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凌晨 虛幻的銜尾蛇
《怪盜偵探山貓》 · 神永學 · 1.7萬 字
1
「準備好了嗎?」
山貓問時,勝村正在狹小的車內往身上套軍用馬甲。
他的旁邊坐着山貓,裏佳子坐在駕駛座上,副駕駛座位上是真生。
「稍等!」
「真是個笨蛋!」
這種軍用馬甲是軍隊或者特警隊使用的一種馬甲,上面有裝手槍、子彈的口袋。
勝村一直過着平頭老百姓的日子,哪有機會穿這種馬甲呀。
或許正是因爲不習慣,所以怎麼也穿不上。
「OK,穿好了!」
終於穿戴完畢的勝村抬起了頭。
「把這個也戴上!」
山貓扔過來一個只露出兩隻眼睛的帽子。
事到如今,勝村覺得不太像做賊,更像是個間諜了。
「總覺得沒什麼信心呢……」
當時在開戰略會議時,覺得應該會很順利。可是,真到了實戰階段,卻感覺那些作戰計劃都是紙上談兵。
可能只是白費功夫吧。
「放心好了,肯定能成功的。」
坐在駕駛座上的裏佳子輕鬆地說,然後又對着勝村眨了眨眼睛。也許裏佳子只是毫無根據地隨口一說,可是這多少讓勝村放鬆了些。
「那我們走吧?」
山貓從口袋中拿出一塊方形巧克力咬了一口,接着愉快地問了問勝村,那口氣聽起來像是要去散步之類的。
考驗在後面呢。
「啊……」
腳步聲突然停止了。
勝村伸手去夠噴霧器的時候,保安一下壓在了勝村身上。
完了!
「啊……」
保安驚叫起來。
因爲真生也戴着連接在同樣波段無線電上的耳機,所以能夠共享所有對話。
好險,差點兒忘了自己的任務。
「怎麼辦?」
勝村迅速從牆角跳出來,拿起催淚噴霧器準備狂噴。
勝村對準保安的耳朵揮過去一巴掌。
攝像頭的鏡頭漸漸向門口方向轉動。
嗒、嗒、嗒……
「快!」
首戰告捷!
「哦……」
如果他和另一個保安取得聯絡,那這次作戰計劃就徹底失敗了。不僅如此,還會把警察招來。
山貓對着連接在無線電上的耳麥呼叫。
勝村來來回回地看着攝像頭的動向和山貓的動作。
「勝村,快去!」
時機已到。
「對不住了。」
拉開後門,一下溜了進去。
山貓埋頭開鎖,一動不動。
「快跑!」
「快過去呀!」
「你這個小子……」
「是。」
山貓確認好鉤子牢牢地掛在了樓頂柵欄上,然後順着繩索麻利地往上爬。
「明白。」
話一說完,山貓就迅速跑向後門口,開始着手開門。他好像是插進鎖眼裏什麼東西,開始解鎖。
勝村背靠在牆上,根據靴子聲推斷距離。
稍稍一伸頭,就可以看到越來越近的手電筒的光。
轉瞬之間,勝村就被對方用柔道中的外拌腿摔給摔得人仰馬翻。
打開了嗎?
保安是過來察看後門的異常情況的吧。
傳來了真生的聲音。
勝村正擔心不已,只見山貓一轉身躲到了柱子突出來的地方。
遺憾的是,距離測算失誤。
「你、你要幹什麼?」
勝村手心裏捏着一把汗,心裏不停地默唸着。
快到後門時,山貓背靠牆壁站住了。
保安伸手去拿無線電聯絡機。
不過,即便如此,後門成爲死角的時間也不過就30秒而已。這麼短的時間……
他從拼命掙扎的保安身上搶到安保門的門卡和鑰匙,隨即去了地下警衛室。
他一跳出來,正好和保安撞了個滿懷。
他一把摁住勝村拿着噴霧器的手腕。
對他來說,這可能是家常便飯,可是對勝村來說,可是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思想準備。
勝村在後面拼命追着。
勝村問。山貓只是狡黠地一笑。
勝村背靠在牆上,長吐一口氣。這時突然傳來漸漸清晰的腳步聲,是靴子踏在地板上的那種聲音,勝村再次緊張地繃緊了身體。
勝村深呼一口氣,調整好狀態,打開車門,和山貓一起下了車。
來了。
山貓說。
山貓對只顧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勝村說道。
勝村趕緊將催淚噴霧器對準保安。
耳機中傳來真生的聲音。
快點呀!快點呀!
他調整呼吸,瞅準機會,疾步奔到後門口。
勝村從軍用馬甲中掏出催淚噴霧器,靠着牆慢慢移動,快走到拐角的時候停了下來。
山貓彎下腰,如同貓一樣敏捷迅速地向大廈後門移動。
勝村奮力反抗,可雙方的力量懸殊一目瞭然。
因爲猛然被摔到地板上的巨大沖擊力,勝村手中的噴霧器一下滑落,在地板上骨碌骨碌地滾了出去。
不管怎麼說,算是順利通過第一關。
「動手吧。」
後門也在攝像頭的監視範圍內。
這下完了!
勝村又用膠帶封住了想要大喊大叫的保安的嘴。
真生答道。很快,移動式攝像頭的轉動速度慢了下來。
「真生,拜託你來解除電子鎖。」
「好!走吧!」
「已經解除。」
「你這不是知道嘛。」
可保安早已察覺到了。
好像打開了。
「站住!」
不知爲什麼,勝村心裏生出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勝村回過神兒來,趕緊將目光轉向不停搖着腦袋的攝像頭。
山貓似乎就是爲了回答勝村的疑問。
「天才江洋大盜!」
保安捂住雙眼慘叫起來。
「能行嗎?」
勝村對準保安的臉噴了過去。
勝村脫口而出。
與此同時,裏佳子也一溜煙地把車開走了。
「你說我是誰?!」
勝村也一樣緊緊貼在牆上。
勝村問道。
仔細一看,移動式攝像頭正在勻速轉動着。
勝村趕忙從軍用馬甲中又掏出手銬,將保安的手腕銬在了走廊欄杆上。
「哇……」
保安疼得一聲呻吟。
已經沒有時間了!
他打算等保安拐彎走向後門的時候進行襲擊。
「真生。」
勝村趁機扭過身子爬着去夠催淚噴霧器。
不過,如果不採取行動的話,那就只能被當作犯罪嫌疑人一直被通緝下去了。
如果引來另外一個人,可就麻煩了。
「啊……」
弓弩中沒有箭,取而代之的是帶鉤子的繩索。
山貓用手打了個暗語,然後從揹包中取出弓弩,對準大廈樓頂射了出去。
只是不到一百米的距離,或許是因爲平時運動不足再加上緊張,勝村感到上氣不接下氣。
一想到後面的事情,勝村便生出些許厭倦的情緒。
2
無論怎麼審訊,那個男人就是不招供。
霧島櫻失望地走出了審訊室。
「怎麼樣?」
似乎一直在走廊等候的關本上前問道。
「完全不行,我是束手無策了。」
霧島櫻搖搖頭答道。
「我們這邊也不行。」
關本攤開兩手做了一個投降認輸的姿勢。
共逮捕五名冠名「銜尾蛇」的男性成員。關本幾個人負責其他成員的審訊。
「他們是真的『銜尾蛇』嗎?總覺得有些可疑。」
「我也有同感。」
關本表示贊同。
「爲什麼你也這麼想?」
霧島櫻追問道。
「他們的說辭非常一致。不,應該說是過於一致了。」
「很有可能是被誰教唆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他們不是自發結成的自衛隊團體,應該是某些人爲了某種目的把他們聚集在一起的。現在逮捕的這幾個人應該是爲了掩蓋真相,而被送來當犯人的,他們並不知道詳情。」
霧島櫻大致贊成關本的想法。問題是……
「他們的背後應該有什麼人吧。你覺得呢?」
山貓的聲音。一副小瞧勝村的口氣。
遺憾的是,保安在勝村之前已經拔出了警棍,並且擊中了勝村的手腕。
「我們還得各自調查,請多加小心呀!」
這下完蛋了!
特別走運的是,不遠處就是勝村剛剛掉落的電棍。
如果勝村搭腔的話,聽聲音就露餡了。
關本拍了拍霧島櫻的肩膀便離開了。
勝村累得不想動彈了,可還是硬撐着將保安翻過去臉朝下,又將其雙手用手銬銬在了一起。
「嗯,是很久以前曾經關照過的人,現在做偵探。他覺得有可能成爲參考,所以就送來了。」
還差一點兒……剛想到這裏,保安突然轉過頭來。
這樣一來,就和保安扭打在了一起,在地板上骨骨碌碌地翻了好幾翻。
勝村坐到椅子上後立刻對着耳機彙報。
這樣的話,只能死馬權當活馬醫了。
關本只顧着發牢騷了,差點兒忘了霧島櫻正等着他的答案呢。
真生回答。
勝村站起身來,感覺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關節都疼痛不已。
「偵探。」
還沒來得及呼救,勝村的頭就被警棍來了重重的一擊。
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這下好了!」
剛剛和保安扭打的時候,好像全身上下被撞了個遍。
「他媽的!」
霧島櫻說道,似乎是從嘴裏擠出的這句話。
很快勝村就意識到自己佔據了有利地位,而且保安的警棍也掉了。
站在警衛室門口的勝村做了一個深呼吸。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勝村一下失去了力量,電棍也隨之滾落到了地上。
如果這上面寫的是事實,那麼事情將會朝一個不可思議的方向發展了。
霧島櫻翻着接過來的資料,突然停了下來。
「幹得不錯!加油!」
「什麼消息?」
轉回身來的勝村看到好幾個戴白色面具的男人擁了進來。
「是新設的部門吧?」
「這是……」
耳機中傳來山貓的聲音。
3
勝村降低身體重心,像頭猛牛一樣用頭抵向了保安。
「主控部分啊……」
完了!
勝村剛剛轉向控制檯,警衛室的門就開了。
「噗」的一聲,無線電斷掉了。
可是,勝村也沒有可以騙得過對方的策略。
「謝謝您了!」
「好的。真生,可以指揮我了嗎?」
剛纔那場失敗已經喫夠了苦頭,再也不能重演了。於是勝村從軍用馬甲中取出電棍,向保安慢慢靠了過去。
「嗯,必須讓他們早早招供……唉……」
可惜保安一下從椅子上滑到地上,躲過了電棍。
勝村低吼一聲,再次發起進攻。
勝村揮起了電棍。
「其他人?」
站在門前的勝村用搶來的門卡打開了門鎖,進入警衛室。
聽到霧島櫻的問話,關本苦着一張臉。
屋內的保安頭也不回地問。
真不敢想象數學還能幫助偵查案件,但是特別調查對策組屢屢立下的戰績卻是不爭的事實。
否則,就要永遠做個逃亡者了。現在勝村心裏都是想對那些陷害他的人報一箭之仇。
雖說她本來就不相信勝村會殺人,可是並不會真的放下心來。這些資料或許能成爲推進調查的線索。
電棍「啪」的響了一聲,有一股什麼東西燒焦了的味道。
「警衛室已經收拾利索。」
霧島櫻以前也聽說過特別調查對策組。
對方拿着警棍,應該還接受過什麼訓練吧。正面衝突的話,肯定是毫無勝算。
接下來,還是用膠帶封住了保安的嘴。
一個男人背對門口坐在那裏。
「從哪裏得到的這些信息?」
「你可是花了不少時間呀。」
「說不上順利,不過好歹來到警衛室了。」
「請找到控制檯的主控部分。」
「偵探?」
什麼就幹得不錯了?
「對了,不管怎麼樣,接下來的調查好像是由其他人負責了。」
「咦?」
「是呀。」
勝村說着照着保安肩頭便是一棍。
即便沒有了自信,也得幹呀。
「真是領教他們的本事啦。」
「特別調查對策組。」
他看到勝村,露出驚愕的表情。
第一關簡直是驚險極了。接下來能不能順利執行計劃呢?說實話,已經沒有自信了。
「如果這些是事實,有可能能夠證明勝村的清白。」
「怎麼辦纔好呢?」
霧島櫻覺得不便深究下去到底是誰。
「可以。」
「順利嗎?」
霧島櫻一頭霧水,這還是第一次聽到。
霧島櫻向關本道謝,關本只是揮了揮手讓霧島櫻作罷。
聽關本的口氣,似乎有些憤懣難平。
「關於被害的那名女性,又有新的消息了。」
「是呀。那事情怎麼樣了?」
定睛一看,保安完全失去了意識。
「終於好了!」
「你真煩人!」
無論怎樣,算是到了這一步了。
勝村十分懊惱自己的不中用,也只能和保安對立而戰。
霧島櫻一問,關本遞過來一些資料。
「開始下一步行動!」
「是呀。」
「對不住了。」
保安因爲恐懼面部抽搐起來。
「怎麼回事兒?」
室內有一個控制檯,上面並排顯示着攝像頭所拍攝的鏡頭畫面。
爲了提高辦案效率和正確性設立的,名叫特別調查對策組。據說還有年輕的數學家作爲列席觀察員參與其中。
4
「勝村先生、勝村先生!」
真生對着無線電耳機大聲呼叫,但是沒有任何迴音。
來自勝村的信號突然中斷了。
按說現在應該是通過勝村的幫助,掌控住安保防範系統纔對。
如果是無線電耳機出了問題還好,可惜明顯不是。因爲最後傳入真生耳中的是勝村的一聲慘叫。
「怎麼回事兒呀?勝村先生……」
真生眼淚汪汪地看着裏佳子。
「沒關係的。」
裏佳子沒有半點驚慌,笑意盈盈地拍了拍真生的肩膀。
「可是,勝村先生肯定被他們逮到了……」
「答案正確。」
耳機中傳來山貓的聲音。
「哎?」
「勝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被他們逮到了。真是可憐呀!」
「勝村先生不會有危險吧?」
真生悲傷地問道。
「現在應該是沒有危險,可是一直這樣下去,肯定會被殺害的。」
「那……」
「總而言之,我們開始執行B計劃吧。」
說到這裏,山貓「噗」的一聲切斷了聯繫。
郵件中指定的地點位於新宿的某高級酒店的便門前。
女人開心地笑着。
「藤堂健一郎。」
霧島櫻迷惑不解,這時一輛黑色廂式車突然開了過來,在霧島櫻旁邊停下了。
勝村的頭不知被誰推了推,他慢慢睜開了眼睛。
「勝村英男已被敵人逮住。我會詳細說明情況,所以請您務必按照下面的地址前來。」
「你是……」
會是個陷阱嗎?
駕駛座一邊的車窗搖了下來,是個漂亮的女人,不到三十歲的樣子。
勝村邊說邊轉着頭四處打量。
聽到勝村的話,站在旁邊的男人給勝村戴上了眼鏡。
「你來這裏幹什麼?」
「見到我一點也不喫驚嗎?」
目前的狀況不盡如人意呀。
霧島櫻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資料裏寫着被害人赤松杏裏的履歷。
霧島櫻還是無法判定是不是圈套。
「什麼?」
「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這下終於看清楚對方的面容了。
5
「怎麼了?還想救勝村嗎?」
霧島櫻一下想起幾天前的事情,心中默想可能是勝村,但是一看郵件題目,馬上否定了這個念頭。郵件題目是「勝村危機」。
A計劃失敗是前提,可真生壓根就不知道有什麼B計劃呀。
正文後面有一個附件,是張地圖。還有山貓的署名。
真生向裏佳子問道。
可能性極大。
「我該怎麼做呢?」
女人催促道。
「如果是這個女人給自己發的郵件,那麼在酒吧裏也絕不會是偶遇。」霧島櫻暗自思忖。
不管怎麼說,在此之前一直認定赤松杏裏爲白領的結論必須得推翻了。
霧島櫻不禁問道。
唯有信任山貓和裏佳子了。
如果是騙局,傻乎乎地按照郵件裏的指示去做,那可真是愚蠢透頂了。可是,如果郵件裏說的都是真的,又該怎麼辦呢?
「再不快點,勝村就遇害了呀。」
藤堂問道。
怎麼回事兒?
似乎身處一間有些昏暗的房間。
「他們,我也瞭解。臉上有疤痕的那個叫辰巳,旁邊是大貫和井上,這一位是室田,你是木津。」
不,或許正是因爲沒有羈絆,所以偵探才能深入調查吧。
女人招了招手。
勝村依次看着五個男人說道。
霧島櫻條件反射般繃緊了身體。
「我們必須快點去救勝村先生!」
「還不知道麼?救出遇難王子的人自然應該是公主殿下嘍。」
「上來!」
手機的響聲打斷了霧島櫻的思索。
「山貓去救?」
她急急忙忙離開警署,坐上蒙面警車,開往了郵件中指定的地址。
霧島櫻可不會聽之任之。
因爲現在藤堂具有絕對的優勢,所以絲毫看不出驚慌。
或許她認爲自己已經把一切都說明白了,可真生根本沒聽懂。
這一句話擊敗了霧島櫻所有的遲疑。
霧島櫻心懷疑問,打開了郵件正文。
勝村想揉揉眼睛,手卻動彈不得。
看上去面熟。是那天夜裏自己在ALLEY CAT酒吧等勝村時遇到的那個女人。
「那麼,誰救他呢?」
勝村認識這張臉。不過,面對面相見倒是第一次。
男人問道。
其實只有大約十五分鐘左右的車程,可是因爲焦慮,霧島櫻覺得格外久。
霧島櫻重新翻閱關本給她的資料。
勝村說完,藤堂微微一笑。
讓霧島櫻最爲混亂的是「山貓」這個署名。
「起來!」
關本說這些資料是一個偵探給的,如果所說屬實,那這位偵探的偵查能力真是令人歎服。
有可能是以勝村爲誘餌,把霧島櫻騙出去,企圖得到什麼。
「救他不是我們的工作。」
「哦。」
6
「你都知道些什麼?」
「你是『銜尾蛇』的頭目。」
霧島櫻不再遲疑,站了起來。
「總之,我們先去執行B計劃吧,真生可要好好幹喲!」
「也不是。」
「晚上好。」
如果因爲這樣,勝村真的死掉了,那自己會後悔一輩子的。就算是個圈套,自己也必須去。
顯示的竟然是自己的地址。
五個男人將勝村團團圍住。勝村好像也見過他們。是襲擊真生的那夥人。
問題是,赤松杏裏的履歷和被害事件到底有什麼關聯呢?
這裏好像是藤堂的事務所。本來是偷偷進來的,可中途被人抓住了,並且帶到了這裏。
勝村被逮到,指的是什麼?敵人,又是誰呢?
裏佳子再次搖了搖頭。
是郵件。
「勝村先生怎麼辦?」
「一開始B計劃就是中心策略。總之,我們得去執行啦!」
「老實說,A計劃失敗是整個作戰策略的前提哦。」
定睛一看,原來自己坐在椅子上,雙手被膠帶一圈圈地捆在了椅子扶手上。
面前站着一個男人,可是因爲沒戴眼鏡,所以勝村看不清楚男人長什麼樣子。
藤堂問。
「怎麼回事兒嗎?」
果真是個圈套。
可能自己被山貓和裏佳子給騙了吧。不過,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嗯,早就認識您了。」
真生懇求道,可裏佳子搖了搖頭。
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起來。
意識還是有些模糊,而且耳鳴,身子搖搖晃晃的。
真的是在開玩笑嗎?
周圍沒有人影,也沒看到有在等候的人。
裏佳子眨了眨眼睛。
「瞭解得很詳細嘛。」
藤堂說道。
「我還知道其他的事情呢。這五個人以前全部都是警察。好像因爲出了事情,被處分了……」
話剛說完,那個臉上有疤的辰巳就一巴掌掄在了勝村臉上。
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勝村感到口中已經流血。被打傷了。
「你聽誰說的?」
辰巳揪着勝村的頭髮問道。
這是偵探山縣給的消息。據說這五人在大約三年前與三矢會暴力組織沆瀣一氣,受到了處分,現在成了無固定職業的惡棍。
雖然有在公司工作的編制,可實際上沒有任何業績。事實上,是藤堂在養着他們。
這一點,從細田調查的銀行賬戶上可以清楚知道。
不過,勝村並沒有打算和盤托出。
「是你告訴我的呀。」
勝村看了一眼辰巳,結果就迎來了第二巴掌。
比第一拳還重,下巴險些被打掉。
辰巳又揮起了第三拳,勝村嚇得一下縮起了身子。藤堂制止了辰巳。
「聽誰說的都無所謂,不過這說明你還有同夥咯。能告訴我他們在哪裏嗎?」
藤堂主動問。
「沒有同夥,就我一個人。」
勝村回答。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這種狀況只能指望山貓了。如果連他都被逮住了,那就永無翻身之日了。
「山貓還是很掛念朋友的嘛。」
藤堂冷冷地說道。
「好像是。」
「嗯,能聽到。」
肯定是藤堂故意說有叛徒,離間他們之間的關係。
可是,勝村卻另有想法。
「好像有頭緒了。」
「啊?」
其間,又出現了其他攝像頭拍攝的畫面。
如果和盤托出倒也簡單了,可勝村有自己的執拗。
「不是相不相信,而是根本就沒有什麼叛徒。」
應該是隻有保安在深夜時間守衛,自己才偷偷跑進來的,可是勝村到警衛室不久就受到了襲擊。
「噗」的一聲,信號斷了。
「不必讓他喫苦頭了,只要能把山貓請來就可以了。」
「別逞強了,很遜的!」
那個女人說勝村就在這裏面。還說,「銜尾蛇」的成員會在裏面伏擊。
聽到他這麼老老實實地答覆,勝村多少還是覺得有些意外。
藤堂是認真的,從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來。
藤堂說着拿出了無線對講機。
「你們中間出現了走狗,或者說是叛徒。是那個人透露給了我們消息。你爲什麼偷偷進入警衛室?說吧!」
大貫、室田、井上、木津似乎都明白他的意思,同時離開了房間。
「便門的錄像。」
聽到山貓的話,這次輪到藤堂大笑了。
「嗯。」
她慢慢打開門,溜了進去。
他屏住呼吸等待山貓的答覆。
山貓應該清楚目前的處境,可聽不出一絲慌亂。
就是那個和名字正好相反,長得肥肥胖胖像個球似的黑客。真是疏於防範呀。他不喜歡山貓,而且知道這次的計劃,也曾見過「銜尾蛇」。還是個爲了金錢可以出賣真生的男人。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成了快要打破無線耳機話筒的爆笑聲。
「所……以,我們知道你是有同夥的,好像是個叫『山貓』的盜竊犯吧。」
「你真是什麼也不知道呀。」
「明智之舉。」
可能是去便門處伏擊山貓。
勝村失望地嘆了口氣,突然攝像頭拍攝的畫面出現了變化。
「有什麼事情那麼好笑?」
山貓一定會丟下勝村不管吧。
如果是細田,那倒是極有可能當叛徒。
「像我這樣的人物,就是什麼都不做,這個世界也太平不了。」
藤堂坐到老闆椅上,迅速敲擊着電腦鍵盤,似乎在操作着什麼。
一拉門把手,門鎖是開着的,毫不費力地就拉開了門。
藤堂對着對講機呼叫道。
拼命思索的勝村突然注意到一件不尋常的事情。
霧島櫻站在大廈門前。
便門前有人影走動。
霧島櫻脫下夾克衫,將衣服塞到了門縫間。
應急燈的燈光照射着微暗的走廊。
「不知道什麼?」
「撒謊可不好。」
「喂,你打算怎麼辦?如果你不打算出來,那我就立刻殺掉他……」
辰巳問道。
「怎麼理解是你的自由。」
「好了!你就是在撒謊。你想想看,我們爲什麼這個時間會在這裏出現呢?」
「我很想說隨你的便,可我還是會應約前往的。」
真是令人心痛的線索。可是,山貓也應該清楚這一點的呀。爲什麼沒有對策呢?這真不像是山貓應犯的錯誤。
藤堂露出詫異的表情。
藤堂剛一說完,辰巳就從懷裏的手槍套中掏出手槍,放到了藤堂的辦公桌上。
一陣沉默。
「山貓,能聽到嗎?」
只是五分鐘以後或者不到五分鐘的差別而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他們好像一直在等候自己出現似的。很可能是因爲……
藤堂拿起內線電話,指示道:「去把便門打開!」隨後一揚下巴,發出暗號。
「非得喫點苦頭才招嗎?」
那扇門有可能是自動上鎖的。如果發生什麼不測,逃不出去的話,那就慘極了。
藤堂露出一絲勝利者的笑容。
難道是因爲電腦中出現的攝像畫面信號受到了干擾?時而出現一些雜亂的鏡頭。
「早有耳聞,你可是鬧得整個世界不太平呀。」
藤堂說着便將電腦屏幕轉向了勝村。
藤堂死死盯着勝村的臉。
有些奇怪!
「我沒撒謊。」
曾經是那樣嚴防死守的安保防範門禁,現在卻輕而易舉就打開了。不可能是忘了鎖門,應該是特意開着的。
勝村無論如何都想報仇,可雙手被固定在椅子上,難以實現。
不管山貓出現與否,他們都打算殺掉勝村。
「如果你不想自己的朋友被殺,就馬上來我們這裏……」
勝村搖搖頭予以否認。
仔細想想,的確是很反常。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勝村這個傻瓜會搞砸。」
「很遺憾,你的計劃失敗了。」
勝村有點後悔自己逞強了。
極有可能是個陷阱。
「你的信息都是假的,我不認識什麼山貓。」
這已經是第三次來這裏了。
「你是山貓嗎?」
「爲什麼?」
或許像剛纔那樣給兩巴掌是不能解決問題了。看看辰巳緊緊握着的拳頭,肯定是得把勝村打得滿地找牙纔行啊。
在那麼一瞬間,勝村認爲山貓是叛徒,可他那麼做,什麼也得不到呀。
「當然有。認識細田嗎?」
「你好像不相信我呀。」
「即便如此,也必須進去。」霧島櫻已經下定決心。
或許山貓不會出現吧。他不是那種明知道是陷阱,還要往裏跳的人。
7
是這樣呀?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兒呀。
傳來了山貓的回答聲。
「五分鐘後,我會從便門進入,去把鎖打開!」
一聽到這個名字,勝村感覺如同被扔進地獄一般。
勝村一下全明白了。
藤堂靠了過來。
「我是個守信用的人。如果五分鐘內山貓不出現,你就去死吧!」
如藤堂所說,顯示屏上出現的是對着便門口的攝像頭所拍的畫面。
摻雜着一些雜音,傳來了一陣笑聲。
山貓絕不是那種老老實實走到跟前送死的傻瓜。而且,他和勝村還沒親密到可以爲其赴湯蹈火的地步。
「真蠢!這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遭到突襲,霧島櫻小心翼翼地走在走廊上。
剛剛走到走廊拐角處,突然衝出來一個揮舞着警棍、戴白色面具的男人。
霧島櫻迅速閃身,躲過了這一警棍。
她和男人面對着面。
因爲對方戴着面具,所以不知道他的表情。
這樣一來,雙方成了對峙的局面,情形危機。因爲不知道對方會在什麼時候發起進攻。
可是……
霧島櫻迅速俯下身體。
男人因爲戴着面具,所以視線範圍受到了限制。而且,四周很暗。男人似乎完全找不到霧島櫻了,左右地晃着腦袋。
霧島櫻一口氣衝過去,扭住了手持警棍的男人的右手腕。
「啊!」
男人疼得呻吟起來,手裏的警棍也隨之滑落到地上。
霧島櫻摁住男人手腕關節處,將其翻倒在地。
可是,男人的左拳更快地落到了霧島櫻的肚子上。
這是在很彆扭的體式下喫的一計重拳。如果放在平日,倒也不會有什麼大礙,可是這次卻感覺異常疼痛,霧島櫻一下放開了男人。
男人似乎戴着金屬拳套。
這次,男人不會放過霧島櫻了,他連續出拳。
霧島櫻沿着臺階,左躲右閃,最後被逼到了牆根處,再也沒有退路了。
男人似乎已經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突然停下了拳頭,然後慢慢地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獵物。
可是,疏忽大意就容易出紙漏。
「全部?」
「你們利用『銜尾蛇』徹頭徹尾地打擊三矢會,但又讓三矢會的成員誤以爲『銜尾蛇』是『巨蟒』派出的刺客。」
「不,還有。你們原本打算殺了赤松杏裏,然後再僞裝成三矢會所爲。可惜突然殺出我這麼個『程咬金』。」
雖然巧妙地更改了戶籍,可她並不是純粹的日本人。
看來真是大事不好了。
特意用外語說話,而且起了個能夠與「巨蟒」扯上關係的名字——「銜尾蛇」。
「我要是大吵大鬧,你就會放了我嗎?」
勝村看着藤堂說道。
勝村問道。
比剛纔的第二巴掌還狠,劇烈的疼痛讓勝村半天張不開嘴。
這下可真是糟糕透頂了!
霧島櫻強忍着疼痛站起身來,忽然被人將雙手反扭到了身後。
藤堂拿起辦公桌上的手槍。
「『巨蟒』是爲了實現權色交易才把她送到你跟前的,換言之,可以說是間諜吧?」
辰巳一句話沒說。
8
「完美的世界?」
藤堂惡狠狠地盯着勝村。
我是「魔王」,你們所做的一切壞事都被我看在眼裏了。
「是的。」
並非只有一人在此伏擊。
「真是很會算計呀!」
「什麼?」
「警察來了。所以你們沒能殺掉我,趕忙逃離現場——結果呢,就成了現在這種局面。對嗎?」
「這可是會讓你短命的。」
「正是。警方過於溫吞。所以必須將它們徹底消滅。他們彼此鬥爭,勢力自然會削減,那麼之後想要一舉殲滅就簡單得很了。」
接到這通電話,「銜尾蛇」們感到緊張、慌亂。可以說,是真生救了勝村。
「我知道。連自己都討厭自己這一點。」
藤堂有些意外。
「很有趣!接着說。」
「雖然被你稱讚,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到達現場後,我遇到了被害前的赤松杏裏,所以你們不得不改變計劃。於是你們計劃殺了赤松杏裏後,再把我也殺掉,還要把罪名嫁禍到我頭上。你們完美地槍殺了赤松杏裏,也把她的血弄到了我衣服上,在此之前這一切都很順利。可是,這之後出現了麻煩。」
所以,他們首先尋找的目標成了「魔王」。
勝村脫口而出。
藤堂問道。
聽到藤堂的話,辰巳黑着臉放下了手。
「因爲我出現在犯罪現場,你們變得驚慌失措。」
或許有點過於鎮靜了,可自己不是個好演員,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真是愚蠢!」
藤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皺起眉頭。
「是的。在暴力團伙對策法案的瓜葛之中,暴力團體組織漸漸弱化。可這只是表面現象。事實上,他們的犯罪活動更加巧妙了,甚至將一般市民都捲入其中。不僅如此,甚至還允許像『巨蟒』這樣的國外黑手黨組織迅速擴張。」
勝村也是從山縣那裏知道的赤松杏裏是「巨蟒」派來的間諜。
「我爲什麼那麼做?」
藤堂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
「全部。」
「那是自然。所以才成立了『銜尾蛇』嗎?」
徽章使用「銜尾蛇」,蘊含了多重含義。
勝村一口氣說了這些後,又看了看辰巳。
霧島櫻一個轉身,藉助靠牆的欄杆,飛身跳了起來。
耽誤他們殺害勝村的正是真生打來的那通電話。
「赤松杏裏的事情。」
而這恰恰證明勝村說的都是事實。
「哎呀。」
他們應該是在逃離現場前搶走了勝村的手機。根據手機上的郵件得知勝村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來到犯罪現場的。
藤堂笑了起來。大意失荊州呀!
勝村深呼一口氣,繼續往下說。
勝村盯着藤堂,眼睛中充滿力量。
執行那次計劃的正是辰巳。現在勝村所談的正是他的「業績污點」。
「所以,她發現了『銜尾蛇』的祕密。你們覺察到這一點,想要堵住她的嘴。因爲如果『巨蟒』知道了『銜尾蛇』的祕密,你們就得受他所用。」
拜託了,繼續問呀!
可能還四處傳播「銜尾蛇」是「巨蟒」的謠言。
完蛋了!
別開玩笑了!怎麼能到此就結束了呢?還沒有將真相大白於天下呢。
藤堂盯着勝村。
藤堂點了點頭。
「你還挺風趣!」
「這樣一來,就讓三矢會和『巨蟒』形成對峙的局面。現在這兩個組織已經發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可能會……」
「『銜尾蛇』呀!」
勝村話音剛落,辰巳就送上來一巴掌。
勝村搖着頭感慨道。看此情景,藤堂大笑起來。
男人無法躲開身處死角的突襲,躺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也就是說,這次的計劃是爲了讓兩大勢力互相削弱,創造一個安寧的世界嗎?」
「你都知道些什麼?」
如果此時扣動了扳機,所有的一切就化爲泡影了。
勝村說到這裏時,辰巳沉下了臉。
自己的面前又出現一個男人,也一樣戴着白色的面具。
可能是因爲這一系列的動作太難,她的側腹疼得更厲害了。說不定肋骨骨裂了呢。
辰巳不滿地咂了咂舌。
「你想知道的就是這些嗎?」
「你想知道她的什麼事情?」
「在即將到來的選舉中,我會成爲都知事。在此之前,必須要淨化這個城市。」
「你想確認什麼?」
那是一種滿足的愉悅笑容,卻令人作嘔。
「勉強稱得上是名記者吧。所以調查了很多。」
着地後的霧島櫻輕聲呻吟了一聲,膝蓋觸地。
勝村強忍着疼痛說道。
霧島櫻不禁咂了咂舌。
「臨死前我還想確認一件事。」
柱子暗處又出來一個男人,似乎也是予以追擊的。
「淨化?」
勝村心中默默祈禱。
其實他知道其中的緣由。只是想讓藤堂自己往下說。
「你瞭解得很詳細嘛。」
「嗯,很有意思。說完了嗎?」
「都知道自己要死了,還能這麼鎮靜。」
「爲了建立一個完美的世界。」
就那樣在空中轉體,一腳踢在男人的頭部一側。
「『銜尾蛇』假借正義的自衛隊之名,其實目的截然相反。對吧?」
「你想說什麼?」
第四巴掌馬上就要飛過來了。勝村不禁縮起了身子,幸好藤堂阻止了辰巳。
勝村剛說完這句話,辰巳已經舉起了手臂。
霧島櫻想伸腳去跺反扭自己雙臂的男人的腳,可是還沒跺着,自己的鼻尖先感到一陣劇痛。
不僅僅是想牽扯進「巨蟒」,咬着自己的尾巴這一姿勢還意味着是彼此消磨、毀滅的犯罪組織。
最後一步,讓警察抓住假冒的「銜尾蛇」也是源於同樣的想法吧。
而且,藤堂還在現場協助了警察的抓捕工作,這應該也是爲了幫助自己選舉成功的宣傳吧。
「是呀。因爲『銜尾蛇』,這個城市出現了變化。你也知道的,是吧?『銜尾蛇』還有重生的意思。」
藤堂伸開雙臂。
好像接受喝彩的樂隊指揮一樣。可是……
「那麼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呢?」
聽勝村這樣一問,藤堂瞪大了眼睛。
「你沒聽我說話嗎?」
藤堂問道。
「當然聽了。你剛剛所說的只是爲了讓他們成爲你的夥伴而已。」
勝村看了一眼辰巳。
辰巳好像沒聽明白勝村的話,呆呆地看着兩人。
「你想說什麼?」
「你真實的目的不是爲了這個城市的和平,也不是爲了創造一個新世界,什麼都不是。」
「什麼?」
「這麼說很抱歉,可現在的東京還沒達到你想要的腐朽程度。」
「閉嘴!」
辰巳一巴掌打在勝村臉上。這是第四記耳光了。
不過,辰巳的這一反應恰恰說明了他內心的動搖。
「啊……」
定睛一看,是犬井。
「不,我要說。你的計劃在前任都知事時受挫夭折,就是那個東京大賭場的構想。」
換言之,山貓早就預計勝村會被抓住,所以肯定會考慮好下面的步驟。再確切點說,勝村被抓纔是此次計劃的核心。
這種反應似乎出乎藤堂的預料,於是他只顧呆呆地拿槍指着勝村。
勝村笑眯眯地看着藤堂。
一摁開關,警棍濺出藍色的火花。
勝村盯着藤堂的眼睛繼續說。
可是勝村並不覺得可怕,反而有些可笑。
他拿着警棍擺好了架勢。
「胡說八道!」
男人腳下不穩,晃晃悠悠向後倒,還好沒摔倒在地。
「沒什麼意思,你落入山貓的圈套了。」
霧島櫻使勁跺了反扭自己雙臂的男人一腳。
「還有一個人。」
男人一下向後倒去。
面具一下碎掉了,男人流着鼻血仰面倒地。
男人看到飛來的警棍,馬上用手中的電擊警棍去擋。
男人像是被繩索繫着的專業摔跤運動員一樣,因爲反作用力,一下又回到了霧島櫻跟前。
「胡說八道!那隻不過是爲了選舉而已。」
9
摁着霧島櫻的手臂自然稍稍鬆緩了一些。
山貓沒有說謊。
犬井拔出別在腰間的警棍,向男人砸了過去。霧島櫻以此爲信號,敏捷地衝上前去。
怎麼回事兒?
「誘餌?」
霧島櫻還有很多事情想問,可犬井似乎就是爲了打斷她的問話,已經大步流星地走開了。
犬井嘟囔了一句「是嗎」,一下鬆開了手。
「霧島!」
聽到勝村的話,藤堂不自覺地嘟囔了句「什麼」。
犬井一直在伺機收拾這個男人。
犬井語速極快。
他以前就說過下面的話……如果一個計劃失敗了就束手無策,那可是笨蛋的所作所爲。
「如果他們知道了你利用『銜尾蛇』的真實目的,你猜會怎麼樣?」
「隨你便!」
藤堂怒不可遏。
一拳打在了男人的下巴上。
其實勝村也是剛剛意識到這一點。
「跟蹤我?爲什麼?」
或許是因爲突然被放開,男人一個踉蹌向前摔去,晃晃悠悠就摔倒了霧島櫻跟前。
此時,霧島櫻已經衝到了男人跟前。
就算想要反抗,這種狀況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被電棍擊一下,那肯定就完蛋了。確實不能莽撞地衝上去。
「是呀。我被抓只是山貓計算好的行動。」
「胡說……」
辰巳原本是個警察,因爲和暴力團伙勾結,受到了處分。即便如此,他也沒到那種見利忘義的程度。
在犬井的正前方還有一個男人,就是最早被撞到一邊去的那個手持電擊警棍的男人。
霧島櫻幾近絕望,一下變得渾身無力了。
誰知接下來的一切……
隨着法案的實施,爲了以儆效尤,他們便陷入了被免職的困境。
在一旁呆若木雞的男人這纔回過神兒來,向着霧島櫻衝了過來。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拔出了警棍。
男人掙扎着。
在剛纔用無線耳機的對話中,山貓說過:「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勝村這種笨蛋會把事情搞砸。」
「他媽的!」
雖然心懷疑惑,但眼前是逃脫的最佳時機了。
絕佳的位置!
等他從起初的攻擊中回過神兒來,仔細一看,才發現同夥們都已經橫倒豎歪的。見此情景,男人似乎有些困惑,但也沒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勝村直視着藤堂。
「不是逞強,我說的是事實。」
「別磨蹭了!快走吧!」
可是,男人揚起的拳頭並沒有落到霧島櫻身上。
霧島櫻被反扭雙臂,動彈不得。
「什麼意思?」
接着來了個180度的大轉身,雙手用力推了男人一把。
幾乎是同時,霧島櫻在右邊給了男人致命的一腳,犬井在左邊給了一腳。
這並不是單純的警棍,好像是高壓電棍。如果被它擊一下,恐怕瞬間倒地吧。
他一腳踢在了男人後背上。
其中,「沆瀣一氣」這樣的事件也就屢見不鮮了。
「犬井警官,你爲什麼在這裏?」
「咦?」
「我一直在跟蹤你。」
這一下漂亮地擊中了男人的鼻樑,白色的面具瞬間破裂,男人翻着白眼仰面倒地。
他的聲音稍稍有些顫抖。
他們即便不再做警察了,但還是心懷理想的,努力想做一個正直的人。所以纔會幫助藤堂。
霧島櫻瞄準男人的臉,使勁用膝頭頂了上去。
霧島櫻又讓他的臉享受了一下右側高踢腿。
「打死我沒有關係,可是你也跑不掉了。」
「夠了!去死吧!」
已經窮途末路了嗎?
「別逞強了!」
10
身後的男人和霧島櫻之間出現了一些縫隙。霧島櫻不失時機用胳膊肘使勁頂了一下身後男人的腹部。
至少,勝村相信是這樣。
站在面前的男人突然倒地。
「你的真正目的不是什麼完美的世界。而是金錢!」
「如果賭場法案通過,東京就會成爲一個賭博之風盛行的城市,那樣將會有巨大的資金鍊週轉起來。那時候就是一兩億日元都算小錢的時代了。可是,三矢會、『巨蟒』之類的組織都是你的絆腳石。因爲他們不可能看着這麼大一塊蛋糕無動於衷。」
「閉嘴!」
「應該已經說過了吧,因爲你是我的誘餌。」
說完後,犬井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
「我?落入圈套?」
一陣痛苦的大叫聲。
只看了犬井一眼,霧島櫻就明白了要幹什麼。
槍口對準了勝村。
藤堂好像沒聽懂勝村的話,歪着頭問道。
執行暴力團體對策的警察爲了得到情報,必須和這些暴力團伙保持緊密的關係。
霧島櫻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男人的臉就這樣被兩個人用腳夾住,動彈不得。
「放、放開我!」
因爲犬井揪住了他的頭髮。
藤堂的臉漸漸扭曲起來。
藤堂氣憤地說。
「我可不是胡說。再透露給你一點。細田泄露消息給你們也是山貓指使的。」
起初勝村覺得細田是個品格低下之徒。
其實不然。細田只不過是按照山貓的指示行事而已。
證據就是,他雖然告訴藤堂他們山貓會跟來,但並沒有提及真生和裏佳子。
「就算這樣,山貓也已經落入了這步田地,你們完了。」
藤堂一下將手槍抵住了勝村的腦袋。
「很遺憾,那不是山貓。」
聽勝村這麼一說,藤堂和辰巳面面相覷。
藤堂讓勝村看攝像頭拍攝的畫面時,畫面不清楚,勝村無法清楚地斷定那是誰,但可以肯定不是山貓。
藤堂他們好像並沒在意,那是一個穿着西服套裙的女人的身影。
勝村本來推測有可能是裏佳子。
但她知道「銜尾蛇」在伏擊,不可能那麼束手就擒的。
「我不想再繼續聽你胡說八道了。」
藤堂微微搖了搖頭。
他只是在硬撐着,內心的不安已經使他有些動搖。
「你還不明白嗎?」
勝村嘆息道。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還在硬撐,真是個過於樂觀的男人呀!
「你想說什麼?」
勝村想立刻迎上前去,可他突然看見了站在旁邊的犬井,一下停住了腳步。
藤堂的手指慢慢扣下扳機。
犬井掏出了手槍。
勝村說完抬頭向上看了看。
「去死吧!」
「等一下!勝村不是殺人犯!」
完了!
辰巳驚詫不已。
一個女人挺身而出保護自己,高興是高興,可是作爲男人,坐視不管的話,那可真是丟盡了臉面。
勝村當然發現了這一點,所以纔想吸引犬井的注意力,可惜失敗了。
山貓轉過身來。
「真抱歉,我可沒打算被捕。」
藤堂尋找聲音的來源處,將目光轉向窗戶。
「如果再敢袒護那個混蛋,我就連你也一起槍斃了。」
「你還真是很明白我的想法呀!」
山貓微微一笑,接着轉身向打碎的玻璃窗走去。
「如果是惡人,我不會有半點遲疑。」
「勝村!」
「啊……啊……啊……午前的……時……光……兩人……」
「沒有嗎?」
無論如何,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剛鬆了一口氣,門開了。
直線拋出的飛鏢擦過犬井的臉龐,一下刺進站在犬井身後、拿着手槍的藤堂右眼中。
藤堂手中的槍支落地,他捂着右眼疼得在地上打滾。
犬井的槍口對準的人是山貓。
藤堂大叫起來。幾乎就在同時,屋裏的燈一下子滅了,四周一片漆黑。
「這可是遠程操控的,你仔細看看,上面那個表示『工作中』的紅點還亮着呢。」
這種狀況真是糟糕透頂!
勝村推開霧島櫻,站到犬井面前,伸出了兩手。
五槍命中四槍。
「竟然敢耍我……」
藤堂一時語塞。
而山貓正坐在藤堂的辦公桌上,開心地笑着。
「喂,怎麼樣?如果要殺人滅口,儘管來吧!不過,要是真想守住你自己的祕密,那得殺成千上萬正在看現場直播的人呀。」
「我又不是個傻瓜,一開始我就知道的喲。」
藤堂他們沒有注意到,可勝村看到後馬上明白了山貓的計劃。
「很從容啊。」
不知爲什麼,他的臉上還呈現着笑容。
他打算堂而皇之地逃走。
爲什麼霧島櫻會在這裏?
他這才發覺攝像頭一直在運轉中。
「讓你耍我!」
霧島櫻一下擋在了犬井前面。
「因爲我知道你不會開槍,你是這樣的人。」
突然傳來一陣跑了調的歌聲。不見其人,但已經知道來者何人。
可犬井並非那麼好對付的傢伙。
打碎玻璃飛進來的竟然是個玩偶。
站在大門口的不是裏佳子,而是霧島櫻吧。是山貓故意把她喊來的。
定睛一看,藤堂和辰巳躺在地板上。
藤堂橫過槍把狠狠打在勝村身上。
山貓走到窗前突然停住了腳步。
「你好好想想,山貓爲什麼故意讓你抓住我呢?」
「會改變什麼的。我們在這裏的所有對話都已經通過網絡播出去了。」
攝像頭碎了一地。
衝進來的人是霧島櫻。
不知道的話,也應該告訴他們了。
連警察都敢利用?真是個了不得的傢伙!
山貓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他一開始就知道勝村肯定會出差錯,所以才制訂這樣一個計劃。
山貓邊揭着固定勝村雙手的膠帶邊說。
「一邊去!」
接着聽到了似乎是身體相撞的聲音,之後便是一片寂靜。
勝村閉上雙眼,身體僵硬。
山貓哼笑了一聲。
勝村的迷惑也只是一瞬間。
「你是個傻瓜嗎?就算我在這裏說了,又能改變什麼?」
「不許動!」
藤堂對準攝像頭,扣動了扳機。
「哦……」
其實當初讓勝村看電腦顯示屏時,那個畫面瞬間轉換成了這個房間內的情況。
「站住!」
藤堂對準飛進來的人連發數槍。
他迅速俯下身子,將飛鏢擲了出去。
或許,掌控整個計劃的人只有山貓和裏佳子吧。
藤堂上前踢了一腳中彈倒地的人。
辰巳也只是一副驚訝的表情,一句話沒說。
話音剛落,山貓就有所動作。
「那麼……」
犬井目光尖銳地盯着勝村。
「你在哪兒?」
勝村忍着疼痛繼續說:
但藤堂依舊鎮定。
不要介意我這樣,允許我偶爾虛榮一次吧。
可是,他似乎察覺到什麼不對頭。
他一下將手槍指向了藤堂。
藤堂也注意到這一點。
「他媽的!」
「看上去是認真的。不過,我還是能逃走。」
突然,伴隨着一陣刺耳的聲音,窗戶玻璃碎掉了,一個人飛了進來。
「爲了讓你說出實情。」
事到如今,一切都晚了。惱羞成怒的藤堂已經失去了理智。
「很遺憾,確實就有這樣的夢話。」
那裏只有攝像頭。
「胡說八道!拿什麼現場直播?攝像機呢?有嗎?」
「哎?」
「我已經知道你不是殺害赤松杏裏的兇手了。」
犬井怒吼一聲。
山貓來了!
「櫻小姐……」
「這裏所有的攝像頭都已經關閉了,我已經給警衛室下達命令了。」
「你要從後面襲擊嗎?」
藤堂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藤堂的罪行已經昭告天下,就算被捕,也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了。
「你是要逮捕我吧?來吧。」
處於混亂之中的勝村又覺眼前一亮。燈又亮了。
怎麼回事兒?
「別在這裏說夢話了!」
見此情景,霧島櫻和犬井一下呆住了。在山貓擲出飛鏢前,連勝村也沒注意到甦醒過來的藤堂。
過了片刻,霧島櫻纔去撿起手槍,給藤堂戴上了手銬。
「你欠我一筆。」
山貓笑着說。
一直怒目而視的犬井面部表情突然緩和下來,放下了手槍。
「一定會還給你的。」
「那我就等着了。」
說完,山貓就從窗戶跳了出去。
勝村慌忙跑到窗邊,四下張望,可是再也沒能找尋到湮沒在黑夜中的山貓。
是指將外觀弄成和普通車輛一樣的警察車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