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完全不知道洗澡洗臉除了有肥皂以外還有洗面奶，蠟等等這麼多種類。

從學校回來，我和十色一起去藥妝店備齊了必要的護理用品。我雖然在網上自主調查了一下應該買什麼好，但是到地方一看，種類很多，價格也很清楚，就不知道買什麼好了……。結果拜託了十色，一邊得到建議一邊放進了購物籃裏。

蠟是十色爲了我的改造計劃而瞄準的東西，所以就買了。在我的調查中，作爲必要的項目有香水之類，但是因爲有不喜歡的人，所以被十色叫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推薦給我的止汗噴霧。

「是啊，我在便利店買了雜誌。結果到處都是不明白的事情……」

走出藥店，我和旁邊的十色說話。

「什麼？雜誌？」

「我買了一本髮型書作爲參考。想看看大家都是怎麼做髮型的呢？用蠟好像是共通的……」

對我的話，十色皺着眉發出「啊—」的長音。

「那樣的話，如果不實際嘗試的話可能就不知道了。這個星期六，我來做適合正市的髮型吧。話說回來，我本來也打算告訴你的。」

「是嗎？那就幫大忙了……」

我直截了當地說後，十色揚起了小小的鼻子得意的呼吸着。

「正市，是不是有點太緊張了？肩肘不用那麼用力？」

「啊啊，沒關係。我只是買了點雜誌，或者在SNS上查了一下受歡迎的賬號。」

「因爲沒有必要改變在學校的位置。所以如果在服裝和氛圍上做出改變，讓人覺得他其實很有品位的話，即使在學校孤零零地待著，也會讓人覺得不是『暗』而是『酷』。所以，再輕鬆一點吧？」

「原來如此。酷啊……」

好啊。酷。

在教室窗邊最後的後排座位上總是和誰都不來往的男高中生。絕對不是陰暗的孤零零一個人，總是很冷靜，比周圍稍微成熟一點，散發着年輕人難以接近的氣氛。基本上睡覺也是重點。但是，實際說起來意外的很普通，很容易融洽。

但是，這樣的他背後的身份，是每晚在世界活躍的情報店。

我想成爲這樣的——角色吧？

下週的校外學習臨近，星期五教室總覺得很浮躁。

憧憬。

「大家，一起盡情享受大自然吧！」

我回到座位上，小小地嘆了一口氣時，猿賀谷從旁邊靠近。

誒誒……。

我驚訝地問猿賀谷。

一部分社團活動好像已經開始了，從吹奏樂部打開的窗戶傳來鳴響樂器的聲音和棒球部跑步的聲音。成爲了放學後的BGM。

在那裏，讀不懂空氣的擔當教師。

當天，爲了改造計劃，我打算和十色一起行動。兩個人一起喫便當，本來是向周圍的人宣傳是情侶的作戰。

「聽了嚇一跳？真是的，我和正市是一個C組的！請多關照。無聊的路上，也聊點動畫吧。」

總覺得有一種很討厭的預感。保存點在哪裏？

我那樣反問後。爲什麼中曾根會衝向我這裏呢。

在走廊走着，和很多學生擦肩而過。將要去社團活動的人，回家的人。他們的說話聲充滿了喧囂，我像逆流而上一樣快步走向教室。

「……」

猿賀谷繼續這樣，用下巴表示教室的後方。我也稍微確認了一下那邊。

「十色是大家的中心，總是閃閃發光，臉也超漂亮，真是個閃閃發光的女孩子。對誰都很溫柔……」

狠狠地對待，不過當然是開玩笑的。猿賀谷也明白這一點，笑着說：「你，那可不行啊。」。

「哎呀，真是太辛苦了。不過，正市，世界上不全都是壞消息哦？」

「啊……。『好』的新聞，是無所謂的『好』嗎？」

「那當然了，你從十色那聽說了吧？」

那樣的抱怨從口中冒出來，不過一個人發牢騷也沒辦法。已經從坐在走廊旁邊的人開始依次抽籤了。我也抬起沉重的腰，移動到講臺上。

「想和關係很好的人一起組隊的傢伙們，在交換抽籤完畢的時候互相交涉着。如果可以互相交換班裏的抽籤的話就好了，但是也有一部分是因爲午飯請客而達成交易的例子。」

不管我的心境如何，中曾根一個勁兒地走着。

不知什麼時候，在周圍進行着那樣的幕後交易。一看講臺，發完籤的升鶴很滿足地疊着放着籤的箱子。喂，你的班級變成了無法地帶了。

一句話就打斷了。嘛，剛纔的說法是我不好。

「那是因爲……十色是我的朋友，我的……憧憬……」

……取下了。

十色好像是B組。果然自己一打開抽籤，那裏就有用圓珠筆寫的C字。

「嗯，這次的校外學習是爲了加深新一年級之間關係變得親密和睦而舉辦的。希望在班內也能和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同學成爲好朋友。因此，雖然是校外學習的自由組隊，但我想抽籤進行。」

「聽是聽了……你是認真的嗎？」

「如果可以的話，就證明給我看吧。」

「……真糟糕。」

想着不會被發現吧，試着一動不動地停了下來，中曾根馬上就停下回頭看。沒辦法，我隔了五米左右的距離緊隨其後。

這麼說來，上次你也說了那樣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本來我也應該是那邊的……。

與之前的氣勢截然不同，是一種細緻入微的聲音。中曾根就像是絞盡腦汁地想着，沒想到能聽到那裏的我意外地稍微睜開了眼睛。

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那裏站着一個十色的朋友，是中曾根。在剪齊的金色前發下，困惑的細長的瞳孔捕捉着我。

學生們因爲對老師的憤怒，和關係好的朋友分開的不安，以及和不太認識的人一起行動這樣不得不做的事感到困惑而陷入了恐慌。

「我有話跟你說。」

爲什麼會在這樣的地方？糟糕，被誘騙了。

「無論是真心還是什麼。我們這種火熱的關係用什麼語言來表達纔好呢！？會讓人覺得很困擾的。」

幾個女生圍着十色說話。僅此一點，我就知道情況如何了。十色組的籤，好像人氣藝人的演唱會門票一樣競爭率變高了。背地裏好像正在盛行轉賣。

「嘛，就這樣，抽籤的交換已經暗中解決了。即便如此，這次救你好像也很難。」

在這種情況下，像山一樣窺視着趨勢的是經過鍛鍊後被選拔出來的孤零零的人們。孤獨的人本來就不屬於任何地方。這種時候不會主動行動。

我在想怎麼回事時，中曾根開口了。

從背後傳來這樣的聲音。

在腦深處聽到了鼓動。陷入手腳麻木的感覺。那句話無論聽多少次，都會沉重地壓在我的胸口上。

「……」

「啊？什麼呀，有好消息嗎？」

誒，我？

這是發言。

說完，猿賀谷環視了一下週圍。

「我知道你說不能幫忙的理由了。」

「喂，喂。」

本來就沒聽說有分組啊……。

「哦，正市你的臉色好難看。這是因爲和心愛的女朋友沒有分到一起的事吧。」

我一邊後退一步，一邊問。又是這樣的話嗎，快要嘆氣了，不過還是將其在喉嚨邊壓死。

「籤是在昨天徹夜做的！大家都要感謝，怎麼了？」

從一開始就聽到了中曾根的聲音。但是，因爲一般在學校裏沒有被十色以外的女生搭話過，所以沒想到自己被搭話了。

說着，猿賀谷爲了不讓自己的身體受傷，笑着看着這邊。

以爲是陷阱，東張西望，當然沒有箭射下來，也不是被忍耐的敵人包圍。

但是，在沒有十色的時候被中曾根搭話的理由也想不到。

「……憧憬？」

走到的是我們教室所在的三樓東側的樓梯。因爲這個時間幾乎都是去西側的學生，所以這附近的人氣很少。停下腳步的中曾根轉來轉去，我們變成了面對面的形狀。

「啊，我們也是。真的很小氣啊。嗯，不過我買了。」

「噁心」

雖然身高比我矮，但裹着強大的壓力，中曾根一步一步地逼近了這裏。彼此的距離縮小到伸展手臂的話會被觸摸的程度。

「如果你們在交往的話。」

「咦，喂，爲什麼無視我？喂，真園！」

中曾根空出一點時間，直視着我。

這樣一年一班分組事件就被認爲是結束了。

說完，中曾根不等回答就走了。

什麼？這樣想着，我也窺視着吵鬧的室內的情況。於是，拿着籤的學生們沒有坐在座位上而是在教室裏徘徊。

「你真的和十色在交往嗎？」

「是和十色一起的嗎？B班？嗯，很震驚，我是F班。」

老實說，有一個說話的對象真是太感謝了。雖然不在也可以……。

如果是漫畫世界的話會是大危機吧，雖然覺得在現實中得救了，但也不是這樣。

「喂。」

十色用眼角下垂的曖昧笑容來應對。啊啊，那是一張爲難的臉……。

「喂，別無視我。」

教室裏的喧囂也慢慢地平息下來了。

雖然最好的是和十色是同一個組，但這次沒辦法。要麼在作戰中加以改變，要麼和十色商量。

「哎呀！？」

「請確認一下拿着同樣籤的夥伴吧」，升鶴延長了語尾說。

但是，對我來說分組事件還在繼續——。

「真是累死了，你是不是把好朋友當成煙一樣對待？只是，這次好像不能幫到你了。就連麻煩的東西處理也只能甘甜地接受了。」

「ちげぇよ。そのあと、めんどくさい奴やつが絡からみにきたって顔に上書きされてるはずだ」

「……」

我一邊微微嘟噥着，一邊偷看了十色。

「證明，爲什麼中曾根會在意那樣的事情呢？」

入學約三個月後，班內幾乎確立了團體的島嶼。當然這次的校外學習，大家都認爲可以在小組中和團體的成員一起行動。

只是，即使繼續這樣普通地主張交往，中曾根也不會相信的。

「你真的能讓十色幸福嗎？」

中曾根慢慢地變得有點低着頭，藏在頭髮裏看不見那個表情。

在第六節課的休息時間裏，事情發生了。

那天放學後，我在負責的院子裏打掃完，爲了準備回去，走到了教室。

這是擔任的體育老師——升鶴的這句話，讓教室裏一瞬間騷動起來。

爲了把目光從這個校外學習分組決定的事件中移開，我轉向了猿賀谷。話說回來，雖然結果是無法做到這件事，但這傢伙好像還是想幫我的。在心裏表示感謝。

「話說，十色組的籤，那邊的男子驕傲的說着午飯兩次。」

「哦，哦。什麼事？」

「十色！我們是一個組的。我們交換了抽籤！」

「我初中的時候轉學到這裏來了。一開始沒有朋友，一個人。嘛，畢竟是這樣的性格，也有難以接近的地方吧。那個時候，同班的十色跟我搭話，說要成爲朋友。後來想起來，那個孩子和誰都混的開。而且是不謙虛地去說話的類型，所以和我有關係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吧。但是，那個時候我很高興。」

我輕輕地隨聲附和。

「我真的想像十色一樣，在轉校的學校也一點一點地增加了朋友。但是和我們大家以十色爲榜樣不同，十色又素又可愛又天然，大家都很喜歡。所以那個孩子果然是我們大家永遠的憧憬。我想一直在附近看，只要是那個孩子，什麼都希望知道，全部都想知道。」

「可是最近，自從你接近之後，大家都變成把目光投向十色的傢伙。說實話，我很討厭十色爲什麼要降低自己的價值。就這樣讓大家憧憬着吧。」

中曾根抬頭看着我。

「在此基礎上不會幸福的，希望不要再接近十色了。」

原來如此。聽了這話，我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和我纏在一起了。

中曾根也是非常重視十色的一個人，我好像讓她擔心了。

但是，我得說得很清楚。一邊想着那樣的事，我一邊挺直腰桿。

「首先，我想中曾根也知道一件事……，和我交往的話，那傢伙的價值不會下降。來海十色不是那麼無聊的女人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會反問感到意外，中曾根一瞬間眨了眨眼睛。

「啊，當然了。十色的評價不會因爲你的存在而下降。」

「是的。但是相反，如果我的存在能稍微提高那個評價要是上升的話……現在正是這樣考慮並努力的時候。」

直率地看着她的眼睛說話。這一次，她的眼睛像是嚇了一跳似的睜得大大的。

「你也在努力嗎？」

被說了之後才注意到。雖然沒有特別的意圖，但中曾根也是與十色纏繞然後改變自己的一個人。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是共通的。

「啊，真是太好了。」

我回答後，中曾根眯縫着眼睛說「是啊……」，認真地用視線描繪我的全身。

「……嘛，我的話就是這樣。我只想對你說一件事，就是絕對不要做讓那個孩子傷心的事。」

那個聲音和剛纔相比，感覺有一點點溫暖。

到底是吹的什麼風呢。本來想問一下情況就把手推了回去，但是被強行塞給我了。

「啊，可以嗎？」

前幾天，我想起了包括十色和猿賀谷在內的四個人一起喫午飯的時候。雖然被稱爲猜謎而問了很多問題，但回想起來，那個問題有不少是踏進隱私中的。

「因爲是沒有機會看到別人大頭貼的人生……」

中首根。是個辣妹又有點傻的孩子，十色的朋友。背後，是重度的十色愛好者。最好把要注意的人物和記憶放在一起。

「……伊特？」

「總之，現在說這個的時候！是的，這個。」

「B的籤，因爲是和十色一起的組，就當是你抽的吧。」

「伊特是什麼？」（「イットってなんだ？」）

「是嗎？十色纔是最重要的啊。」

我這樣問的時候，中曾根把那個籤交給我。

「沒什麼，因爲那個孩子很爲難。抽籤的時候，也只是偷偷地窺視你。好像是想成爲一個組的人。」

「呀，又不是橫寫文字，不是嗎？有經常用大頭貼寫的人吧？」

「不，不要突然使用橫寫文字。是要較高的意識系嗎？」

中曾根這樣說着，從口袋裏拿出了什麼。被手指夾着的是今天在教室裏使用的分組抽籤。

總覺得中曾根也會回到教室，前進的方向一樣的話也很尷尬，我決定暫時逃到廁所裏。一進男廁所就靠在單間裏的門上，喘着氣。打開手裏握着的B籤，眺望了一會兒。

「嘛，如果是那個孩子選擇的對象的話，只能承認了。如果是你的話，感覺也不會浮躁。那麼漂亮的女朋友，絕對只能是她了。」

「難道是『一心一意』嗎！這種情況下要讀『一心一意』！」

現在我想先告訴那個人這個想法。

「哈？不是伊特，你在說什麼？」

那是衝擊性的發言。看來對於自由的現充們來說，這個組好像沒有分開。但是我沒有勇氣無視自己組裏的同學，然後去女生聚集的十色組，所以能拿到籤真是幫了大忙。

對十色有着強烈的憧憬和有想法的女生，是想對十色的事做些什麼的樣子。真的很重要吧。

剛纔聽到那樣的話，在腦內反射着。

中曾根不留間隔邊點頭邊回答。

「不，不是吧。在意思不通的時候，我會拼命的……」

我一扭頭，中曾根就豎起食指，開始在空中寫字。那個好像是漢字。從相反的方向看不出來，繞到中曾根一側，總算讀懂了那個文字。

以前諺語的意思也不同，中曾根，其實是個笨蛋的孩子。照這個樣子的話，「一期一會」什麼的也讀作「一次一次」吧？……那也是以前的我。

「這個，是楓楓抽到的那個。那個孩子當天好像打算和二班的春日部一起度過，所以讓給了我。但是，即使換成別的組，在班裏的移動期間也會和我們在一起。話說，我們本來也是和十色不同的組，但我打算一起行動。和組沒有關係吧。」

加上今天的誤解的話，絕對不是愛和戀愛的意思，被上位的辣妹認可了，奇怪的變得興奮在內心深處彈開了。雖然是我也覺得很可憐…。

也許是因爲羞恥，從臉頰到耳朵一下子就染上了紅色。

「哇，好鬱悶啊。」

啊，生氣了。

「當然了！」

我纔是，在說什麼呢？這樣的感覺。正因爲是伊特。

「那麼，請多關照那個孩子。」

等一下。我本以爲終於有了平靜的對話，但是完全沒有進入腦子。

『對於那個孩子的事什麼都想了解，想知道她的全部。』

這樣說後，中曾根就好像說完了一樣，離我而去。老實說，我很緊張。

話說回來，感覺那個想法有點失控，是心理作用嗎？

雖說是猜謎，但只是想知道更多關於十色的事情而已吧…？

「欸！？」

被原諒了嗎。

「那是什麼？」

我回了一句「我知道」，中曾根嘆了一口氣。

「好啊，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吧！」

——猿賀谷，對不起，我去了不同的組。

「謝謝……」

中曾根在漢字的一般讀法上有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