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現在還不能說

「來締結協定吧。」

自綾坂祭過了一週後的星期天。

位於都內的某個附設游泳池的室內休閒設施。

在數個泳池的其中一個漂漂河泳池。

坐在泳池邊，讓浸入水中的腳尖啪沙啪沙地撥弄着水，身穿黑色泳衣的小鳥說道。

「是什麼事呢，這麼突然。」

「我想稍微跟妳談談。在庵到達以前還有點時間對吧？不過庵也真是的，竟然讓兩個女孩子等他～」

儘管這麼說，小鳥有點引以爲傲的感覺。

庵同學傳來的LINE訊息說，他在更衣室換穿泳衣時，身邊的小學生弄丟錢包了很困擾。

他要陪着一起找錢包，所以纔會讓我們在泳池邊先坐着等他。

「很像庵同學會做的事呢。」

「啊哈哈，真的真的。都來慶功宴了，他竟然還在幫助人。」

對，今天來到這裏的理由是，慶功宴。

文化祭第二天，我們一年A班出色地獲得了模擬商店排名第一。

在那天就去卡拉OK舉行了慶功宴兼慶祝勝利。

並不是在能夠容納全班的大房間，而是將感情好的成員分成幾個組，沒想到我會和松岡組同一間。

（這還是我人生第一次唱卡拉OK。）

成爲難忘的回憶了呢。

雖然我不擅長唱歌，小鳥和西野同學陪我二重唱幫了大忙。

而且班上的大家爲了犒勞執行委員的工作，輪流地到訪我們這個房間，也有機會說話。

小鳥是庵同學的義妹，感情非常好。

「唔！」

我纔不想讓一起度過的時間白白浪費！

「可以嗎？」

「那、那是肯定的啊！我想和小鳥當好朋友！對我來說妳是非常特別的朋友啊！」

「──我也喜歡庵同學。」

「真棒啊！放馬過來！我就讓妳見識看看僞裝戀人的力量！在學校和約會的時候，我會讓庵寵溺我做很多事的～！」

「唔！」

「身材這麼好又漂亮的女孩子和庵正在同住中耶？而且妳還是庵的好友！追蹤者超過五十萬人的神繪師而且是世界聞名的知名畫家！正常對戰的話，勝算是零吧？」

可是──卻十分富有人性。

友人邊可愛地嘟起了臉頰，邊說道：

──比起我這種人，小鳥更能配得上庵同學啊。

「「呵呵！」」

「這可是我用零用錢堂堂正正買到的好衣服耶！」

我不想背叛好友的努力。

「沒事的啦。反而該說，身爲妹妹，我希望綺奈妳和庵同住。那傢伙能夠和好友同住似乎是真的很開心啊。妳就和他一起住嘛？」

小鳥和我完全相反。

簡直就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樣──

（像之前的親吻那樣，她很有可能會再做出大膽的接觸行爲。）

依照小鳥的說法是：「我想要來個只有我們三人的慶功宴！」

我得到了同住這個特大的優勢。

「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啊。我竟然會和同年級中最可愛的勝利組說這些話，如果對以前的我這麼說，我絕對不會相信。」

「可是……真的可以嗎？」

「扮演戀人就麻煩妳了。」

「啊哈哈，確實。不過啊，我──已經從『當好孩子』畢業了。」

「綺奈妳怎麼想？」

現在的小鳥看起來比以前更加有魅力。

她似乎到不久前都還避免和他過度接觸。

我們一邊喘着氣一邊互相說些會讓人臉紅的話之後──

既然如此，如果她不能以戀人身分來行動的話，我感覺不公平。

我的負面思考，被她天真無邪的笑臉吹散了。

「妳想說的事我懂了。」

「相對地，我也想繼續和庵僞裝成戀人。」

「我可以變得更利己主義些──庵這麼對我說過。所以我要把自己想要的人事物全部都弄到手。和平常（常識）沒有關係。戀愛，友情，我都想要啊。」

「那件比基尼非常適合妳哦。妳有發現嗎？從剛纔開始就有好幾組男生團體在遠處觀望着我們！絕對是伺機搭訕～！」

「我是指妳和平常模樣有落差，太可愛了的意思啦！話說，看見妳的內衣時我也想過，小鳥妳很色耶！」

「？爲什麼……嗚呀？」

她深深地低下了頭。

「那是絕對不能野放的類型。」

「那個協定，我就加入吧。」

「那、那是因爲看了綺奈和庵在屋頂親吻後我覺得很羨慕啊，纔會忍不住……而且我單戀的對象是和一位超級大美女在同住耶？我總得做點吸引注意力的事纔行嘛！」

她像天使一樣可愛。

「當然可以！而且庵的菁英花花公子狀態妳也知道吧～綺奈妳也無法回到沒有那傢伙的生活了不是嗎？」

「妳說太狡猾了是怎樣？」

雖然沒辦法和全班同學都成爲朋友，但以身爲陰沉的人又孤零零的我來說，是很大的進步。

「話說回來，妳說的協定是？」

我感到臉頰發紅，也點了頭。

「我、我可沒說過我很喜歡哦？我只說我常看而已！而且很色這點妳自己也一樣吧灰毛虎斑貓！」

「妳指什麼？」

「不，那種……」

說着要將想要的人事物全都弄到手的她不像個天使。

我們相視而笑了。

「老實說小鳥妳扮演戀人幫了大忙。庵同學是個菁英花花公子的同時，也是個天然的女性吸引機呢。」

「……！原來如此，協定就是指這回事嗎。」

「謝謝妳～！願意對我說真心話！」

我們住在一個屋檐下對小鳥來說應該是會頭痛的事情吧？

「因爲只有我每天都和他在一起，應該說有點不公平嗎……」

「興趣嗎。這樣啊，果然妳很色嘛。」

小鳥突然用食指戳了戳我的肚子。

接下來會變成敵人了，最後就好好玩一場吧，小鳥可能是爲此才叫我來的……

我鼓起勇氣告白了。

「小鳥……」

「之前妳也說過妳很喜歡輕熟女向的漫畫，其實妳是個相當悶騷的人吧？」

「咦？」

「我之前說過，要替綺奈加油對吧？不過，我……喜歡庵。」

（祭典開始前我一直很緊張，但結束後卻有點寂寞。）

「之前去內衣店時我也想過，清純油門全開的妳穿上性感的衣服是犯規的。」

和被稱爲天使的優等生相差甚遠的貪慾。

那種會讓心跳高聲作響的事情我還是暫時別……不對。

「唉……太好了。要是協定被妳拒絕，那個時間點就確定是我輸了。」

……沒想到她竟然會允許單戀的對象和情敵同住。

加上她可愛得不得了。

「～～呃？ ……在教室做出了那麼大膽親吻的這張嘴還真敢說耶。」

「──抱歉。」

（不過，現在的我和以前不同了。）

如果我是以前的鈴原綺奈的話，我想我會在這時退一步，早就放棄了自己的戀情。

不過，不知爲何。

僞裝戀人的存在對我來說就只是威脅……

「我也是相同的心情！綺奈非常特別！我能夠轉念想要不放棄自己的戀情，也多虧綺奈妳打來電話讓我有了勇氣！」

「哦哦！妳判斷得真快呢。」

「因爲這些緣故，我想和綺奈締結協定哦。如果妳要和我繼續維持朋友關係，綺奈，妳是不是想着要解除和庵的同住呢？」

庵同學幫助我增添了自信。

「我懂！這點我非常懂哦～！」

當然我被邀請到庵同學與小鳥曾來過的這間休憩園區，也讓我緊張不已。

「那、那是……」

「對。和庵同住對綺奈來說是相當大的優勢，所以我纔想要一個只屬於我的優勢啊。」

「戀愛和友情兼得，這好像不太平常吧……」

「我說中了嗎～」

「要是這樣，我也要在家裏向庵同學撒很多嬌！」

「雖然我們喜歡上同一個人了，但是，我還是想和綺奈當朋友。」

小鳥這麼對我說，讓我非常開心，不過我問：

「我非常認同！交給我吧，對手？我會成爲往後不再增加情敵的防波堤的！」

小鳥的大眼睛裏，映照出來的是，無可動搖的決心。

「啊～總覺得很不可思議，到不久前我都還覺得自己沒有空閒談戀愛的啊。我竟然還交到了能夠說這些話的女性朋友。」

這樣一來，我們就是情敵。

「那是因爲小鳥妳很可愛！妳那身成熟的泳衣太狡猾了。」

（該不會。）

「妳上傳了好幾十張敏感內容的插畫到社羣網路上了吧。那些難道是爲了讓庵看得喜歡才──」

「肯定不是的！那是我的興趣！」

小鳥似乎非常抱歉地這麼對我說之後。

「結果不行。雖然我設法想要斬斷對那傢伙的心意，卻辦不到。真的是非常對不起。」

只要繼續僞裝戀人，就能光明正大地吸引庵同學的注意力吧。

「什！」

她是個性開朗，朋友衆多，文武雙全的女孩。

「果然，能夠和綺奈成爲朋友真是太好了。」

「謝謝妳，我由衷地是同樣的心情。」

「我們彼此都加油吧？」

「嗯，來攻略陽光宅男吧。」

當然未來還很難說。

我們的其中一人說不定會成爲庵同學的戀人。

一想到自己可能不會被選中，會覺得非常害怕。

往後我也說不定會和小鳥吵架。

這點想必小鳥也知道。

（不過，現在──）

對於有個人能夠和我共同擁有這種戀愛情感，我由衷地覺得高興。

我要再一次感謝爲我和小鳥牽線的庵同學。

「啊，這麼說起來，妳也差不多該告訴我了吧？」

「告訴妳什麼？」

「妳喜歡庵同學的契機啊。」

至今爲止一直沒有意識到對方是異性，卻在今年五月落入了情網。

而且照小鳥所說，庵同學是個狂野又帥氣的人……

「咦？小鳥？」

從未聽過的聲音響起，讓我的身體僵住了。

一邊揮着手走過來的是，以前欺負過庵同學的人。

一臉憤怒的山岸正打算從泳池邊爬起來，但是──

來的是穿着長度到膝上的泳褲，右手臂上戴着防水罩的庵同學。

「！」

哥哥的登場讓山岸用一副焦急的樣子放開小鳥的手。

山岸用肥胖的手抓住了小鳥的右手腕──

「回答呢？」

在我面前不是抬不起頭來嗎！在這麼大叫的同時，山岸的右手已經伸到了庵同學的肩膀上。

以小鳥的個性來說，應該不想讓他和庵同學見到面纔對。

他恐怕是想推開他吧，但是──

利用那道旋轉力，左腳使出了後踢。

他應該沒想到會被人家用受傷的手臂揍上去吧。

「來，我們走吧！」

而且是用骨裂了的右手臂。

說不定他是想起了以前欺負他時的回憶。

不過，那顯然不是他平常的笑臉。

「對。那間道場，不只教空手道，連實戰用的防身術都教哦。庵是個努力的人對吧？所以不只是空手道，連在街上被人襲擊時壓制對方的方法都一直努力練習哦。」

「是、是的。他做出了簡直像是格鬥技的動作……」

「哇！好久不見了呢～！」

（乾脆謊稱「我有戀人」不是比較好嗎？）

和在學校中平易近人的表情簡直完全相反。

「不要再用那隻髒手碰小鳥──碰我的妹妹。」

「之前稍微傷到啦。」

「嗯，謝謝。啊！小鳥妳們去買點果汁吧？」

她想要守護庵同學但過於緊張，纔會說不出自己有戀人的謊言。

但他在明顯地看了一眼小鳥的胸部之後才說那句話，我覺得不妥。

雖然是明顯斟酌過力道的踢擊，對於先前後退導致早已站在泳池邊緣的山岸來說是致命傷。

喫了一記踢擊的山岸，整個人掉到了漂漂河泳池中。

「沒事啦～庵會用好藉口矇混過去的。」

「咦，可是！」

以極爲和善的笑容如此揚言之後，她前往輕食餐飲區。

我當然記得。

「我要說明事情經過。」庵同學用平常的笑容說道。

我將疑問拋了出去。

這麼一來，就能趕走山岸……當我這麼想並看向小鳥時，她的笑容有點僵硬。

「啊哈哈，可惜沒有。」

他的視線前方是往這邊跑過來的女性工作人員身影。

之前從對話中聽說，山岸學習柔道，是在大會中也留下好成績的實力派。

「咦，真假？」

之前我被壓倒在沙發上時，非常鮮明地感覺到自己失去重心，如同文字般地遭到壓制。

不過，庵同學沒有停下動作。

他是爲了讓山岸站到那裏才誘導他的？在我這麼推測的瞬間，響起了巨大的水聲。

名字好像是叫，山岸。

「妳還認得我嗎？我是跟妳同小學的山岸！」

「走吧。」

「抱歉哦，山岸同學。我沒有戀人──但我有喜歡的人。」

「你打着石膏耶，手臂受傷了嗎？」

「現在，我是在和小鳥說話哦？」

受傷了的庵同學是不可能贏過他的！

「不過我……」

「對、對不起……不……真、真的是非常感到抱歉！」

「嗚喔哇啊？」

但在我擠出勇氣打算要抗議之前──

然後做出了反擊。

「……！別得意忘形了哦？你以前啊──」

「話說，那邊的辣妹不就是你的女朋友嗎？和女朋友約會還讓妹妹相伴，是怎樣啊？」

那是我至今從未聽過的聲調。

這麼說起來。

「那就和我們玩吧？我有幾個男生朋友會來！接下來要會合哦！」

「妳說的道場……是空手道之類的嗎？」

然後，在來到果汁的自動販賣機前面時──

和氣的聲音響起。

「庵他從小學五年級到國中三年級都一直到道場學習哦。」

（這麼說來，講電話時他好像也說過計劃要去游泳池的樣子……）

「呃？」

──以前他很弱小，只要強硬一點就會怕。我要奉還在電話中受到的恥辱！

沒想到會在這裏撞見他。

一邊露出足以讓他人喪失戰意的冰冷笑容，他說：

庵同學用最小幅度的動作，偏轉身體避開了攻擊。

「呃？」

「啊，妳是第一次看到嗎？庵的那個。」

「哦！一開始我認不出來耶。妳變得超級可愛的啊。」

（難道說，她很緊張？）

我也有點驚訝。

（要是這樣就糟糕了。）

難不成，一開始的揮空是故意的？

「啊、庵？」

「噗哇？你、你這傢伙！」

「似乎是這樣呢。」

對方是以前欺負過庵同學的不良少年。

「──喂，搭訕炮灰。」

一邊瞥了我一眼，山岸非常裝熟地向小鳥搭話：

山岸的表情因驚愕而扭曲。

山岸往後退了一大步，躲避像是畫着弧線般用力揮擊的右拳。

「──哦，那真是不走運耶。」

「我要和誰來游泳池，與你無關吧？」

「不是簡直像是，那就是格鬥技。妳還記得嗎？在星巴克的對話中，我對喜歡的人的描述是『爲了好好守護某個人而不斷努力』。」

「欸。」

可是，當他的視線捕捉到庵同學的右手臂之後──

低頭看着掉到水裏的山岸，庵同學笑了。

山岸的態度很明顯地膽大了起來。

小鳥牽着我的手，正打算離開。

「難得都來到游泳池了，妳只和女生玩很無聊吧？」

她肯定以爲是在打架才急忙趕來的吧。

過於不經大腦的發言讓我怒上心頭。

確實她還說過「看到那個人我就會變得有精神，忍不住想要成爲他的助力」這種話……

「剛剛那是怎樣？」

他大概是想要稱讚人吧。

「妳變得太可愛了讓我嚇一跳。都這麼可愛了，妳應該有男朋友吧？」

右鉤拳揮空後，他隨着那股力道讓身體如同陀螺般旋轉。

然而，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而停下腳步，說道：

就像是從外敵中守護着雛鳥的親鳥一樣。

「可是！之前松岡同學說過『只有庵絕對不能讓他去打架』這種話……！」

「那是有理由的。妳有沒有聽說過，充哉同學抓到了搶劫犯的事情？」

那其實是庵的功勞，她說。

一邊用電子錢包購買蘋果汁，小鳥露出微笑。

「今年五月時，我、庵與充哉同學三個人走在路上時，車站有老婆婆遇到了搶劫犯，一開始察覺歹徒犯行的是我哦。」

「是小鳥妳嗎？」

當我一問，小鳥便對我說了。

小鳥想把被搶走的手提包拿回來。

雖然她跑着追上了犯人，卻被推倒在地上。

即使如此，她還是設法抓住犯人的腳踝不讓他逃走，在即將被揍的時候……

「這時追趕上來的庵，往犯人的臉飛踢，擋回去了。就這樣他騎態壓制在犯人身上，打得對方落花流水直到喪失戰意。」

「呃……用剛纔那種表情嗎？」

「對。之後他將犯人交給了趕來現場的車站人員。對方是搶劫的現行犯，所以庵沒有遭到責難，反而變成立下功勞的高中生的感覺，充哉同學則是感到很傻眼啦。」

「那種心情我懂。」

「『像你這種人畜無害的勝利組突然把人類當成地鼠來打太可怕了啦！你學過空手道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說！抓到犯人的也當成是我吧！』他這麼說。」

「那種心情我也懂！」

「不過啊！庵他沒有做任何壞事哦？車站人員和被搶劫的老婆婆都非常感謝他！他還救了快要被揍的我！」

小鳥一邊雙眼閃閃發光，一邊說着她哥哥的功勞。

「『爲了再也不受到欺負，我想鍛鍊身體，在某人像我一樣遭到欺負時，我想守護對方。』他是以這個理由開始學習空手道的，那份努力能夠收到回報真的是太好了！庵他很努力的！非常了不起對吧？」

啊啊。

之前被他甩了？

不過，看見平常看不見的姿態而心動得快要死掉的心情，我非常有共感。

但他那樣並不是因爲發怒導致忘我，和打倒搶劫犯時相同，他是爲了守護小鳥，試圖壓制對方而盡全力努力過後的成果吧。

剛剛雖然我有點陷入了祭典後的失落，但透過和喜歡的人肢體接觸──

「祕密。現在還不能說。」

「啥？」

穿着泳衣抱住對方這種事令我害羞，是我絕對做不到的吸引注意力方式，但她肯定只是在逗弄庵同學而已……

就是這麼一回事……對着這麼說着並放棄掙扎的好友，我立刻開始辯解：

該怎麼形容呢，就像我（灰毛虎斑貓）想要快點拿到點贊時生產的插劃一樣，將「女人味」完全散發出來的甜美表情……！

「我想那肯定是他忌憚着庵同學的關係。」

「你還打倒過搶劫犯對吧？」

在不經意的瞬間展現給我看的好友的放鬆表情。

「唔……」

做得好啊情敵！小鳥露出了這種感覺的微笑。

像是要將被黑色比基尼包裹着的胸部壓上去般地抱住他……

「？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禁用灰毛虎斑貓模式，向庵同學提問了。

「灰毛虎斑貓大大，您討厭行使暴力的人吧？您之前也曾在私訊中提過，您輕視在現實中行使暴力的人。」

（啊啊，果然。）

這個樣子不就像是甜美的親密接觸確實生效了一樣嗎……！

「沒事吧？」

「剛剛你太厲害了啦～！庵你應該還確認過剛好泳池裏沒人，才讓他落水的對吧？」

「真的真的！如果綺奈妳願意，妳也一起留下來過夜吧？只要妳提出要求，我都會招待妳喫的！」

雖說這是在知道對方是義妹之後，但他應該不會失去平常的餘裕纔對。

雖然剛纔我因爲狀態驟變而感到驚訝了。

從庵同學的手臂離開之後，小鳥臉上浮現和平常一樣的天使微笑，但我不能輕忽大意。

「我不可能會討厭你的！」

彷彿要隱藏膨脹起來的醋意般地。

「小鳥！」

「欸嘿嘿。」

「真的嗎？」

「──我絕對不會輸。」

「妳連『任何』都說了……！」

我們是好友，告訴我也沒關係吧，我說着，並抬眼盯着他看。

大概是對自己說沒有空閒談戀愛而一直壓抑着的感情正大受好評地燃燒中吧，嬌憨且甜美的親密接觸。

得知自己沒有被我討厭後，由衷地放心下來的微笑。

「……真的嗎？」

她在星巴克說的「狂野又帥氣」指的原來是這回事啊。

「喂，IORI？」

邊害羞靦腆着，她一邊用力。

庵同學雖然驚訝但臉上還是染上紅暈。

「當然啦！我討厭的是沒有理由就欺負弱者的人！像IORI這樣爲了助人而使用力量，我覺得是一件很棒的事！」

小鳥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表情耶？

爲了在像剛剛那樣小鳥被糾纏的時刻，守護她。

「難道說，你是不想被我討厭才保守祕密的？」

不過，至今從未見過的撒嬌姿態，非常可愛──

不過，回到原本說話語調的庵同學臉上浮現的笑容，比起暴力更具有破壞力。

總是很溫柔的哥哥的意外的一面。

「……」

「嗯、嗯呃，我很期待喫到小鳥做的料理，久違地過個夜應該也不錯呢……」

「啊，嗯，對。」

「之前雖然我被你給甩了，但我果然……喜歡庵。喜歡、喜歡、超喜歡的。」

（庵同學之所以鍛鍊身體，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爲了要對抗練柔道的山岸吧。）

胸中的鼓動與文化祭那時相比，開始了更加如祭典般的騷動，我只是這麼感覺到。

「我用『我們只是鬧着玩而已』矇混過去了哦。山岸也表示同意了。他還發誓再也不會對小鳥出手。」

那種樣子是，最最可愛的──我很喜歡。

「……連這個妳都聽說了嗎？」

她是清純、爽朗又理智的小鳥。

庵同學不知爲何似乎很尷尬地把臉撇向一旁，用IORI的語調說：

是以前難以想像的程度，她直率地與庵同學接觸。

「剛剛的庵，感覺很帥氣哦？」

「您之前不是說過嗎？」

看到那個姿態，她纔會被奪取芳心的吧。

怎麼回事啊，那張尷尬的僞裝笑臉？

「我從小鳥那裏聽說了哦？原來你學過格鬥技啊？」

情敵的猛烈攻勢，讓我無法繼續保持沉默了。

（嗯，對象是庵同學，應該沒問題吧。）

我一邊用笑容掩飾羞怯，一邊鼓起勇氣抱住了庵同學的左手臂。

（不、不對，冷靜啊我。）

「對了。在游泳池玩完之後，要不要久違地回一趟家裏？如果可以，要不要過夜？對剛剛的事我想回禮……只要庵喜歡，任何要求你都可以提出來哦？」

「和山岸講完電話之後，您還說『我最討厭言行粗暴的人了』對吧？所以我才……」

「呵呵，別誤會哦？我只是想在家裏做料理請他喫而已啦～」

那不是他平常的僞裝笑容，是真正的笑臉。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是嗎，太好了。」

「欸嘿嘿，謝謝你救了我～我又有了這種想法哦。知道我們不是雙胞胎時，雖然對我打擊很大，但以結果來說是好事呢。如果是義妹，就能成爲哥哥的戀人了嘛。」

可惜的是。

像小鳥那樣能夠將心意傳達給他的勇氣，我尚未擁有……

「久等了。」

用小跑步過來的庵同學已經回覆成平常的狀態（笑臉）。

「你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比起狂野，我是可愛派的呢。

興奮地說完之後，小鳥往庵同學的左手臂……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