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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生纔有青春戀愛可言(1)

《大學生沒有青春戀愛可言。》 · 蒼藍星與艾露貓 · 1.1萬 字

背完幾十頁的單詞,補習班就進入了第二模塊。

說是第二模塊,其實還是在訓練寫作而已。只是由於背誦單詞花的時間實在太多,我才擅自將其單獨劃分出來。

方法還是老樣子,嚴望雅先生先講授方法,周枕夏弟子將其付諸實踐,最後提交上去接受批改。

目睹着這一過程,我不禁想起古代的私塾教育。如果有一把戒尺放在這裏,恐怕周枕夏的手背早就遭殃。

順帶一提,臨遙先生早在幾天前就陷入職業倦怠,做最多的是刷短視頻、玩手遊和發出傻笑聲。有時她會與同僚分享,不過最後總以失敗告終。

黎集庚帶着筆電棲息在教室後部。我說,你能不能不要外放遊戲音?而且學校要是向學生徵收電力稅該怎麼辦?

總之,大家依舊在做着與專業無關的事情。

我當然也是一樣哩,猜猜我在做什麼?

接下來揭曉答案!我在摘抄牆壁上的句子。

有不少真的寫得很好喔!很顯然,這都是學生在上課時寫下來的。背後的原因也很顯然,怎麼說明呢?從前有過人在獄中題壁,差不多就是那個意思。

上班族之所以在工作時偷懶溜號,想必也和我們這些學生一樣吧。

不過,那是已經工作幾年的人才愛做的事,所以說現代大學生的思想其實超級前衛。

老實說,畢業後比起考研我更傾向於工作,因爲能拿到薪水。不過目前考研人數水漲船高,大家似乎都願意多當幾年學生。你們小時候就沒說過「好想長大」之類的話嗎?

我倒也很清楚上班的痛苦,尤其是在林輔導員傾倒苦水之時。我的姐姐在高中就對語文頗感興趣,立志要成爲一名人民教師,然而現在的她似乎過得並不快樂。

邊看邊抄,我有種回到高中的縹緲感。蘋果在忙着配合地心引力,果蠅則是被關在瓶子裏不斷繁衍後代。

啊!下課鈴終於響起,可先生怎麼還是慢動作?

我習慣性地轉身,想要通過聊天放鬆自己的括約肌。

然而身旁並沒有人,我和同桌在高考以後就再也沒有過接觸。他就讀於某知名大學的中外合辦學院,大約會在明年出國深造。

真不錯。

既不用讀研也不用工作,這個選項可真不錯。我該去哪裏留學呢,日韓還是歐美?

「哈、哈哈……是這樣麼,那我就再說一遍……」

「身處經濟學院這個集體裏,我們要同心協力。那麼大的教室,供兩波人使用也是綽綽有餘的。」

「你是這麼認爲的嗎?」

「啊,我剛好是社長,非常歡迎你來。」

不知何時黎集庚已經成爲了我的新任同桌。說到最後,他微微轉過筆電,指着對話框中的洋文問我「能否代爲翻譯」。

周枕夏重新打起精神。她有一顆堅強的內心。

「沒什麼啦。」

「所以先正面回覆剛纔的話!許多大學生只會在有好處時想到同心協力,什麼『集體榮譽感』更是胡說八道,我的說法有哪裏不對嗎?」

「對了,你知道嗎?學院剛成立了愛心社,有空我想要去那裏參觀。」

反正牆上的好詞好句摘抄完畢,窗外的景色也不算好看。

臨遙捲起稿紙敲過來。在你看來應該是這樣?她和你講過自己會合氣道?

「沒事啦,我寫英文字還是挺好看的。」

說着,周枕夏舉起手上的稿紙向我和臨遙展示。那些英文字母彎來彎去,完全不知道好看在哪裏。不過臨遙倒是「啪啪」地擊起掌。

臨遙嘴裏唸叨着「一、二、三、四」,一個接一個地把文具放在周枕夏手邊的空白處。

「嗯?補習?你不是找過愛心社幫忙了嗎?」

周枕夏用盡最後藍量施法,但卻被加上沉默狀態。

「那個……林檎同學,你有在聽嗎?」

沒等對方回話,嚴望雅就自顧自地接着說道:

我的怒氣值不斷上升,但對方的大哥位卻於此時登場。

「啊~~是我自告奮勇要幫助周枕夏同學的,畢竟我的英文水平還算不錯。」

不不不……我不是在說你的教學方式有問題啦,畢竟這裏是中國。呼……這女的真是有夠可怕,爲什麼會投來那種「我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視線?

「不是那個意思。你的想法太偏激……而且我也常參加志願活動,如果你對學院氛圍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可以來政經系或者愛心社告訴我……我會想辦法改善的。」

於是,我達到危險溫度開始炙烤。

「你也知道是在你看來喔?」

嚴望雅的語氣聽上去頗爲不滿。

「周枕夏,你怎麼會在這裏?土木工程學院不是在東邊那棟樓嗎?」

「肯定是惹她不愉快了吧……不應該質疑教育者的指導方案的。抱歉,牽連到你們。」

「沒再找?爲什麼?」

哇~~她竟然有在關注我……我在激動個什麼勁啊?

吵死了,去死吧――我討厭成語,所以在心裏來回咒罵。

「啊,我有點太激動,所以沒能聽清楚。」

更何況,嚴先生的那套說辭實際上大都出自於高中英語老師,所以我多少有所瞭解。

「你遺漏了兩樣東西,磨砂橡皮和英文字帖。」

沈暮山使用技能『羊靈生息』……等等,他玩的遊戲是和我們同一種嗎?

「我、我剛纔的話哪裏有問題?」

他還是那樣,對集體有着別樣的執念。

「我說,今晚就把自習教室讓給我們好不好嘛~反正你也不差這一晚啦。」

「沒那回事啦~小雅她不會因爲這種事生氣,更沒有牽連我們這種說法。」

走至教室前部,我被可愛的周枕夏吸去了視線。不過臨遙推門而入的聲音實在太大,沒辦法……只好看過去。

「這……」

呃……爲什麼同樣是彎彎扭扭的字母,她寫出來的就讓人覺得很美觀?

「我……是來補習英文的,學姐。」

「對、對不起!」

眼看兩人又要開始扯起不相關的事,嚴望雅皺起眉頭。然後,她撕下一頁稿紙,洋洋灑灑地在上邊畫下幾筆。

「所、所以說,不用在這上面糾結啦。」

我之所以會這麼說,只不過是因爲想要搶過你的話。

「謝謝學姐,我會努力的。」

「是因爲效果不太理想,所以才……」

通過各種渠道獲取情報,在對方進攻前佔據位置,成功斷球以後發動反攻,我真適合司職後衛。

「哈?你在說什麼?難怪績點那麼低,不是教授好心你連一科都過不了吧?」

臨遙說完後脫下水性筆帽。

「說的不錯。她早晚會回來,你先把字帖寫完。」

「『同心協力』?說的倒是好聽,舉辦活動時報告廳連位置都找不到,事後打掃衛生的卻永遠只有固定的幾個人。這就是你所說的『集體』嗎?就是因爲這樣我才……」

不過,我卻是這麼說道。

「臨遙,你居然會來上自習哎?真不可思議!」

「別吵架,只是一間教室而已。」

於是,周枕夏向我投來求助的眼神。

「沒什麼問題,至少是在我看來。那個女的如果真的生氣,可不會只是掉頭離去。」

拜託,你認真的嗎?那可是嚴望雅,不知道她已經在心裏罵了多少聲「差勁」或是「低能」。

隨後傳來陣陣附和聲,像是「這個點不該有人啊」之類的。我望過去,是嘰嘰喳喳的蘇光凝女團和沈暮山經紀人。

「先讓我看看這份講義……哇!也太多了吧?」

算了,既然下課就應該去趟洗手間。

「蘋果君,這部美少女遊戲真的很不錯,沒有心的機器少女最終領悟到何爲愛情……唔,如果能省去自己翻譯的過程就完美了!」

「我是在別班上課。晚自修的話……二年級的學生其實可以不參加。」

不過作爲C位的蘇光凝倒是僅向這裏點頭示意,並沒有說些什麼。順帶一提,我當然不在她致意的對象中,更不用說溺死在美少女海洋中的黎集庚。

「哎~自習教室裏竟然有人!」

一個女生如此驚呼。

「掃興男,你爲什麼只是看着?快點過來一起啦。」

一邊說着,蘇小姐皺起眉毛,朝更早被沉默的臨遙看去。

多?你的容忍度未免太低,原版的頁數約是這個的三倍多哩!

可惡,還出國唸書呢,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黎集庚……你這傢伙,那麼快就中斷我今日份的白日夢。

「喔,好吧。」

「我……我的意思是,字什麼的以後可以再練,重要的是練習寫作……對吧?」

我提醒黎集庚可以改成英文,他聽聞以後十分激動,似乎是用足力氣猛點鼠標,不知道的還以爲他發現寶箱。

「嗯,那是因爲……」

臨遙馬上立正道歉。

一聽就明白她是陷入窘境……

「這種字體並不適合於日常寫作。」

哼!這招對我可不管用喔。

但是,這裏不是高中而是大學。

「嗯?」

臨遙邊說邊提筆寫了起來。

只見跑腿回來的她手提塑料袋,裏邊的東西「咔噠咔噠」地互相碰撞。露出一截的稿紙提頭竟然還印有校徽,超蠢的。

蘇光凝使用吹風、隕石加半月波(注:指遊戲DOTA中的角色卡爾。)的三連擊,周枕夏的血條差點見底。沒辦法,敵人的等級壓制太多,換我上場也無法彌補。

「嗯!對,就是這樣。枕夏我也來陪你。」

即使話說到一半被打斷,沈暮山也沒有生氣,而是朝我露出微笑。

然而,鐘錶剛剛轉過十二分之一弧度……

「……算了。臨遙,接下來由你負責。」

沈暮山被我的DPS所震驚,隔了一會才重新開口。

就在我比較兩者優劣之時――

沈暮山乾笑兩聲。他也還是那樣,對待任何人都是無差別的溫柔。

周枕夏的聲音怯生生,不過還是看着嚴望雅把話說完,她還真是聰明勇敢。

「我知道我知道!要寫那種印刷體對吧?高中老師都是這樣講的。」

我感到十分不解,字帖對提高寫作水平有何幫助?望雅先生一點不懂得體恤學生。

「不錯?想了一下,我在英文課上從沒看到過你,晚自修好像也一樣。」

「這是圓體字吧?枕夏你好厲害喔。」

她站起來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門後。

然而,溫柔待人的前提是溫柔待己。通過傷害自己換來的溫柔,只不過是自我滿足自我感動,我想那纔是林輔導員提過的大二病。

喂!你是來找茬的嗎?話放在前頭,我最討厭智力低下的笨蛋,其次是沒有禮貌的莽夫。蠢貨!JERK!馬鹿者!

好!點到爲止。這套『縱火盛宴』加『恆溫灼燒』的連招怎樣(注:指遊戲英雄聯盟中的角色機械公敵。)?

在我想要搶過講義開始閱讀時,臨遙卻收起表情向門口方向望去。

周枕夏不安地看過來,語氣也相當侷促。

沒辦法,只有我還存活。隊內大哥嚴望雅早早離線,黎集庚也只知道掛機……這隊伍超爛的。

「其實我已經沒再找愛心社幫忙了……教室也是我提前預約好的。」

臨遙坐在旁邊又開始刷刷寫字。

「就是!爲什麼沒有人能理解我?美少女遊戲明明也有思想深刻的。」

球迷黎集庚爲球員高聲喝彩。

「……」

沈公子像是煩惱似的抵住額頭。哈,叫你喜歡當老好人,現在遭殃了吧。

「切!搞得全校只有一間自習教室一樣,大不了去校外的就是了。暮山~我們走~」

我的S屬性才爆發,就被真正的S女王壓抑下去。

瞧瞧這女的說的什麼話。你有那個閒錢給我好嗎?我絕對會頭也不回的離開。

而且,你身邊的傢伙雖然也姓沈,但可沒有聚寶盆。

儘管沒有,沈暮山還是想出解決方案。

「不,聽我說。這樣好了,舉辦一場比賽,你們獲勝的話我們就離開這裏,我們獲勝的話就雙方共享這間教室。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鬼?這規則對雙方未免太不公平。

「暮山,你有沒有搞錯?爲什麼我們贏了不讓他們走?」

蘇小姐的頭腦難得正常一回。

「你來決定比賽內容吧。」

沈公子卻越過小姐直接問我。

可惡,這種被強者憐憫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周圍的跟班也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彷彿篤定無論什麼比賽他們都能贏……

那麼,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技術了!

×××

明明是我決定要比什麼,爲什麼反而是沈暮山帶領大家來到比賽地點?

這也沒辦法,畢竟大學裏的體育課我沒上一節,不可能知道乒乓球館在哪裏。

「沈哥!你好久沒來了吧?球拍上的反膠都要脫落了。」

這時,我的衣角又被拉住。

「暫停?你是教練還是裁判?爲什麼要聽你的?」

哈?怎麼可能?第二回合就能接住我的發球?這個露肩女分明連運動服都沒換。

總之,場館氣氛和觀衆情緒都被點燃。

於是,我不假思索地「嗯」了一聲,不過立馬就感到後悔。

「怎麼了?桌遊比拼的是腦力,我是爲了給自己打氣才說這些……我!就是力量的化身!」

我使用拉梅茲呼吸法不斷吸氣、吐氣,不過肚子還是痛得厲害,心臟更是在撲通撲通地狂跳。

這番話表明,她的實力不弱於我。

「什麼嘛~~明明是把規則改得更有利於對方。他本來就打不過你,要是連女生都打不過的話,哈哈哈~也沒必要比下去了吧?」

周枕夏拉住我的衣角,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過來。我差點就要墜入情網。

「喝!」

「人家是在故意讓球……」

拿起球的一瞬間,我聽到細若蚊吟的氣聲。原來是小步跑到觀衆席坐下的臨遙,她正偷偷朝這邊投來視線。

我雖不叫「楠雄」,但也如此回覆她。

黃色小球在空中劃出美妙的弧線,但剛開始下落就被猛抽回來,我甚至能聽到空氣撕裂的聲音,好可怕。

如果對方只有蘇光凝,或者我方只有臨遙,事情絕不會發展成這樣。因爲她們都愛問人意見,無法離開團體獨自生存。

「可以個鬼啊……」

觀衆爲孔雀開屏歡呼。這個女的……竟然還玩戰術,我們就對拉到有人來上課不好嗎?

如此狼狽的回球角度自然不可能刁鑽。開屏孔雀輕鬆地判斷出方向落點,用反手加力將球搓來。我無奈之下也換成反手,可是卻並不擅長,只能做到推打過去。

「學長……」

「對……對!我就是教練!要和隊員討論一下打法!」

轉頭看去,是緊握雙拳滿臉堅定的周枕夏。

「你白癡嗎?哪個隊伍會請你當教練?你以爲我們是在玩換裝遊戲嗎?」

「嗯?賽制是KOF,輸家才需要換人。」

但我要證明,有許多事只需一人便能做好,不需要多餘的同情與幫助。無論是誰都有不同的好球區,一定可以找到自己擅長的位置。

不是我自誇,高中時期我雖選修足球,但卻成日翹課去和朋友一起打乒乓。體育分數是很低不假,可多虧那點我纔在擊發球上頗有心得,還擁有製作球拍的經驗。

我急得渾身發汗,但早已就位的沈暮山卻是氣定神閒,這點更加可惡。

也不知是否猜到我的想法,露肩女露出猙獰的笑容。

臨遙滿臉擔憂之情,趁撿球的空隙跑到臺旁說道。

「大家覺得派誰先上好?掃興男可以嗎?」

我嚇得手一抖,球拍都差點掉下來。帝國の林檎,OVER。

「光、光凝!能……能不能暫停一下?」

我和她一左一右,像賽前熱身那樣對拉幾回合。突然,她反過球拍,朝中路打來一綿軟無力的球。我判斷她體力不支,便使足力氣將球向球檯右側抽去。

「那個……你同意嗎,蘋……林檎?」

KOF……這不是完蛋了嗎?我正這麼想着,突然聽到尖銳的笑聲。

反觀我方,纔是符合年齡的一幫人――在有人發聲前啥也不說,啥也不做。

我避開對方殺手般的視線,回到球桌的正中央位置。

我接過裁判丟來的球,故技重施螺旋發球。

相較於敵方小隊,我方的確是爛到極點,組員各司其職彼此毫無配合,只是一盤散沙。

我如此回覆臨遙,然後開始分析目前狀況。

這時――

蘇光凝今天沒有化妝,臉部以夾雜粉紅的鵝黃色爲主,但反倒散發出一股無法阻擋的健康氣息。她的捲髮像扇子那樣揮來揮去,拋去性別也可以比作開屏孔雀。

「……加、加油!」

臨遙的臉頰泛起紅色,拾起地上的球這邊狠狠一甩。小球完美擊中我的額頭,發出清脆程度不亞於擊中球檯的「啪嗒」聲。

乒乓――球以更快的速度飛越過網,在我方左區彈起以後落到地面。

臨遙的行爲不難理解。她和蘇光凝的關係更好,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支持我們,她的情商很高。

蘇小姐豎起眉毛重新使出三連擊,但這次臨遙卻抵擋下來。

「哈哈哈~暮山,放過這顆爛蘋果吧,單方面虐殺太無聊了。」

我早已不會爲過去的事情感到後悔。

「放馬過來吧!」

「違反規則是NG的。」

「所以就換我上場好了~正好我也想打乒乓球了。」

「好球!」

「那球犯規了吧?有沒有?有沒有?」

於是,這下換我――帝國の林檎,出列!

你說誰呢?我投去憤怒的視線,但聲源――也就是蘇光凝壓根沒發現,拿起一副球拍繼續說道:

「這可不妙……」

「你才白癡呢!白癡!笨蛋!掃興男!」

而核心隊員沈暮山雖不是體育生,卻勝似體育生。只見小團體成員圍一圈將手堆疊,發出響亮的打氣聲,宛如在舉辦某種神祕的宗教儀式。我說,二十歲的大學生能不能成熟一點?

好吧,不難發現是我輕敵。早知道就比賽打遊戲……但是現在也只好硬着頭皮上。

「哈、哈、哈、哈!就由我帝國の黎集庚來打頭陣,汝等~看好了。」

身爲孤零零的一個人,能有邁出頭步的勇氣,我就已經贏下太多。

「……我會贏的。」

「畢竟這既是委託,也是約定。既然答應下來,我勢必會陪你走到最後。」

露肩女一聲吶喊,將球發向右側。

「帥!蘋果君,帥!」

「加油!學長,我相信你能贏!」

幾個脖掛毛巾的肌肉男走過來,然後是身材修長的運動女,令人驚訝的是跟班們竟然也加入到這段對話中。不……他們只是社交能力太強,纔不是也經常來這裏玩。

去和他們而不是我講這些啊!再說我是因爲忘記選課時間才選修健美操,拜託你說清楚好嗎?

「你這傢伙……」

不難發現,現充茶會無論時間場所都能開始。不說還以爲是在爲進軍奧運會做準備,我不明白這些人爲何要來唸大學。

「咦?他打得好像不錯嘛~~」

「嗯?」

「蘋果君,選修健美操的你要如何與她爲敵?這比賽真不划算,贏下來會被說『男生贏女生是應該的』,可一旦落敗就會遭受大肆嘲諷,唔……」

「你選修的不是排球麼?還有我們比的是傳統體育,你能不能不要模仿桌遊角色說話?」

不過,她的確和那位一樣善良可愛。

我感到一陣眩暈。待我回過神來,場上的比分已經變成了零比十。

黎集庚說罷喊着奇怪的口號衝向球檯,嬉鬧聲嘲諷聲隨之響起。

「一點也沒有。實際上,我上一次打乒乓球是在小學。」

所幸死氣沉沉的氛圍沒保持太久,我們就不得不開始討論,原因是對方已經決定讓王牌首發。

我的心跳速率恢復正常,也做好單打準備。

開玩笑,我怎麼可能打不過女生……哈、哈、哈,哈哈哈哈!應該打的過吧?應該吧?

我無奈地合上眼皮,睜開以後發現沈暮山已經在和隊友擊掌慶祝。

我充滿氣勢的話語似乎很有效,包括蘇光凝在內的女生髮出刺耳的笑聲,口裏還說着「他幾歲啊?」之類的話。

安慰完垂頭喪氣的黎集庚,在心底爲他取個『乒乓腐乳』的外號以後,我鬆下一口氣。

孔雀當然不會放過破綻,直接開始正手大力拉球。

話說回來,原本雙方的人數比還只是四比五,結果到這裏後就不斷有穿運動背心的男女向沈暮山打招呼,你平日裏有在兼職經理嗎?

乒乓--

「嗚哈哈哈哈哈!那傢伙連發球都能失誤,太遜了吧!看我反超比分。」

「你就不能默唸嗎?對方都快要憋不住笑。還是說你很有勝算?」

「我們……會贏的吧?」

――砰!

該怎麼辦呢……要不然就假裝自己肚子不舒服吧……但他們絕對願意等我回來,可惡……

田忌賽馬這種方法雖然老土,但一直很管用,難點在於會傷害劣馬的心靈。所以謝謝你,黎……不,是乒乓腐乳。

這次她在一開始就主動加快節奏,我抵禦不住她的胡亂變向,再次以失敗告終,比分來到一比三。

「忘記告訴你。我中學入選過市乒乓隊,學院的女單主力也是我。」

搞什麼?那發球也太中二了吧――沒來得及這麼想,我就連忙衝過去接球。這一球速度不快但旋轉極強,所幸落點比較靠後,不過我還是把手臂伸到最長,才得以將球擊回。

唉……你又不姓「てるはし」,老天爺不會無條件滿足你。

「呃,你們怎麼不換人?」

乒乓球館霎時變得吵鬧起來。先前提過的那些體育生雖然不認識我們,但也毫不吝嗇地同其他觀衆一起送上助威與吶喊。不過和真正比賽一樣,其中難免夾雜唱衰質疑之聲。

乒乓――我將球高拋以後擊打出去,以摩擦的方式發出一記螺旋球。蘇光凝雖接到球,但卻壓得太低,我順利拔得頭籌。

沈暮山尋思一會後徵求我的意見。還有,虧我和你念一所高中,連別人的名字都記不住。

「痛死了……我不認識你這個教練,趕緊閃開。」

我邊撫摸額頭邊示意對方離開,可臨遙卻不以爲意逐漸走近。喂!再靠近一點就要爆炸了喔。

我再次示意她看眼球檯另一邊。只見蘇光凝的嘴角和眉毛不停抽搐,金色的捲髮似乎有燃燒起來的趨勢,想必她是對臨遙替我解圍感到不滿。

突然,響指的聲音打破這僵硬的氣氛。

「我也認爲需要稍作休息。你們拉球拉的太猛,爲這種事扭傷腳可不划算。」

「也是呢~~~暮山你真是溫柔,連這點都有考慮到。」

「哈哈……」

沈暮山發出苦笑。這個露肩女果真擔心受傷的話,怎麼會像那樣瘋狂亂打。

沈公子說完,雙方隊員便離開球桌,回到各自的休息區。順帶一提,蘇光凝在轉身前投來相當凌厲的眼神,就像鋼筋水泥地上的孩子王那樣。

「掃、掃興男……我問你喔,你有自信能勝過光凝嗎?」

臨遙沒有和我一起坐下,而是捏着裙襬站在旁邊。

「老實說,沒什麼自信。」

在她的面前我不需要再逞強。

「哎~~那要怎麼辦?!我剛纔查了下,學院還真沒有空教室……離學校最近的自習室在哪……我再來查查看喔……」

「笨蛋啊?輸了也只是共享而已。而且你有那錢不如多買兩條裙子,短一些的更好。」

「超短裙我也有……你、你在說什麼啊!噁心死了掃興男!你這是在性騷擾!」

實際上比起超短裙我更喜歡長百褶裙……那種事怎樣都好啦。

沒有理會臨遙的大叫,我換回原來的話題。

「你不是自稱教練麼,想點對策出來好嗎?」

「唔呵呵呵,雖然因天妒而落敗,但我還有第二技能遺計。」

臨遙驚呼一聲想要抱住嚴望雅,這次卻被對方側身閃開。

「所以說,你和那個男的即將組隊上場?」

「我申請改成雙打!」

「呃……不是那樣的。」

「沒錯,就是體力!那個S女王的力量雖然大得嚇人,但論體力終究不是林檎你的對手。」

爲什麼總是對方的王牌爲我們解圍……

「無可奉告。」

「『因爲我們是朋友』,對吧?抱歉,我永遠不會和一顆蘋果成爲朋友。」

「『你們』?林檎同學,你把自己當活動總負責人麼?」

沈暮山一邊撫平拍面一邊提問。

「就是~不要掃我們興啦臨遙。」

「嗚……一定會有辦法的,好不容易纔有機會幫到別人……啊~~難道說要認輸嗎……這種事我纔不要呢~~可惡。」

「認輸?誰和你講的,船到橋頭自然直,方法總比問題多。」

遠處傳來露肩女不耐煩的聲音。什麼?他們竟然把中場休息用於閒聊,你的職業精神去哪裏?

沒等那張嘴對我展露獠牙,臨遙就在衆目睽睽之下衝過去抱住嚴望雅。她已經承受太多壓力。

「林檎同學,請儘可能簡潔地解釋當前狀況。」

「看起來是這樣子。」

然而,就在我拍拍膝蓋爲下跪做準備時,突然聽到這麼一句。

「你、你怎麼會知道?莫非從一開始就在看嗎?」

「小雅的筆記!我也想看……哇,有好多種顏色的便利貼,好漂亮喔!」

「想不出戰術的教練留着才奇怪吧?」

「喔,好的!」

「是啊……我沒怎麼打過乒乓球,大概只能拖掃興男的後腿……唉~~」

孔雀再次開屏,我嚴重懷疑她接下來的話會是「之後再找你算賬」。

我回嗆過去,然後放低聲音對臨遙說道:

只見冰之女王豎起眉毛,我立馬意識到自己失言。

小團體裏的女生說道。哈哈哈!成天罵我掃興男,自己終於也遭殃吧。

「受不了……那麼你先思考。周枕夏同學,接好這個。」

我被嚴大小姐的眼神嚇得慌忙改口。不過那眼神這次其實沒有那麼冰冷,甚至透露出暖意。

嚴望雅很快理清局勢,如此問到還不肯鬆手的臨遙。

「太好了!我們有希望獲勝了!」

「怎樣都好啦,反正他們多上一人也打不過我們。都怪暮山你實力太強啦~」

「別吵別吵別吵,這裏關鍵你別搞事。」

也罷,至少我是唯一有獲勝希望的,權把這話當成範圍傷害好了。

臨遙深呼吸一口,用稍微低些的音量吶喊:

「你馬上只需防守好自己那側,做到儘量不丟分即可。變速,進攻之類的事就由我來。」

十幾秒後,臨遙拭去最後幾滴淚,牽起嚴望雅的手回到這裏。

「我也申請改成雙打。」

說完後我嘆出一口氣,認清現實的臨遙和黎集庚也嘆出一口氣。

隨她便,我還不想和一塊冰成爲朋友呢。

我本想推一下臨遙的背,但她今天穿的太薄,連內衣輪廓都能看到,於是只好作罷。

「小雅~嗚嗚……嗚嗚嗚……」

「你被開除了,趕緊去求原來的隊伍收留你。」

總不能和她講「三十六計走爲上」……

「怎麼可以又把整件事交給別人去做……掃興男你一點沒變呢,還是那副自以爲是、喜歡自虐的噁心樣子,把別人都當笨蛋趕走後自己做完所有……哈哈哈~~~~」

「啥?」

「我覺得可以。男女雙打更有觀賞性,也能鍛鍊集體精神。」

嚴望雅嘴上雖這麼說,但還是不停撫摸臨遙的腦袋,任由對方的淚水沾溼領口。

不過,她卻放下修長的手臂,投來一個前所未有的真摯笑容。該用「傲嬌」來形容這種行爲嗎?不不不……這詞當今並不討喜,而且我想她只是單純討厭我一人而已,因爲她並沒有否認其他人是自己朋友。

「那幫人和我們爭搶教室,商量以後敲定通過乒乓賽來決出使用權。開始是單打,現在即將換成混合雙打,大致就是這樣。」

不要搶我外號――這麼想着,我快步走至臨遙身邊。

蘇光凝很強硬地表明拒絕態度。

嚴望雅聽完以後扶住下巴,過一會後嘆出一口氣。

「就~是,就~是!不以規矩,不成方圓。」

「發生了許多事。等等,你跑遍整個學校?」

「唉……林檎同學,你果然還是那麼沒用。」

「我高中時期的英語筆記,上面記載着你必須要複習的知識。」

「臨遙,你鬧夠了沒有?先讓我和那個男的比完。」

「不可以。」

「尤其是你們……真是的,不瞭解學校的佔地面積麼?」

「……」

「說的是沒錯。但你們也能看出來,比賽節奏完全由對方掌控,她變一次向我不得不耗費幾倍的體力去接。換句話說,體力並不足以彌補技術上的差距。」

「姑且說來聽聽。」

於是,我清清喉嚨開始解釋局面:

「那一開始別走不就好了,你到底跑去哪裏?」

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向入口處。抱起雙手的嚴望雅正一臉不悅地站在那裏,乒乓球館的室溫都要下降好幾度。

「沒錯。」

「就~是,就~是!雙打好看多了。」

嚴望雅將一個書狀物體丟過去。

我正想讓黎集庚或者周枕夏名正言順地上場搗亂,卻驚覺整個場館陷入一片寂靜。

「對啊對啊,掃興男的體力很棒呢……竟然願意剪一整天的視頻,大學裏沒有第二個這麼笨的人了吧……」

「這邊由我和光凝來打,你們就決定是臨遙同學加林檎同學的陣容嗎?」

臨遙相當釋懷地大笑一會,邁向敵方隊伍的步伐無比堅定。

臨遙越往後說聲音越小,完全沒有讓別人聽見的意思。既然這樣還不如不說哩。

「這個是……」

「什麼?」

糾正,是你們怎麼不去表演川劇?

「快點走啦……」

束起後發的嚴望雅只是注視着前方。

「哎?小雅要替我上場嗎?」

……你說的太難聽囉。

臨遙毫無淑女氣質地轉身,同時更加毫無淑女氣質地踩兩下地板。我注意到她的眼角亮晶晶,就快要有小珍珠落下。

「你們還要多久?我們都快要聊到明天午飯喫什麼。」

「你……在哭什麼?衣服會被弄髒的……」

跟班們接踵喊道。也不知道剛纔是誰擅自篡改規則,而且古文真討人厭。

「哼,我知道你想聽我說什麼。」

沈暮山擠按肩膀準備上場。蘇光凝也立馬變臉,吆喝着「快點快點」爲他貢上球拍。你怎麼不去表演川劇?

「你在做什麼?」

嚴望雅來回伸展五指,然後轉身盯着我說道:

聽到教練一詞,黎集庚發出噁心的笑聲,裝模作樣地加入對話。你是想把牌發給誰?

「真拿你沒辦法……」

無所謂了,她肯聽下去我說的話就好。

「不、不要!」

臨遙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你那時候真是閒得慌……啊~我說錯了對不起呢。」

「怎麼說?」

蘇光凝發出令人不舒服的高音,整個觀衆席也「她在說什麼?」「開什麼玩笑?」地喧鬧起來。

「……爲什麼願意幫我們?」

「……是因爲單打輸太慘吧。」

「……先放開你的手,我要活動一下手指。」

「羣聚在這裏是要怎樣?」

「是說,我也要上場!來混合雙打啦。」

「謝、謝謝學姐!」

「……你給我點時間。」

眼看我們要淹沒在反對聲中,這時――

「對於你們願意陪我的朋友,還有……嗯……下屬一起鍛鍊身體,我表示由衷的感謝。」

嚴望雅扯下球拍上的薄膜,將花朵綻放般的微笑展現給對方。那笑容實在太過美麗,連我都不禁看得呆住。

「誰要你的感謝?那種話等到被我打敗後再說也不遲。我不相信你的球技能和學習一樣好,絕對不可能!」

蘇光凝自我催眠般地連喊幾聲「不可能」。她一把脫下露肩裝,裏面竟然是件運動背心。這搭配未免太奇怪,我果然理解不了時尚。

「呵,這句話回敬給你。我也不相信你的球技會和學習一樣差勁,所以請你不要輕易被我打敗。」

是啊,誰規定學習成績一定和運動能力成反比例?這說法真是荒誕至極。

嚴望雅發出冷酷的笑聲,宛如冰封王座上的女皇。老實說那種笑聲在反派裏更爲常見,但卻使我格外安心。

不僅是蘇光凝,就連沈暮山也閉眼深呼吸,擺出相當專業的迎擊姿勢。佝僂起背的兩人像是在對嚴望雅俯首稱臣,這幅畫面沒有絲毫不協調感。

「我討厭雙打,更討厭合作。因爲隊友往往只會拖我後腿,更不用說還是這個男的。」

嚴望雅不分敵我地瞪過來,害得我都想要下跪求饒。不過我也討厭雙打就是。

但是,隨後她就華麗轉身,用球拍指向對方說道:

「但是唯獨今天,我要和他一起打到你們心服口服爲止。在我的屬地上造次,是誰給你們的勇氣?」

你的屬性原來不是傲嬌,而是太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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