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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临遥还是想要去吃火锅

《大学生没有青春恋爱可言。》 · 苍蓝星与艾露猫 · 1.5万 字

电梯将学院大楼第四层分成两块,向东是人迹罕至的教师办公室,往西则是每隔五分钟就会有人进出的辅导员办公室。

在每一间导员办公室中有四套设备,其内容包括一张L形的实木桌,一个用于存放书籍的挂壁式架子,以及位于这二者后下方的座椅。

不过其中也有例外,那就是经常被学生拜访的那些导员。他们的位置旁往往会摆着另一张座椅,其服务对象自然不必多说。

翠绿的树叶沙沙地摩擦着玻璃窗,像是春姑娘正在为这个不愿接受她爱抚的地方感到困惑。

受其号召,我缓缓起身,走至最里边的那一排窗户旁,细细聆听起春日的最后旋律。听至忘我之处,我不禁将自己的右手搭在窗框的锁之上,只需往下一拉便可惹来盎然生机。

约是两秒以后,伴随『咚』的一声,整扇右窗都被一只手推至左方。

古代人往往爱用『柔弱无骨』来形容俊俏的手,但这只扶住窗檐的手却与之不相符合。只见其五指既洁白又修长,关节处虽然棱角分明,倒也不显得粗大。对了,在动漫画里,钢琴家的手似乎总是这种形象。但那是不对的,因为由于职业需要他们的手指早就饱经风霜、布满茧子。唯有那种巧妙控制在耐用度以内的双手,才能兼具女性的柔美与男性的坚韧,宛如藏品柜里的碧玉一般温润。

显然,眼前的这只手掌便做到了这点。哪怕有人将其误会成陶瓷制品,我也不会觉得有多奇怪。

顺着指骨向右看去,是一条曲线完美的手臂,洁白的同时又有静脉的青色作为点缀。再向右则是与脖颈成约九十度的肩膀,以及呈弓状突出的锁骨。

至于胸部的形状以及尺寸,那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不至于向内凹下,凭借这幅躯体势必可以去『Victoria’s Secret』上大闹一场。

但是要做到这点也有前提,那就是斜上方的脸庞上应该挂着与那些模特一样的标志性笑容,而不是这种比起见到玛丽·肖(注:出自于电影《死寂》中的剧情。)还要令人惊悚的表情。

「林檎啊,是这阵风把你吹过来了么?」

经济学院二年级的辅导员林月将皮质外衣拉开,甩着衣摆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有文学性但不免过于俗套咯。」

我固执己见地坚守在原地不动分寸,并且相当诚实地道出心中所想。

「……你想要和我讨论文学性?」

不过,也正如所谓『忠言逆耳』,只见林辅导员以惊人的气势扭转脖子。之所以会这么形容,正是因为其偏转角度之夸张。受到这种气势感染,我也使劲扭头,结果除了一阵痛楚和噼里啪啦的响声以外什么也没有。

「啊!不是那样的!就读于经济学院的我,哪里配得上同文学硕士谈论这种话题。」

「……就读于经济学院?」

「是、是啊。难道不是吗?」

我真的感到悲伤。如今我总算能够理解那些潸然落泪的真凶,袒露真相的感觉的确算不上好。

话说回来,我有一项宗旨是不轻易评价他人外观。但这个女的和我姑且算是熟络,所以不要紧。

「是林老师叫我们来取材料。」

「喂?爸,我有件事情需要向你汇报。林檎他啊……」

不过其中也有例外,那就是可爱至极不需要培育的起眼女主角加藤……不对是周枕夏,我无法只是普通朋友……

我的语气十分俏皮,就好像那种综艺节目上的偶像女生在揭晓谜底以前那样,她们的嘴里喊的一般是『今日份的料理是~』,真是可爱极了!

「不用说的那么客观也行啦,反正在座的各位都不可能误会。」

「哈哈,那当然是因为我想那……没什么,只是最近听的比较勤而已」

「这个嘛……」

「啊,临遥,你来的正好,请坐请坐。」

林辅导员将手机塞回口袋,视线朝远方飘去。

「……明白。」

临遥一下子变得满脸通红,双手也局促地放在胸前来回摆动。这是在害怕被拉去陪审么?放心,『主播是不会做犯法的事情的』。

哎嘿☆这是一个多么天衣无缝的回答。

「也罢。总而言之,我多少感受到你身上的变化,这也就足以说明继续改悔活动的必要性。」

「什么?竟然还有下部分?」

如此简单的两个来回,便可知道我们三人的关系。总的来说,和我从事着相同任务的她们无一不对自己的男性伙伴持负面态度。这位总负责人大概是唾弃,总爱用尖酸刻薄的讥讽对我造成魔法伤害。另一位则类似于讨厌,具体表现为直来直去的物理辱骂。

「再问你一遍,你知道自己就读于经济学院么?」

他们读研的理由基本上都是想要以学历将自己同其他人区分开,从而找到更加体面的工作,并不是想要从事科研。可真是本末倒置,这样的话还不如把高中改成七年一贯制。

通常来说,此时的标准回答应该是『完成是完成了,但是……』,不过对于眼前这个喜欢咬文嚼字的女人来讲,这是绝对行不通的。

为了不让自己的检讨书足以出版成长篇小说,我只好昧着良心喊出这种没什么用的口号。林辅导员虽然抿嘴吐气,但眼角依旧向上吊起,就像中老年人家里常常摆放着的关公雕像那样。

「哎呀~毕竟整个社会都是病态的。就拿这位歌手举例,你看嘛,他在认真发行歌曲时并不受到年轻人欢迎,结果反倒是这种负面消息为自己吸来许多粉丝。文学界肯定也是一样,中国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优秀的……」

靠在桌子上的林辅导员回答时并没有看向这边,而是啪嗒啪嗒地敲击着手机屏幕。

「来这里干嘛?」

临遥摆出十分嫌弃的表情上下摆手。讲真的,我会以为她嫌我身上不够干净,所以失落感发自内心地涌现出来。

「那么,你为什么要……」

「能记得这些令我很高兴喔,我是说真的。」

像先前提到过的那样,这所位于誉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苏州市的大学,会在二年级开设职业生涯规划指导课程。

「不、不用让给我啦!我、我也不想坐你坐过的椅子!」

我急匆匆地喊出来后,林辅导员笑语盈盈地牵住我的手,一直拉我到椅子旁为止。仔细一看,我的老姐确实是个大美人,但也仅限于她心平气和的时候。很显然,和我相处时她很难做到这点,不过我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这个时候我才想到,现在似乎只有『双一流』这种说法,并且最近有报导硕士研究生从事物流服务的新闻。

林辅导员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挥挥手示意我走到她的办公桌旁。见我「呃……」地在原地僵住几秒以后,她便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光是从这种称呼方式便可判断出说话者的身份。只见随后走来的这位女性有着长及腰间的黑发,顺滑的看不到一点分叉。

林辅导员似乎看透我的想法,用夹着水笔的右手扶住额头,接下去说到:

找人问问吧。反正,我马上必须要像电子厂里的工人一样,百无聊赖地站在流水线旁边,从事简单重复的枯燥工作。具体内容是把打印出来的几千张纸平均分配,其他学生的诡异视线肯定也是难免。

「好,那么现在把包拉开给我看。」

「原来如此。所以,为什么不安排在四年级?」

「呼……那、那真的是太好了……」

「所、所以说……」

「大多数专业在四年级都不会排课。不过,这门课程是有上下两部分的,下部分安排在大三下学期。」

「啊,因为我没有加入课程群,所以才会不知道。」

「我进来咯~~!」

好吧,我承认有些古文的确说得不错,教科书上的大部分正包含在内。不过,在从事强制性的任务时,人们往往会给出有失偏颇的评价,所以请取消背诵和默写吧,诸位教育学者们。

这位头顶栗色头发的女孩名叫临遥,想要辨认出她还可以靠粉扑扑的脸蛋和水灵灵的眼睛。相比之下,白色短袖衫外套棕色毛绒背心的穿搭就没那么惹人注意,不过还是要超出普通人一大截。

「……咦?扫、扫兴男你…你有吗?对方……应、应该不会是女生吧?哈哈……」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就读于玖捌伍大学的本科生耶,为什么要做这种既没有金钱报酬,又不会穿插桃色事件的工作?

尽管语气弱下去几分,但这次造成的却是真实伤害。为何她一定要着重念出『女性』二字并且干笑几声?就是因为你这种爱戳人弱点的女生太多,我才不愿意和她们来往,你明白吗?

「那当然是!我忘记时间不小心睡过头了啦!检讨书我会好好完成的!两千字一个字都不会少!」

「我最讨厌什么,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但我真的不爱用那个……」

「我发在群里的文件上有说吧……」

纠正一下,打断我的是擅自推门而入的少女。

「林檎。」

×××

「因为你方才说的是『似乎』,这也就表明存在另外的可能性。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不是说过自己最讨厌古文么?」

「当、当然还有总爱找借口的人啦!」

「抱歉……其实我没有。」

「你唱跑调了喔,还有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林辅导员总算是提到酿成如今惨状的罪魁祸首,也就是名为『改悔』的学院活动。用发起者的话来说,这项活动的目的是培养正直向上的新时代大学生,内容则是听取他们的烦恼然后给出建议与解决办法。不过在我看来,这里不过是类似于问题儿童收容所的地方,说成熟点也可以叫精神病院,毕竟已经和将要来到这里的都是一帮心理上有问题,对所处环境感到不满的家伙。

「似乎是忘记在家里了呢。」

在先前填写过的志愿表中,我们学院的近乎所有学生都说毕业后打算读研,也确实有不少人从那时就开始努力。当然,有部分人志在出国念书,想要将自己的视野和学识提升到另一种境界。

好奇的一点是,在社交媒体没有那么发达以前,大学老师会以何种方式来通知学生呢?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委托课程助理或是导员带话。

从包里摸出手机一看,还真有消息发过来。直到今早才看到是因为我昨晚一直没看手机,才不是单独设置消息免打扰的关系。

「这次意外的诚实嘛……真是的,亏我还在构思要用什么方法让你自己露出马脚。」

被严望雅这么一提醒,临遥便气呼呼地取出手机,同时朝墙上的电子时钟指过去。

这么一想,干脆世界上的社交媒体软件都禁止开设用于学习或者工作的群才好。放在从前,不仅传信的人不会在深更半夜跑到你家来找你,而且没有转达到的话他也要负一定责任。现在倒好,上面的人想什么时候发消息就什么时候发消息,没看到的话就是你的责任。拜托,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周末早晨六点钟起床的好吗?

「当然知道啦~」

说来也怪,大我六岁的月姐在尚未离家念大学以前,尽管不至于用『弟控』这样的恶心词汇来形容,但对待自己的老弟算得上是温柔,会在订购外送的时候多加一份,还会替我完成演讲文稿之类的作业。

少女姓严名望雅,至于字号,虽说早已被现代人抛弃掉,但这位工作于古书店的少女搞不好真的有一个。是什么还请恕我猜不出来,但八成和冰冷啊白雪啊什么的有关。

「最好是这样……」

「唔……七分熟以下的烤牛排,起司很少的披萨饼,加了酸黄瓜的汉堡包,没有气的可乐,还有……」

虽然和从前的朋友基本上不再联系,但人工智能可是发展的如火如荼喔。

结果阔别几年后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督促我赶紧去理发。唉,所以才说大学是个泯灭人性的地方,连有部分血液和我相同的人都无法幸免于难。

一枚不足一百五十克的便携存储盘飞过来。尽管如此之轻,但打印成纸质差不多要有……等会,我们班是有多少人来着?

这时,门突然发出咔嚓的一声,打断我即将说出口的话。

「闭上嘴听我讲。这里有份五十三页的资料,打印班级人数的份数装订好送过来给我,听到没有?」

「因为导员们平日里比较闲,并且和你们年龄相近。」

「检讨书当然还是要写。另外,你的职业生涯规划书完成了吗?」

「为、为什么?我明明说了是忘在家里了!」

「另外也是顺便来找……不,应该说是搜寻你的所在地。」

「对、对不起!我的确是有完成,但是……」

「其实我早就想问,为什么这门课程会交给导员来上?」

这门课程的出发点自然没有问题,再说做什么事一旦有良好的规划都会事半功倍。然而其开展的形式却教人失望,任谁看来都会觉得仅仅是凑齐学分的道具而已。

「检讨书的字数日后再议。我姑且还是问你一句,为什么连自己老姐的课都敢翘?」

「我?我的话――」

不同于国外学校的职场见习,这门课程并不会组织学生去企业参观,而是摆出一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数据,引导学生形成良好的择业观,以便顺利踏足社会。

林辅导员用眼角余光示意我起身,出于另一项谦让他人的宗旨我也只好照着去做。

「这番话共计约有一百字,乘以一百的话,就是一万字……嗯,再平方一下……」

「这方面果然还是老样子……你这小鬼,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治疗。」

「一千字?那真是太……」

「不是约好今早九点见面吗!为什么不回消息啦!你明明就没有可以聊天的对象!」

「正所谓『内举不避仇,外举不避亲』,所以……」

「――不过我相信近年一定会出现伟大的本土作家,毕竟有月姐您这样的带路人在。让我们一同为将我们大学培养成文学温床而努力吧~!」

简单的文字无法描述这两个字的可怕程度。要表达说话者强烈语气的话,必须在后边加上一个感叹号,但是林辅导员此时实际上只是一边微笑一边念出来,声音宛如贝加尔湖畔的水流那样清澈。

「那个时候我会叫来一些学长学姐来分享考研经验,有机会的话也会组织一些见习活动……不过前提是下半部分还会交给我。」

我拍一下脑袋改口说道。呼,好险……差点说出不得了的话,真是的,都怪最近做太多PPT了啦。

临遥扶住胸口长舒一口气,浑身散发出安心的感觉……她真的有够讨厌我。

「所、所以说,以后要记得看别人发给自己的消息啦……隔了一晚都没有回信,害我担心死了耶……啊!不、不要误会!我是担心你被抓进警察局喔!」

糟糕!不会已经被开除学籍了吧?可我在这段时间内明明就有好好遵守校规校纪,比如不在互联网上发布有损学校名声的消息。

「后边那句是多余的,而且谁告诉你我在网络上没有聊天对象?」

「怎么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你毕业以后打算读研还是工作?」

我一边咔嚓咔嚓地往每份资料里打书钉,一边问到。

「规划书和一千字的检讨书今晚六点之前交过来……」

「……这些花里胡哨的贴图是什么玩意?」

「什么嘛~?明明超级好用的!」

临遥变出她那支后盖上刻有某种水果的手机,稀里哗啦地又发过来一堆贴图。我分明不是个讨厌动物和小孩的人,但看到这些却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有够愚蠢的……春天是你最爱的季节吗?另外你的生日也在农历三月六号(注:这里是在借用陶喆歌曲《二十二》中的歌词。)?」

「是在端午节那天啦!还有不要那样说别人!」

她以宛若小学女生的态度朝我发火。

「林檎,女生爱不爱听R&B暂且抛开不谈,被说只有一十二岁反而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喔……至少是在我看来。」

月姐大刺刺地叹一口气,顺带接过话茬……看来没有女性会不在意自己的年龄,就连我们的辅导员也是一样。

「土包子!老古董!只配活在二十世纪的原始人!」

总而言之就是想说我老头味太重吧。不过反正我的背已经很驼,所以这类评价并不会伤害到我。

「唉~总之以后要及时看及时回喔,不、不然只有我一个人在那担心……就、就像笨蛋一样」

「直接打电话不好吗?」

「电、电话……?」

「怎么,难道说你已经不会使用手机的最原始功能?」

「也、也不是啦……」

临遥又摆出一副害臊的样子,左看看右瞧瞧然后接着说道:

「通、通常来说…不、不是只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才会通电话吗……而且被家里人,特别是妹妹看到的话,还会被说闲话……」

所以说,人在长大以后最好搬出去独居喔。

「随你便吧。那就照你说的做,发消息。」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啦!难道扫兴男你没有听过这种说法吗?」

严望雅炫耀似的摸摸自己的胳膊,然后又扭动几下脖子。

对了,上面说的是在国外喔。

九十的灰色搭上一十的彩色,这样的才是大学生活。

「……然后呢?」

「林…不……老弟,为什么这种事到现在才告诉我?对方现在念的是哪所学校?」

……您说呢?

不过,有多少人能够像我一样,兼顾学业与爱好呢?像我一样敢于翘掉周末自习,千里迢迢地跑去网络咖啡厅从事电竞的人屈指可数。充其量只能玩个手游的他们,升入大学以后反而开始向PC倒戈。不要误会,我从来没有看不起手游玩家的意思,倒不如说十分敬佩那种随时随地能拉来瑶瑶公主(注:游戏《王者荣耀》里的角色。)的人。毕竟游戏里的你再怎么强大,电池耗尽以后还是得回到现实。

「随它去吧,我不害怕(注:这里借用的是歌曲《流沙》中的歌词。)……」

「少啰嗦,至少我说的是实话,才不像从前班里的某些人哩。」

对于中国学生来讲,社团是个直到大学才能切身体会到的事物。

我摆出引吭高歌的姿态,以鞋后跟为支点潇洒地转身,左手抚胸、右手后摆鞠下一躬。

于是我假装记下来,把手机存回包里,重新开始用起订书机装订资料。

喂喂,能这么说我是很高兴啦,不过是否代表早晚会要过去帮忙?严望雅听到也把眼睛眯的更细,像是在问「这个男的能做什么?」……告诉你,我可是能单命通关某游戏的Lunatic难度的喔。

「应该不会是女生吧……」

喔啊喔喔喔喔~~~!现在回想起那个时候,也还是会觉得热血沸腾,年轻真的是太好了呢~~~!

林辅导员翘起二郎腿,露出捉摸不定的笑容。

想到这里,我不禁看一眼临遥,发现她脸上的傻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换成的是额头肌肉绷紧的认真表情。她紧盯着手机,双指以很快的速度于屏幕上飞扬,就像是教授音乐的女教师……单单从身材上来讲。

一边说着,我打开通话记录列表,里边通通都是被标红的号码,间或夹杂几个『快递送餐』。

「扫、扫兴男,你有病喔……」

「……班里某些人?什么意思?」

没过几秒,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串数字――

「总之,说这些只是想说明那不叫软弱,而是乐于接受他人推荐。」

……好险,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国骂。

放在中国呢?严望雅正在做的便是最好诠释。只见她面前摊放着厚厚的一堆书,还有各式各样的笔记本和马克笔。相较之下,一直在玩手机的临遥才更加有代表性。至于我,当然是正在通过观测以确认她们存在。

如果是在海对面那个动漫画盛行的国家的话,这种场景想必在高中里就会司空见惯,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也会被安上『社办』之类的的称号。

发出三声极不礼貌的惊呼声以后,临遥有点突兀地将视线移至别处。

「然、然后呢……?」

换做平常我绝对会选择回家,不过这两个女的既然已经说过找我有事,就识相一点过去吧。

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旋律,一如往常的美好日常。

「然后我就用尽能想到的一切手段,甚至自掏腰包为对方购买一份。那游戏或许算不上贵,但对于高中生来说可真算得上是天价。」

「那我就先去活动室了。」

临遥鼓起通红的脸颊,恶狠狠地瞪过来,这个时候另一位突然加入战场:

即便到了大学,也并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享受社团活动。据我所知,这些年来一直在号召减轻学生负担、丰富课余生活,于是高中便设立出社团课程。无论是附庸风雅的文学社,还是挥洒汗水的乒乓社,所谓的活动实际上和体健课没什么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毕竟社团活动在期中考试以后就会被叫停,体健则是在期末前夕。

「最后我就和那个人,或者说是那帮家伙绝交了,也是多亏这点我才得以索回自己的财产。」

「你去忙你的吧,林檎,剩下由我自己来弄。」

临遥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不过,我想她大概已经忘记自己有说过。

「……可以问一下,为何如此笃定有时间的就只有我呢?」

「每年我都有被叫去帮忙新学生搬运行李喔……」

毕竟听专家的话总归没错。不过现在专家是不是有点泛滥?

「莫非,你愿意去听长达三小时的讲座报告么?」

「这个时候应该说的是谢谢。」

「从来没有。除开好听的誓词和名称以外,就只剩极低的薪水和混乱的职场――谁会愿意当那个?」

……严大小姐,想惩罚我的话其实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正如严望雅所言,教师、医生之类的职业,每个人在小时候肯定憧憬过。然而,现实却是没能评上职称的教师必须要额外打几份工才能养家,医生则是在读完博士、步入中年以前毫无出头之日……真是悲惨。

她想都没想就这么说,是旨在表示我是她的所有物吗?

林辅导员说完以后,寻思着什么似的扶住额头。她不看我们一眼,而是翻开一本笔记不知开始写起什么。这幅认真的模样像极了正在祈祷的圣女,不过也仅仅限于像而已啦。

「谁是免费劳动力!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这是在物化男性喔!」

「以、以后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看手机喔,这样是不好的。」

临遥点点头极其不礼貌地承认下来,然后恢复正常的语气问道。

「而且毕竟要和很多人打交道,扫兴男只会弄成一团糟啦~~」

「喔……原来是这样啊……」

「在前边加上『在国内』才更准确吧……」

严望雅真的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什!什么叫放心啦?为、为什么我要放心?」

「起、承、转、合都包含在这么一则简单的故事里,林檎同学,你或许有写作的天赋呢。」

我不理会严望雅的「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莫名觉得会是件悲凉的事」,继续说道:

「嗯……刚才的话确实存在谬误。按照你的身体素质,恐怕连十升规格的桶装纯净水都搬不动,顶多只能负责发放宣传海报。」

我的姐姐皱起眉头,一副恨不得回到自己母校亲自询问的模样。真是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哪……

没错,他们的一大特点就是在聊天时也爱使用表情贴图。我虽然是个理科生,但在打字时都会注意标点符号的使用,结果反而被说『林檎这人可真奇怪……』,你们最好在作文里也用空格代替喔!

「是高中时期发生的事情啦。」

「余谨以至诚,于上帝及众人面前宣誓,此身为世间之真善美所成,事无钜钿,均愿为之效劳,直至枯竭。」

「但是……看书很少的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供分享。」

「这好歹是我活在世界上的第二十年……」

「好好好,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出什么事了?」

「你没有像从前那样,从根本上否认志愿服务存在的价值呢。」

「哇!竟然一个有备注的电话都没有!真的假的啊!」

我再次不理会严望雅同情含量愈发高起来的眼神,还是继续说道:

从零开始搭建起一座社团大厦,对于普通学生来说属实困难。

不过当时也真是有够幼稚,仅仅因为对方颇有声望就去主动打招呼,压根没考虑过自己是否适合那种交际圈。现在想来,他们聊的净是些有关女性的话题,和我的宗旨实在背道而驰。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话说在前头,我早就不和那人来往。事情的大致经过是,我发现了一款很棒的游戏,想要将它推荐给自己的朋友,很稀松平常对吧?」

「如果是找人帮忙的话,这边有免费的劳动力可以借给你们。」

「那家伙自然是被我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所打动,答应去体验一下。结果隔天早上我路过隔壁班级,发现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正拿着那张游戏碟片……怎样?我的前任朋友很大方吧?」

不出意料的话,只剩下个位数需要装订。我把一份的五十三张纸整理好,然后规规矩矩地对齐从中吐出书钉的铁嘴。

「是吧?你也曾经梦想过成为一名护士吗?」

表情贴图用太多导致的……还是能够朗读出来的文字更有感染力,这些个学文科的女的早晚会理解。

「我草…草草了解一下即可。」

「都说了没有要逼迫你的意思啦!真是的……这么软弱是要怎样,完全不像扫兴男你喔。」

×××

「放心,是过去的一个男性朋友。」

只是想说,没必要一味地照搬国外制度与专有名词。既然初衷是解放天性,不如抛弃条条框框,放权给学生去做。

「临遥,你该感到震惊的是这个男的从前竟然有过朋友。」

走出去之际,临遥向这里了一声『马上过去』,另一位也点头表示肯定。

我拿起挂在椅背的外套,以及装有保温杯和一张空白规划书的背包,朝门口迈去脚步。

「果、果然,扫兴男,你……」

「嗯,南丁格尔的誓言的确十分经典。」

虽说所谓的事情,大概率只会是在那边浪费时间而已。

位于同一层的活动室此刻正门户大开,清凉的风飕飕地吹进,带来不远处运动场上的吆喝声。楼下的空地上有女生正在拍照,还有忘却年龄追逐打闹的男生。

讲完以后,除严望雅以外的两人都浮现沉重的表情在脸上。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严大小姐打进来起就是这幅表情,所以才不可以使用进行时。

再说,这件事也不全是他们的责任。正所谓无蜜不招彩蝶蜂……我才不想当昆虫哩!

好歹加个说明吧?要不是我聪明过人,知道这是标准的电信手机号码,错当成今晚的彩票中奖号码要怎么办?

严望雅虽然一直埋头不知在写些什么,但却依旧出声问到。你是二郎神吗,头上长有第三只眼睛?

临遥边撑大眼睛边练练后退。她虽然捂住嘴巴,但啜泣声还是流传出来。

怎么这样……早知道就继续用『我有一个朋友』作为开头了。我认为自己说的足够诙谐洒脱,被同情的感觉……讨、讨厌!真是讨厌死了啦~!唉,只能怪拥有XX染色体的群体过于感性。

「是喔……就是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在说些什么啊,我的姐姐大人!」

要说我最讨厌的人,那便是喜欢对从前的事情斤斤计较的那种。人的脑容量总归有限,浪费在那些上面未免过于奢侈。

严望雅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朝我投来难以置信的眼神,她拨动嘴唇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换成「算了……」。

「这种事情还用不上麻烦扫兴男啦。」

「从来没有。再说,要是真的如你所言,我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和房地产销售交朋友。」

「啊,是爱心社那边的事啦……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

「在说谁呢!就算没有亲眼观赏过戏剧,语文教材里分明就有剧本吧!」

「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下周学院要举办读书交流会,每班需要派出一名志愿者。经济学班有时间的只有你,具体事项到时候会通知。」

『180××××××××』

「就算林檎恳求你也别让他参与,请务必听我的。」

「谁会那么做喔……」

原来你也玩这个喔,真巧!

我感觉被冤枉,于是在脑中模拟与新同学对话的情景。不过……果然想象不出来对方的模样。

「看起来这两天有的忙了呢~呼……」

临遥啪的一声把手机丢到桌上,「啊哈」地伸起懒腰,可从嘴中叹出的气虽然细微,但却算不上好,差不多和她胸前随之也挺立起来的那对一样,给人沉甸甸的感觉。

不用逞强啦……懒惰是人类的天性,我大可体谅你。

所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不插手为妙。

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无意义的东西居多,比如交一堆帮助不到自己的朋友,完全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学习我把这些时间用在睡觉上,低风险高收益。哎呀,我真不愧是研究经济的。

「唉~无所谓啦……」

临遥站起来又大大地伸一个懒腰,令人吃惊的是严望雅竟然放下笔合上书本,也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我可是只听说过打哈欠会传染,这个原来也会吗?

「啊,我也要去洗手间!」

「我是要去校跑。」

严望雅淡淡地抛下一句,没有一丝一毫的邀请意思。这也难免,虽说女性的一大特点就是做什么都爱成群结队,但我早已为这个人的心理性别打上大大的问号。

临遥可能是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小声嘟哝道:

「反正没有人检查,找人代跑不就好了嘛……」

「怪不得总说女大学生人傻钱多……」

不过也有男大学生会这么做啦,说的就是你,某位黎姓的同学。

「我明明是想省下时间用来念书!大学里的课程那么难,不多下功夫怎么能行!我、我又不像扫兴男你,对自己的绩点还是有要求的!」

临遥似乎十分不满意人傻钱多这个形容词,桌子一拍站起来嚷嚷到。

「嚯,真是看不出来呢,毕竟你长这么高……」

「因为网络上的图片大都是精修过的,所以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喂喂!不要敲我的头啦!我又没去过那边,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调节气氛而已啦。

「教育的目的是促使学生在德、智、体、美、劳五个方面得到发展,而不是培养只会读书做题的呆子。而且,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精通一门实用技术要远比钻研理论来的有用,拥有一副吃得住苦的身体也是一样。」

严望雅点点头,第一次没有反驳我的话,从中不难看出她有多么厌恶说谎的人。其实谁不是一样呢,如果我在初中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也就不会相信那些人是真的喜欢特摄剧,然后每天在他们面前表演变身了,唉……顺带一提,这个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喔。

「对啊,毕竟人的肢体语言和神态什么的可不会说谎。」

「……你不也是喔。」

「哈哈,你说错啦。」

「……最重要的是,其实我很喜欢和朋友相处一室的感觉,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

严望雅轻叹一口气,转过身接下去说:

「哎呀,那是因为我有真正想要去做的事情啊。」

严望雅很冷酷地瞪过来一眼,然后用眼神安慰临遥。结果得到安慰的临遥反而忘恩负义,跑过去狠狠抱住严望雅,嘴里还念叨着「我一直觉得小雅你好高喔」什么的。真是的,亏她这个本地人还好意思说我。

听到我的话,严望雅露出仿佛看到鬼的表情。

「嗯。但至少是在毕业以前,我还是更偏好以线下的方式交流。」

「喂,干嘛看我?」

「但我又不像小雅你出生在江苏……我读的学校就只会教学生刻苦念书耶……」

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变成了两个¥。没错!对我来说这才是读大学的意义,什么继绝学开太平(注:出自于《横渠四句》。)通通去死吧!

「唉……我原本只是想提醒这男的那时候课程任务会很繁重。不过听完他这番自吹自擂的话语,我必须要多说两句……听好了林檎同学,你挑中的那些企业,八成会因为你学历太高不要你。」

「……你原来不是江苏人么?」

「当然有用了!」

需要说明一下,在大学里通常不会公开学生成绩,而是用绩点来取而代之。虽然这类课程的书面考试我几乎都拿满分,但是平时和实验成绩由于翘课的缘故也几乎都不及格,所以最后只能拿到个低的要命的综合评价。不过,对我来说这样就已经足够。

这番话的前半段其实早就听腻,因为常常会出没在电视节目、专家访谈和政府文件中。每每听到此类讯息,总会有人感叹『中国的孩子终于不用那么辛苦』。不过,也正是因为常常出现在这些上,所以中国的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辛苦。

「谁告诉你的,打高三起我一般排物生组的前五十名,放在全部理科组里也绰绰有余。」

「你们两个干脆互换一下发型试试看喔。」

「你是觉得我找不到吗?拜托,光是『教育背景』那一栏就足以秒杀一群竞争者,面试官也势必会因此给我开出相当高额的工资,到时候我就是有钱人了!」

「我可不是天赋型选手,也是靠写许多题目才锻炼出来的!」

「这是读十几年书的大学生会说的话喔!?」

什么,我原来已经读了十几年书了吗?有没有搞错,我分明才二十岁耶。

不过,严望雅其实并没有同意,再说我也不觉得她会愿意为头发花上几小时的时间。

「哈……」

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是由于察觉到室内气温的骤降才出面替她解围,只不过是她话语中的谬误已经严重到使我无法接受。

「临遥,请记住你和他正在念同一所大学。」

「实习……?我没有听错吧?林檎同学,你应该是那种成天嚷嚷着『工作就输了的』的人才对。」

临遥取出她的那支手机,很是自豪地摇晃两下。

「摸头发是可以,但请不要弄得这么乱……」

见临遥的音调一下子落下去,严望雅抱起双臂询问到。

严望雅毫不客气地接着说道:

……你们的关系可真好喔,连理发都要一起去。

「就是嘛!真亏你能得意洋洋地说出来耶,真是个不学无术扫兴男!」

「也是呢,现代科技那么发达,连群体视频功能都有。」

因此,现代人才会愈发喜欢起这种以网络为载体的社交方式。

「你这么有自信喔……」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留不住……唉,姑且先用『人才』吧,毕竟这个家伙只会愿意去事情少的小公司。」

我耸耸肩,正想着是不是该把话里的『联系』换成『打扰』才更能令这二位满意。然而,她们听到我的话,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放心,在这种人生大事上我从不说谎。

「没错,地域歧视是禁止的。」

「三年级外出实习诚然是正常的事,可是……」

「你说呢。就算是志在读研的人,大部分也直到三年级下学期才会开始做准备,各种培训机构也是那时起才会开始打广告。」

「至于我,也打算去找份实习混点小钱。」

「怎么了?」

「那、那又怎样,大学应该提倡的是让学生自由发展。『学生的责任是学习人生之道』,没有听过这句话吗!」

「……扫兴男高中的时候成绩不好吗?」

家庭条件迥异的两人,或许性格上是能合得来不假,但长久以来的环境熏陶必然会导致彼此之间作风上的差别,故而能够真正互相理解的概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那、那不就行了!我、我的点数没有分配到体育,而是点在学习上啦!」

临遥松开双臂,边走回来边不经意地问道。

「在我看来搞不好还挺适合你的喔,严望雅……」

「……什么?」

「不许搞地域歧视啦!」

「没、没想到扫兴男这么聪…聪明呢,真是可恶……」

严望雅只对我抛出一句狠话,然后拨开垂在肩膀上的头发。

「是想问你认不认可。」

还没说完,严望雅就望过来。

然而后面那半句倒是十分新鲜,颇有现实主义的感觉,很难相信其竟然出自于严望雅之口。

「啊,没、没什么啦……!我只是在想,等到那个时候……就要开始考虑未来的事情了吧?肯定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成天打打闹闹……然后再过一年就毕业了……哈哈……」

可恶,为什么要说这种话……猜别人的心思那么准,你平时喜欢带黑色兔耳吗(注:指游戏《Muv-luv Alternative》中的角色社霞,其能力为读画他人心理。)?

「咦?听上去挺有意思的呢!喜欢我这款吗小雅~?」

我和临遥像两小儿一样开始争辩。话说回来,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毕竟,作为大多数人学生生涯的终点,大学是能够轻松结识与自己不处于同一阶级的人的最后一站。等到迈上工作岗位,你会发现称得上朋友的那些都是和自己差不多的人。这是世界的运行规律,所以临遥会感到惆怅是有迹可循的。

「你如果不想进警察局,就不要再说这种话。」

「在打发父母的时候么?」

「抱、抱歉!话说小雅,下次我们一起去理发吧~」

「不是有彼此的联系方式么?我是会及时回覆消息的人,至于林檎……」

「话题歪掉了。我只是想说,擅自认为别人优于自己何尝不是种歧视。更何况,聪明是个定义广泛的词,就算一个人擅长理科也有可能是个低能。」

「怎么会……明明都没见你来上过高数课……」

「算了吧。」

先前有说过,我的高考分数要比严望雅高上几分。但那毕竟是个注重排名的考试,所以选修文科的她无疑要比我厉害许多。至于临遥,对了……

直属省政府的谷溯大学不单是个考研热门去向,就读于此的本科学生,近些年也大多会选择读研。从下学期开始,各种讲座和分享会就会开起来,他们大概也会开始选择是要留在苏州,还是去别处打拼。

「放心,等活动结束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联系你们。」

「……所以说,扫兴男你为什么不肯稍微用点功呢?」

临遥瞪大眼睛说出句读不一样但是内容一样的话。我说啊,临小姐,为什么连你也是这种反应?

「请不要乱用陶行知先生的话……」

临遥的本意八成只是随口抱怨一下,但严望雅听她这么一说,体内标注有WARNING的开关又被打开。她竖起眉毛,啪嗒啪嗒地快步走过来,放在中世纪的话下一步大概是要丢出手套了吧。

「非要作践自己到这种地步么……」

「江苏的大多数中学也只会教学生念书喔。」

「我、我也觉得!毕竟只有在线下才能这样嘛。」

严望雅扶住额头叹一口气,满脸写着无可奈何四个大字。

嗯,这句话搞不好可以衍生到网络上的任何事物。有句话叫『网上的人说话,你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可以相信』,我觉得随着时代的发展还真是越来越有道理。

严望雅看过来,脸上浮现出不言而喻的笑容。

「居然没有说我是苹果,看来你今天心情确实不错呢。」

因为你想,在网络上,大家是绝对平等的,顶多是网速上存在差异,不过这并不重要。也正是因此,人才得以倾倒那些在现实中无处安放的苦水,还不会惹来现实中那种不必要的同情。

临遥傻愣愣地惊呼一声,严望雅则是继续笑着揭我伤疤,搞得我不禁冒起火来。

「可以想象出你脸上的痛苦表情呢。」

不过也是,确实存在只要稍微读一点书就能进入名校的人,其中少部分是天才,大部分则是父母早早在北京、上海安置下来的。我们小时候在玩泥巴时,他们则是在琴房里练习演奏,或者在画室里调配颜料,真是有趣。但他们一定不知道奥特兄弟总共有几人,也不会模仿铠甲勇士的变身动作。

「一般吧……」

「嗯~我家是四川的啦,念大学以后才搬过来的。」

「……反正……是玩电脑游戏之类的吧。」

「否则的话怎么考进这里,我又不是上海或者北京的。」

「不过,三年级啊……」

「哎……」

「所以啊,比起线上,还是面对面的交流要更加方便……」

至少是在我看来,网络社交存在诸多不足,因为我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听不到对方的声音,所以网络诈骗才会如此流行。而且,这种基于兴趣发展出的关系,其实真的很难长久保持下去。

「不高到前几名有什么用啊。」

「那,这个呢?」

临遥瞄我一眼,边摇手边又哈哈笑几声。

「实、实习?我也没有听错吧?!」

临遥闹闹嚷嚷地附和几句,甚至连这种讨厌的成语都用上。但严望雅和我都不太往心里去,只是皱几下眉头以后作罢。

「小雅……我也最喜欢了~~~!」

临遥热情高涨大喊一声,迈着和第一次来这里时差不多欢快的步伐,冲到严望雅身边再次抱住她。严望雅的脸部微微泛起红光,我看那是由于对方抱太紧的缘故。

严望雅小姐,你不该说「哪怕」的喔……不过烦的又不是我的所以随她去吧。

「所以说……校跑也算我一个吧,我会努力做到不拖后腿的!」

临遥紧盯住严望雅的脸不放,先所有人一步推开大门。

「那、那个,最后只是问一下喔,小雅在毕业以后准备做什么呢?」

「大概是出国继续念书吧,毕竟……」

说到一半,她突然将视线垂下来。

「我准备成为一名独立游戏制作人喔。」

「谁、谁问你了!不、不过制作游戏啊……具体来说要会些什么呢?」

关你什么事喔!

「不要太简单,只要在网络上自称总监,再把无酬接案叙述的冠冕堂皇一点就可以啦。」

「给我向全世界的游戏制作人道歉啦!」

临遥生气的连跺好几下脚。然后她双手叉腰,相当大方地宣布道:

「话说回来,校跑结束以后,我请客出去吃饭吧~听说学校附近的那家购物中心里新开了家火锅店,哼哼……我想去看一看它是否正宗呢。」

「正宗……?」

「是不是忘记我是哪里人啦?哦,对了,运动结束以后,第一件事应该是冲凉才对。所以在吃饭前就先去一楼的水会吧,我有办过那里的卡喔。」

临遥娓娓地补充说明,还加上另一项事务。我说,你知道我是哪里人吗?不过,在扬州生活那么多年,我可从来没听过『水会』这种东西,我想八成又是为了多收费而发明出来的卑鄙说法。

看上去,临遥似乎和我一样,也不想为读研浪费三年青春样子。没差,毕竟她既然在那种地方办有卡,还能举家搬到苏州,一定有着不错的家境。至于我,虽然从小穷到大,但有个愿意为自己提供最低生活保障的优秀姐姐……嗯,等到她真正出嫁再去烦恼之后的事情也不算迟。

「我先走一步。」

「我们先去做热身运动。」

「别忘记了,是SM广场二楼的『宽窄巷子』喔!」

反正我肯定不在她的邀请名单里,再说和女生、更何况这两位去购物中心这种地方才不是我会干的事情。一旦被人看到,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她们的话八成要花费大量时间才能解释清楚。喂,有没有搞错?我为什么这么伟大?都快被自己感动到哭出来呢。

「快点过去占座位啦!」

……话说,那个地方根本就不在有效范围以内啊。

我背起躺在地上的包,看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完成规划书以后再交过来绰绰有余。

「晚上啊……去便利店随便吃点好了」我正这么想着,突然从电梯口那边传来一道声音。

她竟然敢命令严望雅?好大胆!

临遥挽住严望雅的手臂,经过我身边一同走出去。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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