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告一段落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暗影閃耀於夜幕》 · 佐島勤 · 1萬 字
這天,司波龍郎造訪FLT的東埼玉工廠視察。因爲托拉斯•西爾弗的登場,FLT成爲世界級的CAD製造大廠建立穩固的地位,不過原本是生產優質魔法工學零件的知名企業。前埼玉縣東南部的東埼玉工廠是製作這種魔法工學零件的主力工廠。
不限於FLT,高度自動化的工廠都是不分假日全年運作。作業員是輪班制。
龍郎現在是管理FLT生產部門的董事,被認爲兩年後肯定晉升爲常務董事。他是FLT的最大股東,什麼時候就任爲社長都不奇怪。其實FLT真正的老闆四葉家當家四葉真夜不支持龍郎,但是不知道這個內情的一般董事與管理幹部,很多人會在他身旁阿諛奉承。因此視察完畢之後自然會設席款待。
事件是在一行人從工廠移動到款待的高級日式餐廳路上發生的。自動車遭受襲擊,龍郎被歹徒擄走。
不過雖說龍郎本人被本家疏遠,FLT依然是四葉家的家族企業。事件發生之後的應對速度很快。
警方立刻出動,擄走龍郎的綁架犯車輛沒能抵達自己的根據地,不得不逃進預定重建的購物中心。
這裏在開業當初是國內最大規模的購物中心而成爲話題,但開業經過將近一個世紀,改裝已經達到極限,所以決定全面重建,現在對外封閉。綁架犯帶着龍郎進入這棟還沒拆除的建築物。
「──綁架案大約在三十分鐘前發生,逃進購物中心是大約十五分鐘前的事。」
「……難道這也是那些傢伙乾的好事?」
「沒錯。」
亞夜子的回答果斷到令文彌感到疑惑。
「……這是三十分鐘前的事件吧?再怎麼說也太快查明瞭吧?」
「綁架案發生沒多久,我收到奈穗的報告。」
「奈穗?」
亞夜子的回答出乎預料,文彌更加不解。
「你知道昨天在町田的FLT發生了一個小小的事件吧?」
「嗯。是達也先生抓到女性暗殺者的那個事件吧?」
「奈穗說偵訊那名女性暗殺者之後,得知達也先生的父親似乎被他們鎖定了。」
「……可是我這邊沒收到這個報告。」
有希的團隊與其說是黑羽家的部下,應該說是文彌的部下。如果有重要的情報,照道理確實應該先回報給文彌。
「已經通知了。他們說交給本家處理。」
充分可以理解人質的家屬會這麼想,反倒應該是理所當然吧。即使如此,警部基於立場還是不禁感到煩躁。
「我爬牆上去。若宮你用自己的做法潛入吧。」
鱷冢只以關心的眼神看向有希一次,然後追在奈穗身後。
「閉嘴!」
其他男性不發一語。這名男性也沒有繼續多說什麼。
被署長下令出動時聽到的這四個字,不知不覺吸引警部的注意。警部也知道人質擔任董事的FLT大名。是從三年多前在一般新聞也常聽到的名字。然而不是「大企業」或「知名企業」,「重要企業」是什麼意思?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他被署長親自命令負責現場指揮,解決管區裏有重要企業董事被綁架的這個案件。
「警方已經在處理,所以無論達也先生實際上怎麼想,應該也很難動用實力解決吧。」
幸好接送龍郎的人們也沒人犧牲。如果還沒驚動警方,達也只要「消除」犯人,就可以輕易讓這個事件變成沒發生過。
接聽文彌電話的時候,有希已經在前往現場的路上。
「贊喔,正面突破嗎?」
「犯人還沒提出要求嗎?」
低沉的笑聲逐漸消失,龍郎以疲憊厭世的聲音,再度說着無人回應,像是自言自語的話語。
(難道是和政治家有關的企業嗎……?)
「……早知道一開始就這麼做。」
「假設警察還沒開始處理,只要深雪小姐不想這麼做,達也先生就不會出手吧……」
坐在副駕駛座的若宮夾雜嘆息這麼說。除了有希與鱷冢,若宮與奈穗也在這輛車上。換句話說是團隊全員出動。
若是這樣,這起綁架案或許也有政治背景。
但是人質在罪犯手上,在這個狀況不能輕易採取強攻法。照道理在這種場合,犯人的要求會成爲突破僵局的線索。可以在條件上討價還價,誘使對方疲憊與大意,也可以假裝接受要求並且設下陷阱。在最壞的狀況也可以選擇接受要求,等到人質獲釋之後重新嘗試逮捕。
然而要是犯人什麼都不說,就只會維持膠着狀態。強攻法伴隨着風險,如果時間拖延太久,就必須承擔風險下定決心攻堅,但是案件發生至今還沒經過一小時。
「唔,人家不是混蛋啦。」
◇ ◇ ◇
「話說有希小姐,文彌大人的命令不是救出人質,是除掉綁架犯嗎?」
「──我是文彌。有希,現在可以出動嗎?」
「派有希小姐他們?」
「這次沒有文彌或是黑羽家的人,但也不必在意那些傢伙。既然怎麼做都沒關係,那就可以輕鬆戰勝了。」
奈穗不是以代號,而是以本名向有希搭話。
「……所以是當作懲罰嗎?」
聽到文彌早早就對有希下令,亞夜子以自己的終端裝置呼叫本家。
若宮以自己的拳頭輕碰有希的拳頭,然後按照自己的宣言前往倒閉的店鋪。
「換句話說我們是生死與共,意外成爲了命運共同體。」
龍郎說出的不祥預言,像是詛咒般縈繞在綁架犯們的腦中。
而且接下來的話語內容,和輕浮的口吻相比頗爲沉重。
這次龍郎沒發出聲音,只在臉上露出自嘲的笑。這張笑容虛無到令人毛骨聳然。
「……好,派有希的團隊去處理吧。」
文彌說着取出語音通訊終端裝置。
這種想法掠過腦海,令警部感到憂鬱。
亞夜子沒料到文彌會這麼決定。她因而以「意外感」的形式取回表情。
兩人拌嘴之後,有希前往立體停車場,奈穗前往旁邊的租賃大樓。
◇ ◇ ◇
「這次的命令是格殺勿論,如此而已。沒像上次那樣指示步驟。」
文彌在自動車的座位思考。他沒察覺自己一提到深雪的名字,亞夜子的表情就消失了。
坐在龍郎旁邊的綁架犯終於怒吼了。
「他說要除掉所有綁架犯。」
「我們是殺手喔。殺手沒辦法救人,能做的事情只有殺人。」
他們在這個時間點就在前往犯人藏身現場的購物中心(停業中)路上,是因爲他們預測將會發生綁架案,預料到時候自己會受命出動,預先竊聽司波龍郎所在地的警方無線電。
「綁架之後被逼入境,卻也不提出任何要求……這些犯人到底在想什麼……」
要在這個狀況強行進攻,至少需要徵得人質家屬的理解。不過家屬經由人質擔任董事的企業告知的意向是「安全第一」。
「有希,我們要怎麼做?」
坐在若宮旁邊的奈穗以納悶聲音詢問有希。
犯人用來綁架的車子是大型休旅車,不過後來有一輛小型密斗車(貨車)前來會合。聽到這件事的有希認爲那輛密斗車有載運暗殺骨裝。說不定是正統的軍規動力外骨骼。
坦白說,這就像是主動讓自己成爲甕中鱉的行爲。只覺得是把逃走置之度外。說不定是等待同伴以直升機或小型VTOL前來搭救的做法。
──只要那個男的動用任何一根手指,一切將就此結束──
休旅車內迎來一陣寂靜。
不過大概光是這樣無法消氣,剛纔怒吼的綁架犯以繩索綁住龍郎的嘴。
「偵訊的結果不是很明確,所以好像是想要稍微證實再報告。他們認爲這件事沒那麼重要,我覺得這個判斷沒錯。」
問這種問題的奈穗比較奇怪。有希以這樣的語氣回應。
「我覺得這個計劃不差……但是有必要讓有希小姐他們做到這種程度嗎?」
◇ ◇ ◇
若宮詢問有希。
「這,或許吧……不,沒錯。」
「我說過很多次,抓我當人質也沒用的。」
「奈穗從旁邊的樓頂援護。鱷冢麻煩輔助奈穗。」
無論是威脅還是修理,龍郎都維持這種置身事外般的說話方式。與其說不珍惜性命,更像是對自己性命漠不關心的態度。
警部不只是困惑而是苦惱。多虧這次很早通報,所以沒讓綁架犯逃之夭夭,順利追趕爲甕中捉鱉的狀態。
「果然輪到我們處理了嗎……」
「上次打過之後就知道了。那種等級不會是有希與若宮的對手。」
「那當然吧。」
龍郎乖乖閉上嘴巴。
「所以達也先生與深雪小姐那邊呢?」
聽到「還沒有!」這句回應,轄區警察署所屬的警部皺起眉頭。
有希笑着握拳向若宮示意。
不知道什麼事情好笑,龍郎發出自嘲的笑聲。剛開始怒罵「有什麼好笑!」的綁架犯們,如今也只以不舒服的眼神看他。
「這樣啊。那我從店鋪入口過去吧。」
(說起來,「重要企業」是什麼意思……?)
被抓爲人質的龍郎,在被綁住關進來的休旅車裏,平淡說出不知道是第幾次的這段話。
「混蛋傢伙,要叫Nut。」
「有希小姐,請小心。」
「現在的我對於四葉家來說沒有價值。對於達也來說不只是死人,更是單純的資料。我只是存在於文件上的人,那個男的不可能爲了我而動用任何一根手指。」
犯人和人質一起躲進購物中心(停業中)最南邊的建築物。進入立體停車場的頂樓,以爆裂物封鎖上樓的坡道。
◇ ◇ ◇
「只不過,只要那個男的動用任何一根手指,一切將就此結束。我和你們都會一起『消失』吧。那個男的沒有理由讓我繼續存在。在那個男的心目中,這可以說是大好機會。」
「昨天的暗殺者,達也先生不是交給有希偵訊嗎?但是有希把問到的情報保留在手邊,這是錯的。沒重視達也先生的意向。」
抵達現場的有希看着犯人所在的立體停車場,做出這樣的指示。
有希結束通話之後,坐在駕駛座的鱷冢發問。
「這樣啊。」
亞夜子與文彌都知道,龍郎昔日不只是瞧不起達也,連深雪的想法都不重視,因此姐弟倆對於龍郎都沒有好感,甚至懷抱厭惡感。龍郎是達也的親人,所以亞夜子與文彌在最後不會見死不救,卻也不想積極拯救,這是姐弟倆無庸置疑的真心話。
這名男性以不屑的語氣自言自語。
「──文彌大人怎麼說?」
沒有任何聲音回應龍郎這段話。綁架犯都是從新蘇聯偷渡入境的非斯拉夫裔俄羅斯人,但是都具有日語對話能力。他們不是聽不懂龍郎的話語,是覺得和他對話根本徒勞無功。
不過事件已經被警方得知。在這個階段,要是那羣綁架犯不自然地消失,應該會被懷疑以魔法殺人。這對於達也以及四葉家來說都是不能忽視的風險。
有希說的「上次」是進攻房總半島北部根據地那時候的事。
然而……
「請本家施加壓力,讓警方避免採取強攻手段,然後派他們趁機收拾綁架犯。以這個方向進行吧。」
有希露出懾人的殺氣這麼說。語氣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 ◇ ◇
立體停車場的外牆有細長的柱子與小小的凹凸,不缺攀爬的支點。但是以普通人的握力不可能抓着這種小小的支點支撐身體。即使是受過訓練的特務,例如習得特殊忍術的忍者,如果沒有專門的工具應該不可能爬上這道牆。
有希只以戴着防割手套的手,沒使用工具就攀爬外牆。這是靠着身體強化的蠻力展現的強橫技術。
有希也有用來讓身體固定在牆上的工具,而且也使用過。但是很不巧的沒有帶來這裏。無論是精神上以及時間上都沒有餘力專程回去拿,所以有希以自己的異能與體術挑戰爬牆。
雖說是挑戰,但她從一開始就不覺得很難。她看見現場的第一個感想是「看起來很好爬」,實際挑戰的結果也是迅速就到達樓頂。
有希現在是從樓頂扶手外側觀察裏面的樣子。用來綁架的休旅車停在樓頂中央稍微接近店鋪的位置。旁邊是小型密斗車。人質肯定在休旅車上。
她在腦中模擬接近休旅車的步驟時,一名綁架犯從休旅車的副駕駛座下車。這名男性走向密斗車,手上的遙控器朝向車斗。
這輛密斗車的車斗是上掀式的。在遙控器的操作之下,箱型車斗的側面整個開啓。
男性爬上車斗。裏面是被金屬骨架圍繞的粗獷椅子。
(動力外骨骼……不是上次看見的暗殺用規格。難道是軍用的?)
有希在內心輕聲說着椅子的真面目。
男性一坐在椅子上,外骨骼就接連自動安裝。
另一名男性從密斗車的副駕駛座下車。這名男性也爬上車斗,坐在外骨骼的自動裝備裝置。
兩名男性都不到兩分鐘就裝備完畢。從車斗下來的男性們手腳表面,多了一層散發深色光輝的金屬骨架。
或許是理所當然,不過倒閉店鋪的電梯是關閉的。若宮使用逃生梯來到樓頂。
稍微打開逃生梯的門,偷看停車場的狀況。該處只停了休旅車與密斗車這兩輛車。距離若宮現在的位置約十公尺。
密斗車的側面是掀開的。裝備動力外骨骼的兩道人影從車斗下來了。不是在房總半島根據地交戰過的暗殺用外骨骼。
曾經是國防軍士兵的若宮一眼就看出真相。那是國防軍工兵隊以前使用的,上一世代的動力外骨骼。雖然不是戰鬥用而是工程用,不過對付輕型武裝的普通警察具有過於充分的戰鬥力。
大概是國防軍官兵私下轉賣的東西。
或者是從廠商那裏外流的東西。
──無論如何,以手邊武器正面交戰的話是這邊不利。
若宮將刀子揮到底。
文彌不是以住家的視訊電話,而是以行動終端裝置通話結束之後,「有希小姐打來的?」亞夜子這麼問。
若宮使出能夠麻痺運動神經的「術式解體」,裝備者的身體不是因而脫力,而是僵直。
「這樣啊。反正無論如何只是要摧毀,所以知道地點就好。」
以消音魔法無聲發射的子彈,讓動力外骨骼裝備者的頭部綻放華麗的血花。
若宮將剛纔在體內壓縮的想子轉換爲炮彈射出。
「竊聽器是順便的。我不認爲聽得到有價值的對話。」
兩人沒有預先說好就同時發動攻擊。
奈穗向鱷冢道謝,在數位瞄準鏡輸入剛纔聽到的資料。
有希以眼睛看不見的速度繞過休旅車,以刀柄打破駕駛座車窗,刺殺坐在該處的男性。這名男性手握的手槍槍口,還朝着副駕駛座的方向。
只不過這具動力外骨骼是軍用,而且是工兵隊用的規格,不會只因爲倒下就損壞。
「──距離六十五,落差負五,風是兩點鐘方向,風速一公尺。差不多是這樣吧。」
若宮的刀子發出尖銳刺耳聲響,平順切入動力外骨骼的骨架。
軍用動力外骨骼的威力與堅固程度優於暗殺用動力外骨骼。但是反應速度是先前在房總半島對付的暗殺骨裝比較快。
僵直的結果,動力外骨骼的自動平衡器緊急停止。
一改至今有點不負責任的態度,文彌以嚴肅眼神看向亞夜子。
超高速振動的刀刃斬開骨架,砍斷裝備者的手臂,進入對方喉頭。
文彌說完以眼神催促回答。
「話說姐姐,『佈局』的那部分怎麼樣了?」
狙擊槍的瞄準鏡映出走在停車場邊緣的動力外骨骼。
亞夜子與文彌已經暫時回到調布的自家。但是沒換上居家服,依然是剛回來時的模樣。從氣氛看起來,感覺他們兩人還要出門一趟。
留在休旅車裏的龍郎,直到察覺異常的警察趕來,都以繩索綁住嘴巴的狀態昏迷不醒。
他想要的情報,是黑手黨兄弟會設爲達也暗殺作戰司令部的根據地位置。
這次的敵人不只是手槍還持有衝鋒槍。裝備動力外骨骼的綁架犯──黑手黨兄弟會直屬的暗殺者右手也握着衝鋒槍。
「說得也是……」
「我試試看。」
沒有槍聲。以魔法消除聲音而且增加直進性的次音速大口徑子彈,精準命中裝備動力外骨骼的綁架犯。
然而對於有希以及若宮來說,成爲了足以下定決心進行奇襲的契機。
從一開始就讓「身體強化」全力運作,從動力外骨骼的旁邊經過。
奈穗瞄準的時間,只有吸氣再吐氣的一次呼吸那麼短。
雖然亞夜子嘴裏這麼說,態度看起來卻沒有很擔心。
「恐怕有加裝防彈護甲喔。要收拾應該很難吧。」
有希從男性的視野消失。他最後看見的有希是殘影。
「是的。」
這是可以形容爲一瞬間,極短時間的破綻。
若宮橫揮刀子砍過去。
「但我覺得剛好可以成爲不錯的契機。」
動力外骨骼裝備者以頭盔保護頭部,但是以慣性增幅魔法提高直進性的子彈一旦直接命中,威力就足以射穿以樹脂增加硬度的強化纖維。
動力外骨骼從左手前端伸出利刃,想要斬開有希的身體。
「哪個?正在往左側移動的動力外骨骼嗎?」
回濺的鮮血盛大濺溼若宮。
「我也這麼認爲。」
一口氣翻越停車場扶手的她,化爲疾風衝向休旅車。
修正姿勢的動作被中斷──機體連同裝備者倒在停車場地面。
裝有防彈護甲的他只受到衝擊,沒受到致命傷。
「你是說發訊器嗎?」
有希已經進逼到近處,這名男性將槍口朝向她扣下扳機。
是若宮的拿手魔法「高頻刃」。
有希踩着左右不規則的腳步,沒放慢速度繼續飛奔。
「達也先生的父親平安無事嗎?」
在後方狙擊她的動力外骨骼裝備者,沒能追尋有希的身影。殘影留在視網膜,無法辨別身影的虛實性。
依照鱷冢的指示,奈穗改變狙擊槍的目標。動力外骨骼以架着衝鋒槍的狀態停止動作,想要瞄準有希的背。
有希給予密斗車駕駛致命一擊,綁架犯全軍覆沒。
如此心想的若宮就這麼躲在門後,開始提升體內的想子壓。
有希不想正面對付動力外骨骼。
「確實,當成開戰契機的話我覺得不錯。Nut與Ripper好像也準備好攻堅了,准許狙擊。」
全自動射出的子彈貫穿有希的殘影被吸入夜空,在停車場路面反彈,部分子彈命中有希後方蓄勢出擊的動力外骨骼裝備者。
奈穗在旁邊大樓樓頂確保了適合狙擊的位置,着手準備槍枝。
奈穗停止呼吸,扣下扳機。
「這樣啊……大概是說了什麼話激怒犯人吧。」
倒地的動力外骨骼伸手撐地起身。
亞夜子與文彌對於達也親生父親司波龍郎的評價都很低。而且說實話,這個人對他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龍郎至今對待達也的方式難以原諒,但是達也自己完全不在意,所以亞夜子他們也不以爲意。
即使自動平衡器正在運作,只要裝備者沒追隨這個動作,或是沒有完全放鬆任憑機械動作,平衡器就不會正常發揮功能。這是動力外骨骼之所以需要進行適應訓練的最大重點。
動力外骨骼大幅傾斜。雖然多虧自動平衡器所以沒摔倒,但是機體陷入需要使用所有資源才能回覆姿勢的狀態。
理解這一點的若宮,在「枷之發勁」失去效果,動力外骨骼再度運作之前,衝過去要給予致命的一擊。
動力外骨骼裝備者戴着頭盔的頭部,以脖子皮肉有三分之一連接的狀態,從身體無力垂下。
她旁邊的鱷冢將望遠鏡放在眼睛前面。
「聽說只有被打了幾拳的痕跡,沒有太嚴重的傷。」
男性脖子被深深割破,朝周圍噴出鮮血。
對於亞夜子的問題,文彌輕輕點頭如此回答。
然而射中自己人的男性難免慌張。
◇ ◇ ◇
剛纔文彌在池袋逃離黑手黨兄弟會成員的時候,亞夜子布的局就是這個。她命令部下查出對方爲了帶走文彌而準備的自動車,在那輛車上安裝發訊器與竊聽器。
「也有設置竊聽器吧?」
狙擊槍裝填的是大口徑的全金屬被甲彈。
「Shell,打得中頭部嗎?」
動力外骨骼舉起右手,想要以合金制的骨架擋下刀子。
然而有希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迅速跳向側邊。
刀刃將合金制骨架像是融化般斬斷。
擔任團隊司令塔的鱷冢許可之後,奈穗頭也不動地回應「要射擊了」。
休旅車副駕駛座走出一名手持衝鋒槍的男性。
正在重整姿勢的動力外骨骼停止動作。一般的外骨骼會依照裝備者的動作來運作。即使在自動平衡器運作的時候,只要裝備者違抗這個動作,平衡器就會停止運作。這是避免動力外骨骼的動力傷害到裝備者身體而內建的安全裝置。
「謝謝。」
將沒依賴男性而是自己帶來的箱子打開,組裝狙擊槍。
「……辛苦了,做得很好。善後工作不必在意,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在九重寺累積修行的他,「術式解體」現在的射程距離延長到二十公尺。在休旅車前方警戒店鋪方向入口,也就是若宮藏身場所的外骨骼綁架犯,被能夠麻痺運動神經的「術式解體」──「枷之發勁」直接命中。
衝向倒地動力外骨骼的若宮右手,握着他愛用的大型戰鬥刀。刀刃長達三十公分的這把刀,是爲了能夠承受他的魔法而打造的特製品。
「鱷冢先生,我可以朝那個開槍嗎?」
然而利刃沒能捕捉到有希。
「嗯,沒錯。她說人質的事件解決了。」
鱷冢思考三秒左右。
槍口瞄準有希的背。
亞夜子也理解這一點。
「在池袋。」
所以她在視線的催促之下簡潔回答。
「……池袋嗎?」
文彌之所以露出困惑表情,是因爲敵方根據地就在自己直到剛纔跑遍的城市,這個事實令他納悶。如果剛纔先知道這個情報,明明不必特地回到調布,而是一次就能解決……他如此心想。簡直可以說是多費一番工夫,應該說多跑一趟。
「詳細位置在這裏。」
亞夜子經由家用伺服器,將行動終端裝置的資料顯示在牆面熒幕。是稍微位於池袋外圍,比較老舊的大樓林立的一角。
「記得這附近在橫濱事變那時候,是不是有大亞聯盟的工作據點?」
「就是旁邊的大樓。」
聽到亞夜子的簡潔回答,文彌板起臉。
「……把這個區域徹底打掃一次比較好吧?」
「這不是我們的工作。不過,也對……就請負責這個工作的人們清理乾淨吧。」
亞夜子露出與其說是小惡魔更像是惡女的笑容。不對,這張表情雖然不安好心卻沒有失去品格,所以或許應該形容爲「反派千金」的笑容。
「負責這個工作的是……公安?那裏不是還很亂嗎?」
理解到亞夜子要把這份工作塞給誰,文彌皺起眉頭。
公安在去年發生了內部抗爭。上個月纔好不容易平息。
「不是正因爲出過糗,所以更願意努力嗎?」
「如果他們有自覺是出糗就好了……那麼,這方面交給姐姐吧。」
「哎呀,提議要打掃的是你喔。而且『家裏的工作』不是你會努力去做嗎?」
之前說的話被拿來重提,使得文彌板起臉。他確實說過自己想致力於黑羽家的工作,所以在大學建立人脈的工作想要交給姐姐負責。但是這個提案肯定不是意味着所有麻煩的工作都由他一手包辦。
文彌轉身詢問。
「但如果是這種程度的事,我覺得達也先生每次都有在做。」
「──我們一定會回應您的期待!」
慘劇在沒被任何人察覺的狀況下肅靜進行,在沒被任何人察覺的狀況下落幕。
文彌呢喃般輕聲說出的抗議,兩人都沒聽進去。
「請交給我們。」
「真豪華的房間。和老舊的外表大不相同。黑川,你不這麼認爲嗎?」
「撤吧。」
亞夜子無視於文彌的呢喃詢問深雪。
聽完文彌親口進行的報告,達也以慰勞回應。
◇ ◇ ◇
「啊啊,說得也是。」
『遵命。』
兩名美女看着彼此發出「呵呵……」的高雅笑聲。
後來經過不到一分鐘,老舊外觀的大樓裏,「活人」的氣息全部消失了。
文彌關閉無線電轉過身來,向亞夜子說「我去換衣服」。
「是嗎?真是備受呵護耶。」
「公安也不是無能的傢伙,起碼應該有盯上這裏吧。」
即使突然被凝視,達也依然絲毫沒露出困惑的模樣。
「還有,公安正趕往這裏,預計在十分鐘左右抵達這棟大樓。」
背後傳來呼叫的聲音,文彌頭也不回這麼說。他俯視的地面,有一具從高價皮椅跌下之後痛苦翻滾,在最後斷氣的男性屍體。
「要出動了。召集能使用『毒蜂』的人員。」
「──司令塔已經摧毀,但可能還殘留少許的執行部隊。不過這部分也預定會在本週收拾完畢。」
雖然看起來像是拐彎抹角,但這次使用這個魔法,是黑羽家發給黑手黨兄弟會的訊息。如果對方知道「毒蜂」,應該會明白這是黑羽家下的手。這是在警告他們如果敢對司波達也──對四葉家的人出手,就要做好被黑羽殺害的心理準備。
『少主,您找屬下嗎?』
「怎麼了?」
他們剛纔和護衛們一起收拾了在東京負責指揮暗殺的黑手黨兄弟會低階幹部。殺害手段是黑羽家的暗殺魔法「毒蜂」。是將暗殺對象認知到的痛楚持續增幅至死的術式。
「雖然是不必要的擔心,不過文彌與亞夜子你們也不要做出太危險的事喔。」
「資料抽取完畢。回去之後再進行解析。」
「文彌、亞夜子,靠你們了。」
「──少主。」
「爲了終結這個事件,我認爲必須斬草除根,達也先生認爲做到這種程度也無妨嗎?」
「沒有人還活着吧?」
「傷痕有僞裝吧?」
「屬下認爲您說的對。」
文彌在這麼說的同時,低頭看向自己手上的有線電擊槍。
「對於達也大人來說,槍並不是『危險物品』哦?」
「黑川。」
「……知道了啦。等到這個事件告一段落,我就放出情報。」
「這部分也確認完畢了。」
◇ ◇ ◇
雖說是副都心的星期六,不過到了深夜,近郊的這個區域已經沒有人影。像是避人眼目般蓋在巷弄裏的大樓內部,甚至連大馬路來往的車聲也幾乎聽不到。
這次的對策是讓暗殺部隊所有人攜帶有線電擊槍。以電擊槍產生痛覺之後使用「毒蜂」增幅殺害對方。
「要是將敵對的人悉數根絕,最後將會有一半的地面化爲廢墟。」
達也補充的這段話,令文彌身體一顫。
「我覺得不必由我說出口,達也先生大概也知道,但是事件想必不會就此結束。這次只是告一段落,肯定會立刻派下一批人馬過來。」
親自端飲料過來的深雪,將杯子放在矮桌分給衆人,面帶笑容接在達也後面這麼說。
達也立刻回答。他的回答毫無迷惘。
「目前沒這個必要。」
不,即使是身爲當事人的犧牲者,在輪到自己之前都聽不到死神的腳步聲。
這次主僕之間的對話成立。
「我想想,像是正面衝向持槍對手的魯莽行爲吧。」
文彌主動接下麻煩事的背後,存在着目前外派到公安的空澤身影,以及不想讓亞夜子見到空澤的願望,他對此沒有自覺。
達也點了點頭。文彌醞釀出嚴肅氣息,深雪與亞夜子也停止嘻笑看向他們。
黑川向文彌行禮之後,朝着通訊機說「全員撤退」。
文彌察覺自己沒理解一件事──不應該在達也面前輕易說出「斬草除根」這種話。
「遵命。」
「如果想避免火花飄到身上,只要熄滅正在燃燒的火焰就好。話是這麼說,但是我一個人也確實應付不來。所以──」
「我不會做出危險的行爲喔。畢竟這次文彌也不讓我參與打鬥場面。」
「這樣啊。兩位都辛苦了。但是不需要這麼急喔。」
隔天的星期日,文彌與亞夜子造訪達也住處。
「居然說呵護,這種說法……」
聽到達也這麼說,亞夜子露出滿面笑容點頭,文彌以感動至極的表情發誓。
「話說以深雪小姐的基準,要到什麼程度纔算是『危險的事』?」
這棟大樓裏接連發出的死前慘叫聲,除了當事人之外沒人聽到。
即使不知道死因是「毒蜂」也無妨。沒查到黑羽家的魔法──意味着黑手黨兄弟會的情報收集能力只有這種程度。
達也做得到這件事。如果他下定決心,別說一半,整個地面都會迴歸爲灰燼。
文彌走到牆邊的控制檯,按下無線電按鍵呼叫。
不過文彌不得不承認,那個提案也可以解釋爲「大學交給亞夜子,家裏的事情交給文彌」的分工就此定案。而且他不想讓亞夜子和公安有所往來。
文彌覺得這陣笑聲稍微令人發寒,將視線固定在達也身上。
黑川沒回應文彌的話語,進行事務性的報告。
深雪以會心一笑的表情這麼說,亞夜子面不改色點頭回答「是的」。
立刻傳來回應。
「萬無一失。」

「應該吧。」
同時,也沒人能在大樓外面聽到內部的聲音。
不過「毒蜂」是不留下致命傷痕跡,不讓別人發現是他殺的殺人魔法。在像是這次一口氣收拾十人以上的場面,要是沒有致命的傷勢或殘留毒物,會令警方格外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