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來自西方的男人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暗影閃耀於夜幕》 · 佐島勤 · 7530 字
二○九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星期四。任職於近畿地方警察恐攻對策部隊的空澤兆佐巡查部長,剛出勤就被叫進總部長室。
「空澤巡查部長,開心一下吧。你榮升了。」
「是調職嗎?」
空澤巡查部長今年二十二歲。從魔法大學附設第二高中畢業之後,立刻進入近畿地方警察單位任職至今是第四年。不久之前剛以魔法師警察官的特例提早一年升任爲巡查部長。他的年輕臉孔露出疑惑表情。
空澤去年從神戶水上警察署調動到總部的恐攻對策部隊,至今還不到一年。恐攻對策部隊在魔法師警官心目中是明星部門。不到一年就從這裏被調走,即使是空澤以外的人也不會認爲這是榮升吧。
他不記得自己在恐攻對策部隊有特別犯下什麼過錯,也自負身爲菜鳥算是有所貢獻。他的內心自然產生「爲什麼?」的不滿。
但幸好在這份不滿成長茁壯之前,他的誤會就被解除了。
「正確來說是外派。空澤巡查部長,命令你從四月一日起外派前往警察省廣域搜查小組。」
隨着犯罪的廣域化、高度化與兇惡化,光靠當地的警察難以處理,結果警察機構被改組爲中央集權的形式,原本只負責監督的警察省,蛻變爲負責犯罪搜查與治安維持的政府機構。能夠外派到警察省,如今不只是對於警界官僚,對於警官來說也是可以在更高次元活躍的榮升。
「遵命!」
在自己內心解除誤會的空澤,向總部長低頭致上最敬禮。
◇ ◇ ◇
三月二十六日。有希早早就潛入FLT。
FLT(Four Leaves Technology)是達也以「托拉斯•西爾弗」這個名義發表各種CAD與相關產品的魔法工學企業。很不巧的,有希沒有足以被這間企業僱用的專業知識與技能。
有希具有名爲「身體強化」的特殊能力,但她是超能力者,不是使用CAD的魔法師。因此也無法擔任CAD的測試人員。
她在潛入時使用的假身分是「綠屋」。綠屋是提供花朵或觀葉植物滋潤職場環境的工作,不只是提供植物本身,也提供植物的有效展示方式。這是從清掃外包公司的一個部門發展而成,如今也誕生了好幾間全國規模的專門業者。
近年來,職場的「綠化」在企業的福利層面愈來愈受到重視,在FLT不只是總公司,研究據點也請外部的業者進駐。
若要成爲綠屋職員被派遣到企業內部,必須擁有「綠意規劃師」的民間證照。雖然也可以擔任證照擁有者的助手共事,不過有希在兩年前就取得這張便於潛入企業的證照,登錄在經手綠屋業務的派遣公司。這次她使用這張證照順利潛入FLT。
「綠屋」這個職業的待遇很差。盆栽或花瓶的重量使用機械就能解決,但是在負責的職場必須巡邏一整天照顧植物並且打掃周圍,有時候也要驅除害蟲。如果被分配負責小型事務所,那麼一天就得跑好幾間事務所。
有希潛入的FLT開發第三課大樓(在FLT內部單純稱爲「研究所」,以前的正式名稱是「CAD開發中心」)規模算是很大,所以她順利成爲專員派駐在這裏。身爲潛入特務的她獲得絕佳的條件,如今翻着裙襬快步走遍研究所各處。
此外綠屋的職員有九成以上是女性,幾乎所有公司都採用連身裙加圍裙的女性制服。這是將綠屋「爲職場帶來滋潤」這句宣傳標語故意曲解的結果。不過大概因爲基本上都是幕後工作,所以男性當然不用說,女性也鮮少抱怨。「制服像是女僕」這個問題一直被置之不理。
「關於幕後黑手的真實身分,什麼都沒查到。」
對於若宮像是警告的這段話,有希半笑不笑當成耳邊風,但是鱷冢接下來這段話就令她笑不出來了。
連襲擊達也都做不到的暗殺者,若宮的第一印象是「技術很差」。這份印象隨着時間經過愈來愈強烈。
◇ ◇ ◇
但是他們這種內行人觀念的非樂觀主義很「幸運」地遭到背叛了。
話說達也歷經二○九七年春季到夏季發生的一連串國際事件,不只是魔法相關人員,平常和魔法無緣的一般大衆也認識他了。雖然不像是陷入醜聞的政客或藝人那樣連日被媒體揭露,然而不只是名字,他的長相已經也算是廣爲人知。
若宮的回答令奈穗略顯驚訝。
即使想在下方道路開車追蹤,小型電車的速度也比較快。雖說實施人車分離的安全政策所以紅綠燈減少,卻也不是完全沒有。若使用機動性高的機車並且無視於交通法規就勉強可以追蹤。跟蹤小型電車的難度高到必須做到這種程度。從這一點來看,如果對方是自己開車通勤就可以正常跟蹤。
他──「那位」不是凡人應付得了的存在。「那位」是超越人類的某種存在。即使叫做超人的人種真實存在,也殺不了「那位」。光是超「人」還不夠。必須是同樣超越人類的存在,否則應該不可能殺掉「那位」。
鱷冢繼有希的話語之後仔細說明,奈穗因而理解了。但她的表情各處透露意外感。
「應該吧。」
「這次的粗劣計劃,好像是黑道大哥拒絕一次之後被上頭強行交付的。」
若宮以熟門熟路的態度坐在飯廳椅子。文彌分配給有希的這個房間也兼用爲團隊會議室。
旅行車第二次粗魯變換車道,隨即緊急煞車。
根據地位於多摩地區西部,多摩川中上流域的東岸。這裏的外國人比例很高,從以前就一直是以賣春爲首的犯罪層出不窮的地區。雖然不是「藏樹木最好的地方是森林」,不過可說是首都周邊很適合外國罪犯,尤其是東洋以外罪犯的藏身處。
達也自己開車通勤,對於鱷冢與若宮來說也方便行事。最普遍的大衆交通工具「小型電車」很難跟蹤。不只無法像是以前的電車一樣共乘,即使知道目的地,配合到站時間跟蹤的這種做法事實上也不可能。即使在同一個車站搭乘後續的車廂,也不一定能緊跟在後。就算設定相同的終點站,也可能在中途分別使用不同路線。
不同於有希與鱷冢,奈穗是在四葉家被養育長大。奈穗離開四葉家開始工作至今已經三年,不過被稱爲「不可侵犯的禁忌」的四葉一族在「外部」多麼受人畏懼,或許她還沒有實際感受。
工作的地點也是,待在巳燒島恆星爐設施與四葉家研究設施的時間逐漸增加。現階段的比例是和FLT的研究所──位於町田的開發第三課各半,但他本人與周圍的人們都認爲不久之後會以巳燒島這邊爲主。
就算被抓也只會被扣點或是罰款,但是對於黑手黨的手下來說,被抓到的這件事本身才是問題。暗殺者停止追蹤達也,往警笛聲的反方向逃離。
『……是贓車。車主是羣馬的地頭蛇,所以可能是謊報失竊。』
因爲暗殺肯定會失敗,所以護衛根本沒有意義。原本甚至連反擊都不需要。雖然不是「飛蛾撲火」,但是出手的人會接連死亡。愚者即使這麼置之不理,事實上也會逐漸自滅。
若宮在不遠處觀察旅行車逃進去的根據地,透過線路徵詢鱷冢的意見。
「我想要直接進去,你認爲呢?」
雖說是「握着方向盤」,但這個區域對應自動駕駛功能,而且實際操作的是棒狀的操縱桿。二十一世紀末的現在,以方向盤操作的自動車是整體的半數多一點。在自動駕駛網完善的東京市中心低於四成。「握着方向盤」這句話如今偏向於慣用句的意義。
「那麼,什麼都沒查到嗎?」
和鱷冢通話的同時,若宮也繼續專注騎車與觀察。旅行車行駛在達也車子後方。只要其他車輛想插進來就會加速拉近車距,跟蹤得很露骨。
若宮也明白。這個絕對不會成功,魯莽又沒意義之暗殺計劃的策劃組織,若宮他們之所以受命加以殲滅,主要出自於黑羽文彌「竟敢狙殺達也先生,不可原諒!」的這份私情。就像是被迫應付孩子的壞脾氣。
達也從四月起是魔法大學二年級學生,但他以魔法工學技師的身分每天投注精力工作。新學期開始之後,職場在他生活裏的比重也肯定高於大學。
若宮以專業語氣──也就是看不出會挑剔工作的平淡態度結束通話,靜靜騎車前往根據地。
就某種意義來說,他以自己的車子通勤是順其自然的結果。
──言歸正傳。
『應該可以吧。』
「怎麼樣?」
如果若宮的目的是護衛達也,那麼襲擊者技術不佳就是值得歡迎的事。但是若宮他們現在的目的是從現行犯這裏查出背後的主謀。既然是棄子,就算抓起來拷問也不知道幕後黑手的事吧。
大概是管制系統通報的吧。危險駕駛即使沒造成車禍也違規了。並不是最近交通法規變得嚴格。單純是因爲以前如果沒發生車禍,或是現場剛好沒有警察的話就不會被檢舉。
「居然是嘍囉嗎?他應該連那個人是誰都不知道吧?」
洗完碗盤的奈穗回到飯廳詢問若宮與鱷冢。
三月二十七日星期五。昨天達也沒去FLT出勤,所以今天對於兩人來說是第一天出任務。若宮騎機車飛馳,鱷冢開廂型車輔助,兩人以這種形式跟蹤達也開往町田FLT的自動車。
或許該說幸好吧。若宮不必忍受徒勞感太久。
這樣的有希身穿圍裙與連身裙,翻動裙襬到處跑。她從第一天就立刻成爲研究所的紅人。和一個世紀前不一樣,研究所也有很多女性,但是年紀達到某個程度的職員們不問男女,都以笑咪咪的眼神看着以嬌小身影忙得團團轉的有希。
這句提問聽起來和自己的問題有着些微差異,奈穗稍微歪過腦袋。
成爲混亂原因的旅行車,連忙開始追趕目標。但是被拋下的時間不算短,即使緊急起步也已經看不見達也的車。不只如此,遠方開始響起警車的警笛聲。
若宮像是無可奈何般搖頭。
不過達也目前是以每週三天的頻率前來町田。
早上出勤的時候,從調布到町田的去程路上沒發生任何事。就算這麼說,若宮與鱷冢都沒特別失望。因爲兩人都不認爲從第一天就會有所進展。
「當然可以吧。那些傢伙也很珍惜生命。」
「敵方似乎沒能順利召集人手的樣子。」
「其他的事情有查到什麼嗎?」
看來技術不太好。若宮看着旅行車的駕駛狀況如此心想。可能是跟蹤的技術不精,或是不習慣暗殺工作本身,他的印象是後者。應該沒人笨到派遣外行人暗殺達也,所以是試探護衛體制的棄子吧。若宮如此判斷。
「居然是自爆攻擊嗎……」
從調布到町田,達也自己握着方向盤開車來回。
「意思是沒能確保殺手……應該說『炮灰』的人數嗎?」
技術真好。若宮如此心想。不只是魔法,居然連駕駛技術都是一流水準,他甚至懷疑達也到底是何時在哪裏練習的。但是立刻就沒有餘力思考這種無謂的事情了。達也駕駛的自動車輕鬆從緊急煞車的可疑車輛旁邊超車。遭殃的是緊跟在旅行車後方的車輛駕駛。
一看見若宮,有希就詢問結果。
◇ ◇ ◇
有希不屑般說出的話語,鱷冢面不改色點頭回應。
並不是任何工作都有意義。這個定理不只能套用在臺面下的行業。說來悲哀,愈是高度複雜化的組織,沒意義的工作就愈多。我們的工作很單純,相較於行政職位的上班族,被迫進行無意義工作的場面肯定比較少──若宮以這個想法安慰自己,以義務感壓下不滿情緒。
在回程的途中,若宮發現一輛旅行車不自然地接近達也的轎車,以行動通訊向鱷冢回報車牌號碼與車種。
奈穗似乎也有同感,立刻附和回應「說得也是」。但男性們無法像女性們這麼樂觀。
「Croco,發現一輛旅行車接近那個人的車子。車牌號碼是──」
但是若宮他們團隊的老闆,正是發作這份壞脾氣的美少年。必須遵從他的命令。
若宮出現在有希住處,是天色完全變暗之後的事。屋裏不只是同居人奈穗,也看得見鱷冢的身影。
「那麼感覺對方很快就會缺彈了。」
「知道了。不抱期待等我吧。」
「正如預料落空了。」
現在某人想要取達也的性命。但是鱷冢他們的目的不是護衛達也,是除掉狙殺達也的「某人」。任務的第一階段是查出必須解決的對象身分。雖然必須保持距離以免跟丟達也的自動車,同時不能被襲擊者察覺,不過對於原本就以暗殺者身分活動的若宮來說沒那麼困難。
降低的幹勁很難回覆。提不起動力的最大原因是缺乏必要性。
「地頭蛇是試探護衛體制的棄子嗎?」
回應的聲音聽起來滿不在乎。清楚感覺得到電話另一頭也不抱期待。
若宮追了上去。如果是用來逃走的小路,機動性高的機車比較有利。旅行車感覺像是有路就走,毫無章法不斷左彎右拐,靜音功能優秀的電動機車故意維持適當的距離緊跟在後。
然而就像是早已預料,達也的車移動到旁邊車道,也就是旅行車剛纔行駛的位置。交通管制系統不可能進行這種危險駕駛。像是飛車特技的這種駕駛是達也自己操作的。
「……黑手黨直屬的殺手會出馬嗎?」
「即使耍帥自稱殺手,終究只是炮灰吧。」
有希以傻眼語氣插嘴。
有希詢問的時候,奈穗從旁邊放了一杯麥茶在若宮面前。若宮舉起單手錶示謝意,喝完端上桌的麥茶之後回答有希的問題。
「你有問過話吧?」
「今天企圖襲擊那個人的傢伙,隸屬於以東北爲地盤的廣域暴力團末端組織,簡單來說就是小混混。他自稱在組裏是排名第一的殺手……總之就跟壞學生差不多。」
「黑道可以拒接工作嗎?」
「Nut,黑道不會缺彈喔。說來可惜,他們要補充隨時可以補充。要讓社會沒人抱持不滿,比起根絕貧困還要困難。」
話說,榛有希有一張娃娃臉。同時也是嬌小的少女體型。雖然她即將滿二十二歲,但即使正常打扮,看起來也只像是高中生程度。假扮小學生終究有難度,但如果是女國中生肯定可以順利喬裝成功。
無論過多久,旅行車似乎都沒察覺有機車跟蹤。結果暗殺者的車直到逃進根據地,都沒做出甩掉跟蹤的舉動。
「所以是一夥的嗎?聽起來有可能。」
「不知道的樣子。聽說上面只告知車種與車牌號碼就叫他襲擊。順帶一提,那個小混混的車上安裝了炸彈。」
有希就這樣順利成功潛入FLT。
「因爲那個人是四葉家成員的事實廣爲人知了……暗殺『不可侵犯的禁忌』等同於自殺,只要稍微熟悉裏側社會的內幕,應該都不會接這份工作。」
「──但是毫無意義。」
有希以輕鬆語氣說。她說的「缺彈」是找不到暗殺要員的意思。換句話說有希認爲這個事件很快就會不了了之。
兩年的歲月並沒有漫長到令大衆忘記重大事件的要角。雖然不會光是走在路上就引起騷動,卻偶爾成爲耳語或傳聞的題材,留在人們的記憶裏。達也不方便利用大衆交通工具的狀況,直到二○九九年三月底的現在依然持續。
離開幹線道路,車輛數量減少的時候,那輛可疑的旅行車忽然加速。在四線道路插入旁邊車道超越達也的轎車時,旅行車再度變換車道,粗魯插到轎車前方緊急煞車。
然而即使無法達成目的,也不能就這麼毫無作爲地離開。沒什麼動力的若宮就這樣基於義務繼續跟蹤。
「而且啊,等到沒有黑道幫派願意接工作之後纔是重頭戲喔。」
「這不是地頭蛇應付得來的案件,幕後黑手應該也明白這一點。」
交通管制系統的自動制動防止了追撞事故。但是連鎖的緊急煞車影響車流造成回堵。
──暗殺那個人的計劃不可能成功。
如此確信的應該不只若宮一人。幸好若宮自己沒挑戰過暗殺司波達也。但是用不着聽實際魯莽挑戰並且失敗的同伴說明,他基於直覺──更正,基於本能明白這一點。
◇ ◇ ◇
來到東京兩週了。不用說,亞夜子這次來到東京當然不是第一次,但她是第一次住在東京。生活與觀光、生活與出差果然各方面都不一樣,剛開始經常有小小的困惑。不過同樣在日本,又是造訪過很多次的都市,經過十天之後就大致抓得到感覺。之後只要熟悉地理環境就好。
二○九九年三月最後的星期日。爲了彌補對於地理環境的不熟之處(但這不是唯一理由),亞夜子獨自來到東京市中心。
文彌埋首調查企圖暗殺達也的暗殺者幕後組織,連入學典禮的準備都放在一旁。以亞夜子的立場,要是文彌對於自己要做的準備漠不關心,她在各方面會比較順心如意又方便行事,所以沒要對弟弟現在的狀態發牢騷。
──比方說文彌在入學典禮要穿的衣服之類。
而且她不是完全獨自外出,有黑羽家的護衛隨行。不是那些顯眼的黑衣人,是以適合星期日都會區的打扮融入人羣,假裝成陌生人若即若離跟在亞夜子身後。
這名護衛是女性,順帶一提也是亞夜子個人的親信。亞夜子單獨行動的時候也由她一手包辦大小事。亞夜子個人覺得不必悄悄隨行,即使走在身旁也無妨,但是名爲伴野涼的這名女性大概是有某些堅持,始終不改「暗中保護」的這個立場。
所以亞夜子現在獨自悠閒享受逛街的樂趣。
如果和深雪與莉娜在一起,旁人的視線無論如何都會被她們吸引,不過亞夜子也是難得一見的美少女,不對,是美女。比魅力的話甚至可能勝過深雪與莉娜。
這樣的年輕美女獨自走在都會的人羣中,不可能沒被想要搭訕的年輕人注意。或許應該說理所當然,亞夜子也屢次差點被人搭訕。不過她每次感受到這種視線時,就會搶先消除自己的氣息迴避。
亞夜子就像這樣盡情享受自由的假期。她前往的區域,或許不太算得上是年輕女性適合在星期日度過的場所,不過這也可以說是她個人風格的「自由」吧。
在星期日很少有店鋪營業的行政特區偶然發現一間時尚餐廳喫完飯,隱約懷着賺到的心情再度走到街上的亞夜子,在內心「哎呀?」低語。
(那是……爲什麼?)
她的眼睛認出一名好一陣子沒見面,不可能位於這裏的人物。
(應該不是我認錯人吧……怎麼辦?)
要上前搭話?還是就這麼目送他離開?雖然可以說曾經受到這個人的照顧,卻也不是親近的友人。最後一次見面是兩年前,而且見面不到一個小時。交情這麼淺的對象之所以留在亞夜子的記憶,是因爲這名人物和她第一次單獨執行的任務密切相關。
第二高中所在的前兵庫縣西宮市,曾經發生鎖定上流階級子女操控精神的事件。以宿舍制的禮儀學校爲舞臺,將參加者洗腦打造成特務。無國籍犯罪集團的這個陰謀,亞夜子以學生身分潛入學校調查這個事件。
這個地區是十師族二木家的管轄範圍,但是黑羽家──四葉家的目的不是阻止洗腦計劃,是查出犯罪組織真正的幕後關係。
對於亞夜子來說,這不是暖心的記憶。由於實質上是第一次出任務,所以周圍的大人們評價時比較放水,但她自己在各方面處理得很拙劣,也犯下現在的自己看起來簡直無法置信的過錯。
當時過於不夠成熟的亞夜子,有一個人在各方面幫了不少忙,這個人就是當時就讀第二高中二年級的「他」。正義感強烈的他,即使事件和自己無關,也秉持着不求回報的善意,爲人生地不熟又不知道如何和當地國高中生社羣相處的亞夜子提供助力。那時候的他說將來想成爲警察。亞夜子已經知道他實現了這個夢想。
在兩年前和他見面時,是爲了取得偷渡入境的寄生物相關情報。在關西國際機場發現STARS雅各•雷谷魯斯以及「七賢人」雷蒙德•克拉克這兩具寄生物的人就是他。他當時是神戶水上警察署的巡查,被派來進行關西國際機場的警備任務。
如果是有事前來警視廳,大概是單純的出差或是短期支援吧。但如果是去警察省,就很可能是長期外派。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傳來的這句回應正是如此。這種詭異的感覺已經習以爲常,所以亞夜子不在意。
突然回以這個正經八百的聲音。然後涼的氣息遠離,換成另一名護衛的氣息。大概是立刻着手執行亞夜子的命令吧。
「走在那裏的是名爲空澤兆佐的警察,幫我調查他的相關資料。他在兩年前是神戶水上警察署的巡查。」
「屬下立刻調查。」
亞夜子之所以歪頭納悶,是因爲應該任職於近畿地方警察單位的他,不知爲何來到櫻田門這附近。說到櫻田門都會聯想到警視廳,不過警察省也在旁邊。
「大小姐,您要倒追嗎?」
「涼,有聽到嗎?」
「居然說倒追,妳啊……要是不適可而止,小心我開除妳這個護衛喔。」
對於涼「一如往常」的玩笑話,亞夜子以不耐煩的語氣規勸。
「是,大小姐。」
要是沒有像那樣動不動就消遣人的壞毛病該有多好……亞夜子在內心嘆了口氣。
亞夜子呼叫護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