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在做什麼呢。哈哈，得趕快換衣服。

「正市，結束了嗎？」

「啊，啊啊，啊啊啊，結束了。」

「你慌什麼？」

十色閃過，確認我換完了衣服之後，身體轉向這邊。與此同時，我也面向十色。白布仍在腦海中閃爍，現在只能一味地想着別的事情，努力讓自己不在意。

也許是因爲不這樣做，就會意識到吧。

「尺寸正好，得向星醬道謝呢。」

十色一邊說着那樣的話，一邊張開穿着運動服的雙臂，於是注意到了和平時微妙的不同。

「頭髮，你是不是把頭髮編好後稍微往裏捲了一點？」

我說的話，讓十色圓圓的眼睛眨了一下。

「嗷！是啊，你注意到了！」

「總覺得和往常有所不同。」

「是啊是啊！不是決定房間約會嗎？隨便自然的髮型很好，但是什麼都不做的話也很有問題。所以把頭髮放下來之後，弄了一下。」

十色露出高興地笑容。這是因爲喔注意到她的微小變化。好像有了男朋友的樣子，我也有點高興。

「好，加油！」

說着，十色舉起拳頭，我大聲點頭說「啊」的時候，

「那麼，那麼，情侶大賽決賽開幕了。馬上請第一組登場吧。」

伴隨着主持人的麥克風聲，觀衆們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

「你不緊張嗎？」

「不，我很緊張。只是沒表露出來而已。」

「一邊放鬆，一邊兩個人玩遊戲，讀各自喜歡的漫畫，偶爾看電影什麼的。不好嘛？準備點心和果汁，悠閒的無所事事的度過」

我們在舞臺幕布後悄悄地交談。

「企鵝喫食物的方法！？」

然後春日部和船見面向正面，深深地行禮。

「生吞活魚！？」

「可以什麼都不想在家裏拖拖拉拉。不化妝也可以，髮型也是適當地紮起來就好了。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像這樣的感覺。非常棒！想進行那樣的約會！」

「——不行，這裏的舞臺好像有點滑。」

十色一邊從舞臺幕布後窺視舞臺的情況，一邊嘟囔着。

「嗯，正如剛纔十色所說，我們經常懶散地度過。我非常喜歡這樣兩個人的時間」

「還有，手掌上寫『人』吞下。」

我幻視了觀衆席變成茶色的大海。

我突然用穿襪子的腳，做出了擦地板的動作。

「不不，姐姐纔是。正式登場時也拜託了」

在這裏加入那個質量的大叔噱頭嗎。內心是怎樣想的呢。然後，會場鬨堂大笑。

伴隨着主持人的呼喚，些許的歡呼聲和喊聲從舞臺上湧了過來。

在我最後的吐槽中，十色竊笑着。

「我真的很高興。謝謝你。」

「男朋友桑，這是一個很棒的宣言。請再次爲兩位鼓掌——」

「適當地回答問題，就沒問題了吧。」

會場上又笑了起來。總算跟上了。

「還有，最好要勇敢地一口氣吞下去。」

這是我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說話。而且，從現在開始，我會說出在正常生活中絕對不會說的話。一把握住滲出汗水的手——我下定決心。

聽到了「加油」的十色朋友的女孩子們聲援的聲音。

「イエスイエス!アイラブヘヤギ!」

「嗯，那麼，我想馬上問一下這個非常棒的衣服……是體育約會嗎？」

「……真糟糕。」

「沒錯，是那套服裝！應該是借來的。在做頭髮之前，小楓說有什麼作戰計劃。原來是那個啊。」

然後從觀衆席上傳來笑聲，可以看出氣氛很熱烈。

在嘈雜的聲音中，

我嚥了一下唾沫，深吸一口氣。

一邊說着，十色一邊轉動着脖子眺望觀衆席。

「這是一對令人微笑、像說相聲一樣的兩位。能看出很投緣。那麼，時間差不多了。最後如果有什麼宣傳的話，請講。」

一邊組織着語言，我一邊慢慢地向前看去。耀眼的光芒和前方廣闊的黑色海洋。在那之中，隱約可見看着這邊的觀衆們的臉。

「謝什麼？」

「……真糟糕。」

「啊，那個我也聽過。」

所以，大概沒問題。

十色發出聲音。從這裏開始是我的回合，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十色精神飽滿地說完，鞠躬。於是我也一起低頭。

「啊，嘛，只剩下登上舞臺了。」

穿着白色的衣服。

「正市！謝謝」

「奇怪的味道會很糟糕哦！但是家居服嗎？今天的主題是「兩個人最好的約會」吧？」

兩人面對面，春日部輕輕地舉起船見臉上的面紗。女生們「哇」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來吧！從登場開始就展現出了最棒的表演！太棒了！請說出你們兩位的班級和名字！」

十色豎着食指說道。

「就是這樣！那麼，差不多該被叫到了！」

在再次熱烈掌聲的目送下，我們與出來時相反穿過舞臺幕布。

「同樣是一年一班，來海十色！請多關照！」

我一低頭，就在旁邊的十色也低下了頭。

「那麼，請最後一對情侶登場吧。和剛纔一樣是一年級學生。但是可以說是校內首屈一指的俊男靚女吧。有請下一組！」

「嘛，這纔是我認爲最好、最棒的約會。所以，今天才穿的家居服！這是最好的搭配！」

吶，十色看着這邊，我輕輕地隨聲附和。絕妙地隱藏着御宅族的興趣啊。

在問之前，我應該先說感謝的話語。是十色讓現場氣氛高漲，得到了很大的幫助。

緊身的白色西裝，粉色的內襯。輕飄飄的裙子，在脖子周圍用蕾絲做點綴，臉上戴着面紗。穿着婚服和婚紗，春日部和船見登場了。

「沒想到會穿成那樣……。誒，這不是某個班在演戲劇時使用的服裝嗎？」

十色用胳膊肘戳着。我目視確認麥克風的電源是開着的，然後開口了。

這時又從舞臺上響起了歡呼聲。現在，第三對情侶正在離開。會場氣氛非常熱烈。

說真的，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比較好吧。如果變得奇怪的話，就會在十色旁邊一個勁地浮起來。……這樣想着，又開始緊張起來，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離輪到我們還有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呼吸讓我感覺跟掛在耳朵上一樣癢癢的，就在這吐出甜美氣息的時候。

一瞬間，周圍被令人不由得閉上眼睛的耀眼燈光所包圍。雖然眯縫着眼睛想要適應，但是舞臺腳下好像也設置了燈，很不習慣。所以即使目不轉睛，從舞臺上看去，也因爲觀衆席很暗，幾乎看不到觀衆的臉。

「……」

「那麼，接下來的第四組是一年級情侶！就是那個傳聞全校最高水平。大家都很在意的那兩個人的實際情況，現在就暴露出來吧！那麼，請登場吧！」

是的，通過麥克風的聲音在會場內迴響。從正面看舞臺的話，站在右手邊的主持人，是一位將茶色蓬鬆地頭髮綁在一起，感覺很受女性歡迎的高個子帥哥。

「啊，嗯，一年一班，真園正市。」

「啊啊，真的是平時的家居服嗎？」

這大概是爲了解除我的緊張吧。

但是，我也得再多說幾句。不能一直只靠十色。作爲站在她旁邊的男朋友。

「沒錯！啊，不過很漂亮吧？漂亮……應該。沒有奇怪的味道吧？」

「ノンノン、ディス、イズ、ヘヤギ」

「那麼，那麼……雖然有像吐槽的地方，但請先說出班級和名字。」

應該十全十美了吧。會場氣氛也很熱烈。只是這是情侶大賽。有人要好好勒緊繮繩。

瞥向十色。這次則是十色點頭。

糟糕。看來我們沒時間了。

當十色這麼說的時候，

星泉跑過來，把麥克風一個一個地交給我們。然後，用手勢傳達了要登上舞臺。

「你狀態不錯啊，哥哥。」

「就是那個。把觀衆的臉全部都當作土豆就好了」

「還有，那個人是洋蔥，那個人是胡蘿蔔……這樣的感覺。」

對於十色像開玩笑一樣的回答，主持人回應着。

從觀衆席傳來熱烈的掌聲。「爲了十色醬」也聽到這種粗野的聲音。掌聲持續了一段時間，不久就變得稀疏了。

「啊，好想法。」

『オゥ、ヘヤギ!?』

「我本來打算你只要看着就行，但沒想到你會這麼說。但是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清楚地宣佈我們是在交往了。」

「咖喱鍋！？」

「不是從兩腳的方向，而是從頭的方向喫！就是這樣。」

兩人用麥克風簡單的向主持人打着招呼。

「是啊。——大家知道「家裏約會」嗎？」

「好厲害……衝擊力輸了嗎？」

「自從我們開始交往之後，經常有人懷疑我們是真的在交往嗎。請允許我在這裏宣佈。我和十色就是這樣交往的。請溫暖地守護我們」

十色這樣回答後，會場響起「哇」的聲音。很多是男生髮出的。「想和十色醬這樣做哦」這樣的聲音也混雜在一起。

十色從運動衫的袖子裏輕微伸出手指，爲了聞一下，貼在我的鼻子上。

「那麼，首先請允許我接觸一下這個樣子……。主題是兩個人最好的「約會」吧？」

仔細一看，那是西裝和禮服。

「誒—。」

「啊，怪不得滑。」

沒有猶豫的餘地，也沒有決定的時間。我們就這樣被催促着，從昏暗的舞臺幕布後向明亮的舞臺前進。

然後十色環顧四周。也許是在意執行委員的提問吧，把臉貼在我耳邊。

舞臺幕布後的黑暗中，十色看着我。

對於那個問題，舉起麥克風的人是船見。

「約會是指親密的兩個人決定日期、時間、在哪裏做什麼來見面。查了一下，是這樣寫的。最好的約會……，特別是至今爲止我們經歷過的——沒有這樣的時候。所以，我選擇了我想象中最棒的約會日的服裝「

主持人，邊看觀衆席邊看船見。

「啊，原來如此。我還以爲你平時就穿成這樣呢。嚇了一跳。」

「啊哈哈，這是爲了給人留下深刻印象，所進行的作戰。」

說着，船見微微伸出舌頭。自嘲道。會場裏爆發出一陣大笑。男生起鬨着「駿也說點什麼啊」，春日部稍稍舉起手笑着回應。很有餘裕。

「從這麼棒的兩個人那裏聽說，其實事先有想說的話，所以想要時間。那麼，就把這裏讓給兩位。請多關照。」

這麼說着，主持人向後退了一步。

她們想說什麼？到底是什麼呢。我的眼睛離不開舞臺上的兩個人。

另外，拿着麥克風的是船見。

「這次情侶大賽決賽的服裝，還有向執行委員提出請求的都是我。也是今天突然決定的。而且，他也不知道從現在開始我要說什麼」

不知什麼時候，船見發出了有點緊張的聲音。春日部對着觀衆席點頭示意。

接着，船見說出了令人震驚的話。

「之所以在這裏有話要說，其實是因爲我們還沒有交往。」

會場比穿婚紗登場時還要熱鬧。

我和十色都不由得發出了「誒」的聲音。

這是和我們完全相反，沒有交往的宣言。

「我喜歡春日部。戀愛的契機是入學不久的時候，一年級學生之間的交流會卡拉OK上。」

本來就沒怎麼去過那種地方的我——，船見慢慢地講述了我昨天從十色那裏聽到的小故事。

「從那天開始，我們就經常在一起。經常跟他打招呼。春日部君很溫柔，接受了這樣的我。我一邊想着什麼時候能和這樣的他交往就好了，一邊爲了成爲和他相配的女孩子而努力着……」

這是無法傳達給會場的，只有懂的人才能明白的事情。然後，我對下一句話感到喫驚。

船見向春日部低頭。

春日部向那樣的她靠近了一步。

一直盯着船見的春日部，想着什麼似的低下了臉。慢慢地端正姿勢，擺正麥克風。

船見短接一口氣。

我們兩個人說了那樣的話後，在舞臺幕布後爺笑了起來。

春日部筆直地凝視着船見。觀衆席上響起了助威聲。

情侶大賽不用說，冠軍毫無疑問就是春日部和船見。

「……被奪走了。被奪走了。」

在這期間，我腦海裏一直縈繞着決定與船見交往的瞬間春日部那幸福的表情——。

「嘛，正市君。這樣，按照當初的計劃，我們的兩個目的都達成了。「

瞬間，雷鳴般的歡呼聲和暴雨般的掌聲在體育館內爆發。

「所以，如果能獲勝的話，請和我正式交往。」

暗地裏，船見用只有春日部才能理解的語言傳達着，像是邀請他一樣說着。第一。對於這兩個人來說，那句話的分量，別人一定不能理解。

「我今天是這個比賽中最好的。但是，不僅僅是我。應該說是兩個人一起成爲最好的吧？」

「沒問題的。今天的你一定是最漂亮的。我保證。」

「我纔是，一直以來真的謝謝你。很快樂，不無聊，也不孤獨。升入高中後，與楓相遇，世界發生了變化。楓在旁邊的每一天，與其說是安心感，不如說是無敵感」

「……我想，變得帥氣。爲此，和楓一樣，我也努力做了許多鍛鍊。……現在，聽楓說話的時候，感覺這一切都得到了回報。竟然能讓這麼棒的女孩子告白」

船見像是在祈禱什麼似的，雙手握着麥克風傾聽春日部的話語。

「……啊啊。恐怕冠軍以及春日部的心都是如此」

船見一邊接受着他的視線，一邊緊緊地抿着嘴脣，然後露出了輕微地笑容。

「我，沒有成爲過什麼第一。考試也好，運動也好，學習過的鋼琴比賽也好。可愛之類的，以前也沒有努力過。所以自己總是沒有自信。如果在什麼事情上取得第一的話，會有更多的勇氣嗎？」

「只是，我對春日部君……。總是沒有自信，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繼續這樣的關係一直等着」

是那一天，我和春日部兩個人說的話。真正的喜歡。他現在知道答案了。

「……有點不甘心。」

「我本來就知道。我已經無法忍受沒有你的每一天了。……對於這種心情，我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浪費時間，假裝沒有注意到，現在無論如何都想道歉」

在此期間，春日部也沒有告白的跡象。這個情況，我也很清楚。

不只是和最好的女孩交往。再加上，一起成爲最棒的情侶。我也覺得這是去除春日部奇怪講究的最好方法。

漂亮、美麗、勇敢，意志堅定。大概，就算是客觀地看，今天的船見也是最閃耀的吧。

「一直以來，真的非常感謝。和你在一起很開心，很興奮，雖然偶爾也會吵架，但如果是和你在一起的話，這也會成爲美好的回憶」

船見的聲音都在發抖。

毫無疑問，現在是今天最高潮的時候。「嘿嘿」「恭喜」「兩個人都是最棒的」「小楓一！恭喜！」各種各樣的聲音交錯亂飛。

「……你不後悔嗎？」

「謝謝。」

「一起成爲第一吧。然後，那個時候，我纔要拜託你——」

船見微微鞠躬。

春日部停下說話，滿懷愛意地眺望着船見。注意到的船見竊笑着，春日部也像被勾了起來一樣呵呵地笑了。

十色在我旁邊嘟囔着。

獎盃的授予結束後，參加了學園祭的閉幕式。

春日部左手拿着麥克風，右手遞給船見。

「『真正的喜歡』，我現在明白了。」

騷動、歡呼、然後要求春日部回覆的聲音在體育館裏交錯亂飛。

小看了船見。即使我們不讓出勝利，也能從容地獲得冠軍。

哪怕是不服輸的我們也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