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晴朗的早晨。

打開窗簾從窗戶射入的朝陽，總覺得心情和天氣一樣很舒暢，腦內也很清澈。對我來說是罕見的自然醒，順利地早起了。

這是什麼，男朋友效果？

QOL會這麼爆漲嗎……。

我不禁「嘿嘿」地一個人笑了。

人生第一次交到男朋友。

對方是從以前開始就一直關係很好的青梅竹馬正市，但心情比想象中要新鮮得多。

我想從早上就看到他一起去學校。

這麼想的我興致勃勃地開始爲上學做準備。

☆

「爲什麼……」

八點二十五，我穿過校門。

奇怪。早上很早就起來了應該更有餘裕纔對的。

如果比平時有富裕時間的話，反而會變得悠閒，這是爲什麼呢。悠閒地看電視，再添一碗飯等等。

另外，化妝和髮型也比平時花了更多時間。我明明不打算太過投入的……怎麼回事呢。

軟綿綿地走上樓梯。四樓……。好不容易走到教室旁，用手整理了幾次前發，然後戰戰兢兢地穿過門。

「啊，好慢，太晚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邊搖晃一邊靠近這邊的雙馬尾。

「對不起，對不起，出門太晚了。」

我一邊這樣說着，一邊接住抱過來的麻友子。

「噢，十色早上好。又睡懶覺了嗎？嘛，畢竟昨天是平安夜。晚上睡得晚也沒辦法。啊，難道是到早上爲之嗎？」

這是什麼。總覺得有些慌張。這種時候應該怎麼樣來着。

和已經到了教室後方座位的正市漂亮的對視了。

小楓給我們提供了這樣的信息，麻友子的眼睛閃耀着說「真的嗎？太棒了！」。

『事件？』

小麗這樣說着，給我使眼色。

奇怪啊，我們剛開始交往一個月的時候可沒什麼改變。

「太好了，沒說太誇張了之類的。」

「原來如此。畢竟快要放寒假了，不久之後就不用來學校了。」

詳細情況我已經從猿賀谷那聽說了。課間休息的時候，被叫到不受歡迎的角落裏說的。

「所以，在那場演唱會之後，能順利地送上禮物，真的非常高興！」

是吧。聖誕夜過得怎麼樣，在其他人都說了之後，不可能只放過十色。

被別人知道寫小說的事，總覺得會不好意思。如果有人說想看我寫的東西，也會讓我很爲難。

『啊。嗯，讓我來說吧。麻友子。我愛上了那一直都很有精神，很開朗，對周圍人露出笑容的你。能這樣喜歡我珍惜我，真是太感謝了。如果可以的話，請和我交往吧！』

臺詞的最後，十色撲哧一聲露出了笑容。

——啊……。

同一個教室裏有男朋友（真物），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糟糕，我得快點到座位上。

我有了個淘氣的想法，於是改變方向來到正市的座位。走在桌子之間的過道上，正市戰戰兢兢地睜大眼睛。

十色這樣一說，我歪着頭說：「嗯？」。

「嗯。麻友子對猿賀谷說，只可以跟我講。中曾根她們反正也會追根究底，還不如把它當做段子說出來。」

『―――――好，好的，請多關照！』

我雙手合十向麻友子道歉的時候，小麗來到身後。

「那個，今天要一起回家嗎？」

「嗯！說是去看了燈飾，好像度過了一個很恩愛的夜晚。非常幸福。那對已經是熟練的情侶了。」

「嗯！是啊！真是太替他們高興了。和我們開始交往的時間也是一樣的！雖然不能對麻友子她們明說，但還想再搞一次雙人約會呢！」

「大家都很羨慕我呢。說着真好啊。麻友子的眼睛閃閃發光。說着不愧是老夫老妻！怎麼樣呢？」

對於麻友子的決死之覺悟的禮物，猿賀谷似乎拼命地把持住自己。一邊想辦法把眼睛和意識轉移到旁邊，一邊把毛毯遞給麻友子。

確實昨天鬧到很晚。只是，沒發生楓想象中的那種事。因爲我剛和他交往呢。

『啊，猿賀谷。嗯，那，呃，聖誕節的禮物是，嗯，那個，我！』

「是那個吧！哎呀，真讓人喫驚！我本來想多說幾句最後再說的。」

＊

嘛，我知道對面有自己的情況。

「早上好！」

那個時候，感覺漂浮着緊急險惡的氣氛。

另外，根據剛纔十色所說，中曾根也過了一個美好的聖誕節。

「嗯。總覺得有種青春的感覺？偶爾也會想這樣呢。」

「說的沒錯！還有兩天。總覺得很寂寞啊。」

『聖誕節約會是最開心的。我還想和麻由子一起度過更多時間。而且是我邀請她的。如果時間允許的話，順路回去的時候想去看看麻友子喜歡的漫畫。事件就是在那時發生的。』

「哈哈哈，是這樣啊。麻友子，直到最後都在煩惱要送什麼，煩惱到最後，估計是太過煩惱了，覺得這樣絕對能讓猿賀谷君高興！於是朝着奇怪的方向猛衝。她說自己也很混亂，變得莫名其妙了。」

「嗯——嗯，我保密了，那是我唯一的寶物。」

那樣的十色面向我，一邊點頭一邊說着。

我留下微笑，走向自己的座位。混雜着害羞和高興的心情。

十色有點喫驚地說着。

……總覺得心跳加速，很有趣。

「但是，小麗卻笑着問我『十色，禮物都收到了吧』。」

「啊，所以才……。不過嘛，也因禍得福得到了好結果……」

「那是……」

「嗯……怎麼樣？」

看來送的禮物很成功，讓我鬆了一口氣。還有，十色能高興成這樣，真是太好了。

「我不知道是什麼沒辦法，但我沒睡懶覺！」

「完全沒有。高中生時一般不會收到真正的戒指，但正因爲如此，大家都很憧憬。我真的，很高興。」

「收到的戒指大小和手指正合適，這是怎麼回事？」

確實，那是會迷惑的吧。然後在恐慌的猿賀谷面前，麻由子這樣說道。

我很在意的突然問道。

「在學校？」

那傢伙……。

然後，他說『這種事要在好好交往之後，慢慢來就好了。』。

這次從後面聽到這樣的聲音，回頭一看，好像是去洗手間的楓就站在那裏。手裏拿着疊得漂亮的小毛巾。

「今天美術課，老師休息，估計是自習。不是喜歡畫畫。而是從第一節課要去美術室的朋友那聽來的。」

我緊張地問着。

然後麻由子深深地低下頭，情侶達成。雖然看起來有很多奇蹟，但是問了猿賀谷後才知道，其實這也讓他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本來就在窺探告白的機會。那一天，兩個人都有交往的想法才能如此順利吧。

成就感？高昂感？我一邊感到心癢難耐，一邊點頭。

「啊，正市也都知道了啊。」

「哦，哦。」

「所以，我跟大家說了拿到戒指的事。」

小麗剛說完，宣告上課開始的鈴聲就響了起來。

「聽了詳細情況後嚇我一跳。」

因此，我們一邊在校內閒逛，一邊聽着熟悉的成員們聖誕節的故事。

『嗯，欸，交往……？』

「這麼說來，你聽船見說什麼了嗎？」

沒錯。麻友子那邊不用多說，小麗送的什麼禮物也很讓人在意，小楓是怎樣約會的也很感興趣。

「還有，我也被問了很多。」

「那真是，太好了。」

我一邊想起和猿賀谷的對話一邊說着

「哦，哦。」

對方也露出了「哦」的表情，輕輕點頭打招呼，一瞬間想要移開眼睛，果然還是覺得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對視而感到尷尬，臉很紅。

猿賀谷把手放在窗框上看着外面說道。

「哦，哦，那該怎麼說呢，真是幫了大忙了。」

感受到周圍的視線。但是，有沒有注意到我們與以往不同的孩子呢。

『嗯，就像剛說的那樣，我們被帶到了單間。把行李放下，然後去拿漫畫。因爲麻友子說要去洗手間，所以我先回到了房間。現在回想起來，從那時開始情況就很奇怪。總覺得有些坐立不安。』

麻友子說道：「已經要開始上課了！明明有很多話想說的。」。

『就這樣在房間裏等着，麻友子回來了。進了房間，要脫下外套吧？然後——裏面竟然只穿着非常薄的無袖吊帶。總覺得是已經能看到很多東西的水平了。這是什麼！？就是這樣。』

放學後，我按照約定和十色一起離開教室。原以爲她馬上就要去我房間，沒想到走在走廊的時候，十色卻說：「那個，在學校說說話再回去吧？」。

如果她高興的話，我也很高興。

我小聲地隨聲附和着。

「沒錯，我們到那時再聊吧。」

「嘛，之後慢慢來不是更好嗎？早上忙忙碌碌地說話也聽不清。我也想和大家好好聊天。」

「結果很好！」

『哇哦』

「啊啊，是因爲我也去了俱樂部的後臺吧。」

我也跟着輕輕點頭。

「這麼說來，我有點在意。」

「猿賀谷和麻友子的事聽說了嗎？」

「開始交往了吧？」

「嗚，對不起，對不起，我想聽！」

「都說了些什麼？」

因爲中曾根提供了幫助所以知道我送了什麼。只不過居然感到很有趣地問了十色。

從昨天開始變成了真正的情侶，其實不能被發現的……。但是，我也有一點想讓誰注意到的激動心情。

「嗯！是啊！小麗也說要向正市道謝呢。」

我想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所以把目光轉向教室。

啊，是這件事啊。因爲也不是什麼需要特別隱瞞的，所以決定坦白。

「那是……星裏奈的幫助。」

「星醬？什麼時候！？」

「好像是在十色做菜的時候確認的。她很確定，所以纔信任了她。」

「啊，啊，是那個時候啊！是我用菜刀的時候！難道從那時就埋下伏筆了嗎？被騙了—」

看來是想到了什麼。

「我可沒騙你。」

我說完後，十色快樂地笑了出來。

「你爲我做了那麼多，真是太感謝了。」

＊

在有很多特別教室的北校舍閒逛的我們，下到了教學樓出入口。

「怎麼辦？」

我這樣一問，圍着圍巾的十色就發出「嗯——」的聲音。

「如果正市可以的話，我還想再逛一下。」

「逛一下。嘛，我是沒有問題。」

倒不如說，我也還想再度過一段這樣的時光。想再稍微品味一下校內這種氣氛——十色所說的青春氛圍。

從出入口向左手前進，沿着短斜坡往下走，就會到達球場邊的通道。

棒球部用球棒打球的金屬聲。網球部跑步的吆喝聲。從遠處傳來吹奏樂部按聲部練習的聲音。

在夕陽照射下的球場上，田徑部的男生跑過跑道，在那對面則是手球部的部員在練習傳球。左手邊足球部集合聽着顧問訓話。「是」的粗聲回答整齊劃一。

放學後沒怎麼留在學校過，對我來說這些都是非常新鮮的景象。可以看出同學們都在校內某處努力堅持着自己想要爲之奮鬥的事。

那麼寒冷卻如此熱心。他們都很熱衷呢。

「嗯！……但是到時就不在一個班了。」

「我就選理科吧。」

「原來如此……」

正如她所說，我們是最強的情侶。

十色臉上閃閃發光。

「——我喜歡你。」

想起春天抬頭看這棵樹的時候，還沒有把劉海剪掉。

穿過校園，來到了後門附近。與校外只隔着柵欄，能看到放學回家稀稀拉拉的學生們，但是後門經常掛着很大的荷包鎖，所以無法從這邊出去。很不方便。

十色竊笑地說着。

「啊啊，目前爲止，我還只是在想能不能做好。但是，看到正市決定奮鬥目標的時候，我也開始想以什麼爲目標去試試了。」

所以班級分開正好？和十色。

對我來說，從二年級開始就沒有比同班更好的了。

而且，現在之所以想說，這個地方也是原因——。

「話說，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說。」

「嗯？」

走在前面的十色停下來回頭，發出「是啊」的聲音。

「喂，喂，怎麼了？這麼突然，還是說熱戀中的人們都是這樣？」

「營養師？」

我問了一下。

我們，接吻了。

然後移動到校舍後面——。

「……話說回來，進路調查，我還是選文科吧。」

我抬頭看着種植在左手邊落葉的大樹。

「哦哦！該怎麼說呢，好厲害啊……」

十色也像我一樣凝視着前進的道路……。我想起了自己看到春日部努力的瞬間，決定要努力的事。同樣的，如果自己也能因此影響到誰的話，總覺得很高興。

「啊啊，雖然很高興，但就這樣決定將來……」

我也有那種自負。

十色回頭看着，覺得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注意到了嗎。這裏是名北高中的傳說景點。如果兩個人是戀人的話，在這裏有要做的事。

「嗯，就是這麼回事。理科的知識對將來的創作可能也會有很多幫助，但這也會佔用時間學習。我也並不打算上大學做什麼研究，現在只想集中精力做我想做的事。」

現在我也深切地感受到，着迷於什麼是件好事。

所以反過來，我儘量沉着地回答。

我在那裏停下了腳步。

雖然也有稍微擔心的時期，但是她教會了我兩人的關係是如何的牢不可破。

「十色」

「啊啊，但這理論，對我們來說是不通用的吧。對於青梅竹馬的情侶來說。不是什麼突然而是從一開始就一直在一起。」

那是從十色口中第一次聽到的單詞。

「非常恩愛、經常黏在一起行動，突然增加兩個人相處時間的話，很快就會冷卻。」

「是啊。的確。我覺得很好。」

「約好了！」

正好附近沒有行人。只有柵欄的對面有人，所以爲了不讓別人聽到，調整音量——也要注意不要讓聲音發抖——。

「確實。所以我們是最強的。」

在這些瑣碎的事情上，我們是不會動搖的。

「正市，是不講究那派吧。啊，不過，考慮到正市想做的事，果然還是應該選文科？」

我再一次抬頭看了一下伸在頭頂上的樹幹，十色很快就發出了「啊」的聲音反應過來。

「怎麼說呢，這是半開玩笑的。本來，我就對此有點興趣。我不是從小就體弱多病嗎，媽媽爲了我看了很多書，學着給我做營養餐。所以我也想爲了別人，比如說像兒科之類的，能做營養指導老師就好了。」

再次開始走起來的時候，十色說了那樣的話。

「沒錯。作爲正市的專屬營養師，爲了能讓正市一直保持健康。怎麼樣？像女朋友一樣吧？我想選擇女朋友特化型的前進道路。」

＊

「……有什麼具體方向——目標決定了嗎？」

「……十色呢？」

「也爲了以後能讓正市一直保持健康。」

十色不顧我的動搖笑着。

「嘛，反正放學也是要一起回去的吧？」

悠閒地走着，我這樣開口。

「——當然，非常喜歡！」

十色露出牙齒笑着說着。那個，被染上美麗櫻色的臉頰，我不由得看得入迷了。

她慌慌張張地問着。

「突然？戀人之間的愛不就是這樣的嗎？」

十色點頭，然後繼續道。

輕輕仰望的角度。雖然已經習慣了，但在成爲真正情侶的現在，我覺得這個十釐米身高差是最好的。

只是，現在即使班級分開了，我們的關係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在一起生活的這十多年時間裏，有時座位相鄰，有時學校本身就不同。

「據說，情侶之間保持適當的距離感比較好。書上寫着這是長久的祕訣。」

「那真是太感謝了……」

「如果說具體的話，先以營養師爲目標吧。」

那時候是爲了給別人看，而現在是偷偷的。再一次確認周圍沒有人後，牽起手。

「那麼，從進路選擇來看，不管是文科還是理科，考試應該沒問題。但是，在大學裏學習、研究調查等，還是打好生物和化學的基礎比較好。」

「是啊，所以纔要選理科啊。」

十色發出「哇」的聲音，回頭看這邊。

十色睜大眼，看起來像慢動作一樣。那雙大大的眼睛眨呀眨的。布靈布靈，

真的，和十色在一起的話，會有非常想傳達的時候。不知道爲什麼，只能讓人覺得是因爲戀人關係。

比想象中還要具體。比起我那模糊描繪出的夢想，感覺更加現實也更腳踏實地。我很佩服十色竟然思考到這種程度。

「啊哈哈哈。」

我很突然的停下腳步。雖然知道這樣驚訝很任性，但還是戰戰兢兢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