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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枕夏是個學文的理科生(2)

《大學生沒有青春戀愛可言。》 · 蒼藍星與艾露貓 · 8601 字

時間跳至今天下午。

因爲是重修課程,所以我不太敢翹。不過我早就練成上課睡大覺的神功,即使講臺上有人在授課也一樣。

經過一年,這門課程還是相當之無聊。周圍有不少人早已做起別的事,老師也沒有絲毫想管的意思。

我枕住手臂想要快速入眠,這時,耳邊傳來摺疊椅被放下的聲音。

這是見鬼了嗎?不可能有人會坐在我旁邊,所以到底是魑魅還是魍魎?

我轉過頭,一雙水潤的眼睛近在眉睫。

「你好呀~學長。」

眼睛的主人――周枕夏壓細聲音打招呼。

喔~~突然發現,女生用捏細嗓門用假聲說話還挺好聽,我的心情和精神竟然一同高昂起來。還好有來上這節課,不然就錯過了這場邂逅。啊?我原來是在上課嗎?

其實看到周枕夏豎耳聽課的樣子,便可知道答案。她坐的很直,暗紅色的單馬尾搭在左肩上,裏面穿件白色襯衫外邊披身黑色外套。如果前邊再擺檯筆記本電腦,我絕對會把她當成助理教師。

周枕夏的手部、腿部和腰部都相當纖細,眼睛也格外的大,看上去就有種年幼的感覺。

所以,她的胸部尺寸不如臨遙是應該的,更不用提……

我突然感覺有陣電流穿過身體,或者說是寒風。

我趕緊把那三個字拋到腦後,轉頭詢問一臉專著的周枕夏。

「有事嗎?」

「嗯?沒事啦,我的舍友今天都沒來,正好看到學長也一個人坐,就擅自跑過來了……你不喜歡這樣嗎?」

犯規,這是犯規!一邊投來楚楚可憐的眼神一邊詢問,這教人怎麼拒絕?

抱歉啦我的空氣同桌,下次再見……

「哈,怎麼會,只要你願意就好。」

見我答應下來,周枕夏握拳小小歡呼一下,然後從帆布包裏拿出一本書,輕聲嘆氣後翻開幾頁。她似乎又集中了精神,下次技能會造成兩倍以上傷害……對不起,我的腦中只有遊戲。

「你先……」

短暫語塞後,嚴望雅恢復方纔的神情接着說道:

嚴望雅的眼中開始閃起火焰。身爲一名合格的男性,我也是才知道中學女生原來都在談論這類話題。這實在是有夠俗套,類似的話題在中學男生羣體裏早已被淘汰。

更何況,拜託我的還是位如此可愛的學妹。儘管這番言論更像是酒後男人說出的大話,但我還是覺得自己相當之帥氣。

……這女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原因很簡單――我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

「你是獨善其身的專家,根本就不懂得幫助他人的含義。」

「啊……」

「沒有的事。我看到教輔材料只會頭痛,從小到大就沒在課外用過幾本。」

我無法理解大學裏許多課程存在的原因,比如說現在正在上的這節,而英文也赫然在列。更何況,我秉持高中「自治自動」的學習理念,所以從來沒有接受過課後輔導或是給別人輔導過,讓我來做這種事大概率會比學生更早心不在焉。

聽到我的話,嚴望雅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幫助他人當然是件善事,無論社會還是學校都提倡樂於助人的風氣。但最後的結果往往是受助者把事情全部拋給別人去做,自己根本得不到絲毫提升。」

「那最合適的方法是什麼?」

「是什麼?請講吧。」

這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諸如這類的事先拋到一邊。總而言之,單方面地幫助無法解決問題,也救不了任何人。信息加工模式的最後步驟是反饋,這和經濟學上的含義類似。」

「所以說……如果學長閒暇餘裕的話,能不能教我學習英文呢?」

「你也太絕情了,她只是……」

「啊!我不是說你不足以讓我會錯意,懂我意思吧?」

姑且把這句話當做是在誇我好了。不過,嚴望雅的語氣的確是一下子弱下幾分。

「這樣啊。」

這既是種兩極分化,也是種惡性循環。無論哪個都不是什麼好現象。

「我沒能在最初拒絕談論那些話題,之後也就更不可能,和叮啄蚌殼的鴰同理。一旦表露出不情願之類的負面情緒,立馬會遭人猜疑『是不是家庭出問題』『是不是有男朋友』之類的。爲此我還不得不分出些許精力去緊跟時事熱點……我爲什麼要浪費時間做那些事……」

我趴在胳膊上用眼角餘光觀察周枕夏。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嘴中唸唸有詞的樣子,時不時還會扶住額頭輕聲嘆氣或是連抓幾下頭髮。

嚴望雅的聲音變得更加冷淡。

「我也是直到中學纔對這四個字深有體會。」

見她進展不怎麼順利,我決定一探究竟書本內容。

「哈……?」

「別太勉強自己。」

「真的嗎?學長你果然很厲害。」

「不提供任何幫助,直到她自己努力到死,思考到死都無法總結出學習技巧和解題策略爲止。」

「那個……學長,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不可能。」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我先前說過自己沒有教人做事的經驗,其實那並不準確。實際上,我在國外念小學時就常常被同學問有關學習的問題。回國念中學以後,全校的人都對我充滿興趣,成天問我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像是國外的飲食如何之類的……真是無聊透頂。」

周枕夏的聲音變得充滿活力,但和一開始有些不同。

被人看穿內心所想的感覺可真糟糕,不過那正是我想退出活動的原因。還有爲何總要揭我底牌?

我本意的確是想另闢蹊徑,但我很清楚那八成是條死路。

我看着低頭看書的嚴望雅,只在心裏如此咒罵道。我們的對話還沒到三個來回,就已經結束。

「既然你不願意幫她,那麼我只好去找別人了。」

「說得那麼決絕……是親身經歷告訴你的麼?」

「嗯嗯~沒事的啦,林檎學長你不用安慰我。其實只是把這些話說出來,我就已經輕鬆許多了。」

這時,那三個字又從我腦中閃過。不過現在可以說清楚――是嚴望雅。

「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我先前說過,我是土木工程學院的對吧?那原本是個理工類學科,可是我所在的系叫做工程管理,學的都是一些偏文的理論知識,除開和土木工程有關的還有經濟學管理學之類的,又雜又多……我一直不太擅長背記知識點,但是有許多門專業課程必須那樣做。而且大部分資料都是英文文獻,我讀起來真的相當艱辛。」

×××

我用眼神詢問周枕夏,她則將眼睛睜得更大,雙手握拳貼在下巴上,視線中充滿期待和盼望。

我翻然悔悟。她真的一點都不可愛,完全沒有勝任女主角的能力。

「找別人……你能找誰?林老師平日可是很忙的。」

沒記錯的話那是指市場影響情緒,情緒反過來影響市場,哪裏類似了啊。

「你在問我嗎?」

「沒錯。」

「是啊。」

「除了思想,我在學習外貌運動氣質等方面也勝過其他人太多。因爲這點,我纔沒有去苛責他們而是忍氣吞聲地回答那些問題。當然了,也會有人來問我學習方面的問題,可是話題很快就會偏到別的地方去,比如金銘同學和王然同學,她們最愛聊有關班級感情的問題。分明只是初中生,卻只把精力投入到這些事情上,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又如何?難怪班級裏沒有人能勝過我,每次都會被這些人拖後腿。」

見周枕夏的眼裏似乎泛起淚,我不假思索地說出這句話。

「學長,你對這本書很感興趣嗎?」

我們又聊了些高中時期的趣事。有不少人在專心聽講,我們還是有一句沒一句地小聲閒聊。然後,周枕夏突然驚呼「不對」後猛地提起水性筆,又開始寫起題目。

「好吧,我知道了……」

周枕夏後仰靠在椅背上,把身體朝我這裏挪了一些。所以,這到底是什麼展開?爲什麼我身旁會坐着一位超可愛的異性?還有這距離未免太近,我會被周圍的男生仇視的。

「啊……」

「你在說什麼?我先前明明就……」

如今每個人都想學習計算機這樣的熱門專業,所以註定會有淘汰出局者。

不過,這個精妙計劃的首步就沒能執行。

「不過,我可以幫你想些別的辦法。」

「這只是你爲自己無法同人正常交流而找的藉口罷了。林老師已經和我說過,你和我讀的高中是同一所。」

「喔……」

「這……確、確實如此。」

「抱歉,我恐怕做不到。」

「你竟然懂得覆水難收的道理……真是出乎我料。」

留給他們的出路只有三條,一是隨遇而安,二是在一年級末更換專業,三是跨專業考研。但是後兩者的競爭強度也很高,可能只有百分之十左右的學生能夠成功。

所以說,還是聊回連培育都不需要,生來便可愛至極的起眼女主角周枕夏好了。

周枕夏一本正經地說道。

不過,儘管她的肺活量很高,但一下子講那麼多話還是會有些氣喘吁吁,臉部泛紅。莫非這女人的賣點在於反差?那真是有夠可愛。

「怎麼說?」

「美少女」一詞本身就已經足夠吸睛,再加上「認真」這個前綴,便構成了「認真的美少女」,此乃物華天寶。而周枕夏現在正渾身散發出這種光輝,讓人不禁心生敬意。

嚴望雅越往後說聲音越亮,眼神也更加冰冷。

嚴望雅眯細眼睛抬高下巴。

然後就是開始那兩句話。沒錯,事不過三的原則被她執行的十分嚴密。

她打斷我想要說出口的解釋,徑自說下去。我雖能懂她意思,但卻仍有疑惑。

和周枕夏一樣沒能選到適合自己專業的人,在大學裏其實數量衆多。

因此,拒絕她對我們兩人來說都是件好事。

嚴望雅微微搖幾下頭後把書合上,終於把視線移向我。

周枕夏垂低眼簾的樣子實在可憐,我趕緊出聲向她解釋。老實說我差點就此答應下來,真是危險。還有這個可憐是「可憐九月初三夜」的那個可憐,也就是惹人憐愛的意思。

這是一本英文習題冊,其系列名稱紅遍中國大江南北。

不過,就算這位學妹再怎麼可憐,我也明白自己不能接受她的請求。

「我自有辦法。畢竟這是我上大學以後第一次被人拜託,既然答應就必須完成。」

怎麼會是呢……是某個開關被打開了嗎?這也太可怕了。

嚴望雅說完後冷笑幾聲,我不禁感到一陣惡寒。

嚴望雅很乾脆地承認下來,然後吸一口氣接下去說:

好吧,原來是有事相求麼,不過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已經調整好呼吸,請你閉嘴。」

「放心,我沒有會錯意。」

「那是因爲……我的能力還不足以傳道,還需要修行。」

「可是,證明自己對某項技巧爐火純青的最好方法就是向他人授業解惑,你應該比我更懂。而且,這其實是個相輔相成的過程,教授的一方也會有所提升。」

至少我那時是這樣,更不用提進入大學以後。如此看來,她的思想果然還是落後我一絲,得分加一。

在這樣的環境下,除非在保證績點足夠的前提下拼命學習,否則即使努力也沒有作用。明白形勢的學生選擇放棄,小部分成爲本專業的佼佼者,剩下的大都妥協放棄。

嚴望雅宛如連珠炮一般說出一堆話,其中十有八九都是可以被視爲自我陶醉的浮誇之詞。真佩服她能一本正經地說這些。說唱文化在中國有段時間內相當流行,只可惜她晚生好幾年。

「我當然知道。所以,你爲什麼不去?」

「早上臨遙學姐說,你的英文非常出色,我也早就聽說江浙滬的學生都是這樣。而且……總覺得和學長交流起來十分輕鬆順暢,你來教我的話效率肯定很高……啊!不是不是!我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只、只是想提高英文水準而已。」

我把周枕夏對我說的話精煉以後轉述給嚴望雅。雖然明白和她能同意的幾率和國足打進世界盃一樣低,但萬一奇蹟再現,她就會因爲有事在身而無暇顧及活動,久而久之大家都會忘掉什麼改悔,我便可以重歸自由人狀態。

「可以理解。」

「……」

「哎呀~~畢竟青春不僅僅只有學習。你的思想比別人先進太多,否則就不會覺得無聊了。」

結果反而是周枕夏露出微笑安慰我,我不禁對自己的決定產生小小的疑問。然而,我見她並不像是在強顏歡笑,而是發自心底地感到愉快,那份疑問也就立刻煙消雲散。

――「你能輔導後輩學習英文嗎?」

我短時間內不敢再看她,所以拿出手機點開某社交媒體程式。剛進入主界面,就收到一條消息。

「掃興男,你現在在哪裏啊?」

儘管沒有備註,但光從頭像那隻傻乎乎的貓咪和傷人的說話方式就可以看出,這是臨遙。

不過,這種情況下倒是要小小地感謝她,於是我思索片刻後回覆:

「我在活動室,你能過來一趟嗎?」

剛把這條消息發出去,門鈴就「叮咚」地響起來。

這次沒等嚴望雅發號施令我便打開大門,發現臨遙面帶樂天的笑容站在門外。

「我來了~~哈嘍,小雅~」

臨遙揮揮手向嚴望雅打招呼,嚴望雅則遲疑片刻以後點頭回應。明明是我叫你來給你開門的,爲什麼先向她打招呼?

「你來這裏做什麼?」

「咦?不是你發消息叫我來的嗎?」

臨遙用食指戳戳歪着的臉蛋,被手臂夾擊的胸部凹下一塊,可惜她的腦容量並不能與之成正比。

「你是笨蛋嗎?在我發消息前你分明就已經到這裏,我問的是這個。」

「哪、哪有啦?我又沒有來這裏的理由……只、只是……嗯……剛、剛好順路而已!」

真是難纏。好在我的夥伴會幫助我,這也是我喜歡玩日本角色扮演遊戲的原因。咦?原來我有夥伴喔?

「臨遙同學。」

「真、真的是掃興男發消息喊我來的啦,不信你可以看……」

「沒有必要,我只是想說……」

「你看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臨遙一臉慌張的點幾下手機之後衝到嚴望雅面前,氣喘吁吁地向對方展示屏幕。但嚴望雅根本就沒有分去絲毫視線,而是皺起眉毛擺出不高興的樣子,或許是話說一半被打斷使然。

「而且這裏並不是萬事通。再次向你聲明,我們活動內容是教人改悔。」

「嗯~~」

「什麼?」

「是這樣子的啦!我已經輔導枕夏好幾天了,但效果並不是很理想,所以就想請更厲害的老師來。」

話是這麼說,但大學在我看來還不如職場。上大學要花錢,入職場能拿錢,這差距未免太大。

「哦?這個大家不會也包括你吧?請問經濟系本學期都有哪些專業課?」

說到這裏,嚴望雅莫名地笑一聲,然後開始緊盯起周枕夏的臉龐。照常理來說,無論男女被美少女緊盯都會因爲害羞而臉紅,然而此時的周枕夏卻滿臉慘白,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

「那……那如果我也想參與進來,該做些什麼呢?」

臨遙邁着輕盈的步伐搶在我們前邊開門。有沒有搞錯?你明明還不是這裏的一份子。

「可是我已經去過了啊……」

「……可是這裏又不是職場。」

「他說的沒錯。你在提出申請後,還需要得到我們的批准。」

臨遙傻笑着自說自話,真是有夠愚蠢。

「咦?你說的是真的嗎?」

「可是……」

「因爲小雅你已經同意了啊~」

周枕夏剛剛語畢,嚴望雅就豎起眉毛瞪過來,那眼神就像是在說「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事」一樣。大概是被她嚇到,周枕夏踉蹌着後退好幾步,差點整個人摔在我身上。好在她的平衡能力相當不錯,沒有釀成慘案。

「哎呀,預備隊員和正式隊員沒區別的啦。」

「大體上分爲聽力,閱讀和寫作三部分,每一部分都會細化到不同的題型。至於教學方法,我剛纔已經說過了。」

我如此安慰周枕夏,她則瞪大眼睛,滿懷感激地看着我問道:

請父母試喫……這是什麼評判方式?那可是世界上最會安慰人的羣體之一。

回應完這無比幼稚低能的招呼後,周枕夏並沒有進來,而是搭着臨遙的肩只露出腦袋,小心翼翼地掃視起活動室內部。

這女的未免也太愛咬文嚼字,真討厭啊……

我意識到自己的說法並不準確,應該是「你想太少」纔對。

嚴望雅端起紙杯喝口咖啡,接着說道:

「不過我當然會批准,那個男的會怎樣就不敢保證了。」

「我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麼……所以就烤了些餅乾當做禮物。」

「學長還是喜歡說些難懂的話呢,總之……」

但這種招式對冰雪女王似乎總是很管用。只見嚴望雅輕嘆一口氣,然後放緩語氣開口說道:

嚴望雅側目瞥我一眼後,冷笑着接下去說:

「我又沒問你……而且你現在也還不是好嗎?」

聽到我和嚴望雅發出的疑問聲,臨遙連忙後退幾步,捏着托特包的兩角把裏邊的東西全部晃出來,看起來十分笨拙。

嚴望雅根本不可能做那種事,更何況還是我說的。所以,我只是想借這種方式緩和氣氛罷了。

開心地歡呼一下以後,她面帶喜悅小跑到我身邊。這種樣子才符合我的印象,所以她剛纔爲什麼會那麼消沉?

「啊?」

「啊,林檎學長,你果然也在這裏!」

她說到最後似乎終於放棄那份執着,把視線重新放回到我。這是要怎樣?爲什麼每個人都這麼做?

「啊?」

「實際上,你現在的身份根本就連預備隊員都算不上。」

「啊!我馬上也有課。枕夏我們一起走吧~」

她的馬尾辮隨頭左右搖擺,反射出的紅色光芒甚至比太陽更加灼目。可是那泡沫般雪白的臉頰上卻掛着不怎麼自信的表情,彷彿已經行至化爲水汽的臨界點一般。

「真、真的嗎?謝謝你……不過我才一年級,四級還沒考……不用做到那種程度。」

周枕夏的馬尾辮輕輕掃過我的臉頰,不知是香水還是洗髮精的味道傳進鼻中。女孩越好看身上就會越好聞,姑且當是這樣好了。

「學姐好。」

「我也知道自己不是活動的相關人員,沒有來這裏的理由……可、可是被傳喚了也沒辦法,嘿嘿……」

欣賞一會各種小動物形狀的餅乾,我把餅乾盒蓋上放到一邊。

「不是,我只是在對你開玩笑。」

「你不用怕,她只是在對你開玩笑。」

我站起來,很紳士地用手肘推開周枕夏。她真的很輕,以至於我還以爲自己推開的是隻貓。

「周枕夏同學,方纔那句話也是對你說的。明白了嗎?」

我沒有回答臨遙,而是看向教室另一端的嚴望雅。只見她捧着禮盒端詳好一會,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在桌面上。

「她說的沒錯。畢竟大家都還有專業課要學。」

和數學一樣,語文中也有負負得正的道理。我開玩笑說別人在開玩笑,那麼別人就沒有在開玩笑。這是我總結出來的語文法則之一。

「可這是你們的內部事務。其他社員呢?」

「我……我知道,可、可是……」

啊,原來不是嗎?我還以爲早就那樣。不過一言堂這說法並不準確,還有垂簾聽政的葉赫那拉氏。

接着,她從那堆迷之物品中取出兩個意外精緻的禮盒,用左右手分別抓着。

「……哼,說的沒錯。你的頭腦變聰明瞭嘛,能給出如此合適的理由。所以說……」

竟然是這樣?光看那包裝我還以爲是點心店裏買的。她果真擅長包裝自己,無論是在哪方面。

我和臨遙馬上被嚇得乖乖閉嘴,然後一同望向長桌末端的聲源。

「我來開我來開!」

嚴望雅用相當認真的語氣說道。她總是對這種事斤斤計較。

「這個以後再說,你怎麼會知道這裏?」

這時,一陣微弱的敲門聲突然傳來。

「你們先打住。」

「何以見得?」

周枕夏失落地垂下肩膀,我不知道她已經被臨遙折磨多久。而臨遙本人這時突然抬起頭,摸着後腦袋上的頭髮傻乎乎地笑起來。我瞪她一眼,她也彷彿收到訊號一般立刻做出解釋:

嚴望雅隨後投來的眼神就和語氣一樣冰冷,真是太可怕了。不過,臨遙倒是歪着頭很輕鬆地做出應對。

「那個……請、請問你可以輔導我的英文嗎?」

嚴望雅分來一絲不屑的視線。果然如此……這女的完全不懂何爲謙遜,只要贊言符合自身實際情況就會毫不猶豫地接受下來,就算對方帶有目的。我相信世界上沒多少類似的人,畢竟這項投資的風險太高。

「那麼,周枕夏同學,我同意輔導你學習英文,一直持續到你通過六級考試爲止。」

「嗚……真的是我親手烤的,包裝也是費好多時間才弄好的……味、味道肯定還不錯的!因爲我有請父母試喫。」

「這個嘛……因爲我想的是既然請就要請最優秀的,所以纔會來到這裏。」

「……所以你準備怎麼做?」

不過,她本來就已經足夠不開心,而且她其實也經常打斷別人說話。

不對,那怎麼能算慘案?要我說,這位冰雪女王竟然同意幫忙纔是最可怕的。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懷疑她會在結束後迫使對方去自己家做女僕。

「呵,你說的沒錯,任何事一旦去做就應做到極致。不過,所謂『最』即是僅有一位,所以你不應該同時請求那個男的。」

周枕夏雙手按着膝蓋,微微彎下腰朝我嘟起嘴巴。這實在是太可愛……你難道高中時期擔任過學生會長(注:出自於漫畫《妄想學生會》中的劇情)嗎?

臨遙似乎被說到快要哭出來,垂下頭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和人辯論時這可是大忌哪……

「想要參與活動的話,你需要的並不是伴手禮,而是一份申請以及林輔導員的同意。」

我抓住機會插入對話。嚴望雅先是抬起下巴向這裏看好幾眼,然後很滿足似的長吁一口氣,僅用起嘴角微笑。

「真、真的嗎?也就是說有那些就夠了?太好了……呼~」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想說我和這個男的很像嗎?」

「這次就算,下次請不要再陪那個男的胡鬧。這裏是接受改悔委託的地方,不是某人的一言堂。」

「不是啦。員工要無條件服從老闆的命令,在職場裏是這樣子的吧?」

嚴望雅扶住額頭輕嘆一口氣,敲敲桌子說道:

「你要去上課了對吧?既然如此,輔導就從今晚開始,我安排好時間地點後會通知你們。」

消失許久的元氣聲音總算出現。臨遙也不管對方是否同意,就大大咧咧地牽起周枕夏的手朝大門邁去。周枕夏向我們道聲再見後,兩人便一同消失在門外。

嚴望雅沒有再管臨遙,對周枕夏投以冒着寒氣的視線。周枕夏雖然像貓一樣大打一個激靈,但還是用盡量平穩的聲音直視着對方回覆:

不過,從解開絲巾打開蓋子後聞到的黃油香味倒是可以看出,這餅乾至少不會難喫。

臨遙說得是很輕描淡寫,但這句話有阿諛奉承的嫌疑,而且對方若是答應下來會顯得過於狂妄,我想沒有大學生會不討厭這種行爲。

臨遙呼一口氣,不假思索地對我擅自抱起希望。儘管我的叛逆之心開始湧動,但我還是很好奇她會如此認爲的原因。

「你在說什麼?黨員在預備期還需要……」

「是我叫枕夏過來的喔~我本來還想,身爲局外人的我這樣做是不是不合適,不過現在就不用擔心啦。」

這也難免,畢竟冰雪女王的特點就是無法用常理衡量。

「你想太多,怎麼可能這麼簡單。」

嚴望雅頗爲不滿地發起質疑,但這次臨遙卻輕鬆做出應對。

臨遙拍拍胸脯得意洋洋地說道。她的手不會痛嗎?畢竟那對乳房無論如何還是比棉花結實一些。

「掃興男肯定也會同意的啦。」

不過,她終究只是學妹,而且和我還不在同個學院。

「掃興男,你爲什麼不嘗下味道?」

然而,在場的這位總是會和我唱反調。

「提取關鍵信息的能力這麼弱怎麼能學好英文……我不知道臨遙是怎麼和你說的,諸如這類的事請不要來這裏尋求幫助。經濟學院的學生最近剛剛成立了愛心社,去那裏是個不錯的選擇。」

「枕夏,你好耶~」

「是周枕夏……同學啊。」

於是,我把椅子擺回原位。

「既然這樣,那麼我也……」

「你當然也要來,哪怕是請假。不過想必你也不會參加晚自修。」

「……喔。」

可我想說的明明就是「我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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