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銜尾蛇的虛像

第四天 銜尾蛇的尾巴

《怪盜偵探山貓》 · 神永學 · 1.9萬 字

1

伴隨着撲鼻而來的香味,勝村醒來了。

必須得上班了。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勝村才發現自己睡的不是牀,而是沙發。這些一下將勝村拉回到了現實中。

這裏是ALLEY CAT,自己還是那個在逃的殺人嫌疑犯。

「你打算睡到什麼時候?」

剛剛坐起身來,就聽到山貓的聲音。

循聲一看,山貓正在吧檯最裏面的廚房做着某種料理。真生坐在他旁邊,好像在幫山貓的忙。

真生也是一樣,在事件結束前是無家可歸之人。

不過,目前的慘淡狀況無礙,真生看上去比昨天心情開朗很多。

「早上好!」

勝村打了聲招呼,真生害羞地低下了頭。

他又一次意識到,雖然這是個天才黑客,可依舊還是個處於青春期的少年。

勝村剛剛站起來,真生就把盛着漢堡和薯條的盤子放到了桌子上。

早飯喫這個的話,多少感覺油膩。可畢竟昨天一陣逃竄,基本上沒喫什麼東西,所以這些食物還是勾起了勝村的食慾。

勝村和真生並肩而坐,山貓坐在對面。

「奇妙組合」的早餐就這樣開始了。

每次喫飯的時候,勝村都會由衷感嘆山貓的烹飪水準相當了得。比如說,這漢堡,味道纖細入微,完全不像山貓的性格。

「對了,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勝村喫着漢堡,就着咖啡,問道。

「當然是爲偷錢做準備了。」

那位小姐鞠了一躬後離開了會議室,同時又「嘟」的一聲,門鎖上了。

「我都明白。」

霧島櫻嘆了一口氣,追了上去。

「欽佩!」

她問打算下車的犬井。

接過門卡,從入口繼續往裏走,看到一扇類似於車站自動檢票口的安全門。

「請您稍等。」

一派胡言!偏偏經山貓的口一說,似乎還很有說服力。真是不可思議!

山貓戳了戳勝村。

聽到聲音,大家轉頭向窗戶望去,裏佳子正環抱雙臂站在那裏。

「少廢話!人家自己都說行了,肯定就是行。」

這位小姐看着犬井問道。

來到走廊,又有一扇門在等着他們。通過這扇門,終於到達藤堂健一郎的事務所。

犬井邊向前臺女生亮出證件邊說。

「不好嗎?着手偷盜的同時,還能收集到那些人的信息。不瞭解對手的情況,怎麼能洗清冤情呢?不是嗎?」

「好像是不能自由出入呢。」

果真不出所料。

和往常一樣,沒有解釋的打算。

「我也可以幫忙。」

真生滿臉通紅,果真還是個青春少年。

「我是犬井,已經和藤堂健一郎約好了。」

犬井扔下簡簡單單一句話,麻利地下了車。

霧島櫻和犬井按照對方的安排,並肩坐在椅子上。

「那可真是沒有效率呀。」

霧島櫻嘆了一口氣。這時,聽到落鎖的聲音,門開了。

這怎麼辦?

領路的小姐走到緊挨入口的房門前,把手放到門旁。「嘟」的一聲,門開了。

霧島櫻四處查看,可以看到到處都是攝像頭、傳感器之類的。如果強行進入的話,警報應該會響,或者門會強制性關閉吧。

霧島櫻終於明白了犬井的意圖。

大約五分鐘後,藤堂出現了。

「絕對不行!」

他在想什麼,這又是要到哪裏去呢?

「而且,真生就是想爲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起責任,誰也沒有權力阻止他。」

「請在這裏等一下。」

「是爲了赤松杏裏的案件吧?」

勝村失望地嘆了一口氣。怎麼回事兒嗎,自己竟然變成了江洋大盜的手下,不,也就是個僕人。這是太可憐了!

「是的。」

「那你就當一輩子的逃亡者好了。」

不過,他也有令人難以琢磨的一面。

犬井來到路旁的一家辦公樓。

「是的。」犬井話音落畢,那小姐便示意犬井進來。

隨着一聲電子音,電梯自動升起。

2

真生的話讓勝村目瞪口呆。

「去了你就知道了。」

「是的。真生就交給你了。」

霧島櫻也有同感。來到這裏,感覺上與其說是莊嚴,不如說是安全防範設施過於繁瑣了。

霧島櫻依照犬井的指示,通過新宿大街,將車停在了街盡頭投幣式停車場。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我們要去哪裏?」

簡直像是模特一般,修長的身段,端正的五官。

這是一座建成不久的大廈,非常漂亮,入口豪華時尚,簡直可以和美術館相媲美。

被害人赤松杏裏生前是藤堂健一郎事務所的工作人員。他應該是想從藤堂這裏瞭解一下勝村和杏裏的關係。

走入一看,有好多扇同距離間隔的門,像酒店一樣。

「說什麼呢?他絕對不能幫你去行竊!」

電梯到達指定樓層。

勝村和山貓的談話告一段落時,真生突然開口。

犬井和霧島櫻被這位小姐讓進屋內。這是一間會議室。

可是,根本進不去。無論拉還是拽那扇煙色玻璃的大門,都打不開。插入手中的門卡試了試,也是不行。

「怎麼了?」

山貓得意地笑着。

難道是因爲剛睡醒腦袋還沒轉過彎來,怎麼把這麼關鍵的事情給忘了?

「那是當然。」

山貓嘴裏嚼着東西回答。

藤堂剛剛坐下,便直入主題,沒有進行任何寒暄。

裏佳子嬌媚地說着,又用手指點了點真生的鼻子。

「真是太好了!這麼可愛的孩子,多少錢我都願意哦。」

犬井已經將昨晚的事情彙報給了上級,霧島櫻本以爲自己一定會受到什麼處分。

「您是犬井先生嗎?」

前臺接待撥通內線電話進行確認後說:「請在這邊等候。」隨即遞上一張安全門卡。

雖然隔着西裝,但是也能看出來藤堂身材結實。有着偶像明星一樣甜美的外貌,可是目光卻格外尖銳。

犬井瞥着門口說道。

「我只相信自己親耳聽到的。」

「聽上去已經談妥了。」

探出頭來的是一位25歲左右的女性。

電梯沒有樓層按鈕。

插入門卡,隨着「嗶」的一聲,門開了。

不愧是盜竊犯,滿腦子都是錢。

藤堂不無尖刻地說道。

「什麼?」

「只考慮效率的話,說不定會出現很多謬誤的。」

「啊!」

山貓說道。

勝村的心情一下沉重起來。遺憾的是,山貓說得沒錯。向逃亡者勝村伸出援助之手的只有山貓一人,這個同樣躲在世間陰暗角落的人。

「我是說如果,如果需要,我也得幫忙嗎?」

犬井眉頭緊鎖,霧島櫻拿起門卡插入電梯裏的門卡指令處。

「我已經接受過警察的詢問了,而且也已經把知道的情況都說了……」

勝村小心翼翼地問道。

犬井答道。

它會停在已設定好的樓層。

好像是靜脈認證方式。

「這個傢伙已經被定性爲縱火燒自己家的罪犯了。」

老實說,雖然形勢危急,但要當盜竊犯的幫手,勝村還是覺得不情願。

不過,山貓的反應倒是截然不同。

「我……」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犬井沒有那麼做。能夠繼續搜查勝村,霧島櫻心裏很高興,可是對犬井的疑惑也越來越強烈了。

真生也是蒙冤之人呀。如果不解決這次的事件,那麼也和勝村一樣,只能當個逃亡者了。

穿過那扇門,走向電梯。

「那是當然,我們也需要你好好配合呢。」

「我知道,可是……」

「如果我不願意呢?」

藤堂苦笑了一下。

犬井面不改色地開始詢問:

「你見過勝村英男嗎?」

「沒有。」

藤堂搖了搖頭。

「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在看到新聞報道之前,從未聽說過。」

藤堂剋制自己的情緒,回答道。

「關於赤松杏裏的個人生活,你知道些什麼?」

「很遺憾,我從不干涉職員的私生活,所以無可奉告。」

「你總是僱傭完全不瞭解的人嗎?」

「我會看他們的履歷表。」

「看履歷表這類的東西,是無法看透人的本性的吧?」

「是的。但如今不同以往了,有隱私權呀,性騷擾呀之類的,如果一不小心,就會受到莫名的懷疑——或許你們現在就是在懷疑我吧?」

「我不相信任何人。」

犬井立刻回答。

藤堂充滿憐憫地看着犬井,說了句「是嗎」,而後又搖了搖頭。

「沒有人瞭解赤松杏裏的個人生活嗎?」

「事務所裏好像有一個和她關係很好的職員。」

「能問她一些事情嗎?」

真沒想到和偵探會面的地方竟然是公園。

「之前呢?」

「你老是這麼說。」

「爲什麼?」

男子認出了山貓,慢慢站起身來。

「見到你後我相信是這樣。你不是會殺人的那種人。」

「估計是想對藤堂用美人計才送進去的吧。」

「藤堂中計了嗎?」

「你是說,認識他們?」

勝村和山貓見面的地點是新宿中央公園。

山貓說是「收集情報」,可無論如何都想不出在這種地方能得到什麼「情報」。

「嗯,差不多吧。對了,這位是?」

山貓見縫插針問道,一屁股坐在長椅上。

或許是聽說藤堂有可能成爲下一任都知事,所以想用美人計籠絡住他吧。應該是這麼回事兒。

霧島櫻目送藤堂離開後,將目光轉向犬井的側臉。

這種情況下,向他致謝好不好呢?猶豫一番後,勝村只是「嗯啊」了一句,敷衍過去了。

他到底在想什麼?

山貓點點頭。

3

因爲驚訝,勝村不禁抬高了嗓音。

「知道亞洲黑手黨的『巨蟒』嗎?」

現在的勝村是殺人嫌疑犯,能不能照實介紹自己呢?勝村拿不定主意。

山貓的問題切中要害。

勝村趕緊握着山縣的手說:「您好。」

「真是幫了大忙了。」

山縣輕輕點了點頭。

「嗯?」

「我沒打算攪得世界不得安寧,只是它自己願意罷了。」

「你知道?」

男子說話的聲音聽上去無精打采的。或許這是他的僞裝吧。

「爲什麼會讓那樣一個女人在律師事務所工作?」

「你這麼說的話,應該不會有錯——這樣一來,赤松杏裏有可能是因爲計劃失敗而被『巨蟒』給殺了。」

「還有一件事。」

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個位於大鐘下方的長椅處,看到有一位彎腰坐着的中年男子。

得知眼前是個殺人嫌疑犯,卻如此坦然。怎麼感覺這個人不正常呢?

「沒有直接接觸過,但是一看就知道。」

「請你告訴我們那家公司的名字。」

和日本的暴力組織不同,他們打着「仁義」的招牌,假裝做着正經生意,這讓警察都感到棘手。

山貓催問道。

「就是那個『名字和緩』的人?」

山縣從夾克衫裏側的口袋中取出一個信封,遞給了山貓。

「什麼?」

「這就是身爲殺人嫌疑犯的勝村,目前在逃。」

「是呀。聽說你還是一如既往攪得這個世界無法安寧呀。」

「不可否定。」

「見上次提到的那個偵探。」

男子將目光轉向勝村。

「你還是老樣子。」

「蒙受不白之冤。」

「而且,搗毀他們的可不是我。」

「真是一場劫難呀。」

「是上次那個健步如飛的小子?」

「那可不是我想搗毀就去搗毀的,只是恰巧搗毀了而已。」

山縣露出和善的笑容。

「根本就沒有必要去調查。」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沒有中計的可能性很大。」

山貓點點頭。

這是一個亞洲黑手黨組織,以販賣毒品和賣淫爲主,近來勢力不斷擴張。

他開始覺得這樁案件不對頭了嗎?還是……

「你認識他?」

「赤松杏裏是『巨蟒』的頭目伊·遜喬的情婦之一。」

「你說要來這裏幹什麼?」

「嗯。」

「好久不見了。」

犬井又喊住了他。

「隨後就讓她過來。」

「赤松杏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這裏工作的?」

「聽說你可真是大顯身手了,不是說搗毀了毒品販賣集團嗎?」

「傳聞?」

山貓完全不管勝村的顧慮,和盤托出。

所謂的美人計,就是利用美色誘惑目標,以此作爲軟肋脅迫對方的計策。

「喂,上次的事情,你調查清楚了嗎?」

「嗯。已經把資料整理好了。」

「我明白了。那上次給你的照片中的那些男人呢?」

「嗯。」

男人苦笑着說。

如果當人情婦的話,不必在一般的企業工作,也是完全可以生活的。

「是幹什麼的?」

「首先,如你所料,被害的赤松杏裏並非單純是個白領。」

「麻煩你了。」

過了一會兒,山縣問道。

打眼一看,覺得這個男子像是一位疲憊不堪的商人,眯着的眼睛卻透着精明能幹。

藤堂離開了房間。

沒有什麼根據,只是一種感覺。

「倒是你,可是有不少傳聞呀。」

「名字想不起來了,只是聽說是在一家公司做祕書來着。」

「如果沒有其他的什麼事情,那我就告辭了……」

「嗯。」

「你是在追查『銜尾蛇』吧?」

藤堂站起身來。

山貓接過了信封。

勝村也聽說過這個名字。

「藤堂是個強幹之人,可不是個沉溺女色、迷失自我的傻瓜。」

絕非等閒之輩。

「大約半年前。」

「雖然是傳聞,但都說是他們襲擊了三矢會的大友。」

昨晚之前他還在說勝村是不是犯人不管他的事兒,可是現在又開始徹頭徹尾地調查被害人。

勝村一下警惕起來,男子說道:「是嗎?就是你呀……」語氣完全沒有變化,接着伸出手,說,「我是山縣。」

山貓微微抬起手來打了個招呼。

山縣向遠處望去。

山貓邊走邊說。

「我去問下錄用她的職員。」

「什麼?」

「這麼喫驚嗎?」

說這話的是山縣。

「我沒想到他們還會襲擊暴力組織——而且,新聞上也沒有播。」

聽了勝村的話,山縣微微笑了笑。

「這麼說的話,『火焰』的中岡雖說表面做正經生意,其實也是暴力組織的一員嘍。」

「嗯,是這樣的。」

「沒有消息傳出來是情理之中的。暴力組織,可以說都是暴力專業戶。可是這樣一夥人卻被謎一樣的自衛隊組織給打了,頭目還被打得送進了醫院,這種事情是打死也不會說的。

這可有關他們的臉面呀。」

聽了山縣條理清晰的解釋後,勝村頓悟。

的確如此,不過還有一點勝村不明白。

「爲什麼『銜尾蛇』要襲擊三矢會呢?」

「我也不明白。」

山縣搖了搖頭,不過山貓好像想到了什麼,露出一絲不易察覺到的笑容。

「真是幫了大忙了,禮金……」

山貓話未說完,山縣已經從長椅上站起身來了。

「不用了。如果收你偷來的錢做報酬,那會寢食難安的。」

丟下這句話,山縣就走了。

真像偵探小說裏走出來的人物一樣。

看着山縣,覺得搗毀販毒集團這樣天方夜譚式的故事也未必是胡說了——勝村心下想到。

4

從藤堂的事務所出來後,霧島櫻和犬井去了新宿一家名叫「黑暗」的俱樂部。

可是不來不行呀。

「說!來了之後還是一個人待着嗎?」

「嗯。」

「還沒有到營業時間。」

「獨自一人。」

在自己的國家,商業已經處於飽和狀態。結果就是,整個組織日漸衰退,可以說是苟延殘喘。

犬井把照片放在桌子上,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拿起了桌上的玻璃菸灰缸。

男人聲音顫抖。

「我知道,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問一下。」

本以爲是約翰,可門口站的是個陌生男子。

「你是警察?」

「我知道是誰了。」

「杏裏……經常來這裏……」

犬井說的是實話嗎?

他肯定還有其他想法。霧島櫻堅定地認爲。

犬井回過頭來,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耐煩。

犬井遞上了照片。

男人又陷入沉默。

男人拼命掙扎。霧島櫻想上前阻止,可依舊被犬井一把推開了。犬井使出全身的力氣,摁着男人的臉往桌子上撞。

因爲和現任都知事進行了權色交易,所以在日本的業務也一直進展得算是順利。

男人出了一身冷汗,一屁股坐在地上。犬井冷冷地俯視着他。

真是可惡的日本人!

霧島櫻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不斷地看着手錶。已經超過約定時間三十多分鐘了。

伊·遜喬坐在圓桌前,不耐煩地吸着煙。

「好好看看!真的不認識嗎?」

一身黑色西裝的約翰額頭佈滿了汗珠說「我去確認一下」,隨即走出了房間。

「不,不是。她總是去VIP包房。」

「不用了。」

「認識這個女人嗎?」

所有的準備都落空了。爲了泄憤,也考慮過殺了都知事,可是一旦暴露於日本警察的面前,那就麻煩了。

「調查受害人的相關情況,也是關係到追捕勝村的。」

所以,他就被組織派到了這裏。

男人沒有回答。

權色交易已經失敗,但無論如何都必須和藤堂建立交情,所以才安排了今天這次會面。

雖然不知道「銜尾蛇」是誰、在哪裏,但是他們替自己報了仇。

可是今天早晨的行動表明他更想揭開事情的謎團,而不是逮住勝村。

他斥責道,抬起了頭。

「說!」

伊·遜喬在心底狠狠地罵道。

誰知道,都知事會突然以健康爲由提出辭職呢。

他的發音很獨特。「黑暗」是亞洲黑手黨的隸屬組織經營的俱樂部。或許這個男人也是隸屬於亞洲黑手黨的吧。

犬井終於鬆開了男人的頭髮。

犬井拿起菸灰缸向男人的頭部一側砸去。「啊」的一聲慘叫,男人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犬井又拿起菸灰缸,蹲到了男人面前。

「你應該認識吧?她叫赤松杏裏,每週來一次這裏。」

或許是聽到並非被揭發做什麼違法的事情了,男人放下心來,表情也跟着舒緩下來。

「我認識,我說、我說……」

伊·遜喬毫不掩飾不滿的情緒,向身邊的約翰問道。

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但不敢說。

「應該是找認識的人吧?」

他根本就不願來日本。呼吸着這個連自己的戰爭罪行都不敢承認的腐朽之國的空氣,想想都覺得難受。

「警察來幹什麼?我們可是老老實實交了申請的,也沒有做任何虧心事。」

新聞上說,一名名叫勝村的男子是嫌疑人。但伊·遜喬推測應該是三矢會的人暗地裏乾的。

本以爲能進展順利,可偏偏出了事。赤松杏裏遇害了。

他本來還在考慮各種各樣的報復手段,突然又接到了大友遇襲的消息。

犬井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

在大廳靠裏的地方有一個男人,他坐在桌前吸着煙說道。

「對。」

「我說了,不認識!」

「什麼事?」

它位於歌舞伎町的一角,約兩年前建成。

伊·遜喬就是這樣的感覺。

「不用再問了嗎?」

犬井再次問道。

「和誰一起來?」

「說!」

「誰?」

真是太好了!

不得已,又把赤松杏裏送到下任都知事藤堂跟前,企圖也進行權色交易。

5

伊·遜喬剛剛將煙捻滅在菸灰缸裏,房門就開了。

完了!

「怎麼藤堂還沒來?」

犬井輕蔑地瞥了他一眼,轉身打算離開。

「說了,我會被殺了的……」

在藤堂的事務所,他們從和杏裏關係較好的同事那裏得到一些信息。據她說,杏裏經常去那傢俱樂部。

簡單明瞭,這樣纔會有效果。

「不認識。」

犬井似乎爲了宣告談話到此爲止,隨後推開俱樂部大門,走了進去。

犬井拿照片戳了戳男人。

不過,犬井的攻擊並未停止。他抓住男人的頭髮,把他的臉往桌子上撞。

「爲什麼?」

「犬井警官!」

霧島櫻對着犬井的後背大喊道。

藤堂現在面臨選舉。只要提出援助,施恩與他,就算抓住了他的軟肋,可以暗中操縱了。

霧島櫻突然喊住打算進店的犬井。

一進門口就是現金出納機,裏面是大廳。整個內部都是統一爲深色系,感覺非常莊重。

「爲什麼?」

爲了拓展新的市場,必須把日本這個市場搶到手。

「好好看看!」

犬井說過,勝村是不是蒙受不白之冤,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只是一臺追捕勝村的機器而已。

「真是夠慢的!」

她跟着犬井走進店內。還沒到開店時間,所以室內非常安靜。

「來了之後呢?」

男人一把推開犬井的手。

男人顫抖着說道。

犬井向那個男人走過去。

「那個小子也在忙着調查整個事件的內幕,如果我們也這麼做,極有可能會遇到他。僅此而已。」

「爲什麼要調查清楚受害人的情況呢?」

藏青色法式夾克,牛仔褲,一身裝束看上去髒兮兮的。

「你是誰?」

伊·遜喬話音落畢,男子沉着地從夾克口袋中掏出一把槍。

「你這個混蛋!」

話還沒說完,對方已經連發數槍,站在伊·遜喬左右兩邊的貼身保鏢瞬間噴血倒地,一動不動了。

伊·遜喬「哐當」一下從椅子上跌落下來。

他想逃,可男人站在那裏擋住了去路。

槍口就對着自己。

「求你了!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伊·遜喬跪在地上,頭若搗蒜。

「你這種亞洲垃圾,竟然在日本爲所欲爲……」

男人喃喃自語,叩響了扳機。

6

「喂,肥田,我交給你的事情怎麼樣了?」

山貓愉快地打着招呼。

勝村和山貓拜訪的正是秋葉原黑客——細田。

「不用親自來,發個郵件就行了。」

坐在裏面書桌前的細田滿頭大汗地說。

他的鼻子上還貼着醫用紗布,是上次山貓來時給留下的傷。因爲他是通過出賣「魔王」真生的住址來換錢,所以不值得同情。

「我可不相信這些電子信息,特別是像你這樣的混蛋。」

山貓說着,一屁股坐在細田的書桌上。

「嗯。」

「這可絕對是個『驚喜』哦!」

謎底還沒解開,這時山貓的手機響了。

他們是打着自衛隊的招牌,可是既沒有得到國家的認可,也不是什麼公司職員,所以是沒有收入的。

「正是。」

「知道是誰幹的了嗎?」

山貓吞雲吐霧,得意洋洋地說道。

「是的。每月五百萬。」

勝村接着問。

「還不知道。」

說這話的是細田。

他好像根本沒聽見霧島櫻的問話,推開鑑定人員,走了出去。

勝村覺得直接付給他們不就可以了嘛。

山貓擦着火柴,點上一支菸。

「哦,是呀。」

僅僅幾個小時就查清楚了,細田入侵網站的本事真是了得。可是……

「是的,是一家名叫『世紀服務』的公司,他們都是從這家公司領取薪水,可是數目很不正常。」

真是太過分了!

山貓催促他快說。

「是一個叫巖谷的男子,三矢會的獻身者。」

山貓豁然開朗,摸着自己的下巴。

「被害人是伊·遜喬,『巨蟒』可是亞洲黑手黨的老闆呀。」

勝村說出自己的想法,但立即被細田否定了。

是關本。

霧島櫻正打算追上去,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

「我又稍稍深入調查了一下,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霧島櫻一問,關本就苦瓜起一副臉。

一看顯示器上出現的公司主頁,勝村驚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樣的口氣,多半是明白了什麼。

「保安公司?」

真是難以置信!

「什麼?」

「誰?」

「那麼,那家公司在什麼地方?」

現在腳邊的屍體足以證明被槍擊致死的事實。

談話無法再繼續下去了。

「你真不明白嗎?」

關本壓低聲音問。

「爲什麼要這麼麻煩?」

「『巨蟒』?」

獻身者?

「那找到背後的支援者了嗎?」

「那就對了。一人一個月一百萬,『銜尾蛇』共五個人,正好五百萬。」

「我覺得不是。」

細田帶着幾分得意地說道。而後把電腦顯示器移到勝村他們跟前。

「我還調查了『世紀服務』公司的賬戶,發現只有一家公司支付離譜的服務費。」

細田說着遞過來一張紙。山貓接過來,看了看。

「離譜?」

「什麼事兒?」

山貓問道。

怎麼都想不到這麼個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會和「銜尾蛇」有牽連。爲什麼他必須要用「銜尾蛇」呢?

霧島櫻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竟然隸屬於一家保安公司。」

雙方肯定勢不兩立,但還不至於發展到爭鬥的局面。

三矢會由來已久就控制着關東地區。但因爲暴力組織應對法則的嚴加監督,該組織的勢力日漸削弱,也只能允許像「巨蟒」這樣的國外黑手黨崛起。

雙方也都沒有這個餘力,所以一直默認彼此的存在,很好地彼此制衡。

「霧島!」

美國連環畫中的英雄或者是大富豪,即使白天也得從事其他工作,否則沒錢也是活不下去的。

「什麼事情?」

7

作爲保安來說,這個數額太大了吧。

根據山縣的調查,瞭解到「銜尾蛇」成員的本來面目。山貓以此爲基礎,又讓細田調查了他們的銀行賬戶。

細田嘆了口氣,拿出一張打印好的紙張。

「可是……」

「果真是……」

「什麼?」

「爲了掩蓋真相。」

趕到現場的霧島櫻情不自禁背過臉去。

似乎不是什麼好消息,山貓說着說着,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我也是這麼想的,看來是錯了。」

「沒想到他們雙方的關係竟然惡化到這種地步……」

應該是吧。搞不明白三矢會爲什麼會突然採取這樣的行動。「巨蟒」不可能看着自己的頭目被槍殺還無動於衷的。就算是一般的老百姓,恐怕也會發生置生死於不顧的暴動吧。

「這、這麼說的話,那家『世紀服務』保安公司就是幕後黑手了……」

停下還是繼續追犬井呢?霧島櫻猶豫不決,最後乾脆站在原地不動了。

地毯上浸滿了鮮血,牆上也被濺得到處都是血滴。

犬井接到電話說,位於新宿的高層大廈頂樓的某中華料理店中發生了槍擊事件。

「這是你要求調查的那些男人們的銀行交易信息。」

關本咂着舌頭說道。

勝村也跟着瞧了瞧。「銜尾蛇」每個月都會收到「世紀服務」公司轉入的工資。

「是呀。『銜尾蛇』假借正義的自衛隊組織之名,這是變不成錢的。」

「一百萬?」

「怎麼不是?」

「如果能找到他們的資金動向,就離真相不遠了。」

山貓拿過那張紙,認真地看了起來。

犬井一邊檢查死者的臉一邊嘟囔着。

「恐怕接下來三矢會和『巨蟒』進入到全面對抗的階段了吧。」

勝村從後面湊過去看。

這是一個盜竊犯的想法,不過的確如他所說。

「怎麼回事兒?」

「聽說剛剛去自首了。」

可是一看那個數額,勝村驚得下巴快要着地了。

聽了勝村的疑問,山貓喫驚地看着天花板。

「對了,勝村怎麼樣了?」

「換言之,如果沒有資金方面的支援者,他們是不可能生存下去的。」

通過保安公司來做,萬一到時候東窗事發,應該也查不到他們頭上。

「資金動向是投射真相的一面鏡子。」

現場躺着三個男子,每個人都被多發子彈擊中。

「查了他們的賬戶,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真相……」

「爲什麼調查他們的銀行賬戶呢?」

霧島櫻隱瞞了昨晚見過勝村的事情,搖了搖頭。

「是嗎?看到你在這裏,我還以爲和勝村的案件有關係呢?」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關係。」

「什麼?」

「因爲接到這裏發生了命案的通知,犬井讓我馬上趕到的。」

「犬井?」

「是的。剛纔查看了屍體,說了句『果真是……』。」

「好像看出些端倪呢。」

霧島櫻點頭贊同。

犬井可能覺得這次槍擊事件和勝村的案件有關聯。如果有,那又是爲什麼呢?

「霧島。」

犬井的招呼聲打斷了霧島櫻的思考。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是。」

「馬上跟我走!」

「去哪裏?」

「去了就知道了。」

犬井沒再多說一句話。

霧島櫻嘆了口氣,跟着犬井出了門。

8

「這羣傢伙真是了不起呀!」

怎麼可以這麼獨斷專行?真是風險太大了。

「真的會來嗎?」

她再次將目光轉向手邊的那張紙條。上面寫着這樣一段話:

勝村拿着望遠鏡繼續看着,趕緊岔開了話題。

「他們不是什麼正義的使者,和我是同類,都是金錢的奴隸。」

「這種事情必須馬上作出決定。」

山貓瞪着對面的大廈。

「爲什麼?」

勝村的眼睛離開了望遠鏡,轉向山貓。

正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電梯到了一樓。

「是『銜尾蛇』乾的?」

「特警在這裏走來走去的話,恐怕他們就不會出現了。」

「我不明白才問的嘛。」

「看到裸體女人了嗎?」

山貓戲謔道。

「你自己看看吧。」

「那是誰?」

銜尾蛇

「他們就會避人耳目。」

「我們和他一起去。」

山貓露出驚異的表情,攤開兩手。

「這種不計後果的莽撞計劃,上級爲什麼會批准?」

「嗯。」

「是又怎麼樣?」

「你打算讓藤堂當誘餌嗎?」

「嗯,沒有直接牽連。」

如果失敗了,不僅抓不到「銜尾蛇」,還很有可能讓藤堂受傷。

「不知道。」

「沒有必要。」

「不,不是『銜尾蛇』乾的。」

霧島櫻心懷不滿地跟在後面。

「啊!」

「藤堂先生打算外出……」

「嗯,可是他們做得有些過頭了,必須要接受懲罰了。」

說完,藤堂微微一笑。

「知道,這是犬井先生提議的。」

有穿着制服的警察、鑑定人員,還有身穿西裝的刑警。

霧島櫻心生敬意。即便如此,這次的警備計劃也是魯莽的,這點不會有錯。

看着山貓那副小瞧自己的樣子,勝村真是生氣,可是現在他更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我根本就沒讓他們批准。」

犬井站起身來,離開了會議室。

「槍殺?」

「如果不全都給你說一遍,你就是不明白,是嗎?」

「可是,這次槍殺事件根本就沒有牽連到他們呀。」

霧島櫻看着犬井。

「避人耳目?」

「可能是三矢會的獻身者。」

「正是。」

可是,讓一般市民當誘餌這種做法是不被允許的。

說完後,山貓臉上流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還是老樣子,一副愛答不理的腔調。霧島櫻強壓內心的不滿。

犬井坦然說道。霧島櫻真是目瞪口呆,一句話也說不上來了。

如果槍殺事件是他們所爲,那麼就完全看不出這夥人的目的了。

9

一走入電梯,霧島櫻就馬上拋出自己的問題。犬井使勁瞪了她一眼,霧島櫻全當看不見。

「藤堂先生,您知道這件事吧?」

「嗯,那是當然。」

犬井平靜地說。

「有三個男人被槍殺了。」

勝村聲音顫抖地問道。

而且,如果這次事件算是三矢會和「巨蟒」的對抗的話,那就和「銜尾蛇」沒有一點關係了。

勝村問道。山貓扭過頭來,露出一絲苦笑。

山貓說道。

「您也清楚只有我們兩個人保護您的人身安全嗎?」

消息說,「銜尾蛇」有五個成員。如果只是霧島櫻和犬井兩人,恐怕難以保證藤堂的安全。

「那……」

山貓擦着火柴點上一支菸。

這是剛剛送到藤堂事務所的。

藤堂健一郎閣下,您贊同賭場方案,向東京提出了誘使賭博的混蛋公約,將東京變成一座混亂不堪的城市。我們絕不允許這種行爲。所以,天誅地滅!

藤堂答道。

他們在電梯間前和藤堂會合。雖然收到了「銜尾蛇」的威脅信,但藤堂依舊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藤堂說話時,沒有半點的膽怯和猶豫。

「這羣傢伙?指的是『銜尾蛇』?」

犬井差點沒說這是理所當然的。

霧島櫻問犬井。

犬井接到藤堂的電話,馬上趕了過來。現在爲了保護藤堂,他和霧島櫻就待在藤堂事務所的會議室裏。

他站在大廈的樓頂平臺上,正舉着望遠鏡看對面的大廈。

「是危險呀。不過,任由『銜尾蛇』這羣可疑分子四處亂竄,那纔是最危險的。如果可以,我願意從我這裏做個了斷。」

「什麼?」

能夠認出那是霧島櫻,但是看不清她的表情。

這樣一來,至今完美保持的平衡就此崩潰,他們將進入全面對抗階段。這是不言自明的事實。

剛剛山貓也是這麼說的。

勝村下意識地喊出聲來。

勝村被山貓從細田的事務所帶到這裏,根據氣氛能夠感覺到似乎出了什麼大事,可是具體是什麼事,就猜不出來了。

應該喊來特警,加強護衛的。

「您不覺得很危險嗎?」

「怎麼了?」

「不、纔不是呢……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爲什麼?」

這時門開了,進來一位女祕書,打斷了霧島櫻。

三矢會爲什麼會在這種關頭做這種事情呢?

鏡頭中出現了對面大廈的頂樓,在一間全是落地玻璃窗的單間裏有很多人。

似乎是自己的使命,大義凜然。不愧被稱爲「正義之士」。

勝村不用看都知道山貓那副嘲弄的嘴臉。

「金錢的奴隸……」

「我清楚這羣傢伙的目的了。」

「我們不應該請求支援嗎?」

「嗯,被害的是亞洲黑手黨『巨蟒』的頭目伊·遜喬。」

他在人羣中看到了霧島櫻的身影,還有關本的身影。

勝村接過山貓手中的望遠鏡,向對面望去。

藤堂通過出口,又穿過玄關,走到了外面。

一輛黑色悍馬疾馳而來,邊摁喇叭邊急剎車。

「霧島!」

犬井大叫一聲。

霧島櫻條件反射般,一下站在藤堂前面,保護他的安全。

悍馬的車門開了,依次走下來五個戴白色面具的男人,額頭上都刻着「銜尾蛇」的圖案。

真的來了!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霧島櫻邊保護着藤堂,邊繃緊神經進入全面戒備狀態。

「你就是藤堂?」

戴着面具的一個男人邊問邊靠上前來。

手裏拿着一把木刀。

「正是。你們就是『銜尾蛇』?」

藤堂推開霧島櫻,走上前去。

「不行!」

基本上在霧島櫻大喊的同時,那個男人揮起了手中的木刀。

可是,卻沒能砍下來。

因爲犬井拔出警棍,擊中了持刀男子的手腕。

「啊……」

男人手中的木刀一下掉在地上,他捂着手腕蹲在地上。

犬井毫不遲疑地踢向了男人的下巴。

「下面就交給你們了。」

男人痛苦地倒在地上。

表示贊同的是裏佳子。

的確如他所想,爭鬥已經開始。

犬井一腳踢在踉踉蹌蹌走過來的男人肚子上。

蒐集「銜尾蛇」的資料時,有消息說他們說的並不是日語。

這麼一說,咬着自己的尾巴呈現環形的蛇形圖案好像確實象徵着互相殘殺的三矢會和「巨蟒」。

他的眼前又出現了剛纔在大廈頂樓平臺看到的事發現場。

勝村也跟着問了起來。

霧島櫻慢慢靠上前去。

犬井似乎也注意到這一點,一直在尋找恰當的時機。

山貓露出滿意的笑容,似乎打算就說這些。可是這也過於簡單了吧,勝村完全不明白。

勝村剛剛說完自己的意見,裏佳子就立刻表示贊同:「正是如此呀。」

勝村盯着天花板說道。

「你、你們……是、是什麼人?」

而且,他們的徽章是咬着自己的尾巴呈環狀的蛇形圖案。蛇、snake、巨蟒……

剩下的最後一個男人聲音顫抖地問道。

進行補充說明的是真生。

「什麼?」

「咦?」

「真是個不開竅的傢伙!」

山貓用手指做成一個環形。

「真是的!你真夠煩的!好、好,冷靜地思考一下,你就明白了。『銜尾蛇』假裝是正義的自衛隊組織,將街上的地痞流氓打得落花流水,但也就是做些這種程度的事。他們是在什麼時候發生了變化?」

突然山貓的手機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那倒也是……」

「他們的目標是三矢會……」

山貓喝了一口杯中的傑克丹尼,好像在喃喃自語。

聽到山貓的話,勝村的頭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弄明白『銜尾蛇』的企圖了。」

「很簡單。現在東京就是三矢會和『巨蟒』橫行霸道。就是爲了讓他們兩敗俱傷,這就是『銜尾蛇』。」

勝村無奈地說。

10

趁此時機,另一個男人撿起木刀,上前偷襲犬井。

藤堂押過那個男人。

「從『火焰』的中岡社長遇襲開始……」

「這恐怕很難。他們都非常在乎臉面,『巨蟒』頭目遇害,如果告訴他們說這是一場誤會,恐怕難平心中的憤懣吧。」

「他媽的!」

山貓摸了摸真生的頭。

這次提出疑問的是裏佳子。

霧島櫻還沒靠近,男子突然「啊」的一聲慘叫。

「這也是事情的一環……」

「『銜尾蛇』被捕了……」

「是你解釋的不好!」

勝村很想回答,可是目前還不得要領。

山貓說得沒錯。開弓沒有回頭箭,手槍也是一樣。

聽到動靜,不知什麼時候周圍聚滿了人羣。這樣的話,有可能會傷到路人。

「這種局面,是個什麼局面?」

「他們是什麼目的?」

「通常大家都會這麼想。這樣一來,『銜尾蛇』的幕後人物應該是誰?」

只有真生沒說話,但是他也已經探過身來,看上去也很想快點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正是。」

「『銜尾蛇』的目的就是想製造現在這種局面。」

「是呀!你們男人總覺得吊人胃口,女人就會高興,真是做夢!」

山貓打了個響指,繼續說:「之後,他們做的事情就不是那麼表面化了,想想山縣大叔的話,三矢會的頭目大友也是遭到了『銜尾蛇』的襲擊。從這兩件事,你們能知道些什麼?」

「是呀。那是怎麼回事兒?」

三矢會肯定誤以爲「銜尾蛇」是「巨蟒」的成員,爲了報仇纔派出獻身者槍殺「巨蟒」頭目。

砍刀從男人手中滑落下來。

「答案正確。你比勝村聰明多了!」

真是差勁兒!

聽了勝村的話,山貓喫驚地搖了搖頭。

山貓話裏有話,這讓勝村十分氣惱。本想反擊幾句,可更關心下面的事情。

過度的恐懼會讓人失去理智。那樣的話,這個男人有可能不管不顧地亂揮砍刀。

原來是藤堂偷偷從後面靠近男子,一把抓住他握着砍刀的手腕,反扭過去。

「喂,怎麼樣?」

剛纔手持木刀的男人一把抱住犬井的腿。

「混蛋!」

霧島櫻用膝蓋一下頂在手拿木刀的男人胯間。

「就算是瞎子好了。別讓我着急了,快說吧!」

「你是瞎子嗎?」

勝村堅持說道。

「而且,爭鬥已經開始……」

「你是說,『銜尾蛇』是亞洲黑手黨『巨蟒』的同夥?」

爲什麼赤松杏裏會遇害呢?這是首要問題。

「現在我明白了,可是上次那個女人被殺是怎麼回事兒?」

「怎麼了?」

他看了看山貓。只見山貓走進吧檯,從酒架上取了一瓶傑克丹尼,倒進酒杯裏。

勝村腦海中浮現出「銜尾蛇」的徽章。

山貓邊吞雲吐霧邊說。

但是,山貓眯着眼睛,狡猾地笑了笑,接着又擦着火柴點上一支菸。

另外一個男人向犬井衝了過來。

開始時山貓還語調輕快,可漸漸地表情凝重起來。似乎又出了什麼大事兒。

突如其來的一腳讓男人弓起了身子,胃裏的東西也翻江倒海般吐了一地。

霧島櫻從右邊連踢帶打,再加上犬井的左勾拳,男人被打得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在馬路上東倒西歪。

山貓和勝村返回ALLEY CAT酒吧時,裏佳子和真生已經回來了。

勝村一問,山貓又愕然不已地晃起了腦袋。

這時候,犬井一下撲到抓住自己腿的男人身上,左右開弓,揮拳痛打。

犬井敏捷地躲了過去,一把抓住男人的頭髮,摁着他的頭使勁砸向護欄。

「他們的目的就是爲了讓三矢會認爲操控『銜尾蛇』的是亞洲黑手黨『巨蟒』。」

山貓去接電話了。

「混蛋……」

「什麼?好是好,可是……」

真生雖然一直都保持沉默,但明顯始終在聽着大家的談話。

「如果現在告訴他們這是一場誤會,是不是爭鬥就能就此打住?」

周圍的好事者歡聲叫喊起來。

「啊……」

勝村問掛掉電話的山貓。

手裏還握着一把大型砍刀。

這次的事件關係到勝村的未來,所以這樣含糊不清的解釋自然是不行的。

裏佳子過來問道。

「他們就是爲了讓我們這麼認爲。」

雖然有風險,但也必須一鼓作氣制伏對方纔行。

剩下的男人罵罵咧咧衝上前來。

「危險!」

這猝不及防的答案讓勝村再次呆若木雞。

「被捕?怎麼回事?」

裏佳子站了起來。

「聽山縣大叔說,是在襲擊都知事候選人藤堂的時候,被蹲守在那裏的警察給抓住了。」

山貓沉着臉說道。

「不可能吧?」

「據說是真的。」

說話的是真生。

他正在吧檯上操作着筆記本電腦。

真生盯着顯示屏,不斷點擊着出現新聞圖片的網站。

今天下午三點左右,頭戴面具的一夥人襲擊了都知事候選人藤堂健一郎。現該犯罪成員已被現場警察抓獲,藤堂先生平安無事。犯罪團伙號稱「銜尾蛇」,警方也在調查他們是否與「火焰」社長遇襲事件有關……

配合女播音員所讀的新聞稿件,畫面上也出現了犯罪嫌疑人的面部照片。

「這是怎麼回事兒?」

看着照片,勝村百思不得其解。

因爲根本就不是襲擊真生的那夥人。

「很簡單,這些只是『銜尾蛇』的替代品。」

山貓捻滅吸到半截的香菸說。

「替代品?」

「沒錯。自己親口吃掉自己的尾巴。這就是『銜尾蛇』的完結。」

山貓輕輕咂着舌頭。

山貓把菸灰缸比作車子,移動到大廈前。

「『銜尾蛇』不受僱於任何人,我們就是爲了建立完美的世界……」

犬井再次問道。

真生搶在勝村前頭答應下來,似乎下定了決心。草草決定恐怕正是因爲年輕吧。

所謂完美的世界,到底指的是什麼,完全不清楚。

「好。」

「那是你們這個組織的名字。」

「我們不是自衛隊,我們是『銜尾蛇』。」

真是左右爲難,可事已至此,再也沒有退路了。

裏佳子在圖紙上的大廈便門處蓋了一個紅色的圓章。

「我幹!」

霧島櫻剋制住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緒,再次和男人面對面坐下。

霧島櫻嘆了口氣。

山貓胸有成竹地說完,一口氣喝掉了酒杯裏剩下的傑克丹尼。

真能相信這個江洋大盜嗎?

山貓狡黠地笑了笑。

身處這樣的狀況,卻露出從容不迫的笑容。

「我問你是誰!」

「完美的世界指什麼?」

躊躇不前、想馬上停止這一切的心理越來越強烈,但如果就此結束,那麼就再也不會有翻身之日了。不能澄清殺人嫌疑,那麼再也不會有在陽光下生活的日子了。

「自衛隊是維持治安的組織,而我們是要建立一個完美的世界。」

「嗯。」

霧島櫻心裏很是不滿。

霧島櫻內心幾近絕望。

11

能從這個男人口中得到真相嗎?

霧島櫻試着改換一下話題。

「已經準備好大廈的圖紙了嗎?」

男人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們或許真的是爲了建立一個完美的世界。只能這樣認爲了。

室內坐着的是個看上去不到三十五歲的長臉男人。也是剛剛襲擊藤堂的人員之一。

山貓拿出兩枚十日元的硬幣,比作自己和勝村,放在大廈平面圖的玄關處,然後又把菸灰缸移到圓桌的一個角上。

「不明白嗎?搶了他們的錢,順便再把他們乾的壞事昭告天下。」

雖然只是在談論計劃階段,可從會議一開始,勝村就因爲緊張而感覺喉嚨乾渴。

一直沉默不語的犬井開口問道。

裏佳子的說明條理流暢。

「玄關處也很麻煩。一共有八處攝像頭,十六處紅外線傳感器,不僅如此,還有二十四小時值班的保安人員。地下警衛室長期有兩個保安值班。」

「就算是那樣,又如何?什麼問題也解決不了呀。」

「在大廈背面還有一個經常出入的便門。」

說到這裏時,男人似乎覺得哪裏可笑,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裏佳子在圓桌上攤開了一樓的平面圖。

「我和勝村在這裏下車,你們馬上把車開到地點B,等待時機。」

山貓看着勝村。

「有什麼不同嗎?」

看來是個狂熱的信徒,思維已經不正常了。這樣的話,根本沒法問話。

男人的話還沒講完,手腕已經被犬井牢牢抓住,並且被扭到背後。

「你的這個問題如同問我什麼是圓一樣。完美的世界就是完美的世界,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請先說一下姓名吧。」

「在街頭扮演自衛隊組織,也是這個理由嗎?」

山貓一聲號召,勝村、真生、裏佳子再加上山貓本人,一共四個人圍坐在了ALLEY CAT酒吧的圓桌座位處。

男人看着犬井。

「受僱於誰?」

「首先,開車到達大廈前面。」

霧島櫻和犬井一起走進審訊室。

「正面是防火捲簾門,強行打開的話,警報會響。即便是通過了防火捲簾門,入口處還有使用防範門卡和圓筒彈子鎖雙重保險的門鎖。」

山貓問。

裏佳子流暢地進行說明。

男人還是那樣的笑容。

「你呢?」

勝村下定了決心。

「我問的是你的本名。」

「你們問怎麼辦?不是已經決定了嗎?我們照單全收。」

「我們應該怎麼辦纔好?」

山貓苦笑着說。

犬井似乎放棄了,不滿地鬆開了男人的手。

「我們『銜尾蛇』要建立一個完美的世界,藤堂阻礙了我們。」

這樣的回答,是找不到一點兒真相的。

犬井更加用力地扭着男人的手腕。

「不受僱於任何人,我們就是爲了……」

「真是麻煩呀。」

「大廈的安保措施如何?」

雖說山貓是個高明的江洋大盜,可是將這些安保措施一一搞定,談何容易。

「名字只不過是個表示個體的符號,我們已經拋棄個體,成爲了象徵完美的『銜尾蛇』,所以,名字已經失去了意義。如果可以的話,你就喊我『銜尾蛇』便是了。」

12

「走,我們去開戰略會議!」

應該是疼痛不已的,儘管如此,男人依舊重複着同樣的話。

男人的額頭上佈滿汗珠。

真生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可是,勝村同時也被這些推到面前的問題搞得很煩。

坐在男人對面椅子上的霧島櫻深吸一口氣後,首先問道。

「交給我好了。」

男人微微一笑,答道。

「爲什麼襲擊藤堂?」

山貓得意洋洋地說着,可勝村總覺得勝算不大。

勝村的心情也是一樣的。

男人捂着自己的手腕,露出邪惡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她是從哪裏得到的這些信息呢?上次的事件也是如此。裏佳子的調查能力真是令人歎服。

爲了洗清不白之冤才追查「銜尾蛇」的。可是,非但沒有查出真相,狀況還變得愈加複雜,感覺像是陷入無邊的黑夜中一樣。

「我也參加。」

犬井輕蔑地瞟了一眼男人,隨後便離開了審訊室。

就這麼辦。

「銜尾蛇。」

「從『銜尾蛇』的幕後人物那裏收到全部的錢。」

「從正面進入確實很難呀。還有其他出入口嗎?」

疑問再次襲上心頭。

「你們受僱於誰?」

「銜尾蛇。」

「我們是『銜尾蛇』……」

既然已經作好失敗的準備了,那只有相信山貓了。

「連證據都沒有,怎麼昭告天下?」

「照單全收?收什麼?從哪裏收?」

「這邊的安保措施如何?」

「在入口前方有一個可移動式攝像頭,大門嘛,也是防範門卡和圓筒彈子鎖雙重保險的門鎖。不過,從這裏進入的話,可以躲過玄關處的攝像頭和紅外線傳感器。」

裏佳子指着圖紙說道。

「好吧。圓筒彈子鎖好歹能搞定,問題是這個門卡鎖……」

「我想,門卡安保系統可以遠程解除。」

插嘴的是真生。

「怎麼解除?」

山貓問。

「我調查了一下這個安保系統公司,發現他們是通過網絡線路和總公司交換信息的。」

「也就是說,如果侵入他們的網路,就可以自由操控電子安保系統了,是嗎?」

聽了山貓的話,真生點了點頭。

「先等一下,這不行!」

勝村情不自禁地插嘴道。

「什麼不行?」

山貓生氣地沉下臉來。

「不能讓真生協助犯罪。」

讓真生幫忙做各種準備以及讓他同往現場,這些也都是勝村反對的。

現在又讓真生非法侵入安保系統,真是豈有此理!快成一個出色的共犯了!

這樣的話,真生的未來就毀了。

「還是把他當成個孩子嗎?」

「放心好了,我不會做剝奪真生未來的事情。」

「你說了不算!」

勝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爲什麼呢?」

「我相信你了!如果真生出了什麼事情,我不會放過你!」勝村瞪了山貓一眼。

「爲什麼?」

「爲什麼你們大人總是要把我撇得遠遠的?」

每當真生想要介入父母的爭吵時,他們都會無情地說和他無關。

「銜尾蛇」的徽章也是做成一個環形,將內外明顯分開,或許也有這樣的想法吧。

「我怎麼樣都行,可是你……」

裏佳子打斷了勝村。

「我?」

「真的可以嗎?」

不光是勝村,真生的父母也是如此。

山貓看着真生。

「別問東問西的了,這是本次計劃的核心。」

「我幹!不幹的話,勝村先生因爲我就成了殺人嫌疑犯了。」

如果究其原因,那就是因爲山貓並沒有和盤托出整個計劃。

他已經想好,這次事件一結束,他就去警察那裏自首自己是「魔王」的事實。

說實話,真生有些害怕。

「開玩笑吧?」

如果當初沒有發那樣一封郵件,勝村也不會成爲犯罪嫌疑人。

山貓說得簡單,可是對於從沒有格鬥信心的勝村來說,這真是比登天還難。

可是,即便如此也沒用。真生已經瞭解了那個環形之外的世界。

「那是爲什麼?」

「我不是從那個後門進去。」

「安保鎖一旦打開,警衛室就會出現信息提示。」

勝村本以爲他們兩人一起進去呢,這下更是驚慌失措了。

「什麼問題?」

不是勝村把真生捲入了事端,而是真生把勝村捲了進來纔對。

「是因爲什麼呢?」

「不好意思,現在還不能說。」

山貓小聲嘟囔道。

「我不行。」

「不是,不是這個原因。」

看到被嗆得咳嗽個不停的勝村,裏佳子大笑起來。

勝村說話態度誠懇。

「是因爲想把小孩子放進自己理想中的世界吧。那樣的話,大人就會覺得安心,可以理解。」

裏佳子把手放在了勝村的肩頭。

所以,什麼都不告訴他。

爲了打破這個環,就要像山貓說得那樣,敢於承擔自己的責任。真生已經有了這份擔當。

「我是認真的。如果前來查看情況的保安不回去,另一名保安肯定會覺得可疑。」

「但是,有一個問題……」

勝村似乎也找不到答案,眼神飄忽不定起來。

「什麼『沒用』?」

「是的。有兩個保安。應該會有一個先過來查看情況,你負責將他制伏。」

「的確是。」

「啊?」

「你負責扣住保安!」

「放心,我有辦法。」

山貓指了指勝村。

勝村一問,山貓狡黠地笑了笑。

「別讓我做了,還是你做比較穩妥。」

聽到真生的話,勝村真是目瞪口呆。

可是,真生也是這個家庭的一員呀!在這個家裏發生的事情,不可能和他無關。

這樣一來,勝村也找不到駁斥的話了。

「把你捲到這場奇怪的事件中,真是很抱歉!」

勝村覺得真生能爲自己擔心是值得高興,可依舊行不通。

「因爲靠不住嗎?」

「爲什麼要道歉?」

「沒用的!」

真生目光堅定地盯着勝村。

13

山貓掐滅剩下的半根菸,繼續剛纔的討論。

「別的任務?什麼?」

山貓擦着火柴點了一支菸。

看這種反應,應該是細田根本就沒有別的任務。山貓就是想讓真生參與到這次計劃中。

「那怎麼辦?」

因爲是在深夜入侵。鎖一旦被打開,保安一定會過來查看情況的。

「那再怎麼辦?」

這是真生一直以來無法釋懷的問題。

看着山貓得意的笑容,勝村心裏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了……

與此相同,真生的父母也是想把真生放在「銜尾蛇」的環形裏面吧。

但真生知道答案。

真生不喜歡總是被大人當成小孩子對待,這種想法正是在大人和孩子之間建立了一堵牆。

真生打斷了山貓。

「我並不想把你捲進來,所以……」

真生答應了一聲。勝村接着坐在他旁邊的凳子上。

勝村問正開着電腦複習作戰計劃的真生。

「不是這個問題。如果非法入侵網路,你可以找細田嘛。」

山貓的這句話讓真生一下醒悟過來。

「你認爲我是誰?」

「真生已經不是個孩子了,決定權在真生自己。」

「知道就好!」

這確實是個問題。

山貓衝着勝村的臉吐了一口菸圈。

雖然不知道詳細的情況,但細田好像很久以前就爲山貓效力,所以讓他做就行吧。

因爲他不確定即將做的這些事情會帶來什麼後果。

十四歲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細田有別的任務。」

或許真生想要參與這次計劃的真正原因是山貓。

或許只是被利用完就拋棄了。即便如此,也不能袖手旁觀。

勝村爲難地皺着眉頭。

「天才江洋大盜!」

「絕對不行!」

正如「銜尾蛇」那個環形的內與外。

真生說這些時,沒有絲毫猶豫。

「所以,你得搶先一步進入警衛室,制伏另外這名保安。」

「這樣的話就可以保證入侵的路線了。」

「嗯。」

「真生正在努力地從一個少年成長爲一個男人哦,誰都不能阻止他。」

「我……」

山貓無情地拒絕了。

這樣做,也是要對自己行爲負起責任。

所以,沒有什麼好猶豫遲疑的。

「是嗎?看來是我錯了。」

勝村認真地注視着真生,說道。

「哪裏錯了?」

「我原以爲小孩子是慢慢長成大人的。」

「不是嗎?」

「就身體的成長來說,是這樣,但精神上不是這樣。」

「哪裏不是?」

「是某一天突然長大成人了。像你這樣。」

勝村好像頓悟一般,不斷地點着頭,但真生完全沒聽明白。

真生還想追問時,勝村站起身來。

「真生,就靠你了!」

說完,勝村拍了拍真生的後背。

「交給我好了!」

真生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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