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話 與孤僻辣妹度過假日
《獨來獨往的孤僻辣妹只想每天住在我家》 · 朝野始 · 1.7萬 字
「請你不要找我說話。我,在世界上最討厭像你這種宅男了。」
今年六月。
當我向鄰座的鈴原同學打招呼之後,街川庵遭到精湛的言語炮火擊中。
「別在意,庵。」
「對象是孤僻辣妹也沒辦法嘛!我無法想像那傢伙露出笑容啊!」
「儘管她美得要命,卻對全班同學都很冷淡呢。」
「她不具協調性到誇張的程度。上週的烹飪實習課我和她同一組,多虧那傢伙,氣氛如一灘死水,真心絕望啊……」
「啊──!要是鈴原不在,我們班會更開心的吧!」
「雖然她是全學年最漂亮的人,但也只有這個優點啊!庵你也這麼想吧?」
「不,鈴原同學會冷淡對待大家,我想有某種理由吧。」
放學後的教室。
一邊和班上同學閒聊,我忍不住替鈴原同學說話了。
讀取周遭人的臉色來配合對方是陽光宅男街川庵的處世之術(生活方式)。
不過,一羣人在背後說人壞話是我最討厭的。
(我肯定是想起以前了吧。)
「唔哦!不愧是庵!」「你也太紳士了吧。」「明明被貶低成那樣卻還爲她着想。」我也聽得到這些聲音。
小二時遭到欺負的記憶鮮明地重現了。
他們就像現在這般,毫不在乎我人明明還在教室,混着嘲笑一邊大聲地說着……
&
「街川同學,你沒事吧?」
星期天,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多。
「謝謝妳幫忙打圓場,畫圖對我來說真的很難啊。鈴原同學妳願意代替我設計,真是幫了大忙啊。」
在模糊的視野中映出來的是我家的起居室兼餐廳。
『如果可以,就由我來代替小鳥擔任執行委員,大家覺得怎麼樣呢?』
不過,在一週前的班會中小鳥提出「由於還有班長的工作,果然要兼任還是稍微有點困難」的意見。
「我收回前言。你不只是正向思考而已,還非常溫柔。」
在假日的晚起早晨中,竟然能夠被招待喫到如此豪華的早午餐。
「你是個收費相當低廉的房東呢。」
「──啊啊,我不行了。這種美味太過悖德了。」
草莓、焦糖蘋果、香草冰淇淋、巧克力醬。
「謝謝妳,我夢見有點討厭的夢了,幸好妳把我叫醒。」
在冰箱中待命的甜味精銳們往沙發前的矮桌出擊。
再加上蘋果的酸甜,在口中成爲無比美妙的結合。
「對不起。」
在夢中被稱爲孤僻辣妹的她,一邊搖晃着亮色頭髮,一邊似乎很擔心地抬頭探看我這邊。
然後是隻能偷偷說的話,是我和小鳥暗中策劃讓鈴原同學當上文化祭執行委員的。
「我說過妳不用在意的。」
「謝謝你。」她勾起了嘴角。
「你喫得開心讓我鬆了一口氣。啊,也請喝咖啡。你之前說過喫甜食的時候就是要喝黑咖啡對吧?」
「那是我打從心底說出的真心話哦。」
「呃、嗯……我覺得有畫出味道來哦?該怎麼說呢,有種像是四歲小孩第一次做大坂燒一樣的無秩序感……!」
我一邊表示感謝,一邊接下淋了醬料的舒芙蕾厚鬆餅。
鈴原綺奈。
然後,今天是她第一次獨自做早飯……
「可是──」
就在這時,蓋在我身上的毛毯掉到了地板上。
雖然經常會在小地方失敗,但她的能力慢慢地獲得提升。
「我能夠當上執行委員,也是多虧了街川同學說『如果是和鈴原同學搭檔,就能順利完成工作!』替我說服了大家。」
對自己沒有自信。
大概是因爲文化祭執行委員會很忙碌,沒有人想要參選。
更進一步是得到成功體驗。
太過幸福讓我的思考都要融化了。
「不只是做得好看的,那邊的也讓我喫吧?妳看,我之前說過吧?我們兩個要共享各種心情的體驗啊。」
「我要續盤!雖然喫太多甜食對身體不好,但今天例外!」
「我做好早飯了哦。」
我撐起橫躺在沙發上的身體,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室友陷入沮喪。
鈴原同學宛若新雪般纖細的肌膚微微變紅之後說道:
帶着擔心的聲音讓我醒來。
自我肯定感很低是她的煩惱。
「那麼讓我來漂亮地裝盤吧。」
「昨天你明明仔細地講解做法給我聽了,但有幾個在翻面的時候黏在平底鍋上,結果形狀就崩了。」
「當然好!小鳥還有社團活動呢。」
「抱歉,我看到一半睡着了呢。」
不親近任何人的孤僻辣妹成了文化祭的領頭,也有不樂見這件事的派系。
「你不需要道歉,我們熬到很晚了。而且,那個……」
「我到現在還是很煩惱,由我來當真的好嗎?」
鈴原同學自己提出來了。
盛在盤子上的是,適合當成早午餐的剛出爐的舒芙蕾厚鬆餅。
半融化的香草冰淇淋。
「我只是做了合理的思考,只要減輕失敗的難受,下次挑戰時就能無懼失敗往前邁進。所以就盡情地共享吧?那樣的話我也會覺得開心的。」
「請街川同學喫做得好看的。失敗作我會封印在我的胃裏。」
「你還是一如往常地正向思考呢。」
「這是妳蓋的?」
「我會盡全力努力,一定會做出成果給你看的。雖然我到現在都還不擅長和班上的大家……特別是和松岡同學以及西野同學說話。」
(只是,需要做好各種準備。)
鈴原同學在學校是孤高的孤僻辣妹,其實本人是個宅宅而且害羞又怕生。
在這之後才由身爲男生方執行委員的我提議說:「能不能選出一位替代者?」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能有效增添自信的是,新的挑戰。)
身爲前任者的小鳥也說:「如果是綺奈的話很適任!」替她掛保證,讓她得以順利就任。
「沒問題。我也會從旁協助妳的,也可以找我商量哦。」
我想是因爲有說出那句話,我們才能繼續同住的。
稍甜的溫柔香味搔動着我的鼻子。
「那是當然的嘛,我們是好朋友吧?」
「鈴原同學妳看到了吧,我畫的模擬店鋪招牌的草圖。」
穿着天藍色圍裙的室友。
不,我想成爲她的助力的理由不只這點而已……雖然我這麼想,但爲了不被看出我的想法,我用笑容掩飾過去。
「這點小事由我來做吧。」
「請妳不要像是在處理古老魔物一樣啦?」
「我還有收取其他報酬。鈴原同學妳願意擔任執行委員讓我撿回了一條命。」
「你爲什麼願意爲我做到這個地步呢?九月時你也幫助了無處可去的我,讓我借住在這個家裏。」
由此作爲接任被提名參選的是鈴原同學。
只要能夠完成執行委員的工作,鈴原同學會得到很大的成就感。
剛出爐的軟綿綿厚鬆餅。
『接下來我們不只是同住而已──難受的事、哀傷的事、高興的事、快樂的事,我們兩個要共享各種心情的體驗,一起邁向成長吧。』
所以,我才讓小鳥對鈴原同學說出「兼任好辛苦哦~」這種話。
我們同住開始之後過了一個半月。
她從廚房端來了兩人份的早餐。
「這個月的住宿費就用這個厚鬆餅付。」
我想要一邊和她共享各種心情的體驗,一邊讓好友增添自信。
而且和鈴原同學一起擔任執行委員,我很開心。
「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
負責讓綾坂高中文化祭掀起高潮的一年A班文化祭執行委員,是我和鈴原同學。
「醬料你要什麼的?」
「抱歉,把你吵醒了。因爲你好像一直在呻吟。」
在我從旁輔助下,由鈴原同學做飯的次數也增加了。
「失敗和成功都和別人共享會比較好哦。這麼一來失敗的難受會變成不到一半,成功的喜悅會變成兩倍吧?」
「我選冰淇淋和蘋果好了。」
據好友所說:「如果是以前的我,完全不會想要擔任執行委員。不過我想要減輕街川同學和小鳥的負擔。」
在我們兩人都坐到沙發上之後,我將叉子叉進鬆軟的厚鬆餅中,和冰淇淋與焦糖色的蘋果一起品嚐。
「難得的星期天,請你悠哉地過吧。最近在綾坂祭的事情上,我也承蒙你諸多照顧,我想表達謝意。」
話雖這麼說,最初女生的執行委員是由小鳥擔任的。
然後她在得到我和小鳥的同意之後,纔在班會上提出參選。
而且她和班上同學接觸的機會也會增加,結交到朋友的機率會上升。
「是,你還記得嗎?昨天我們兩個一起看《ROSSO》。」
「有那麼誇張?」
鈴原同學微笑地端出了馬克杯。
接着纔想起來般地脫下圍裙。
她身上穿的是白色露肩針織上衣與緊身黑裙,肩部大幅露出的程度讓人嚇一跳。
這是與亮色頭髮及耳朵上的珍珠耳環相襯的辣妹風格秋日穿搭。
正如同「孤僻辣妹」這個綽號,是一套很酷的時尚穿搭,但是她說:
「確實是悖德的滋味呢,呵呵!」
和服裝完全相反,她露出了帶有暖意的淡淡微笑。
草莓與巧克力醬妝點的舒芙蕾厚鬆餅,讓她一反在學校的冷淡,表情充滿幸福地舒緩開來。
(以半年前來說實在是無法想像呢。)
沒想到我竟然能夠和那般拒我於千里之外的同班同學,在自家沙發上一起用餐啊。
「草莓已經快超過最佳賞味期了,今天就全部喫掉吧。」
「說得對呢。啊,要開個電視嗎?」
「既然要開,要不要看昨天的後續呢?」
「《ROSSO》的第八話?好耶,我最喜歡那一集了!」
「我在這期也是最喜歡那一集。」
電視上播放的是本季廣受注目的百合系槍戰動作片動畫《ROSSO》。
特別是上週播放的第八話在網路上也被評價爲神回。
「果然這集的劇本安排很好呢,不但回收了在第七話埋的伏筆,拿來活用成最後的吊人胃口的橋段。此外,《ROSSO》的臺詞也寫得很棒,藉由若無其事地強調角色的細微講究之處,表現出人情味。」
「作畫也很神,第八話好像有出名的動畫師加入了作畫監督。」
「哦哦,日常生活的內容很療愈呢。不過第七話的『兔女郎狂想曲』我也很喜歡啦。」
說不定好友一次也不曾被父母誇獎過。
「妳要讓我的希望全都實現對吧?妳也一樣爲了準備綾坂祭而忙碌,我想慰勞妳。」
「那你不喜歡嗎?」
「爲何?」
「之前小鳥也給我她的LINE了哦?她說:『最近有個人和庵感情特別好!說不定他們正在交往!』」
嗯,得知對方是班上女生後的現在,就是個意想不到的敗筆……
大概是難以啓齒的事吧,她傳來私訊。
我邊用僞裝的笑容掩飾害羞,喫掉舒芙蕾厚鬆餅。
「……你也滿開心的嗎?」
「沒想到妳會餵我喫。」
確實以前在私訊中我曾經極力主張兔女郎的魅力。
用和現實中不同,像是男孩子的說話方式。
「對,是現在流行的設計風格。」
【嗚……我還沒到那樣……】
【確實灰毛虎斑貓大大您在家裏是個非常愛撒嬌的人呢。】
「妳還興致勃勃地畫了逆兔女郎裝的圖給我──」
肯定外表,稱讚努力,和提升自我肯定感有所關聯。
鈴原同學似乎很害羞地用力握緊針織上衣的衣襬,小聲抗議:
鈴原同學滿臉通紅,像是要改變話題般地說:
「不……我是喜歡啦。記得妳也說過:『既然要做,那也配備逆兔女郎裝吧!』來同意我對吧。」
所以我用笑容(僞裝術)掩飾住羞恥心邊說道:
鈴原同學將盛在盤子上的舒芙蕾厚鬆餅用叉子切成小塊之後──
「啊啊,原來如此,是這樣的理由嗎。」
只是,我完全嘗不出味道。
「雖然我沒能問到名字,但她說『庵也滿開心的樣子啊』。」
「不,女生不是都特別討厭被人貿然摸頭嗎?」
鈴原同學用力鼓起臉頰,心情不好。
「話先說在前頭,那是開玩笑的哦?」
「啥?」
「妳不要幫我取個將來好像會變成感情騙子的名號啦。」
「啊、那個、你不知道就好。只是,你爲什麼突然要求這個?」
驚訝和歡喜不在腹中,而是在胸中滿溢出來。
「我覺得是小鳥誤會了哦?」
不知爲何鈴原同學像是鬧彆扭般地鼓起臉頰來。
最近我讀的學術書中好像也有記載。

「連醬料我都弄成一樣的!」
「話說回來,你依然是個考慮周全的人呢。竟然會在摸之前先取得允許。」
「就、就是這樣我才討厭勝利組啦!又說出那種場面話了……!」
我全力阻止自己的表情變得僵住。
「昨天?」
「那、那種話肯定是開玩笑的吧?」
「咦!……你不記得了嗎?」
室友一邊開心地展示舒芙蕾厚鬆餅,一邊微笑着。
「裝扮成兔女郎潛入動畫活動盛事中,這一集真是令人意外呢。話說回來,街川同學你果然喜歡兔女郎吧。」
室友的體貼讓我的胸口變得溫暖起來。
「你是我唯一一個好友。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會很安心,所以我纔會忍不住想要撒嬌的。」
接着,她操作手機──
【是啊~!我明明很害羞卻忍耐住了哦~!想着要把今天當成IORI撒嬌DAY~!】
「第七話的預告中,初次公開了麗可媽媽的角色設定了呢!」
她臉頰稍微有些紅,伸手向我遞過來。
要說爲何──
「和我感情最好的人毫無疑問的是妳。」
看見和媽媽感情融洽的女主角,低聲說着「好羨慕」的好友的姿態。
「這不是場面話,是毫無僞裝的真心話哦。」
我回想起的是,上週和她一起看動畫時的記憶。
在身旁鬧彆扭的宅宅友人太過可愛,我不禁用原本的聲音打趣她。
「那個啊,我可以摸摸妳的頭嗎?」
「明明妳每週向我要求三次回家的擁抱耶?」
「啊!……街川同學……」
「以國語來說是不是有點怪?」
上週我們在追實時播放時,鈴原同學好像一直說着「好羨慕」。
【所以您纔會餵我喫的嗎?】
「……嗯,確實。」
和我最近感情好的人……誰啊?
「什!……爲什麼突然要求這個?難道是對昨天的復仇……!」
「就、就是這樣。我不是個愛撒嬌的人,是你讓我變成想要向你撒嬌的人的。」
【看到麗可被麗可媽媽餵食舒芙蕾厚鬆餅的場景,你說『偶爾也想像那樣被人寵溺呢』!】
「啊,對了。」
以既是我在網路上的好友,也是一起製作漫畫的夥伴姿態。
「咦!」
當然那是我還以爲好友是同性的時候。
「經常聽到的理由是髮型會被弄壞吧?所以如果不是我也放心信賴的特別對象,我不會不徵得許可就貿然摸對方的頭。」
鈴原同學會來我家借住的理由,就是被家人給斷絕關係了。
【真是的IORI!你昨天晚上纔跟我說過的啊!】
「……既然你都說成這樣了。不過,請你不要誤以爲我是個輕浮的女人哦?因爲對象是你,我才特別允許的。」
我忍受着心臟鼓動,肯定地說道。
「?我不知道耶。」
對於絕對得不到的關係(事物)的憧憬與哀愁交雜,寂寥的側臉。
(啊啊,是這樣啊。)
追蹤者高達五十萬人的神繪師──灰毛虎斑貓。
「真的嗎?開朗的帥哥先生變得很受歡迎呢。」
「……請喫,啊、啊──」
熒幕上是女主角莉可正被母親餵食舒芙蕾厚鬆餅的畫面。
而且我想碰觸鈴原同學也是事實。
【那是什麼樣的DAY啊。】
「而且害羞的妳也很可愛啊。」
「是把近幾年流行的女主角直接改造成巨乳&高個子的媽媽類型呢。這次第八話中與女兒(麗可)的重逢場面也很棒……啊,用餐這幕我也很喜歡!」
「妳會選擇做舒芙蕾厚鬆餅也是因爲她們兩個喫過的關係吧。」
大概是對自己說出了令人害羞的臺詞有所自覺,鈴原同學連耳朵尖端都變紅了。
「……是街川同學不好。」
「你還說『一個家庭分配一套兔女郎衣服的話,說不定能夠阻止日本的少子化』。」
「謝謝妳。」
【把IORI的希望全都實現的日子哦!平常總是我對你撒嬌,這是那個的謝禮!】
「是、是這樣啊。」
「交到女友後我也不會與妳疏遠,請妳放心。」
「原來如此。至今爲止我一次也不曾被摸過頭,我都不知道。」
「總而言之!我會忍不住撒嬌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我絕對不會愛撒嬌到這種地步。」
「你是個超級天然的花花公子。」
「我、我不是想要讓你轉頭理睬我,纔想讓你撒嬌的……你看!最近街川同學你爲了綾坂祭很忙對吧?我想讓你稍微撒嬌一下消除疲勞。」
我真的沒有頭緒啊。
「這麼說起來啊!」
「……嗯,謝謝妳。」
想到這裏,我不禁自然地向鈴原同學的頭伸出了手。
「真的很謝謝妳。招待我喫這麼美味的舒芙蕾厚鬆餅,我非常開心哦。」
我儘可能地溫柔摸她的頭,傳達感謝之情。
好友像是覺得癢,而扭着身子說道:
「……我有個發現,我的助手。」
「哦,您發現什麼了,博士。」
「邊摸摸頭邊被誇獎,會讓人難爲情到快要死掉了。」
「那我停手嗎?」
「不、不行!這種感覺該說是不討厭嗎,我反倒是……很喜歡。」
「太好了,我可以再稍微多摸頭一下嗎?」
「好,之後無論何時你都可以不經允許就摸我的頭,隨街川同學的意都行。」
右手手掌一摸到鈴原同學鬆軟的頭髮,她就似乎很舒服地閉上眼睛。
幾乎是任我隨心所欲了。
總是冷淡的表情舒適地融化了,宛如在飼主膝上睡覺的貓咪般陶醉地任由我擺佈。
(啊啊,可惡。)
即使我盡全力保持冷靜,胸中的鼓動還是不肯停下狂歡。
星期日在自家被招待喫厚鬆餅後,竟然是做這種事。
這樣簡直就像……
「總覺得,好像新婚夫妻呢。」
大概是輕忽大意了,從好友的口中投出了充滿殺傷力的炸彈。
「不要責備自己吧?我覺得她的動機不僅如此哦。」
「將點心一個一個用袋裝分成小份的形式可能會比較好。就算曾經打開過袋子,內容物也不會損壞。」
「不是的!剛剛那是……!」
就算到了十五歲我也不曾有過初戀。
所以我號召了一年A班勝利組集團的松岡組成員,到處打聽,才取得了朝比奈同學的情報。
最近每天晚上我都這麼想着,但現實不像有容易搞定的女主角像是特價大拍賣般地登場的簡單輕小說那樣奇幻。
儘管如此,我實在無法剋制想成爲鈴原同學的助力的心情。
沒錯,我想成爲鈴原同學助力的理由。
要是我的告白被拒絕,同住生活就會蒙上一層很大的陰影。
「啊,抱歉,我在想事情。」
還有與被斷絕往來的我相處融洽讓她不爽之類的。
「很像是頭腦聰明的朝比奈同學會做的事,我認爲她爲此也預作了準備。」
低聲說着「街川同學真是壞心眼」之後,鈴原同學把頭靠到了我的胸膛上。
例如,嫉妒鈴原同學過於美麗的容顏。
我們還同住一個屋檐下。
「也就是說,朝比奈同學她打算在開會場合時,主張我不適合當執行委員嗎?」
「我沒有笑妳哦?」
──我不是在做壞事,反而是在做好事啊!
這是在學校被稱爲陽光宅男的街川庵所抱持的自卑感。
沒有被她嫌棄。
「如果和情報相同,在下週四的班會上她會出手挑釁。」
「原來如此,她是挑班導無法介入阻止的時間點嗎。」
「原來如此。我曾聽說過一個人過日子的話,就會變得常常自言自語,可能就是出於這樣的機制吧。」
品嚐着位於比別人更加高處的優越感,藉着從炫耀自己的狀態展開攻擊,來消除自身壓力。
「請你不要笑我!」
附帶一提,我們一年A班的攤位是:女僕&牛郎咖啡廳。
雖然不是,但爲了掩飾我還是點頭肯定。
以生性害羞的好友來說,這算是非常羞怯的行爲吧,大概是爲了不讓我看到她的臉所做的緊急措施。
&
例如,事先對派系成員們打好招呼,要她們贊同自己的主張之類的。
在鈴原同學的公寓中,身上只披着我的夾克外套,呈現不成體統姿態的她對我說出了彷彿像是在告白話語的那瞬間,我長年的煩惱冰消瓦解了。
在用舒芙蕾厚鬆餅大飽口福之後,我們決定開始討論綾坂祭的事情。
身爲和她交往時日已久的好友纔會懂得。
一年A班中存在着不覺得鈴原同學成爲執行委員是件好事的派系。
那個領頭者是,朝比奈香純。
「你還真能察覺呢,朝比奈同學她討厭我。」
做了多少事前準備會決定勝敗。
「你露出笑臉了!真是的……」
可是,那天晚上。
儘管看不到表情,我感覺她正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對於自己用灰毛虎班貓模式不小心說出自言自語,鈴原同學明顯慌了手腳,邊說道:
麻煩在於這些誹謗中傷別人的人經常對自己正在攻擊他人沒有自覺。
如果想繼續當好朋友,幫她太多是不好的。
不過,新的煩惱當然也隨之產生了。
「街川同學反應很機靈呢。」得到她微笑地回應之後,我不禁嚇了一跳。
代替道歉,我溫柔地摸着將小小的額頭靠在我胸膛上的鈴原同學的後腦勺。
和與會者們事先商量好,做出有着能讓其他人接受的根據的主張,預設對手的反駁論點……諸如此類。
不只如此,她的身體連動都沒動,一直維持原動作。
會議這種東西早在開始前就已經結束了。
(不要爲了廉價的高低之爭把整個班級都捲進去……我是想這麼說啦。)
不只是因爲我們是好友關係。
──我想幹脆向鈴原同學告白。
──我想和她成爲戀人關係。
「那麼,會議開始吧。」
到上個月爲止我都還一直祈禱着想要趕快戀愛的啊,但迷戀上好友後,我心中產生的是比自卑感更加麻煩的感情。
──是對方的錯,自作自受啦。
──我們是正義。
「那個時間波多野老師出差不在。」
要是沒有過節的話,她個性十分爽朗,擔任一年A班運動社團女生派系的領袖。
作爲敵人則是相當麻煩的對手。
『你不要溫柔地對待沒有意思的對象啦!也不要說些會讓人誤會的話!』
「爲什麼挑班會?」
(只是,我現在的行動非常矛盾呢。)
「原來如此,在拿給客人時也很方便。」
雖然由於遭受欺負的經驗,我成爲擁有鐵打般的僞裝微笑的名人街川庵,如今卻無法隱藏臉紅的反應。
這很像是身爲曾接受動畫化的漫畫家,出席過無數次劇本會議的媽媽會有的意見。
「朝比奈同學不願意接受我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是我不好。因爲至今以來不管誰和我搭話我幾乎都無視人家了。」
「妳果然時常會誤爆出像在網路上流露出的真心話呢。」
(我嘗試着讀取鈴原同學的臉色──「嗚哇啊她太可愛了。」不對拜託工作時間要好好做事啊理智──「她的臉好小睫毛好長嘴脣感覺好柔軟。」像平常一樣觀察表情讀取想法──「喜歡她喜歡她我想抱住她。」啊啊啊啊啊……!)
只要稍微看一下網路,三不五時就會看到名爲網路論戰的炫耀戰爭。
時間是下午三點。
她大概會主張「其實我也想當執行委員」之後,提出班上投票。
而且她一直埋着頭真是幫了大忙啊。
「難道你是在想派系的事嗎?」
以前向我告白後被拒絕,結果甩了我一巴掌的女孩子。
這是常有的事。
「首先是咖啡廳裏要賣的點心……」
是位適合短髮的美人,成績也是班上前幾名。
街川庵,迷戀上了鈴原綺奈。
(沒被討厭真是太好了。)
「我覺得她不會用那麼直白的說法哦。」
令我困擾的是,我經由長年努力而習得的固有技能「從他人的表情讀取想法」也無法用在她身上。
(以前媽媽好像也曾說過呢。)
這麼一來情勢就會對鈴原同學不利。
宛如一隻無法起身離開溫暖向陽處的流浪貓一樣。
這是我好不容易纔有的初戀──但讓它結束肯定會比較好。
(我們是好友關係。)
「自言自語是我的壞習慣!大概是因爲陰沉又孤單的關係,極端少有和人說話的機會!爲了不讓聲帶衰退,纔會本能地炸出自言自語不是嗎!」
自從被她告白「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你了」的那個夜晚開始。
變得太像個廢柴戀愛新手,讓我討厭起自己來了!
我唯獨不想破壞與她一起共度的舒適至極的時光。
「將近十年我邊觀察周遭人的臉色邊順利度過學校生活可不是白過的。」
所以她纔會藉由奪取執行委員之位,來彰顯自己的厲害。
保持適當的距離會比較好。
「街川同學?」
只要班上的氣氛有變化我馬上就能察覺。
她有加入網球社,小鳥說她活用身高的球技相當出色。
「抱歉哦?我一不注意也想了同樣的事,才忍不住感到高興的。」
對上運動社團派系的領袖,不親近任何人的孤僻辣妹勝算不大。
瘋狂相信扭曲的大義名分,用言語這把刀胡亂刺傷對方。
更甚者是將這種在網路上的行爲也帶到現實中實行了。
雖然令人悲傷,但在令和之世中這是家常便飯。
只是──
「如果可以我想要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只是贏過朝比奈同學不是個妙計。」
「咦?」
「如果是在故事(虛構情節)中,令人生氣的敵人會由於我很強而撤退然後解決,但在現實中沒辦法這樣吧?」
「──的確,我們是同班同學,綾坂祭過後也會在教室中一起相處。」
「對,人際關係不會結束。如果只是宣泄感情地毀壞朝比奈同學的面子和自尊,會遭到對方怨恨,和她的派系成員也會產生齟齬。」
最糟的局面是,鈴原同學有可能會被當成霸凌的目標。
只有這點我絕對要防止。
「爲了實現班上的目標,我也想要朝比奈同學的這份力量呢。」
「街川同學,之前你就說過了呢,想要在綾坂祭第二天發表的模擬店鋪排名拿到第一。」
「既然要做,我就想以第一名爲目標嘛。」
排名是以銷售額和使用學校官方手機APP投票來決定的。
只要做出成果,就能使身爲執行委員的鈴原同學增添自信。
爲此容貌端正、頭腦好、平常待人爽朗的朝比奈香純是綾坂祭重要的戰力。
合理地思考的話,讓她成爲同伴是最好的一步……還有──
(只要能夠籠絡領頭者,整個派系都會成爲幫手,也能守護班上的和平。)
我想盡可能地不傷害到任何人,讓大家都能享受綾坂祭啊。
「我去把曬的衣服拿進來!天氣預報說下午開始會下雨!」
「綺奈是我的,請不要調戲她好嗎?」
我只要稍微往前俯身,就能親吻她的距離。
「啊哈哈,你也變了啊。身體變得更壯碩了,你還有繼續練柔道嗎?」
她應該是重現那時候的行動來幫我吧。
『好、好提議!下次我們要去游泳池玩哦!接下來要訂計劃哦!』
但是,只有這個計劃我不想用。
「啊!……沒事,我一個人實在無法對抗朝比奈同學,所以覺得很放心呢。她是社交圈頂層的女生啊。」
我握住坐在隔壁的室友的手。
「有那種方法嗎?」
『啥?呃、欸,妳……』
『真、真假……?你和這樣的美女正在交往嗎……?』
『好久不見!自從小學畢業以來呢!』
那樣講簡直就像是無論何時都想讓我牽着她的手一樣不是嗎。
「謝謝你。只是,我也……」
不過,那只是爲了不讓欺負捲土重來。
『以前你明明那麼又肥又矮又弱耶!』他大聲地笑了。
「讓你久等了,庵同學。」
滑嫩的肌膚觸感讓我心跳加速,但我想讓好友稍微放心,給她勇氣。
而且──我的好友,只有一個人。
『不要說這種不賞臉的話嘛!一起來喝酒吧?』
「我是庵同學的戀人。對吧,庵同學?」
「啊!……對不起!」
「原來如此呢。」
「我們是戀人,這很正常吧?你也稍微看一下氣氛好嗎?」
「是這樣啊。」
「沒問題。如果是我們,絕對能夠解決的。」
「啊,那我也幫忙──」
我用僞裝笑容回應非常裝熟的山岸。
「你們找我的男朋友有什麼事嗎?」
大概是忍不住害羞起來了,爲了要掩飾羞紅的臉,她說:
即使如此,她爲了幫助我還是拚命地面對他們。
「抱歉啊。」
剛剛的對話也像是新婚夫妻耶。
「你連對待我這種陰沉的人都很溫柔,現在也願意和我牽手。」
『啥啊?妳、妳說約會……!』
突然間手機響了。
『誰都不會喜歡你。』
室友用冰冷的視線看着映在熒幕上的山岸等人,並說道:
「到星期四以前,我肯定會想出一個好辦法給妳看的哦。我也會和小鳥、充哉、大吾和西野同學……松岡組成員們用LINE商量的。」
「請街川同學你放輕鬆!到折衣服爲止全都由我一個人做就行!」
這邊就配合鈴原同學的謊言吧。
「問題是,要想到能夠籠絡朝比奈同學她們的手段吧。」
不過,只有被她抱住的我感受到了她輕微的顫抖。
「對。」
好友用小跑步衝去了陽臺。
在欺負結束後,直到我畢業爲止,都像是朋友般地對待山岸。
「不過她沒有加入松岡組哦。」
鈴原同學用冷淡對應的孤僻辣妹模式揚言道。
「即使如此,以我的觀點來看,她是個非常開朗的女生哦。大概是這種個性的關係,從以前我就非常不擅長和開朗的人來往……啊!」
儘管我僞裝成笑臉,但在腦海中浮現的是幼時的創傷。
像山岸這種金髮不良少年她肯定很害怕。
她用力地回握我的手掌,邊抬頭往上凝視着我。
大概是山岸的朋友吧。
『糟糕,嚇我一跳!你變了耶。』
「……太犯規了。」
「──嗯。好久不見了,山岸同學。」
雖然我滿面笑容,但在作出充滿施壓的迎擊笑容之後說:
『拜託!告訴我小鳥的聯絡方式!我們從相遇開始就是好友對吧?』
可是,好友露出了非常認真的神情說道:
我想平常我會有所警戒不接電話的。
『你是不被需要的人!』
要是再遭到欺負的話,說不定連我妹妹小鳥都會慘遭毒手。
當我還想着我被直呼名字時的瞬間,回來的鈴原同學抱住了我的手臂。
『我的小學同學!剛剛跟你提過了嘛!』
我確認熒幕,是不知名的電話號碼打了視訊電話過來。
「真的嗎?」
這麼說起來之前鈴原同學在車站前被搭訕時,我好像也是假裝成戀人幫助她。
曾經欺負過街川庵的集團的其中一人。
有是有。
『喲!你是庵嗎?』
一想到這裏……
我忍不住坐在沙發上捂着臉低下了頭。
『妳也來游泳池玩吧?像妳這樣的美女非常歡迎……!』
由於我害羞了,就開了個玩笑。
『其實這次我們計劃要約幾個女的一起去玩啊!在我想著有沒有哪個可愛的女孩子可以約的時候,就想起了小鳥啦!』
笑臉製造機發揮本領。
『啊……我在夏季大會中有留下好成績啦,但揍了惹人厭的學長後被退社了──』
「嗯?」
之前做出那種行爲還真敢說耶。
「真的,無論何時都能牽着我的手嗎?」
「這點小事無論何時都能做哦。」
『我、我和庵感情很好啊!要不要現在一起遠距喝酒啊?』
不過可能是剛剛的接觸事故的後遺症吧,我不小心慌張地按下了通話鍵,瞬間我就後悔了。
震耳的交往宣言讓山岸等人像是快要缺氧的金魚般翕動着嘴巴。
「街川同學是特別的?」她說。
她溫柔地回握我牽住她的手。
山岸身後有兩個把頭髮染得很鮮豔的男生。
山岸亮。
一思考到鈴原同學抱持的問題,絕對是無法實行的。
帶點性感,卻又像在撒嬌般的眼神。
映在熒幕上的是將染成金色的頭髮兩側剃短,體格壯碩的男人。
『山岸,我把酒買來了。用自助結帳機就很順利了……誰啊這個帥哥?』
『你不論何時消失都沒差吧?』
直到剛纔她都還說不擅長和勝利組來往的。
『啊啊,你說妹妹很可愛的那個?』
『你還記得嗎?和庵你念同所國中的三石,我是從那傢伙那邊問到你的聯絡方式的。』
連這種話對方都對我說過了。
想到這裏,我只能壓抑自己當成無事發生過般地與他接觸。
「妳也?」
「我拒絕,因爲我現在是和他在家裏約會。」
我活用了寫網路小說的經驗,創作最適合趕走他們的臺詞。
接着我將戀人牽手展示給手機鏡頭來做強調。
『呃、喂,山岸!』
『該掛了啦,不管怎麼想都是我們打擾人家了吧,給我好好道歉。』
『呃?說、說得對呢……抱歉啊,庵。』
「哪裏哪裏,之後有機會再見。」
不過我想應該不會再說到話了。
我邊在心裏這麼補充說明,切斷了電話。
「謝謝,妳幫了大忙哦。」
「我感覺你好像很困擾。雖然臉上在笑,但似乎有點難受。」
「妳說中了,真敵不過好友啊。抱歉,讓妳看見我難堪的一面了……」
「庵同學。」
鈴原同學碰碰地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請用,我的大腿借你。」
「咦?」
「因爲今天是讓你撒嬌DAY啊。」
我當然不可能會拒絕願意幫助我的好友的好意。
一邊安撫着再次加速的心跳,我緩緩地把頭靠到了柔軟的大腿上。
「你纔不難堪哦?」
戰戰兢兢地,小小的手掌溫柔地摸着我的頭。
鈴原同學是我唯一一個好友。
「哇!妳沒事吧?」
「好的!請交給我來辦!」
「讓我很有安全感呢。剛剛妳很害怕對吧?」
「?現在這樣就很夠──」
「那個,你不討厭嗎?我試着模仿了麗可媽媽對麗可做的事情。」
那張臉像是要發出轟一聲般,脹得紅通通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之前你在午休時間邀我喫飯時松岡組的成員也在現場對吧!」
「原來妳是參考《ROSSO》的啊。」
「是、是這樣嗎。」
以單戀對象的大腿爲枕的舒適感讓我的思考都快融化了……
「妳不用在意的哦。」
「啊啊,那點小事的話不用在意的。」
啊啊。
「難道說,妳在生氣?」
摸摸頭再度停止。
「因爲昨天的庵同學非常可愛,你絕對不會在教室裏打瞌睡的。」
「之前很辛苦吧。」
「昨晚?」在我問出口的瞬間,鈴原同學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
「被那種不顧及別人的派對咖國起鬨州輕浮男村出身的不良少年給纏上,我能夠體會你的感受。」
「保守地說,超棒的。」
「不,我……」
只要看到這個反應,就能推測出來。
「我覺得鈴原同學也很可愛哦。」
「……什麼嘛,是那種意思嗎?」
「抱歉,是我雞婆了嗎?」
「這是真心話哦。摸頭的方式也仔細又溫柔,很舒服。」
因此我纔會過度保護她了,變成了單方面地對她溫柔吧。
「你用笑容去面對對方,非常了不起哦。」
「原來如此。」
不追問得更多並安慰自己的她的距離感(體貼),讓我覺得非常舒適。
想讓自己增添自信。
「可能是昨晚的經驗派上用場了呢。」
「聽到妳這麼說,我也很高興哦。」
「躺在大腿枕上的麗可看起來非常幸福,我也想讓庵同學露出那種表情。」
「這時候我該挺起胸膛說『不愧是我的宅宅友人』是嗎?」
「真的很對不起!總覺得很可愛,就忍不住觀察了你的睡臉,我捏了捏你的耳垂,也摸你的頭摸了很久……!」
我不禁想起在私訊中直來直往對話的時刻,想要以詼諧口吻回她。
「所以我纔會非常害怕啊!不過當我想到『這種傢伙是在最近的輕小說中經常出場的搭訕炮灰!只要我稍微虛張聲勢,大概三頁左右就會離去的!』,我就有辦法去面對他了!」
「……請你不要說出來,還有也不可以看我的臉。」
「所以,我希望你向我多多撒嬌。」
我是側躺着所以看不見她的表情。
鈴原同學比以前更加如此期望着。
鈴原同學一邊摸摸我的頭,用認真的語氣說:
「棒到我想每天都這樣做的地步。」
「那麼期待?」
「剛剛的庵同學,非常帥氣。」
「請你不要道歉。那個……我也做了很多事,當你枕在我的大腿上睡着時,我不小心看了你的睡臉。」
她像是發現了不得了的錯誤般,豔麗的嘴脣顫巍巍地顫抖着,一雙大眼睛也因爲感到羞恥而溼潤……啊啊。
「不然妳覺得是什麼意思呢?」
「我明白了。之後我會更加藉助鈴原同學的力量,能夠依賴妳的時候就會依賴妳。所以,拜託妳了哦?」
「非非非非非非常害怕!」
我的心情就像放在剛出爐的舒芙蕾厚鬆餅上的香草冰淇淋。
「!」
這是我的盲點,也是反省點呢。
沒錯,好友知道我曾經遭受過欺負。
邊摸着我的頭,她是稍微帶點取笑般,像在惡作劇的聲音。
等等。
「怎麼了?」當我回首看向室友表情的瞬間,我的心臟開始要爆炸。
大概是因爲我說拜託妳了讓她很開心,室友滿臉笑容地害羞了。
「看了一小時左右。」
身爲一年級生卻是籃球社常規選手的高個子運動員七城大吾。
「所以像昨天一樣你毫無防備地睡着的姿態和在學校呈現出落差……非常地,可愛。」
若是如此,還是不要跟她說那件事比較好吧。
「昨天庵同學你在沙發上打瞌睡的時候,把頭靠到了坐在身邊的我的肩膀上。」
「……對不起,其實我有事情對庵同學保密沒說。」
「嗯,是這樣沒錯啦。」
「呵呵!我很期待之後你向我撒嬌。」
接着鈴原同學就像是在找藉口般地用很快的語速連射(機關槍):
「嗯?」
如果她像充哉那時候的反應的話,我也會困擾呢。
「──妳真敏銳。爲了配合大家,我總是警戒着周遭的情況。」
大概是過於緊張了,鈴原被告非常流暢地陳述罪狀。
「我不問你詳情,但想像得到那個人對你來說是個什麼樣的人。因爲你以前在網路上曾經對我表明過。」
「我覺得叫醒你不太好,所以借了你五分鐘左右的肩膀,之後你就這樣直接滑落到了我的腿上──」
「我認爲妳對我做這些事是有理由的。」
「不愧是陽光宅男,擁有擅長說客套話的脣舌。」
「以前妳也在私訊中提過呢,說妳輕視在現實中行使暴力的人。」
只是,她很討厭粗暴的人嗎。
「不、沒有。庵同學的話讓我十分有共感。你是屬於勝利組集團的文武雙全的優等生。能夠感受到被這樣的你依賴着,讓我非常高興。」
松岡組的成員是:學年成績第一名,但卻是個金髮濫交國王的松岡充哉。
她用手掌溫柔地把我的頭轉回原位。
室友一度停下摸頭的手之後,似乎感到很抱歉地說道:
「不是那樣的!當庵同學想不到小說重要的梗的時候,經常會向灰毛虎斑貓尋求建議!最近你由於準備綾坂祭很忙碌,將網路漫畫連載和創作活動都暫停了!正因爲如此……那個,我希望你在現實中也能夠依賴我。」
「啊哈哈,確實是。只是,現實中可不會總是能遇到簡單就會離去的搭訕角色的,你要小心哦?」
「妳鼓舞心靈的方式也太獨特了。」
「妳非常可愛哦。剛剛妳假裝成我的戀人時叫我『庵同學』對吧?從那之後妳就一直稱呼我爲『庵同學』了。」
「……」
「庵同學你在學校總是露出笑臉,我感覺你總是注意着周遭,讓人無可乘之機。」
派對咖IG女孩的西野萌果。
「到、到現在都還覺得很恐怖!我最討厭那種言行粗暴的人了!」
「咦咦咦?那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昨晚我享受了3600秒的鈴原同學的大腿枕?
所以她纔會理解情勢吧。
「會像童話故事中的英雄那般前來幫助人的主角也不存在啊。」儘管我這麼說,但我想起了剛剛喫早午餐的事。
「我爲此事感到非常抱歉!」
不過,以鈴原同學來說,她臉上肯定是充滿着歉疚吧。
「上週的事?」
「妳是忘記把稱呼改回來了?」
正因爲如此,我盡全力轉動頭腦來打圓場。
「妳肯定是無意識地覺得只要療愈我就能增添自信心哦。我之前讀過的網路論文上寫着,只要實際體會到讓別人依賴自己,幫上別人的忙,自我肯定感就會增加。」
(正因如此,在現實中我纔會決定要澈底協助她的。)
「你沒有撒嬌。在做執行委員工作的時候,庵同學你還從旁協助我和班上同學溝通吧?你也努力地幫我思考和朝比奈同學的作戰方式。」
「有一把火在我肚子裏燒啊!那個人曾經對庵同學做出過分的事對吧?剛剛他還說了非常沒禮貌的話,沒禮貌到讓我忍不住亂插進來說話了。」
「妳應該是爲了讓我感到安心吧,直呼我名字的妳非常可愛──」
然後是我和小鳥。
『女僕&牛郎咖啡廳嗎,充哉的牛郎裝扮感覺會超級爆紅。我可以放到IG上嗎?』
『當然可以啦萌果!我的目標是萬人點贊!我會成爲綾坂高中牛郎國王給妳看的哦!』
『濫王牛郎確實有需要呢。』
『我懂啊,庵!你多想一些付費選項吧?』
『是呢。例如能幫你戴上項圈去散步啦;付一萬日圓,就能把你當成人類椅子來坐三十分鐘之類的。』
『庵同學這個點子超~棒~!被充哉搞外遇的女生們會大肆前來複仇的耶~!』
『這讓我嗅到了金錢的味道呢。你要拚啊,松岡。』
『……我說,鈴原,妳怎麼想呢?庵、小鳥、萌果和大吾都對我非常苛薄耶?』
『……』
『啊哈哈,完全無視我耶!這還是第一次有辣妹對我表現出你吵死了的樣子耶?真是個有趣的女人~!反正有機會,我們這幫成員放學後要不要一起去室內遊樂運動場呢?』
有過這樣的對話。
由於鈴原同學和我及小鳥以外的人說話會變得渾身僵硬,所以幾乎沒怎麼出聲。
「那時候西野同學叫了你好幾次『庵同學』。」
「我和西野同學的交情相當不錯呢。」
「正因爲如此!我們是好友關係!我也一直想要叫你『庵同學』,不過太害羞所以一直忍耐着……」
「在網路上妳是叫我『IORI』,而且在現實中妳也常常這麼稱呼我耶?」
「那是不得已的!我忍耐不住就說出口了!」
鈴原同學發怒了。
我想幫好友打圓場,所以即使我的胸口心跳加速還是組織語言說道:
在我喫舒芙蕾厚鬆餅的時候我也想過,喫太多甜食對身體不好。
所以我不禁假裝睡着了。
還能夠解決班上的爭執。
「剛剛你說……像童話故事中的英雄那般前來幫助人的主角是不存在的,但我覺得不是這樣的哦?」
還是在重現她推的動畫呢?
「只要能被你以『綺奈』稱呼,我就能夠忘掉討厭的回憶。我也非常喜歡──被庵同學直呼名字。」
騙人的吧?
「妳又要害羞了?這樣的話就兩人獨處時才這樣叫我也沒關係。」
光是這樣,我竟然就心跳加速到這種地步啊。
模擬店鋪排名取得第一名,能夠讓綺奈增添自信。
剛纔的難道是……!儘管我盡全力裝睡,但我還是想起了《ROSSO》的第八話。
「當然可以。今天是讓你撒嬌DAY啊。」
當然,不想打壞現在的關係的心情還是沒有改變。
「不過,這樣像是隻有我一個人在撒嬌,感覺很不好意思……」
「所以之後妳叫我『庵同學』吧?」
就連初戀,也能夠畫下句點纔對。
「不是那樣的。只是,我的『父母』經常這樣叫我,所以我對被人直呼名字沒什麼好印象,不過……」
這關乎到提升自我肯定感……之類的。
──直呼喜歡的人的名字。
當我閉着眼瞼,於黑暗中響起的是綺奈的低語聲。
「你馬上就說出令人害羞的臺詞很犯規!而且在學校這樣叫的話……」
(不管怎麼樣,這成了個好假日呢。)
這樣一來執行委員的工作肯定也會順利的。
「──欸嘿嘿。」
確實,裏頭應該有一幕是麗可媽媽溫柔地親吻躺在她大腿上睡着的麗可。
我不知道綺奈是以什麼樣的心境做出這種事,我只能說……
之後我明明還得維持住好友關係的啊。
(不。)
讓我沐浴在這麼甜蜜的肌膚接觸中,我感覺對心臟有點不好。
「對我來說庵同學你,就像是個會在我寂寞時陪在我身邊的王子一樣的男孩子哦。」
「鈴原同學……」
不過,這點小事應該可以吧?
「咦!」
「謝謝妳,綺奈。」
爲了不讓室友發現,我快到不曾有過,如同警鐘般的胸口鼓動。
「我纔想要請你直呼我的名字。請你不斷地、不斷地叫我『綺奈』,直到把討厭的印象都覆蓋掉的程度。」
「咦咦?」
綺奈她像是在品嚐着幸福般地喃喃說完之後又說:
「謝謝,那我稍微睡一下。──我睡了,綺奈。」
抑或是作爲好友的友情表現的一環呢?
「謝謝妳。」
好友染着羞澀的聲音傳達了過來。
透過改變對彼此的稱呼而拉近了距離。
「妳討厭嗎?」
啊啊,雖說我終於有了初戀,但果然我還是個廢柴戀愛新手啊。
(啊啊,果然。)
照道理思考,改變稱呼方式能夠加深信賴關係,這點她也有所認識。
被人小聲呼喚自己的名字,比想像的更加讓人害羞。
瞬間,我的臉頰被某種柔軟的東西碰觸了。
「今天是讓我撒嬌DAY,所以我試着說出我的願望了。」
充滿信賴感與親近感的混合而成的甜美聲音。
「不客氣,既然如此我可以稍微睡一下嗎?大概是放心下來後變得想睡了。」
「能夠被妳這樣稱呼,比別人這樣稱呼我,更讓我開心。」
「正因爲如此,」鈴原同學邊摸着我的頭邊說道:
儘管思考着類似藉口的事情,但我很拚命的。
「好好睡吧,庵同學。」
「──庵同學。」
這是在逗弄我嗎?
我閉上雙眼,綺奈又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希望我能夠更依賴她的這個綺奈的煩惱獲得解決了。
「你已經睡着了嗎?」
(對了,照這種狀態的話,連維持好友關係這個目標都能實現。)
「那麼我在兩人獨處時也可以叫妳『綺奈』嗎?」
似乎有點害羞的笑聲搔癢我的鼓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