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比眼淚更溫暖
《獨來獨往的孤僻辣妹只想每天住在我家》 · 朝野始 · 7580 字
雖然IORI和灰毛虎斑貓大大在現實中也縮短了距離,但原本有着不成文的規定。
街川庵禁止進入鈴原綺奈的寢室。就算是同住,進入正值芳華的女孩子的寢室,我覺得欠缺禮貌,所以至今爲止我一步都不曾踏進去過。
「抱歉,拜託你這種事。」
「哪裏哪裏,我之前也請妳讓我睡大腿枕啊。」
與朝比奈同學決戰結束後的星期四晚上。
綺奈的寢室。
在那張牀鋪之上,我一邊採取從身後抱緊她纖細腰肢的坐姿,一邊拚命地安撫着心臟。
光是被邀請進入喜歡的人的寢室這個事實,就讓我的思考彷彿螃蟹一樣被煮熟了,在極近距離下感受到的女孩子成分讓我的心跳都快成了雙大鼓演奏了。
甚至連前幾天的記憶都復甦了。
我忍不住藉着氣勢壓倒了室友。
讓她來誘惑我的是,好友之間的戲弄作樂吧……
(拜託請妳有點自覺。)
自覺自己是個可愛得不得了的女孩子。
到現在都還深深地烙印在我的眼中。
從全新的睡衣上可以窺見美麗的鎖骨,纖細的肩膀,以及豐滿的雙峯。
大概是剛洗好澡,又或者是出於興奮或緊張,如櫻花色般氣血紅潤的肌膚。
能夠撩撥出保護欲與些許暴虐心的,被壓倒在沙發上的她的溼潤眼瞳。
不論哪項對廢柴戀愛新手來說都是被禁止觀看的影像。
要是最後理智沒有獲勝,不用說想讓初戀結束了,肯定──
「你也曾經爲小鳥做過這種事吧?」
廚藝也沒話說,總之就是很能幹。
&
『咦?等一下!這樣說來難道說綺奈她是……!』
【萌果她其實是綺奈的粉絲哦。】
「還說要『做出最強的便當!』呢!」
(演講內容雖然幾乎是我寫的原稿,但由於她在這個家裏花了好幾個小時練習了的關係,她放入了非常多的真心實意呢。)
『我認爲有人對我和街川同學擔任執行委員這件事感到不滿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就在今年六月,我曾對他說過「在世界上最討厭他」這種話。不過──那是有理由的。』
「這像是在看恐怖電影一樣。」
話說因爲那種理由就邀請室友到自己的牀上實在是亂七八糟啊……這種大道理我就先從腦袋中宣佈開除吧。
『啊!這、這樣啊!』
「這是雙胞胎的心靈相通嗎。」
「我在聽見那件事後,也覺得如果庵同學願意對我這麼做,我會感到安心。」
「我也收下妳的道謝了呢。」
西野同學的冷淡對應,讓綺奈很明顯地沮喪了。
「IORI!」
這裏平常是禁止學生進入的地方。小鳥邊坐在放置於屋頂一隅的長椅上,邊單手拿着飯糰並點頭。
『確、確實庵同學是很受歡迎啦……!』
正如預測,朝比奈同學提出了自己也想當執行委員。
在兩人份的便當盒中,放着金槍魚美乃滋與明太子的飯糰,炸雞塊,章魚形狀的香腸,還有煎蛋卷。
「怎、怎麼辦……」
「欸嘿嘿,能夠受到庵的誇獎那我做飯糰就值得了呢~啊,要喝味噌湯嗎?我是用保溫壺裝的所以還是熱的哦?」
「啥?」
「感覺小鳥妳現在馬上就能當新娘子了呢。」
『是的。我對那時的行爲感到非常後悔。所以至少爲了贖罪,我想着要幫街川同學的忙,纔會參選執行委員的。』
證據就是用手掌覆住嘴巴,說不出話來的朝比奈同學眼中浮現了驚愕與後悔。
看來小鳥也是一樣想要安撫綺奈的。
「就像在對待會幫忙喫掉蟑螂的蜘蛛呢。」
「西野同學是鈴原同學的粉絲?」
『所、所以……拜託大家!如果大家覺得可以,請讓我繼續擔任執行委員!請大家借給我力量!』
被甩之後對我冷淡這件事有現實感。
【那麼,開始吧~】
伴隨着咻波一聲傳來的LINE上寫着:
我可是小鹿亂撞完全沒辦法安心耶?
爲了讓綺奈能夠容易把話說出來,才請她幫忙當了演員。
「對,她說她很喜歡綺奈畫的繪畫。」
她說有不用LINE,而是要當面商量的事,把我叫到了這裏。
當然,西野同學的發言是套好的。
西野同學說出「關於這些孤僻辣妹有話想說嗎?」拋來話題後,綺奈雖然緊張但仍在講臺上組織了語言:
儘管我這麼說,我還是越過好友的背後,窺看了手機。
當我們心情愉悅地回到家後,小鳥提出了:【萌果似乎有話想說。我們三個人要不要一起用LINE聊天?】這般對綺奈的邀約。
當然,今天的班會時間進行得很順利。
想要緩解她的沮喪,我握住了她沒有拿手機的左手。
「妳是不是把西野同學和傑森什麼的搞混了?」
再來只要當作是同樣失戀的人,原本嫉妒綺奈的朝比奈同學也會抱持着同伴意識,對她給予同情。
如同計劃般地,到此就萬事圓滿收尾了……理應如此纔對。
她說:「如果你陪我商量,我就做飯給你喫!」所以今天的午餐是堀內便當。
(她大概是相當地暈頭轉向吧。)
我覺得人際關係很麻煩,想要避開他人,纔會對大家很冷淡。
綺奈的話讓教室中一片譁然。
小鳥邊表演出驚訝,邊誘導對話。
『啥啊啊啊啊?騙人的吧?』
【沒什麼吧?我只是受到庵同學拜託,才幫助妳而已。】
讓班會順利地結束,也能讓綺奈增添對自己的自信。
「果然會定期地想喫『最強套餐』啊。」
「世界要末日了……沒想到與派對咖辣妹用LINE聊天的這一天會到來……!」
對,我能理解她驚嚇的心情。
『所以纔會在成爲鄰座之後,不禁說出過分的話嗎?』
「呵呵,幫了大忙啊,哥哥。」
真的嗎?
「果然小鳥妳做的飯糰是最好喫的,喫得出溫柔的味道。」
【抱歉哦,萌果表現出冷淡的態度。】
「要是有可怕的場面出現,請你握住我的手!」
這時西野同學發言說:「確實由孤僻辣妹來當可能會不放心。之前她明明對庵同學說出很過分的話,事到如今才和他好好相處也讓人不爽啊。」
當然,綺奈說的內容全都是謊言。
「算吧,在孩童時期看恐怖電影時。」
宛如要讓人招架不住般地,綺奈爲至今爲止採取的冷淡態度向大家道歉。
「小學四年級的運動會吧,媽媽因爲工作提前截稿,變得沒辦法做便當時,我們兩個一起努力做的。」
真的非常抱歉。
聽到她的話,反對鈴原派的隊長朝比奈同學說出「當然可以啦!」逆轉態度的瞬間,風向改變了。
『其實在五月時,我曾向街川同學告白過。』
「哦,果然嗎?我總覺得庵你會想喫。」
「我反倒滿喜歡傑森的啊!因爲他常常幫忙殺掉一些正在起鬨的派對咖嘛!」
「如果妳覺得我適合,就找我商量吧。」
兩個人一起到超市買食材,早起在廚房烹飪,運動會當天來參觀的媽媽和爸爸都開心地喫掉了便當。
那個時候我們都是新手下廚所以很辛苦呢。
將過去發生的事情(事件)當成伏筆來利用,創作出能讓朝比奈同學她們接受的理由。
才色兼備的妹妹,廚藝也非常出色。
是我執筆的原稿。
因此非常惶恐的室友纔會把我拉進了她的寢室中。
午休,綾坂高中的屋頂。
(朝比奈同學也賞了我一巴掌呢。)
我昨天從小鳥那裏聽到事情時也嚇了一跳呢。
「雖然萌果對我說要保密,但跟庵說我想應該沒關係吧。」
『對,事情就像小鳥說的一樣。』
接下來也是爲了補償過去一直給班上的大家添了麻煩,我想要盡全力讓綾坂祭熱烈舉辦。
「啊,對不起。她應該沒可怕到那種程度吧?」
綺奈呆愣地張開嘴巴。
【在聊天之前,我要先道謝。妳今天幫助了我。】
「請庵同學也和我一起看LINE。」
明明自己的外表也是辣妹啊,我苦笑,但因爲想讓綺奈冷靜下來,我摸摸她的頭。
從教室中甚至傳出了掌聲,面對綾坂祭衆人團結一致。
「而且還是我剛好想喫的東西。」
『妳向庵告白之後被甩了嗎?』
西餐的話是我比較厲害,但要我做日式料理我不覺得有勝算。
「啊哈哈,那個叫法真懷念耶~我們兩個人第一次做的餐點就是這個呢。」
「啊,話題岔開了。我們在講西野同學的事。」
「萌果她想考美術大學對吧?她說她會熱衷於美術的起因,是在小時候看到了綺奈的畫的關係。」
「所以在上高中以前她就是粉絲了嗎?」
「小學六年級時她在美術館看到綺奈的畫,覺得和自己同年紀的小孩竟然能畫出這麼棒的畫而受到感動。所以她爲了想變得像綺奈一樣那麼會畫圖,國中和高中才會都加入了美術社。」
「認真程度也太強!」
「對吧?對萌果來說,綺奈是她最喜歡的偶像。只要靠近就會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而變得行動可疑,所以……」
「不想被偶像當成怪人,纔不小心做出了疏遠對方的言行舉止嗎?」
「你還是一如往常地敏銳!一點就通真是幫了大忙啊。」
小鳥在喫掉飯糰之後說道:
「綺奈她變得能夠和我與庵正常交談了對吧?大概是這個原因,萌果也似乎覺得不想再一直保持這種狀態了。」
「她是想和鈴原同學成爲朋友嗎?那樣的話,我覺得只要她們兩個好好談一談就行了哦。」
「咦!綺奈她似乎不太擅長應對萌果吧?」
「就算沒辦法面對面說話,用LINE的話應該會有辦法。」
雖然應該還是會緊張,但用LINE聊天的難度比較低。
在家裏的話,我也能陪在她身旁。
「謝謝你~!那我趕快和萌果討論看看!」
「幸好能幫上妳的忙,小鳥妳也一直從旁協助着我和鈴原同學啊。」
「別看我這樣,我也是班長閣下大人啊~」
「除此之外,妳也常常陪班上同學商量吧?」
「庵你也是吧?你能拿到這邊的鑰匙也是因爲那個緣故。」
陪天文社的男生商量戀愛煩惱後,做爲謝禮他給了我屋頂的備份鑰匙。
「看哪,內褲微露。」
「我沒辦法和別人互相理解,我是一直這麼認爲的。因爲我和那個人……和我媽也無法互相理解。」
就算表面上相視而笑,但那樣對方喜歡的終究只是外表,而不是真實的自己吧?
爲了安撫鼓起臉頰生氣的妹妹,我輕輕摸着小鳥的頭。
「嗯,我委婉地拒絕了啦~他還是老樣子很目中無人。」
「對於自己的悶騷行爲嗎?」
說不定綺奈正在哭泣。
就像綺奈說的一樣,我總是警戒着周遭,建立心牆。
「對於你直接把女孩子的祕密說出來的沒人性啦,這個笨蛋哥哥!」
(只是,我身爲哥哥會稍微有點擔心呢……)
連對好友都無法坦白言說的過去。
「──也變得非常討厭在現實中與人接觸了。」
「什!」
【嗚欸欸欸欸?感謝您感謝您感謝您我會當成傳家寶會當成IG封面綺奈小姐太神太棒了!我的偶像今天也又酷又帥~!】
好多時候在我眼裏看來,小鳥爲了居中協調班級而勉強着自己──
「我一直,認爲我不需要朋友這種東西。」
「我能夠努力是因爲有庵同學陪在我身邊哦!」
「確實被過度當成好孩子有時會讓我感到疲累,但我身邊有庵在。在庵的面前,我也能夠露出我不是好孩子的一面啊。」
「?」
【嗚哇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世界級的AYANA SUZUHARA做了失禮的事啊~!】
大概是難以啓齒吧,她用網路上的語調沉靜地向我坦白。
替她端正的輪廓染上色彩的是淡淡溫和的微笑。
「那個是……」
「全部都是庵同學的功勞!我覺得在今天的班會我縮短了和班上大家的距離!也能爲自己一直以來的冷淡態度道了歉!而且還能和西野同學成爲朋友……!」
灰毛虎斑貓大大是我唯一的好友。
連鼻息都能感受到的極近距離。
在鼓膜深處重新響起的是,在遭受欺負的時候刻畫在我心上的臺詞(傷痕)。
就像是要分享體溫一樣。
從以前開始,有妹妹在的班級幾乎都不會發生人際關係的問題。
爲了消除不安,我拚命地磨練僞裝笑容,增加朋友,演一個勝利組……但我無法對班上同學敞開心房。
嗯,真的呢。
「謝謝你!」
「!」
「不要突然報告內衣顏色,難得喫到的飯糰會變難喫。」
「呃,他對妳說什麼了?」
「如果只算商量件數的話,小鳥妳肯定比較多。」
這個山岸,和我講電話時雖然道了歉,但對小鳥並沒有死心,又從哪邊拿到她的聯絡方式了吧?
「妳是想讓我把炸雞塊吐出來嗎?不要穿丁字褲來學校啦!」
──誰都不會喜歡你。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邀我去游泳池玩而已。」
看這個情形,他沒有把我和綺奈在一起的事情說出來的樣子。
小鳥露出了感到困擾般的苦笑之後,說道:
【繪畫我因爲諸多痛苦的因素沒辦法畫,不過簽名這點程度的話我辦得到哦?】
「嗯~雖然不算是商量的事情啦。」
因爲不想讓父母還有小鳥擔心,我無法對他們坦白自己的煩惱。
那樣──非常地寂寞。
「打從懂事開始,我就一直被媽媽強迫畫圖。『妳只有畫圖這項才能』、『妳只能是我的所有物』、『妳要幫上我的忙!』,她無數次這麼對我說,然後在不知不覺間,我就變得非常討厭畫圖了……」
花了一點時間說明來龍去脈的西野同學,不斷地向綺奈道歉。
【真假?那、那麼就!我可以叫妳「綺奈小姐」嗎?】
「妳還好嗎?商量時有沒有人對妳提出麻煩的事情呢?」
「等等,真是不敢相信耶?」
即使如此,小鳥也總是用笑容來持續回應着周圍的期待。
「──謝謝你哦?我能夠打從心底這麼說。對我來說,你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是我最喜歡的朋友。有IORI在,真的是太好了。」
這是因爲小鳥她會事先摘除麻煩的幼苗,陪抱持着煩惱的同班同學商量,作爲班上的領導者兼氣氛製造者持續發光發熱的關係。
綺奈反轉身體面對我後,在牀上抱住了我。
&
「因爲綺奈妳很努力啊。妳也有好好地做執行委員的工作,還練習了無數次演講。妳是讓這份成果在今日展現了。」
我也有一樣的心情。
「例如我今天穿的內衣是讓人嚇一跳的BLACK!怎麼樣!不像個好孩子了吧?」
「小鳥……」
說不定街川庵和鈴原綺奈一樣,在內心深處一直認爲自己無法與他人互相理解吧。
「平常這裏是禁止進入的,想和女朋友兩人獨處的話你就用吧!另外還有我們搬進來的長椅哦!」像這樣的感覺。
『庵同學你在學校總是露出笑臉,我感覺你總是注意着周遭,讓人無可乘之機。』
綺奈用柔軟的肢體抱緊我的身體,邊說道:
「能讓她開心,真是太好了。」
「最近山岸同學傳了LINE訊息給我。」
我不被任何人需要吧?
「也是啦。」
「哎呀~你竟然會對妹妹的內褲心跳加速~明明我只是稍微撩起裙子而已~」
正因爲如此,綺奈的話語刺中了我。
「我只給庵看,沒問題啦。」
到剛剛爲止都還像是要藏住眼淚般地把臉埋在我的肩頭,現在她卻抬起了臉。
「妳偶爾也可以生個氣哦?妳被周遭人過度當成『好孩子』來對待了,經常被強行施加別人的願望啊。」
「我對你寫的故事感到憧憬,也開始畫插圖!上傳到網路的插圖得到你的讚美,拜此所賜,讓我變得非常喜歡畫圖!在一起生活的每一天裏,也是你教會了我和他人有所連結的溫暖!」
出乎我的預料。
──你不論何時消失都沒差吧?
雙胞胎的零距離感對話持續進行着。
感到煩惱的,不只是我一個人而已,我明白了這點。
「對自己的雙胞胎嗎?以前不只是內衣,連看裸體都是日常吧。」
我想說不定,我們是很相似的人。
「過分耶?你那是什麼冷淡眼神!沒有心跳加速嗎?」
【沒事,我的態度也一樣很冷淡。話說,妳可以用更輕鬆的方式稱呼我哦。】
「我連骨肉至親都無法互相理解了,更不可能和學校的同學們好好相處。我沒有辦法交到朋友。雖然大家都很理所當然地這麼做,但對我來說絕對辦不到。因爲我……除了畫圖以外沒有任何才能。」
「直到小學四年級爲止我們都一起洗澡啊。話說,確實小鳥妳也有不是好孩子的一面呢。以前妳在桌子的隱藏底板下偷藏《令人害羞的貼身衣物~內衣的顏色是那個人的喜好~》這種男女成人漫畫,每天晚上都在看對吧。」
不過,她流露出來的不只是淚水而已。
──你是不被需要的人!
坐在身旁的妹妹勇敢地微笑着。
「妳的服裝品味還是沒變呢。我記得小學六年級的暑假時,妳也用媽媽的亞馬遜帳戶買情趣內衣被發現,跪着對我說『哥哥你陪我一起去道歉吧?』」
不過,LINE聊完之後,她也應該要對正和我密切接觸的狀況感到異樣了吧──
因爲被綺奈緊緊抱住的關係,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一邊像是要傳達心情般地抱緊我,對我道謝。
【妳很吵耶小鳥?對方可是世界級的AYANA SUZUHARA!是我超喜歡的偶像耶!就連畫冊我都有觀賞用和保存用兩本,甚至我的手機桌布也是用綺奈小姐的繪畫!老實說我還想要跟她要簽名呢!】
【還是很生疏吧~?】
「放心吧蠢妹妹,我只會對妳做這種事而已。」
這些不安,成了絕對無法消失的傷痕,不斷腐蝕着街川庵。
「沒~問~題!」
我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吧?
「是IORI你,拯救了那樣的我!」
是我終於能夠敞開心房的最喜歡的朋友。
是妳救了我哦。
雖然我想像這樣點點頭,但是──
「……庵同學?」
大概對我一直沉默感到訝異,綺奈看向了我。
澄澈的大眼睛。
倒映在上頭的街川庵的表情,不是平常的笑臉。
「對、對不起哦?」
從我口中傳出來的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嘶啞哭聲。
喂,騙人的吧,笑容製造機?
流眼淚這種事是多少年沒有過了?
(笑啊!給我笑啊?像平常一樣做出笑臉!)
不這樣的話,綺奈會覺得不安。都是我害的。會讓她愧疚於說了悲傷的事情害得好友哭了出來。好不容易增添的自信也會不見的。現在不是像孩子一樣難堪哭鬧的時候。
無論如何,都不會消失。
把我當作是必要的。
還說我是她最喜歡的朋友。
她肯定了街川庵這個人(存在)。
她的話語在我的腦海中無數次重播,我無法抑制情感──
「──你就算哭,也沒關係哦?」
臉頰上傳來了溼潤溫暖的柔軟觸感。
她邊害羞地勾起嘴角,邊用柔軟的纖細手臂抱住我的身體。
就像是要擦拭掉流到臉頰上的淚水般,綺奈的嘴脣碰觸着我的臉頰。
「繼親吻之後是捧殺?」
「你是個總是很溫柔的開朗優等生,對周遭人散播着笑容。所以,就算有難受的事,悲傷的事,你都忍住不哭吧?」
絕對不露出讓人家有可乘之機的縫隙和弱點。這就是街川庵的生存方式。
她給予我溫柔得毫無止境,稍微有一點心驚膽戰的笨拙的吻。
「和在學校有那麼不同嗎?」
我看向近得連鼻息都能傳達到的臉。
那不是眼淚。
隨即,綺奈如白瓷般的臉頰染上了玫瑰色,害羞地說道:
我必須讓這份初戀枯萎纔行。
「你想哭就哭吧。」
不過──只有在室友的面前是不同的。
「綺奈?」
在笑出來的瞬間,一行淚水跟着湧出,綺奈又吻上了我的臉頰。
當我舉白旗投降,綺奈發出了嘻笑聲。
我感受到彼此的羈絆加深到了那種程度。
宛如被撫慰般,被疼愛般,被包容般,被貼近般。
「真是誇張啊。」
「對啊。只是……我希望你的這種笑容只讓我看見!要是庵同學再更受歡迎的話,感覺會組織成『街川庵跟蹤之友會』啊。」
「我也是隻有你我贏不過。看到正在哭泣的你,我忍不住覺得你很可愛。」
(說這種話可能有一點矛盾。)
「……嗚!」
「……你那種笑容也很可愛,犯規。」
我不做這種煞風景的思索。
「呵呵,這也沒辦法吧?這和你在學校的帥氣姿態有落差……果然,很可愛。」
「啊哈哈,真是了不起的殺手啊。」
與剛剛被觸碰的臉頰不同的另一邊臉頰,她獻上比眼淚更加溫暖的親吻。
「我懂。我想庵同學你肯定是至今爲止一直隱忍着大量的情感(眼淚)。和被強迫畫圖時的我相同。」
但我有種在真正的意義上,和綺奈成爲好友的感覺。
「由你來說這種話合適嗎。要說到捧殺等級,我只是初犯,你可是大量殺人犯。連約翰•維克都要面色鐵青。」
「喂,有點分寸啊,好友。」
好不容易萌生的戀慕心,用名爲感情的荊棘緊緊纏住了心,努力想要結出名爲戀愛的果實,但我卻明白。
「啊啊,真是的。只有妳我贏不過呢。」
正確答案。
在喜歡的女孩的牀上,碰觸着彼此的身軀。
──爲什麼我會哭呢?
(我喜歡綺奈。)
不過,即使如此──只有現在,我不想破壞與爲了鼓勵我而親吻我的好友共度的這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