了她一眼,視線就立刻回到報告書上。

文彌走向廚房,站在自動調理機前面。將杯子設置在自動調理機內建的飲料沖泡機,出聲下令「亞夜子姐姐要喝的熱奶茶」。在調理機內部,原料存放區自動計量並且取出茶葉。濃度符合亞夜子喜好的適量茶葉被放進泡茶機開始萃取,冷藏的牛奶也在同時加熱一杯的分。

盛裝打扮的亞夜子回到了黑羽姐弟的公寓。她的禮服散發出酒與違禁藥物的氣味。

「就算這樣,有所誤會的男孩子也太多了。」

「你剛纔在看裏奇•馬其納的調查報告書嗎?」

文彌陷入這種思緒而沉默,亞夜子疑惑地注視他。

「有什麼理由嗎?」

被叫到名字的薇託莉雅,立刻將電子紙終端裝置遞給愛德華多。

愛德華多滿意地點頭,說着「我看看……」檢視名單。

亞夜子不是滋味般如此反駁。更正,是在發牢騷。

愛德華多猶豫了好一段時間。「……不,還是算了。」他決定割捨朱利歐內田。

文彌想要讓愛德華多背叛組織,將他當成臥底來使用。

「是的。對方想必相當擅長祕密行動。」

愛德華多思考片刻之後換個角度發問。

文彌就這麼背對回應。

亞夜子毫不客氣地回答。

「妳是說愛德華多•裏奇?還是裏奇•馬其納?」

「但我暫時不打算除掉他們。」

「是要放長線釣大魚嗎?」

亞夜子稍微歪過腦袋。

(男孩子……當成孩子看待是吧。站在姐姐的角度,會這麼看也在所難免吧……)

文彌暫時從報告書移開注意力,在內心低語。

「姐姐,歡迎回來。要不要脫掉禮服去洗個澡?」

「熱的?冰的?」

「妳總是準備得這麼周到。」

亞夜子以自言自語般的語氣輕聲這麼說。

薇託莉雅這次點頭回應愛德華多這句話。

亞夜子首先回到自己房間脫禮服。

「她沒做出可疑的舉動。以目前的人員應該無法指望成果。」

「所以,要怎麼做?」

坐好的文彌反問是要針對個人還是組織。

愛德華多露出意外表情這麼說,並且繼續發問。

文彌下意識地不想老實說出自己在想什麼,以無關痛癢的話語回答亞夜子。

他站起來之後詢問雙胞胎姐姐。

「我要熱奶茶。」

「算是吧。新情報不會那麼輕易就冒出來。」

對於這個點子,薇託莉雅同樣遺憾般搖了搖頭。

「意思是想查明真相必須增派人手?」

這次是文彌歪過腦袋。

愛德華多•裏奇在自家客廳單手拿着義式白蘭地(義大利蒸餾酒)的玻璃杯,和堂姐薇託莉雅面對面。

「朱利歐是個方便使喚的傢伙,卻也不需要繼續計較他的死。致力於挑選新的仲介比較具有建設性。薇託莉雅。」

「雖然時間短暫,不過我過得很快樂。將來有機會的話,再一起站上相同的『舞臺』吧。」

文彌將咖啡杯放在餐桌,然後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平板型終端裝置。

這棟公寓蓋得並不馬虎,所以不會被亞夜子淋浴的聲音干擾……不過即使聽到熱水在亞夜子柔嫩肌膚彈跳的聲音,文彌的心也不會被打亂。

不知道是有所自覺,或者只是想要清爽一下,亞夜子乖乖聽從文彌的勸告。

亞夜子對於愛德華多的殺意似乎相當強烈。

今天的聯誼是以「普通」大學生爲主。亞夜子這次受邀肯定也不是經由魔法大學的管道,是透過校外社團或沙龍的交情。把大學時代當成認同延緩期的風潮已經過時,不過學生們幾乎都還只有打工程度的經驗,沒有被正式社會的驚濤駭浪洗禮。

亞夜子毫不猶豫地回答「除掉頭子就好」。

「好啦好啦。」

「說來非常遺憾,我是這麼認爲的。」

「我想也是。能夠用在我們工作的人脈,可不是這麼輕易就找得到。」

亞夜子詢問坐在她正對面的文彌。

面對有希的冰冷回應,知世子不屈不撓,以開朗的聲音說下去:

亞夜子洗澡的時候,文彌一邊喝着濃縮黑咖啡,一邊閱讀部下剛完成的報告書。之所以偶爾板起臉,不是因爲報告的內容令他不悅,是濃縮咖啡很苦──看來文彌有點逞強裝大人。

「這是新仲介的候選人名單。」

「高調地從戶外踹破飯店窗戶,卻沒留下任何線索嗎?」

「也可以給我一杯喝的嗎?」

「今晚也毫無斬獲。遲遲沒認識到不錯的對象。」

亞夜子露出掃興表情隨口回應,同時坐在文彌的正對面。

真正會流血的戰鬥場面,亞夜子經歷過許多次。所以也難免覺得不夠盡興吧……

亞夜子只穿着內衣走出房間,文彌瞥了她一眼,立刻將視線移回終端裝置。

亞夜子拿起桌上的平板型終端裝置。

「是啊。」

亞夜子回答的語氣也大同小異。

「總之先解決愛德華多•裏奇以及薇託莉雅•裏奇就好吧?」

亞夜子表現出冰冷的厭惡感。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

文彌露出苦笑。

亞夜子也像是同步般淺淺一笑。

「……話說回來,如果要讓敵人背叛組織當成臥底使用,不就需要『她』的技能嗎?文彌,你還無法使用『傀儡』的魔法吧?」

「傀儡」是洗腦的精神干涉系魔法。是一種剝奪反抗心並且植入服從心的精神干涉系魔法。與其說是「洗腦」,形容爲「奴隸化」或許比較適切。

文彌具有精神干涉系魔法的高度天分。他的絕招「直結痛楚」也是精神干涉系魔法。不過改寫意志或情感的魔法,難度遠高於單純造成精神傷害的魔法。

以現狀來說,洗腦魔法或是奴隸化魔法,是擁有真正邪眼之先天性特異能力者的專屬舞臺。

「我有叫黑川找她過來了。」

無須亞夜子提醒,文彌早就理解自己的極限。

他已經安排得萬無一失。

◇ ◇ ◇

五月底的星期五夜晚。

受到留學學校的學友邀請,薇託莉雅•裏奇參加了在東京市中心飯店所舉辦,邀請制的街區聯誼活動。

「街區聯誼」原本是當成男女邂逅的場合來舉辦,不過最近比較像是年輕人跨越學校或職場界線的交流場合。基於這層意義來說,或許不該稱爲「聯誼」或是「街區聯誼」,而是應該稱爲「派對」或是「街區派對」。

薇託莉雅最近沒見到香澄。不只是停止前往魔法大學,也沒去騎馬具樂部。也避免前往曾經和香澄一起去的店。

黑手黨兄弟會幹部想利用七草家暗殺達也的計劃還沒中止。考慮到這一點,斷絕和香澄交流的這種做法不太好,不過七草家從當時的狀況判斷之後,很可能在懷疑薇託莉雅。

要是現在接近香澄,這次恐怕會輪到薇託莉雅被七草家抓走。香澄或是泉美那裏都應該改由其他棋子接觸,愛德華多與薇託莉雅自己都這麼認爲。

老實說,薇託莉雅連外出都不太想外出,但她還有一個使命是在日本建立人脈,提供檯面上下兩方面的生意所需。這和綁架七草姐妹是不同的任務。好不容易在留學的學校和資產家的千金們成爲好友,她想避免因爲拒絕邀請而導致關係變得尷尬。

雖說聯誼的性質變得薄弱,不過在街區聯誼的活動上,果然經常看得見男性向女性搭話的光景。薇託莉雅也從剛纔就一直被搭訕,經常被對方勸酒。

這場街區聯誼是邀請制,只限定「高尚」的學生參加,所以沒有男性露骨地想拿烈酒灌醉別人。不過即使是濃度低的酒,空腹的時候喝太多還是會醉。薇託莉雅向帶她前來的女學生知會一聲之後離開會場。

他從國中時代就會扮裝爲嬌憐少女進行黑羽家的工作。隱藏身分的扮裝如今已經爐火純青。至少在身穿衣服的狀態,他可以在「外表上」完全假扮爲女性。

被這麼問的女性稱呼黑川是「哥哥」。

「就是這麼回事。但是愛德華多•裏奇沒依照他們擬定的計劃行事,正在摸索別的方法。」

正在戰鬥的時候,不必思考敵人是什麼樣的人。一旦開打就只需要打倒對手。以免自己被打倒。戰鬥的時候沒有同情對手的餘地。因爲一旦同情而躊躇,戰敗的就是自己。實際上,外行人或是半桶水的士兵要是同情敵人,那麼不只是自己,連同伴也會陷入險境。

不,與其說「神祕」,應該說是「妖邪」的眼神。

文彌以比起嘲笑或傻眼更像是同情的語氣回應這個感想。他同情的對象應該是愛德華多。上級要是被奇怪的成功體驗侷限想法,新晉升獲得地位的年輕人就會很辛苦。這個道理在臺面上或是檯面下都不變。文彌大概是這麼想的吧。

文彌以這句話爲開場白,接着說明「黑手黨兄弟會有着內部對立的問題」。

「神祕」的這個印象頓時增強了。

女性名爲「黑川白妙」,是黑川白羽的麼妹,平常使用「白幻小姐」這個藝名活躍的知名魔術師。舞臺相關人員稱呼她「白幻大師」,文彌之所以稱呼她「大師」是爲了和哥哥做區別,所以把舞臺人員的稱呼方式當成識別代號使用。亞夜子也稱呼白妙爲「大師」。

文彌的親信黑川白羽在副駕駛座問。

換好衣服的文彌,將場所移到飯廳和亞夜子面對面。

文彌自言自語般說完之後,黑川如此反問。

文彌與亞夜子是分工合作的關係。文彌是戰鬥成員,亞夜子是諜報成員。這不是依照性別分工,是依照兩人擅長的魔法分工。

對於文彌的推測,亞夜子加入挖苦的笑容同意。

鮑伯頭的黑色直髮加入白色挑染。臉蛋是「還算漂亮」的等級卻很清秀,帶點神祕的氛圍。爲女性算命的占卜師應該就有這種類型的人。

「愛德華多•裏奇好像不是黑手黨兄弟會在日本的頭號人物。」

「因爲他們至今將所有不滿都吞進肚子裏,上司的命令再怎麼不講理或羞辱人,他們也都是乖乖服從吧。」

文彌面前是亞夜子準備的簡餐,以及不會太甜的咖啡歐蕾。亞夜子很清楚弟弟真正的喜好。

◇ ◇ ◇

這名女性離去的時候,在茫然若失的薇託莉雅耳際輕聲說了一句話。但是包含呢喃的內容,這個事實沒留在薇託莉雅的意識。這名女性的話語沉入了薇託莉雅的潛意識。

在地下停車場和黑川兄妹道別,回到自己房間的文彌,被亞夜子「歡迎回來」的聲音迎接。

雖然這麼說,卻也不打算就此回去。薇託莉雅想要休息一下,從會場宴會廳所在的地下一樓上到一樓,坐在大廳的沙發。

「愛德華多•裏奇那邊不必植入暗示沒關係嗎?」

「這是鱷冢先生的情報?」

不只是文彌他們姐弟的房間,也有保留黑羽家特務用的房間。白羽與白妙兄妹也住進這棟公寓的其他房間,直到這次的作戰結束。

四目相對。

就算這麼說,薇託莉雅也不能漠不關心。不是因爲她是黑暗社會的居民,是身爲同齡的同性不能視若無睹。相互較勁的心態沒有男女之分。

薇託莉雅觀察到這裏的時候,看着行動終端裝置的這名女性抬起視線。

一般依照直覺,會覺得戰鬥成員面對敵人的時候應該比較無情。不過只要稍微思考,肯定就會察覺其實相反。

薇託莉雅會參加街區聯誼的這個情報,是亞夜子從校外的學生網路取得的。文彌的意見則是如他剛纔所說,不相信薇託莉雅明明被七草家懷疑是綁架香澄的共犯,還毫無戒心地參加派對。

另一方面,諜報工作是熟知自己調查的對象。不只是對方邪惡的一面,也會被迫看見對方善良的另一面。而且其中存在着同情的餘地。所以反倒是諜報工作必須刻意維持冷血心態,否則就會失敗。像這樣將自己改造爲冷血人類,或者是將冷血人類的面具戴好不被取下,才能成爲獨當一面的諜報員。

「我說過吧?最近是女生的交際圈比較恐怖。要是違背道義就會遭受陰險的報復,所以就算有風險也不能毀約。」

兩人是正如對話顯示的關係。

但她這次在時期這方面提出疑問。

亞夜子的聲音沒有同情的色彩。面對敵人的時候,她的態度比弟弟還要冷血。這與其說是因爲個性,應該說是兩人資歷的差異使然吧。

白妙一開始也很抗拒,不過現在解釋爲只有文彌他們使用的識別代號而接受──此外她的年齡和文彌他們差不到十歲。

「如果是真正的組織龍頭就算了,對於像是中階主管的幹部來說,應該難以原諒這種事。」

被稱爲「大師」的女性,非常自然地以謙卑態度回應文彌。

「在這次的事件,看不出俄羅斯特務和義大利特務之間的合作關係。或許連溝通都沒有好好溝通吧。」

◇ ◇ ◇

她連忙看向時鐘。離開街區聯誼會場至今還沒經過十分鐘,薇託莉雅確認之後鬆了口氣。要是離席太久會讓學友起疑。她從沙發起身,快步前往會場。

「是的,文彌大人。」

「爲了暗殺達也先生而從義大利派來的幹部有三人。名字是……反正應該是假名就不說了。他們表面上是裏奇•馬其納的職員,是愛德華多的部下,不過在臺面下是反過來命令愛德華多的立場。」

「這個犯罪組織原本就很重視血緣關係,正常來想,義大利人與俄羅斯人肯定沒辦法好好相處……那麼文彌,你認爲裏奇•馬其納內部的義大利幹部急着立功嗎?」

薇託莉雅回神的時候,這名女性已經消失無蹤。

「沒要當成免洗工具是吧。」

文彌也對於自己的扮裝有自信。不過能夠模仿的只有外表。對他來說,女性的內在依然籠罩着不可思議的濃霧。

「所以你盤算好要怎麼一網打盡了嗎?」

「根據是?」

「呵呵,結果怎麼樣?」

──視線離不開。

不過亞夜子相當充滿自信如此斷言,所以文彌派出白妙早早前往飯店會場撒網。

結果是亞夜子勝利。薇託莉雅被文彌撒下的網子捕住了。雖然行動沒被束縛,但她已經等同於被蜘蛛網囚禁的蝴蝶。

「事前準備已經足夠了吧。」

「……這種做法還真是彆扭耶。」

「或許不到抗爭那麼嚴重。就我看來,義大利派與俄羅斯派正在爭功對立。」

「我要他爲我們效力半年左右。」

「三名幹部爲了完成自己的計劃,肯定會叫愛德華多過去。而且就在最近。」

「愛德華多•裏奇大概認爲,抓七草家的人做爲人質的計劃應該要放棄。但我覺得命令他的幹部還沒死心。」

遭遇七草家的風險原本一直留在腦中一角,但她不知爲何變得不在意了。

「不只是鱷冢喔。我有另外分工請複數的情報販子調查。」

「這是我看過部下們的報告之後推測的……」

直到女性主動移開視線起身離去,一直都維持着這個狀態。

「所以,接下來要怎麼做?」

亞夜子以傻眼聲音說出感想。

「看起來深思熟慮但是思慮不周,對吧?他們應該是想要隱瞞自己的幹部身分,不過要是裏奇•馬其納被襲擊就會被一網打盡了。」

「因爲只負責下令的人很容易堅持己見。」

剛纔和薇託莉雅「相互注視」的女性走出大門之後,一輛自動車像是算準時間般停下。她自行打開自動車的車門坐進後座。

「大師,辛苦了。見到薇託莉雅•裏奇了嗎?」

聽到文彌的回答,亞夜子說「應該有這麼回事吧」點了點頭。

大概是感覺到視線,她面向薇託莉雅露出客氣的微笑。

「所以,成果如何?」

她應該不是大學生。雖然年輕的服裝打扮很適合她,但年齡大約是二十五到三十歲吧。

聽到文彌的回答,黑川嘲諷般一笑。

「在幹部眼中應該像是罷工吧。」

「我打算讓愛德華多戴上項圈。術法重疊的話可能會有意外的副作用吧?」

亞夜子露出「接受這個推測了」的表情。

亞夜子補充說明「所以女生會用各種藉口拉防線並且設下好幾層保險」然後笑了。

亞夜子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雖說是另外分工,但文彌只是命令自己旗下的黑羽家成員行事。部下們各自委託熟識的情報販子,得出的調查結果也是由部下負責對比。文彌就只是提供資金以及收取最後成果。

在自動車後座開口慰勞的這個人,是身穿休閒西裝的文彌。

「姐姐說的沒錯。老實說,我沒想到薇託莉雅•裏奇在這種狀況還會大搖大擺參加派對。」

「爲什麼認爲很快就會叫他過去?」

薇託莉雅一邊注意別被發現,一邊觀察坐在旁邊沙發的女性。

載著文彌等人的自動車,停進文彌公寓的地下停車場。這棟大樓在性質上是四葉家東京總部的後援基地,文彌與亞夜子爲了就讀魔法大學而當成住家使用的現在,儼然成爲黑羽家在首都圈的據點。

「完全照計劃進行喔,哥哥。確實在薇託莉雅•裏奇的意識植入暗示了。」

意識差點被吸入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薇託莉雅陷入這種錯覺。

「真正的頭號人物是誰,現在正在調查嗎?」

亞夜子以聽得出滿心期待的語氣問。

不過站在頂點的人只要這麼做就好。一切都由自己來的話不只是缺乏效率,也會疏於進行領導者最重要的工作「決策」。黑羽貢不是完美的父親,但在這一點有確實教育子女。

文彌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笑容心想「確實恐怖」。

對於黑川的反應,文彌沒露出不悅的模樣。

所以亞夜子即使對愛德華多•裏奇感到厭惡,也不會感到同情。

她剛坐下不久,一名盛裝打扮的年輕女性就坐在旁邊的沙發。雖說是旁邊,卻是擺成直角的三人沙發與單人沙發,所以不是並肩而坐的感覺。而且現在幾乎沒有空沙發,所以薇託莉雅覺得這名女性坐在她身旁並不奇怪。

文彌一邊脫鞋,一邊以「投降」這個詞與聲音舉起白旗。

「內部對立?意思是內部爆發抗爭嗎?」

「因爲要是沒這麼做,應該無法成爲犯罪組織的中階主管。」

文彌也露出類似的笑容。

亞夜子與文彌看着彼此的壞心眼表情,發出「唔呵呵」「啊哈哈」的笑聲。

「……也對。那些幹部八成會把愛德華多•裏奇叫過去罵一頓吧。而且會催促愛德華多立刻繼續想辦法抓七草姐妹當人質。」

「我有派人監視愛德華多的一舉一動。肯定會在最近有所行動。」

「我明白你的計劃了。應該沒問題吧。」

聽文彌說明到這裏,亞夜子認可這個計劃了。

「這麼說來,我之前有問過愛德華多•裏奇要怎麼處置,不過薇託莉雅這邊要怎麼處置?」

「薇託莉雅•裏奇當然也要繫上鎖煉喔。雖然不打算叫她幫忙做什麼事,但她如果向母國打小報告就麻煩了。」

「要在她內心套上枷鎖防止背叛是吧。」

「不到『禁制誓約』的程度就是了。」

「禁制誓約(Geis)」是出現在《阿爾斯特聯篇(凱爾特神話)》,對自身賦予而且絕對不能觸犯的禁忌。一旦違反就會面臨致命的災禍,相對的,只要遵守就能獲得莫大的恩惠。

現代魔法也曾經嘗試重現這個傳說。但是即使成功對內心施加限制,「恩惠」這個概念也過於模糊,無法以魔法的形式重現。

不過只擷取原本傳說的部分要素,「禁止做某件事」的精神干涉大多被稱爲「禁制誓約」。文彌也是基於這個觀念說出這句話。

「幹部那邊呢?」

「那些人沒有用處。我打算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下臺一鞠躬。」

即使聽到隱喻殺人的這句回答,亞夜子也面不改色。

「我什麼都不用做嗎?」

相對的,她詢問自己的職責。

「薇託莉雅•裏奇認得姐姐的長相,所以可以請妳在家裏等嗎?我這次也會好好『扮裝』再行動。」

亞夜子愉快地如此宣佈。

「知道了。那我就來幫你『扮裝』吧。」

文彌頓時收起表情。「……請手下留情。」他呢喃般如此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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