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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事件的開始

《怪盜偵探山貓》 · 神永學 · 769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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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山貓嗎?」

突然被這樣問道,勝村英男一下子愣住了。

發問的是雜誌副主編——水上。

勝村剛交上明日的稿件,正準備回家,聽到這話,把公文包往肩上一搭,朝水上的辦公桌走去。

「你是說瀕臨滅絕的貓嗎?對馬山貓或是西表山貓之類的嗎?」

勝村一副調侃的語氣。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水上尷尬地笑道。

「不是嗎?」

「嗯。驢頭不對馬嘴啊。」

「是維斯孔蒂嗎?」

那是一九六三年上映的一部意大利電影。

那部電影獲得了很高的評價,但勝村卻沒能堅持看完,中途就睡着了。

「那可是部不錯的電影啊。」

「哦……」

勝村的回答模棱兩可。

「但非常遺憾,也不是維斯孔蒂。」

「那是什麼呀?」

勝村摸着黑框的眼鏡邊問。

「你知道三天前發生在三軒茶屋的盜竊事件嗎?」

勝村從揹包裏取出記事本,問道。

勝村點頭回應。

勝村聳聳肩,笑着說。

「其實,雖然報紙上沒報道,但這起案件還有後話。」

「對。我們報社雖然主導娛樂新聞,但這樣的新聞肯定受歡迎。」

勝村從包裏取出便攜地圖,確認地址,突然的發現讓他萬分驚奇。

兩年前,今井離職自立門戶,但兩人至今仍舊會一個月一起喝一次。

「勝村。太巧了。又出事了。」

「你覺得可疑嗎?」

現代社會中,也有像鼠小僧和石川五右衛門那樣的俠盜存在嗎?

「紙條嗎?」

勝村痛快地答應下來。

「其他的業務?」

「說是留在現場的自首書上,寫着山貓的名字。」

勝村猶豫着要不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他還是一直站着等待水上講完電話。

真是膽大妄爲的行爲。

「是的。」

盜賊進入三軒茶屋商業大廈的一家系統開發公司,偷走了存放在公司保險櫃裏的一億日元現金。

水上叼着煙,身體嵌進椅背中。

勝村的身體條件反射般地躲開了。

「不是他們運氣不好……」

水上說得很對,在前任社長今井時期,勝村主要就是負責社會新聞的報道。

「你給我多長時間採訪?」

水上掛了電話,興奮地把記錄遞給勝村看。

「所以我纔想讓勝村你去調查,寫跟蹤報道的嘛。」

霧島櫻抵達時,現場已經像過節般熱鬧非凡了。

時間太緊迫。

包括這次案件出現的山貓,似乎所謂的盜竊犯都是一些有強烈自我彰顯慾望的人。

水上捻滅了煙,彷彿完全忽視了勝村的存在,講起電話來。

自稱山貓的盜竊案,雖然也是有價值的社會案件,但總感覺和現實有些脫節。

好久沒做採訪了,勝村歡欣雀躍,對大盜山貓更感興趣了。

水上就是這家報道演藝圈醜聞、時尚信息、電影內幕等面向普通大衆的週刊雜誌的副主編。

案發現場在七號環線上的一棟八層寫字樓內。

「盜竊犯山貓以紙條的形式,向警察告了密。」

但是,仍有一事讓勝村感到不可思議。

水上說話的分貝高了起來,似乎很興奮。他順手拉過辦公桌上的記錄本,奮筆疾書。

「這就像都市傳奇故事裏講的一樣。」

水上笑着說。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保險櫃裏還留了個紙條。」

「讓我去?」

「對。今天,那家的社長被逮起來了。」

原來如此。

「對。是山貓。」

雖聽不清電話的具體內容,但勝村預感到一定是出事了。

現在需要調查事件的大概情況、確定採訪對象、進行採訪。還要查找現場照片,警察的調查進展情況也要了解。

水上搶在勝村之前說道。

「那家被盜的公司,還做一些其他的業務。」

「對。就是被盜的那家公司的社長被抓起來了。」

「後話?」

「那家公司從事顧客信息的系統管理,但他們擅自使用業務中獲取的顧客個人信息,進行金融詐騙。」

「是嗎?」

「據說那起案件的罪犯,就叫山貓。」

「希望你能在三天內交稿。」

「失竊公司的那個社長?」

真是活該。

水上是打算服從現任社長的意志嗎?

很顯然,這是老手乾的。

勝村很想誠實地點頭回應,但他還是趕緊搖搖頭,撓了撓鼻頭。

「那拜託你了。」

「好久不見了啊。嗯。方便,請講……」

「也就是說……」

勝村皺了皺眉頭。

勝村看着手裏的記錄地址,心中的疑問脫口而出。

不僅保險櫃被盜,還暴露了自己見不得光的罪行,以致被抓了起來。

「我覺得你行。」

勝村動了動身體,躲開飄來的煙霧,追問道。

「啊?你說的是真的嗎?這一次要搶佔先機。真是太好了……記者就在這裏,我立刻讓他趕過去。能告訴我地址嗎?」

水上故意停頓了一下,點上一根菸,慢吞吞地吞雲吐霧起來。

勝村在心裏嘀咕。

「我想在下期雜誌推出這個連續報道的頭篇。」

勝村使勁想,也沒想到什麼特別的地方。他攤開雙手,做出一個無奈服輸的姿勢。

水上用他胖胖的像香腸一樣的手指戳戳勝村的鼻尖。

「不,不是這樣。這次事件不只是他們倒黴那麼簡單。」

水上在菸灰缸裏捻滅了煙,緊接着又點燃了一根。

「自報家門嗎……」

「那算他們倒黴。」

「好吧。我做。」

「三天?」

勝村盯着日曆確認道。

據說現場沒有一絲凌亂,直到社長打開保險櫃人們才發覺到失竊了。

「知道。」

這家報社曾經也做新聞追蹤報道,但新社長上臺後,經營方針發生了很大的轉變。

勝村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接下來要做的工作,就在這時,水上的手機響了。

「是紙條。是盜賊留給警察的口訊。」

勝村大概能想象出是怎麼個情況了。

「也就是說,我有五天時間。」

「是山貓嗎?」

以前曾有報道說,有盜竊犯爲了留下自己作案的痕跡,而故意在犯罪現場排便。

報紙上對這一案件進行了連載報道,所以勝村多少知道些。

這是什麼意思?

所有采訪的知識技能,都是今井教給勝村的。對勝村而言,今井可以稱得上是他的師父。

「有什麼證據嗎?」

「但,你怎麼確定就是山貓呢?」

現任社長認爲,報道社會消極事件,不如加大報道明星醜聞的力度,才能提高雜誌銷量。

這個地方他知道。

勝村就職出版社後,第一個領導就是今井。

「勝村你在今井社長在的時候,做過社會新聞的報道吧。」

「我不是說信息要全面。只是希望能有個書面的東西出來。」

2

水上故弄玄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寫字樓門口被黃色的警戒線圍了起來,身穿制服的警察在現場警戒,四周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羣和記者。

「還是晚了啊。」

櫻懊惱地嘆氣道。

櫻知道週末晚上的七號環線格外擁擠,所以才抄近道趕來。結果反而花費了更長的時間。

櫻把車停在附近的路邊上,穿過人羣朝寫字樓走去。

「出了什麼事?」

一個尖鼻蓄鬍的雜誌記者模樣的男人詢問道,櫻什麼也沒回答,繼續前行。

櫻剛剛纔趕來現場,並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提供給他們。

櫻把工作證出示給制服警官,就進入了黃色警戒線的裏面。

「怎麼這麼晚?」

是同事福原的聲音。

他皮膚雪白,就像抹了厚厚脂粉的藝伎一般。

福原好賭,外表看起來吊兒郎當。他若出現在賽馬場,沒有人會想到他竟是名刑警。

「福原,你第一個到的?」

「我十五分鐘之前剛到。」

他人雖不壞,但講話方式很具個人特色,沒完沒了。

「救護車都來了,有人受傷嗎?」

櫻用皮筋把及肩的頭髮綁成馬尾,然後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副白色手套,問道。

「死了一個人。」

福原小聲說道,豎起食指示意「1」。

櫻不喜歡頻頻看到這種情況。

「你讓我如何說呀……」

櫻戴上白手套,朝大廈入口處走去。

就連勝村也曾經暗戀過櫻學姐。

今井公司在那座大廈的七樓。山貓偷的也許是別的樓層。

幾小時前,還自由呼吸、喫飯聊天的人,瞬間就變成了一塊失去生機的肉體。

因爲工作關係,櫻以前看過無數具屍體。可是,這並不意味着她已經習以爲常了。

「好像是七樓。」

櫻不明白這一點。

勝村看到從大廈入口處走出來的女性,不由得叫出聲。

勝村前腳下車,停在大廈門前的救護車後腳連警報都沒拉,就開走了。

圍在警戒線外面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了。

今井就是在這裏被殺害的。

「櫻學姐!」

他是個願把自己僞裝成俠盜的偷盜者。

「遇害者是誰?」

但僅憑這些就下結論未免太過草率。

勝村揮舞雙手大聲喊道。

「也就是說他是臨時起意殺人的?」

「太慘了……」

到了七樓,櫻下了電梯,來到走廊上。那裏,技術人員正在忙碌着。

「是這棟大廈裏一家公司的社長,名叫今井洋介。四十歲。大廈保安也確認了他的身份。」

「真是……」

充滿活力,歡欣雀躍。

「死者是什麼人?」

「被盜的是幾樓?」

男人的這句話,讓勝村有種突然從懸崖墜落的感覺。

此人長着意大利人的尖鼻子,嘴巴四周鬍鬚茂密。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山羊鬍。

喜歡學姐的男生,據勝村所知,十個指頭也數不過來。

好似暴風席捲過一般。

勝村視若無睹地又問道。

「有人受傷嗎?」

櫻跪在人形前,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勝村抓住男人喊道。

「那個,等一下,櫻學姐。是我。我是勝村。」

或許他們中的大部分人並不清楚這裏發生了什麼。看到有人聚集在此,只是跟着湊熱鬧吧。

一定要抓住犯人。櫻堅信這一點。這是自己唯一能爲死者做的事情。

不敢妄加確定的櫻四下張望,就看到警戒線前面有個男人在拼命地揮舞雙手。

勝村有種奇妙的不安。

「對講上說,這次是一個名叫山貓的盜竊犯所爲……」

櫻決定無情地裝作沒有聽到,離開這裏。

福原懶洋洋地應道。

因爲那裏也是今井現在經營的出版社的地址所在。

「這麼亂啊……」

男人不悅地說,架起相機隨便按下了快門。

3

櫻一邊在頭腦中梳理着得到的信息,一邊走到了大廈入口處。

勝村腦海閃過一絲疑問,很快他就想起大學畢業後不久,櫻學姐就當了警察。

櫻走到房間最裏面,看到靠窗邊的地面上有個用白粉筆描繪出的人形。

簡單說來,從別人那裏強取豪奪是強盜。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搶走那就叫盜竊。

他戴着編織帽,皮膚淺黑,身材十分結實。

櫻問道。

「這說來話長了。」

櫻非常厭惡他這種態度,但她什麼也沒說。

福原譏諷道。

勝村擠過人羣,好不容易擠進警戒繩的前面。

「嗯。絕對是他。這次他也在案發現場留了紙條。」

「應該是。盜賊因爲擔心被人看到了,纔在慌亂中勒死對方的吧。」

大學畢業後,兩人已經有五年沒見面。想到這兒,櫻嚴肅的表情不免放鬆下來。但她立刻又正經嚴肅起來。

「作爲一名刑警,不要有普通羣衆的反應。你不至於現在還害怕屍體吧。」

救護車不拉警報,那是因爲沒有必要。

「你說的是……騙人的吧。告訴我那不是真的。」

學姐長相不錯,而且爲人不做作,性情直爽,很好相處。

五十坪大小的事務所裏到處散亂着各類文件,桌子的抽屜全都被拉開了。

山貓總在自己盜竊過的現場,認真地留下署有名字的紙條。

勝村覈實過這次山貓盜竊的公司地址後大喫一驚。

「這個還不是十分清楚,大概山貓以爲這裏沒人才來盜竊,結果卻與遇害者撞了個正着。

和大學時期沒有任何改變。

很多人把強盜和竊賊混爲一談,其實他們完全不同。

「櫻學姐!」

「怎麼會出現屍體?」

福原做出自己被人勒住脖子、伸出舌頭的恐怖樣子。

談話到此結束……男人的舉動表明了他的態度。

可是,不知爲何櫻心裏總有一團疑雲。只有親自看過現場之後,她纔會消除疑問。

「嗯。說是用繩索纏住了脖子……」

「是被勒死的嗎?」

勝村如此安慰自己,排解不安。在出租車裏,勝村撥通了今井的手機。

果真是勝村。

「好好回答我。」

「這個,可能是在這工作的人,也可能是保安人員。」

霧島櫻……

「啊!」

櫻一副害怕的表情。

「死了?」

可是,他並沒有聽到等待的鈴聲,今井的手機已轉成了留言模式。

學姐將頭髮高高紮起,就像時裝表演的模特一樣,走起路來英姿颯爽,感覺她的存在和案發現場的氣氛有些格格不入。

櫻穿過擁擠的人羣,沿着走廊來到盡頭的一間房間。

櫻看到眼前案發現場狼借一片,忍不住脫口而出。

勝村只好放棄繼續追問男人,轉而四處張望,希望能找到別的求證方法。

就像撲向光源的夏日飛蟲。

可爲什麼櫻師姐會出現在這裏?

「剛纔救護人員已經確認了這一點。」

聽起來一切都合乎情理。

男人面露不快之情回答道。

理由有二:一是沒有必要救治,二是傷員已經死亡。

櫻嘀咕了一聲,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

這種時候,人的本性都會往壞的方向想。

若是兩人在馬路上偶然碰到,櫻一定會說「好久不見啊」,然後熱絡地聊起天。但這裏是案發現場,而且自己是警官。

「好像是啊。說是撞上了盜賊,被殺害了。」

勝村呼吸急促地問道身旁一個看起來像是攝影師的男人。

勝村大學時候的學姐。

她搭電梯去往案發現場所在的七樓。

山貓不是強盜,他是盜竊犯。盜竊現場出現屍體,讓人感覺怪怪的。

勝村順着警戒線,撥開聚攏的人羣,追了過來。

此刻的場面就像電視劇裏常常出現的在車站惜別的情形。

太丟人了,別喊了。

櫻在心裏恨恨地想,可勝村並沒有停下來。

櫻感覺到周圍的人都在看自己,她強忍住怒火,大步走到勝村的面前。

「你終於聽到了,太好了。」

勝村笑得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

勝村看起來很老實,甚至讓人感覺有些不靠譜,但其實他內心很堅強,也很固執。

不僅如此,有時他做事不考慮後果,橫衝直撞,讓人擔心。

這種性格的人容易激發女性的母性本能。

勝村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上大學時,很多年紀比他大的學姐都喜歡他。

櫻的朋友也曾經多次拜託她介紹勝村給她們認識,但櫻從未答應過。

「你怎麼會在這裏?」

櫻逼近勝村問道。

「什麼爲什麼……我現在是雜誌記者。」

「雜誌記者?誰是?」

「我。」

「別騙人了。」

櫻控制不住笑了出來。

雜誌記者的工作和警察一樣辛苦,都要求肉體和精神上有極強的抗壓性。櫻沒想到陽光開朗的勝村竟當了記者。

「雖然我也想跟你說點什麼,但我也有紀律,有些事情是不能說的。等正式的新聞發佈會吧。」

勝村。我好像有些信心動搖了啊。

看到勝村面露疑惑之情,男孩解釋道,因爲有家人去世,店長回老家了。

「不知是否該問,你認識遇害者今井嗎?」

但勝村並不覺得他是個難以相處的人。

這表情會讓人願意爲他做點什麼。如果這是勝村的小伎倆的話,那他可以算是一個演技高超的演員。

勝村苦惱地皺皺眉,一副無辜的表情。

勝村雖沒有問過他具體原因,但今井一定是不甘心只做個雜誌主編吧。

「認識。他是我的恩師。」

「剛纔的那位……」

每次,勝村總會反駁說,不喝酒的男人更省錢。他們常常爲此爭論。

「是嗎?」

與衆不同的酸臭味衝進鼻腔,勝村只覺得空空的胃裏充斥着酒精液體。

「爲了今井。」

勝村雙眼死死地盯着櫻,一本正經地請求道。

在這家酒吧,今井每每都會談及自己的理想。

今井是個完美主義者,對自己對他人都非常嚴格。因此,雜誌社裏很多工作人員都不喜歡他,這讓他在雜誌社很孤獨。

勝村不願多說,摘下眼鏡,擦了擦含淚的雙眼。

話一出口,噩耗讓人感到格外壓抑。

名片上,那家大型出版社的社名下面,寫着記者勝村的名字。

所以他纔會來到這家酒吧,打算和這裏的店長一起憑弔死去的今井,沒想到卻撲了個空。

喝的東西只有啤酒和燒酒,飯菜也不是特別好喫。勝村到現在也不明白今井爲什麼特別喜歡這家店。

勝村沒想到在這樣的酒吧還能遇到認識今井的人物,感覺有救了。他甚至想今井和山根或許也有交情呢。

兩人並沒有碰杯,幾乎同時將酒一飲而盡。

勝村總是和今井在這家喝酒。

爲了這個理想,今井辭去工作,創立了一家出版社。

最後一次見到今井,是什麼時候呢?

4

這是今井的口頭禪。從不屈服妥協的今井那兒學到的東西,奠定了勝村今天工作的基石。

「是嗎?」

勝村小口抿啜。

半杯酒還未下肚,勝村已有醉意。

如何採訪,如何寫報道,今井手把手地教導勝村。

喝酒就要喝到吐,這樣才能練出酒量來。

最近一個月都沒見到他。打電話,也是兩個星期以前的事了。

「就是啊。他真的很嚴厲。我的稿子好幾遍都被槍斃。我都奇怪怎麼會這樣。」

「嗯。剛纔聽到這個消息,我太震驚了。一個那麼好的人,就沒了。」

這是今井常說的一句話。

山根舉起酒杯。

這些雖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一想到今後再也不會有了,勝村的眼眶不由得泛紅。

說完,櫻就要走開,勝村拽住了她的胳膊。

這時,山根好像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肩膀晃動着,笑了出來。

可是,現在不告訴他,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勝村早晚都會知道。自己親口告訴他或許更好一些。

那時,勝村就被安排到了一家雜誌社,今井就是那家雜誌社的主編。

勝村讓服務生取來他和今井聯名保存在這裏的酒。

那時,勝村罕見地聽到今井不自信的口氣。勝村知道雜誌的銷量並不太好。或許是經營不善吧。

「這樣啊……其實我和今井也有過多次工作上的合作。」

勝村等服務生端來啤酒,開口問道。

勝村雖不是滴酒不沾,但不勝酒力的他,卻完全品不出酒的好壞。

勝村不是以一個雜誌記者的身份,而是作爲今井的友人,擔心着今井的安危。

大學畢業時,在今井的推薦下,勝村作爲正式職員被現在的單位僱傭,並一直工作至今。

「你誤會了。」

這讓櫻更不知道是否應該告訴勝村發生了什麼。

「不是這樣……」

一想到若自己不是警察,或許勝村就不會和自己打招呼,櫻就有點莫名的傷感。

最初,今井只是安排他做些雜務,但當今井知道勝村的志向是當一名小說家之後,也會委派勝村做些記者的工作。

「什麼?」

「啊!」

「那個人,很嚴厲啊。」

櫻故意說得很難聽。

勝村能一直堅持做雜誌記者的工作,也多虧了今井。

勝村的腦海裏突然閃出這個疑問。

山根笑着回答,吸了口酒杯裏的啤酒泡。

平時,勝村總會加烏龍茶飲用。但今天他只加了冰。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今井先生現在有沒有事。」

這是勝村年輕時的理想。懷抱這樣的理想,大四暑假,勝村沒有四處求職,而是在出版社幹起了兼職。

「很遺憾,今井社長死了。」

勝村回應着,也舉起了酒杯。

櫻恍然大悟。

「嗯。」

「難道你認識今井社長?」

勝村大驚失色地喊道,表情透露出無比的傷心。

「你打聽到什麼了?」

站在吧檯裏面和勝村打招呼的並不是勝村熟悉的店長,而是個像是在此打工的年輕男孩。

這家酒館就在農大路上一條小路的盡頭,那家有名的拉麪館的旁邊。酒館很小,只有吧檯邊的高腳座。

離開案發現場後,勝村來到了經堂附近的一家居酒屋。

那是因爲勝村能理解今井發火並不是惡意的。他說的話總是對的。

「爲了今井。」

櫻想了想,嚥了口唾液,再次看着勝村。

事情敗露,警察纔會開始調查。所以,我們的使命就是挖掘出那些藏而不露的犯罪。

「我叫山根虎。可以坐你旁邊嗎?」

勝村回頭看到一個男人站在酒吧門口。男人頭頂線織帽,尖尖的鼻子。茂密的鬍鬚遮臉,像是個攝影師。

「也就是說,勝村記者你,在案發現場偶然看到了我,想要打聽什麼嗎?」

「我可沒騙你。這是我的名片。」

在勝村眼裏,今井表裏如一,非常容易相處。

「這個,什麼也沒打探到。」

「您要點什麼?」

那是一瓶芋燒酒「霧島」。

聽到有人說話,勝村緩緩抬起頭。

山根一副讓人難以捉摸的表情,捋了捋他的鬍鬚。

「你打聽到什麼了?」

勝村從衣服裏翻出名片,遞給了櫻。

「歡迎光臨。」

壓抑不住對罪犯的滿腔怒火,勝村用力敲擊吧檯。

將來要當一名小說家。

失落消沉的心情爲之一振。

因此,今並把很多工作都交代給不會抗拒的勝村,兩人接觸的機會也越來越多。

勝村滿口酒氣。

「媽的!」

傳達信息的人,任何情況下都不可以撒謊。

不等勝村回答,山根就坐了下來,還要了啤酒。

勝村無法一個人承受今井遇害的噩耗。

原來是這樣。

「就是就是呀。我的稿子從沒有一次通過過。」

兩人打開了話閘子,關於今井的回憶一點點在勝村的頭腦裏鮮活起來。

今天就開懷暢飲吧。就按今井說的那樣,喝到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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