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要是有了戀人的話
《獨來獨往的孤僻辣妹只想每天住在我家》 · 朝野始 · 6135 字
「第十七屆最佳情侶競賽!在獲得參加資格的十組中贏得優勝榮冠的是,街川庵&堀內小鳥情侶檔~!」
舞臺上擔任司儀的學生的聲音,讓體育館傳出了廣大的歡呼聲和掌聲。
「太好啦~!這樣會來更多客人!」
「太好了呢,西野同學。」
我回應坐在隔壁身穿護士女僕裝的西野同學的擊掌。
附帶一提,我再次改回兔耳女僕裝扮。
那種打扮!只能給庵同學看!
「果然獲得優勝的是街川他們嗎?」
「那兩個人,真是對出色的情侶呢。兩個人外貌都很好看,卻不會時刻膩在一起,應該說保持着剛剛好的距離感嗎?」
「話說牛郎的打扮也太適合他了!」
「堀內也很棒啊!那樣算犯規吧!」
從周遭傳來了感嘆的聲音。
舞臺上。街川同學身邊是,身穿充滿折邊的女僕服,背上是非常可愛的小翅膀,而且頭上戴着裝着鐵絲的銀色圓環的小鳥。
天使。
沒錯,她正是降落在一年A班的天使女僕。
女僕&牛郎咖啡廳的接待客人王牌。
「太好啦。這樣就能實行庵想的計劃了哪。」
坐在西野同學隔壁的牛郎姿態的松岡同學咧嘴一笑。
「這麼說起來充哉,店裏還好吧?」
「我休息。店裏生意昌隆,我和小鳥都是發揮全力工作了哦。都是多虧鈴原努力宣傳吧?」
確實,那幅光景相當少見呢。
「那是南她們先親吻的吧?爲了向你炫耀。」
瞬間。
和剛纔他做出來的僞裝笑容不同,是隻讓我看見的街川庵的真實面貌……
而且雖然我和班上同學的距離稍微拉近了,但到現在還討厭我的同學(反對派)還很多,要是成爲戀人的話,可能連庵同學都會被討厭的。
「你是得了不調戲女孩子就會死的病嗎?哪天你真的被刺了,也沒人會管哦。」
「對象是充哉,肯定又是因爲你花心才分手的吧?爲什麼你從小就沒有節操啊?」
「──說得對啊。只有庵絕對不能讓他去打架。那傢伙還是適合做像剛剛那樣的事。」
庵同學打架的樣子我完全想像不出來。
「嗯?你之前不是說過嗎?今年春天你和庵同學還有小鳥走在一起時,抓到過搶劫犯。」
「充哉能夠擊退對方真是幫了大忙啊。庵同學雖然也擅長運動,但我想還是沒辦法和歹徒打架嘛。」
「話說我嚇了一跳,南&長谷川,她們在拉好感時間直接親吻了。」
儘管我並沒有成爲他的戀人,但太過特別的體驗讓我忍不住勾起嘴角。
西野同學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嘴巴張得開開的,之後才說:
(就算能夠成爲戀人,也不一定能夠獲得幸福。)
想起他在屋頂把我推倒的事,淡淡的期待在胸中點燃了燈火……
(到此庵同學的作戰結束了。)
「啥啦。要是做得到妳就做嗚喔喔喔喔別這樣?爲什麼妳會從口袋拿出剪刀來啊?」
他的嘴脣的柔軟。
「哈哈!別這樣瞪我嘛。能夠看到少見的畫面,這不是很好嗎?」
受到擔任司儀的女學生稱讚的兩人,竟然是一對百合情侶。
「一年A班的女僕&牛郎咖啡廳請大家務必前來!期待您回來家裏喲,主人、大小姐♪」
(而且,要是被發現我是一個陰沉的宅女的話……勝利組王子的松岡同學可能會討厭我。)
雖然百合親吻可能比較有衝擊力,卻贏不過那個笑容。
彷彿寶石般的表情,讓會場中傳出了像是被牛郎誘惑的少女般地感嘆聲。
當他的好友肯定比較好啊。
我用誰也聽不見的音量說道,並且就像是引以爲傲般地撫着被衣領藏住的脖子。
優勝的情侶能夠爲自己班上的模擬商店和演出節目做宣傳。
我忍不住用毒舌嗆他,但松岡同學對此一笑置之並邊說道:
這樣一來,我肯定有辦法斬斷對庵同學的戀愛心纔對。
「各位!謝謝你們~!」
這肯定是一開始兩個人就商量好,早有準備的逆轉勝負手段。
很有雙胞胎風格,預先備好的王牌。
『我喜歡妳,小鳥。』
「從小?」
「欸嘿嘿。」
雖然聽庵同學說他不是一個壞人,但充滿派對咖感覺的外表讓我非常不擅長應對。
在我身上種下了許多印記。
親完之後展現出來的是,開到最大的街川牌笑容。
朝向取得模擬商店排名第一的目標前進!
「妳是打算更加速少子化嗎?」松岡同學逗着她玩。
(所以,肯定是。)
「不用擔心,到時會有別的女人守護我的。」
他的父母親也離婚了。
大概是我身爲女兒在近處一直看着的關係,對於戀愛我會不小心就往負面思考呢。
我的父母就是個好例子。
在車站前犯事的搶劫犯被松岡同學用拳頭擊倒了的樣子。
「啊……算是啦。」
「啊~那樣可能是對我的嘲諷。」
優勝有特權透過麥克風進行演講。
以陰沉又孤僻的我的角度來看,就像是作夢般的青春事件。
無數次叫着「綺奈」,抱緊我,尋求着我。
「啊,我和萌果的家在附近,從小時候就認識了哦。」
光是這個事實,就能讓我滿足了。
「……剛剛的,還比較大膽呢。」
宛如夏日晴空般的爽朗,連一丁點都不會讓人討厭,不過親完戀人之後稍微有點靦腆……看起來像是這樣的完美笑容。
雖然是對任何人都會露出笑容的好友,但只會讓我看見他特別的真實面孔。
(那個時候會場的興奮盛況令人歎爲觀止。)
「別說冷淡的話嘛。從前妳還叫我『小充』的說,喂喂喂喂喂住手啊?剪刀尖端刺到我的皮帶了啦?」
「第二名的南&長谷川情侶檔也很出色~」
說不定,連西野同學也會一樣。
「哇哈哈~護士女僕的小道具~♪」
競賽也有透過網路直播出去,客人應該會更增加吧。
競賽有各式各樣的項目。
我也聽說過那個傳聞呢。
「啊,然後呢。」
不想加入濫王被害者會的小紅帽們最好儘早逃離纔是……嗯?
不,雖然這真的是如作夢般的妄想啦……說不定,庵同學也把我當成異性看待,對我抱持着好感。
「……嗯。」
然後,對於這點庵同學說不定也是一樣的。
喜歡的人的體溫。
只有我才知道,成爲最佳情侶的兩人不是戀人。
在百合情侶公開了非常光輝閃耀的親吻之後──
「喂,臭牛郎?你是在追求綺奈小姐嗎?我摘掉你這個毒瘤哦?」
我一緊張,說話方式就不禁變得冷淡了。
「啊哈哈~可以饒過我不要緊急手術嗎~?」
「那兩個人,都是我的前女友。她們感情會變好,好像也是因爲在家庭餐廳互相抱怨我的事情吧?」
(雖然我覺得得意忘形不太好,但只限今天應該可以吧?)
回答關於戀人的題目,在遮眼狀態下握好幾個人的手來猜誰是戀人,讓觀衆們看見感情和睦的拉好感時間……諸如此類。
我得到了最棒的回憶。
「真、真差勁耶!」
在拉好感時間用麥克風說完話之後,庵同學在小鳥的額頭上,留下一吻。
從第一次親吻的那一天起,在同住生活中不斷膨脹的對他的心意,要畫下休止符。
出現在放下心來的我的眼前的是,出乎預料之外的光景。
不只如此,成爲衆人憧憬目標的男孩子還親吻過我無數次。
「這是我想從記憶中消除的排名第一的事實啊……」
當我想通了的時候,響起了小鳥的聲音。
我有同感。
這是一直持續裝出笑容的庵同學的努力結晶。
即使在很多人面前也不怯場,小鳥用純度百分百的勝利組笑容問候大家。
屋頂的體驗重播了。
明明都走到結婚了,彼此的關係卻殘酷地崩壞了。
「啥?這是怎麼回事?」
他肯定是位於這個世界上離暴力最遠的地方的人種吧。
只是……
我邊說着:「嗯嗯」邊頷首。
之前雖然她說我「又酷又帥」,但要是被她知道我直到現在都對於建構人際關係感到害怕的話……她肯定會感到傻眼的。
金髮牛郎平靜地爆出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我說充哉啊?我可以揍你的臉一拳嗎?讓我替南&長谷川報仇吧?」
「饒了我吧,我可不擅長應對暴力行爲。」
「怎樣啦。妳和其他同學都能說上兩句了,不要對我那麼冷淡也行吧?」
「剛纔多謝啦?我也──喜歡庵哦。」
啾地一聲。
小鳥在她身旁的庵同學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等等,認真的嗎?那、那個堀內竟然……!」
「嗚哇~真敢耶。能夠得到最佳情侶獎有那麼開心嗎?」
「可惡啊~我好羨慕街川~!」
「真的贏不過俊男美女組成的完美開朗情侶耶……」
會場會有這麼大的騷動也不無道理。
清純,無邪,天使。
雖然他們正在交往,但在某種意義上被當成是宛如偶像般純粹存在的小鳥,竟然做出了那種事……!
「爲、爲什麼?」
西野同學也用打從心底感到震驚的表情說:
「那樣子不像是小鳥會做的事!」
「啊,嗯啊。當着其他人的面她是第一次做那樣的事呢。」
「庵同學雖然也親了她,但那是拉好感時間所以只好那樣啊?但爲什麼她現在卻……!」
「應該是想爲店裏宣傳,要留下衝擊性吧?若非如此她應該不會做到這種地步吧?鈴原妳怎麼看呢?」
「我覺得她應該是有什麼考量吧。」
沒問題。
我能夠冷靜地回答。
(小鳥是雙胞胎妹妹。)
拯救了我的心的那句話也是。
我感覺激烈跳動着的心臟正在擅自大叫着自己的主張,忍不住按住了胸口。
以前,我曾經說過。
這些瑣碎小事的一點一滴都惹人憐愛。
因爲她是絕對無法成爲戀人的雙胞胎妹妹。
我想成爲庵同學的戀人!
因爲有大顆的眼淚從我的眼睛不停落下。
──光是這個事實,就能讓我滿足了。
儘管剛剛我是這麼說給自己聽的,但並非如此。
小鳥是僞裝的戀人。
(就是這樣,我不需要動搖。)
絕對不會。
我立刻就知道了。
『光是和妳在一起就很開心。我──和鈴原綺奈一起度過的時間,是世界上最喜歡的了。』
我用沾染淚水的聲音拚命地辯解。
『光是和妳在一起,我就會露出笑容。那不是裝出來的笑臉,而是打從心底的笑容哦。這肯定是街川庵這個人一直以來所追尋的東西……所以我想盡可能長時間地待在妳的身邊!我也想讓妳露出笑臉來!』
鈴原綺奈必須斬斷對好友的念想纔行!
是真正的笑容。
『從今天開始請多指教哦,鈴原同學。』
「!」
對,庵同學並不是個完美的勝利組。
他和對方成爲戀人之後……會怎麼樣?
在家裏庵同學親吻我之後,我說了:「像這種會招人誤會的行爲,直到你有喜歡的人爲止,都只能對我一個人做。」
我沒辦法斬斷這份心意。
真實的笑容也是。
不要對我以外的人露出那種表情。
只給我一人的,回憶(印記)。
我做不到。
嫉妒小鳥不是好事!
庵同學肯定會將今日給予我的事物,從此變成只給予戀人。
儘管我拚命抵抗,但思考沒有停止。
──雖然是對任何人都會露出笑容的好友,但只會讓我看見他特別的真實面孔。
他也點頭了,但那就像字面一樣,是直到有喜歡的人──有戀人爲止的約定。
不僅在網路上,在同住生活中庵同學也對我說了許多溫柔的話語。
「我、我沒事。我身爲店長,看到庵同學他們在競賽中獲得優勝覺得很開心……這樣肯定,會增加客人的!」
連數十分鐘前我們還在屋頂接吻的記憶都復甦了。
我很喜歡庵同學。
(啊啊。)
我一直以爲在學校是個毫無缺點的優等生的好友,在我的房間裏流下了眼淚。
我想讓他笑着(幸福)。
成爲我落入初戀契機的那句話也是。
「總之妳先用這個。」松岡同學說着並遞給我手帕,我邊用手帕拚命地藏住淚水,邊認知到自己的愚蠢。
明顯異於往常的我的樣子,讓周遭的學生喧鬧起來。
之前只對我說的話語,他也可能會說給戀人聽。
對方是有血緣關係的親妹妹。
就像他願意對我說各種話語,我也想成爲他的力量。
(停止吧停止吧停止吧停止吧別想了別想了別想了別想了別想了不要回想起來不要回想起來不要回想起來不要回想起來!)
舞臺上的情景讓我感覺自己的表情凍結了。
唯有在家裏纔會讓我看見的,不加矯飾的靦腆微笑。
等等。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一直當他的好友,我想和他更多地觸碰彼此,我想親吻他,我想爲他療愈內心的創傷,接下來我也想一直在那個家裏住下去,我、我、我……!
她不是庵同學喜歡的人。
我在想什麼蠢事啊?
(他不擅長畫圖到令人驚訝的地步;當他寫小說的筆力變鈍了,當成轉換心情會忍不住一直看貓咪影片;玩對戰遊戲時意外地容易熱血起來;聊到喜愛的動畫劇本時會變得多話;在家裏會不小心打瞌睡……)
&
「咦?妳怎麼了?」
到現在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綺奈、綺奈、綺奈、綺奈,他一邊喊了好多次我的名字,一邊與我交疊脣瓣。
不過要是他有了戀人,一切都會改變。
「咦──!」
那不是剛纔那種爲了獲得優勝而裝出來的虛僞笑容。
大概是對於被親感到驚訝,庵同學雖然表情有點僵硬,但他立刻浮現了笑容。
因爲庵同學一邊害羞地微笑着,一邊溫柔地摸了摸小鳥的頭。
絕不會給鈴原綺奈。
拜託停止吧。
因爲比起好友,戀人更是特別(重要)。
以前,他曾經這麼對我說過的啊。
簡直像是在告白的那句話也是。
隔壁的西野同學似乎很擔心地問我。
而且我,讓庵同學爲我做了更特別的事……
不過──要是有了戀人的話?
讓她看見真實面目也是當然的啊。

『如果藉由和我共同擁有(分享)過去,能讓鈴原同學揹負的某種事物稍微變得輕一些,我就是幸福的──』
(不、不對。)
全部都會變成我以外的某人的所有物也說不定。
喜歡。
可是,記憶的重新上映鮮明到殘酷的程度。
──當他的好友肯定比較好啊。
即使如此,喧囂依然沒有平息。
『鈴原同學對我來說,是無上等級的特別存在哦。』
我!
(不行,不能想這種事!)
只給我一人的──特別的真實面貌。
『女生不是都特別討厭被人貿然摸頭嗎?所以如果不是我也放心信賴的特別對象,我不會不徵得許可就貿然摸對方的頭。』
(可是──)
要是庵同學有了喜歡的人呢?
既然如此,親吻臉頰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討厭一直流不停的眼淚。
我討厭來自學生們的好奇眼光。
又或者,我討厭這個庵同學和小鳥受到衆人祝福的空間──
我從體育館逃了出來。
(我得讓心情平復纔行。)
校舍屋頂的長椅。
我在夕陽照射下的無人空間深呼吸。
當我想著有沒有哪裏可以逃去的地方,想到的是這裏。
競賽前我和庵同學離開屋頂時,大概是太趕了,他忘記鎖門了。
由於沒時間了,我也沒有提醒他,多虧如此我才能像這樣一個人獨處。
「我得趕快回到教室去。」
我還有要當看板孃的行程,也不能老是待在這裏。
(可是……)
看到庵同學的臉,我肯定又會哭的。
原本我打算要斬斷對他的心意。
但卻有了清楚的自覺。
我想──成爲庵同學的戀人。
我就是喜歡他到這種地步。
雖然我想找個人訴說心事,但能夠商量這種事的對象──
「對了,如果是小鳥……!」
在見到庵同學之前先去找小鳥說話吧。
(爲什麼他們兩個會在這裏?)
「差不多,該結束了吧?我們的僞裝戀人。」
競賽之後他們應該會回到教室接待客人的纔對。
當我這麼想着,正打算要離開屋頂並握住門把的瞬間,我聽見了談話聲。
在星巴克她對我說過:「要是妳有煩惱,不要客氣找我商量吧?」
她擺出有點僵硬的笑容,這麼說道。
誰來了?
「因爲,庵你喜歡綺奈吧?所以,你纔會在這裏親吻她吧?」
一聽見這句話,過於驚訝我屏住了呼吸。
小鳥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緊張。
「不,沒什麼。」
「妳要說什麼?」
「其實啊。」
我反射性地判斷後,躲在了在屋頂上並排的大型室外機的陰影中。
「咦,門沒鎖。」
我從室外機的陰影中窺視,進入屋頂的是庵同學和小鳥。
雖然她說過要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話她早就喜歡上庵同學了,但她應該不可能會像我一樣戀慕他──
她爲了平復心情而做了深呼吸之後:
「怎麼了嗎?」
(騙人……爲什麼?)
她對我來說是特別的朋友。
「!」
小鳥她是爲了守護庵同學遭到告白的魔手,纔會提議要僞裝戀人的──
如果是老師該怎麼辦?屋頂是禁止進入的,要是被發現的話會被罵!
我就能坦白訴說這個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