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壞壞舒壓法
《撿走被人悔婚的千金,教會她壞壞的幸福生活》 · ふか田さめたろう · 8803 字
「呼哇……啊?」
隔着眼皮感受到耀眼的陽光,亞倫扭了扭身體。
接着意識也漸漸轉醒。
身體四處都很痛,這才讓他想起自己睡在什麼地方。
鞭策着倦怠的身子,他將臉抽離桌面。
「呼啊……傷腦筋,我是什麼時候睡着的……?」
他靠在椅子上伸展了僵硬的身體。
清朗的朝陽從窗外灑落室內。
這裏是亞倫的書房。
書櫃沿着牆壁並列,地上也四處堆着書櫃放不下的書籍所疊成的小山。
昨天晚上都窩在這裏想事情。
原本打算處理到一個段落就收工,看樣子是投入到連自己是什麼時候不小心睡着的都不知道了。
「呵……沒想到會這麼投入。但既然都想出了那麼多種方案,花這段時間也值得了吧。」
他趴着的桌上放着闔起來的筆記本。
亞倫將它拿了起來,輕輕一笑。
封面上寫着這樣的標題。
《夏綠蒂調教計劃~壞壞清單(暫)~》。
要是被夏綠蒂本人看見了,她肯定會睜大雙眼說着「這是什麼啊!」。
亞倫翻開了筆記本。
頁面上寫滿了自己的字跡,他輕輕用手指撫過第一行。
「這個嗎?」
會因爲這些事情感到開心的只有亞倫而已。
如果是亞倫站在她的立場,那些人全都會被他徹底擊潰……
「……所以我現在要去睡回籠覺。」
「好的,但是……已經養成這樣的習慣了。」
「蛋糕很不錯,確實有效果。」
「不,那是沒差……但我沒有連這件事都拜託妳做喔。」
「魔、魔王!」
儘管傻眼,亞倫還是透過目視粗略地確認了一下她的健康狀況。
那些點子都寫在這本筆記本上,這裏頭刻着比蛋糕還令人愉悅的各種事情。
「一大早的,妳可以悠哉一點喔。」
而追根究柢,應該是出自對他們的恐懼,以及太不肯定自己的關係吧。
應該說,米雅哈每天早上都會送貨來這裏,因此剛纔直接讓夏綠蒂到玄關去明顯就很不妙,看來是正在想事情的腦袋一時之間轉不過來。
亞倫一聽見這段對話,立刻像彈起來似的飛奔過去。
當他就這麼走出書房時──
從玄關那邊傳來兩道聲音。
「啊哈哈……」
沒有比這更讓人不爽的事了。
「暱稱,那是個暱稱,雖然有損我的名譽就是了。」
諸如此類。
「是熬夜了嗎……?不、不行啦,這樣對健康不好喔。」
她雖然在轉瞬間愣愣地睜大了眼,接着還是回過神來低頭致意。
「好啊,拜託妳了。話說回來……那是怎樣?」
結論就是,在深夜只會想出垃圾般的點子。
不知道夏綠蒂是怎麼解讀這樣的表情,只見她連忙地低下頭去。
一想像那樣的畫面,他的睡意就立刻灰飛煙滅了。
除此之外,沒有再交代她其他工作了纔是。
豈止是把她當僕人而已,甚至讓她不斷受到比僕人還不如的對待。
寫着蛋糕的那一行浮現一個圓圓的花形圖樣。
「反正就是這樣。不用準備我的早餐,妳自己喫吧。」
對亞倫來說,夏綠蒂不過是碰巧邂逅的陌生人。
「早~安啊……哎呀呀?請問妳是哪位喵?」
亞倫因此抱頭苦惱。
正好碰上了夏綠蒂。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的另一頭……他摸了摸下巴。
使用一堆貴重到有毛病的素材去製作魔法道具。
這時,他發現到夏綠蒂正拿着的東西。
「那、那麼,晚安,我會安安靜靜地打掃的。」
「也太認真了……」
見她一副慌亂的樣子,亞倫也露出苦笑。
「喵~?」
在他用個人史上最快的速度一路跑到玄關時。
爲那些對自己刀刃相向的蠢貨們送上人間煉獄的豪華全餐。
「我正想去打掃一下玄關。啊,還是說不行呢……?」
那是原本被亂丟在置物間的掃帚。平常太少拿出來用,應該都是灰塵纔是,但看樣子她有整頓過了。
「我、我知道了,要不要到了中午再去叫你呢?」
上頭寫着的是──
她們在絕妙的時機點偶然撞見了對方。
「要有更多種……得讓那傢伙體驗更多至今沒有嘗試過的事情……!」
然而,這關係在昨天產生了變化。
「……受到那樣的對待,竟然還不會說別人的壞話。」
「喔!」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整理置物間跟照顧庭院花草……但這些事情都還不急,所以他跟夏綠蒂說過以後有空再處理就好。
亞倫若無其事地將夏綠蒂擋在身後,自己轉向米雅哈。
「算了,睡個回籠覺後再來想吧。」
「不好意思,她是我最近僱用的女僕,個性比較怕生。」
昨天她喫蛋糕時的反應非常好。
將剩下的蛋糕都保存起來之後,她似乎打算珍惜地每天喫一個。
即使如此,無論是對家裏的人,還是身爲元兇的前未婚夫王子,她都沒有說過隻字怨言。
聽米雅哈悠哉又若無其事地這麼說,夏綠蒂整個人愣在原地。
更因爲莫須有的罪名被趕出家門。
這麼一說,夏綠蒂露出苦笑。
「給我等一下!」
「早、早安,你起得真早呢……已經在工作了嗎?」
亞倫只能目送她離開。
即使如此,還刻意要夏綠蒂去打掃……雖然無從得知這樣的行徑中帶着什麼意圖,但八成不是好事。
所以他絞盡腦汁,想各式各樣的事情到深夜。
很快就能轉換心情也是他爲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比喝得醉醺醺的隔天還要不舒服幾百倍的感覺在亞倫的體內翻騰起來。
拿着掃帚的夏綠蒂,以及來送貨的米雅哈。
「呵呵呵……這些可是我這個天才腦袋想出來的奇策,對夏綠蒂來說想必效果絕佳!我看看,總之就先一個個確認一下吧!」
既然約好了就要盡全力辦到,這就是他的原則。
眼前是一片最糟糕的光景。
「這個稱呼很適合你啊。嗯──不過話說回來……」
既然身體狀況看起來沒什麼問題,應該可以交給她處理……但他還是很擔心。
夏綠蒂曖昧不明地笑了笑。
當他還一臉沉重地在走廊上沉吟的時候。
「啊!呃,這……」
她很寶貝地抱着掃帚,露出柔和的笑容。
沒想到區區一個蛋糕就能讓她高興成那樣,因此亞倫的心情非常好。
「不是,只是不小心在書房睡着而已。」
「啊,亞倫先生。」
「喔~討厭與人相處卻僱用了女僕小姐,魔王先生果然是個很有趣的人喵~」
就算她心中懷有不滿,也不敢說出來……總覺得是這樣的狀況。
「啊!」
亞倫將筆記本隨手丟掉之後站起身來。
像客廳或廚房等生活上必須用到的地方都已經打掃完了。
要是夏綠蒂知道他是因爲想她的事熬夜的話,應該會更加驚慌失措吧,所以亞倫決定絕對不會將這個原因說出來。
她的老家再怎麼爛也是公爵家,家中的僕人應該多到綽綽有餘吧。
「……妳在家也是每天都在打掃嗎?」
肌膚的光澤感很好,瞳孔狀態沒事,呼吸的節奏也很穩定。
寫下劃時代的魔法理論論文。
「畢竟是我寄人籬下,我就想說,得主動處理各種工作纔行。」

亞倫跟她約好了,要教會她這世上所有快樂的事情。
說完,她很快就朝着玄關走去。
然而……只有食物就太無趣了。
「…………夏綠蒂絕對不會高興吧。」
「看來,與其說是不恨他們……她是覺得那些人不是她可以怨恨的對象吧?」
就這樣,他看起了清單。
她總共喫了三個蛋糕,而且每一口都是細細品嚐。
他因此皺緊了眉間。
米雅哈帶着笑意眯起雙眼。
她正注視着亞倫身後的──夏綠蒂的臉。
「這位女僕小姐的臉好~像有在哪裏看過喵,具體來說是在最近的報紙上。」
「唔……!」
夏綠蒂倒抽了一口氣。
這個反應幾乎代表了肯定。
亞倫嘆了一口氣,下定決心要說服米雅哈。
事到如今,看要賄賂還是怎樣都好。他不想對認識的人洗腦,因此希望儘可能和平解決……
「……米雅哈,其實這是有原因的──」
「沒關係喵,魔王先生。」
但米雅哈露出爽朗的笑容,拍了拍胸脯。
「我們薩堤洛斯貨運公司是以常客至上喵。無論常客家的女僕小姐有什麼來歷,都跟我們沒關係喵。」
「……謝謝妳。」
「到底在謝什麼喵~?」
米雅哈感覺很刻意地歪過頭。
夏綠蒂也對這樣的她低頭致謝。
「謝、謝謝妳……」
「喵哈哈,不用這麼客氣喵,因爲尼爾茲王國在我們公司的服務範圍之外喵~」
「……那要是在服務範圍之內的話呢?」
「嗯────這個嘛,究竟會怎麼樣喵~」
她將布袋交到在旁邊看的夏綠蒂手上。
夏綠蒂畏畏縮縮地收了下來。
亞倫打從心底爲她的公司沒有將事業拓展到國外去感到慶幸……這時,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不、不是,那個……請等一下。」
夏綠蒂鐵青着一張臉放聲哀號。
以昨天蛋糕那件事爲鑑,她應該知道亞倫真的會這麼做。
「魔王先生,你不會講話也要有個限度喵……但是,揍沙包爲什麼會是壞壞的事情喵?」
米雅哈笑容滿面地將銀幣塞進了口袋裏。
「這真不錯。夏綠蒂,拿去。」
米雅哈「喵~」地笑着矇混了過去。
「當然要拿來用啊。」
這也算是一種封口費。如果這樣能保護夏綠蒂,那也安心了。
看着兩人這樣的互動,米雅哈咯咯地笑了。
「聽好喵,壓力就是要發泄在壓力來源身上喵!」
於是亞倫將事情原委簡單說明了一番之後,米雅哈皺起臉搖了搖頭。
交互看着亞倫跟沙包,她再次不解地歪過頭。
「哎呀,真沒想到連這種東西都能送過來,真不愧是薩堤洛斯貨運公司,今後也要多多麻煩你們了。」
「到、到底是買了什麼呢……?」
接下來是禮物亮相的時間了。
這時,他突然有了想法。
「對常客講話還真不客氣……嗯?等等喔。」
「那是當然,請交給我們喵!我們會優先配送魔王先生的貨喵。」
這時,亞倫從內袋中拿出了剪報。
從小小的布袋,到感覺能裝進一個人的長方體巨大木箱都有,搬着這些光看就覺得很沉重的貨物,米雅哈卻沒有流下一滴汗水,一副綽綽有餘的表情。
就這樣,他決定好下一個要讓夏綠蒂做的壞壞的事了。
隨手打了一下沙包之後,亞倫如此宣言:
「唔嗯,這貨真是不錯。那麼,這邊就是這次的報酬。」
「唔嗯,辛苦了。」
她的眼睛微微發着光,覺得很雀躍的樣子,應該是因爲至今都沒有什麼購物的經驗。
「喵?」
另一方面,米雅哈以有些退避三舍的眼神看向亞倫。
「謝謝,那我來看看……」
「咦……?」
「咦,我嗎?」
「對了,米雅哈。我記得你們公司也有跨足郵購事業吧?」
夏綠蒂嚥下一口唾沫。
「妳別擔心,這是必要的經費,我來付就可以了。」
她應該是沒想過話題會扯到自己身上吧。
「因爲如果只是這樣,那就是普通的運動了。」
但是,亞倫不肯退讓。
不顧夏綠蒂的困惑,亞倫堂堂地如是說。
「啊?那是指什麼喵?難道是一種玩法喵?」
「我來確認一下喵,一、二、三……哎呀?」
「訂購的商品送來了喵~!」
這麼說着,米雅哈「咻咻」地開始使出空擊。
她的表情彷彿完全無法理解。
「反正妳儘量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就好了。要是敢有一點客氣,我就把那份目錄上的所有東西都全部買齊,妳要好好挑選喔。」
亞倫讓抱着好幾箱貨物的她進到客廳來。
「謝、謝謝妳。」
差不多在午餐過後,米雅哈精神飽滿地敲響了玄關的門。
「壞、壞壞的事……!」
夏綠蒂依舊緊抱着目錄,很傷腦筋地垂下了眉。
「啊,好的,我知道了。」
「有的喵。雖然是以日用品爲主,無論客人想買什麼,我們都可以進貨喵。手續費也是良心價,這份商品目錄給你參考看看喵。」
「喔~沒想到夏綠蒂小姐很好動喵~」
見亞倫他們悠哉地聊起來,夏綠蒂開口插話。
沉甸甸地放在亞倫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木箱。
「呵呵呵……妳看了別嚇一跳喔。」
「是嗎~換作是米雅哈,看到這種高傲的態度,絕對會賞他個必殺貓拳喵。」
亞倫露出無畏的笑,打了一記響指。
上頭羅列着各種食材、日用雜貨,還有衣服等商品。
亞倫隨手將目錄丟給夏綠蒂。
「不用找了,剩下的是小費,妳就收下吧。」
「……沙包?」
「不不不,不是我,是要夏綠蒂要用的。」
那就像個棺材一樣,他打開蓋子,確認了一下里面的東西。
「爲、爲什麼這個是我要用的?啊,難道是爲了讓我運動……之類的嗎?」
通常會拿來練習拳擊架式或是自主鍛鍊的運動用品。
木箱隨着一道爆裂聲碎裂開來。
「什麼~感覺只會做些靜態活動的魔王先生要用這個?」
夏綠蒂點了點頭,深感興趣地翻閱起商品目錄。
「呃,不,是我受到他的照顧,不能做出那種事情……」
米雅哈失禮地補了一句「肯定是騙人的喵~」。
「這就是妳今天要做的壞壞的事!」
她很珍惜地抱緊了那份目錄,淺淺地笑了。
從米雅哈手中接過目錄之後,亞倫隨意翻閱起來。
不知不覺間,米雅哈對夏綠蒂的稱呼從「女僕小姐」變成本名了,但夏綠蒂完全沒有發現,看來米雅哈是真的沒有張揚這件事。
接着將剪報貼上沙包……就做好事前準備了。
「多給了很多喵,我找錢給你,請等一下──」
當亞倫在收錢包時,米雅哈一直盯着木箱看。
「就是這個!」
懸掛在金屬支架上的,確實就是沙包。
「請收下,這邊是夏綠蒂小姐訂購的日用品喵。」
「不是,這件事說來話長……」
亞倫沉思了一陣子後……輕輕握拳敲在手掌上。
「很接近了,但不是這個原因。」
「前幾天我是先去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回來,但我不知道女性需要的東西,妳就從這裏面把想要的東西列出來訂購吧。」
「沒錯!」
拳擊姿勢還挺有模有樣的。
「喵哈哈,女僕小姐也很辛苦喵。要是討厭魔王先生的暴行,要明確地說出來纔行喵。」
「然後,這個是魔王先生訂購的東西喵。」
接着,隔天的中午過後。
「但話說回來……魔王先生,你訂這種東西要做什麼喵?」
「喵喵!魔王先生好慷慨喵!謝謝喵!」
數着銀幣的米雅哈有些困惑地歪過頭。
「咦!這、這可不行……昨天你也替我買了蛋糕……」
夏綠蒂也深感興趣地湊過來看,想一探究竟……但在她看到之前,亞倫先將蓋子蓋回去了。禮物就是要隱瞞到最後一刻纔有意義。
「有夠可靠耶,我看看……」
夏綠蒂愣愣地睜圓了雙眼。
乾脆地對一臉驚訝的她說:
「爲什麼你總是這麼極端啊!」
豎立在四散的木片中的東西是──
「那就麻煩你了,費用的話……我會努力工作償還給你。」
「什、什麼?」
這時,亞倫輕輕拍了拍夏綠蒂的肩膀。
「好了,紓壓時間到!狠狠地揍這傢伙吧!」
「什麼!」
夏綠蒂發出發狂似的喊叫。
亞倫直接貼在沙包上面的,是一個面容嚴肅的壯年男子及帶着冷淡眼神的青年大頭照。
凝視着眼前的照片,夏綠蒂用顫抖的聲音說:
「這、這是我的父親大人跟……」
「唔嗯,跟妳的『前』未婚夫呢。」
亞倫從容地點頭說道。
不知爲何還強調了「前」這個部分。不知爲何。
「妳要做的不是接受這一切,而是要生氣。」
「生、生氣……」
「沒錯。」
他輕輕牽起夏綠蒂的手,替她戴上了一併訂購的拳擊手套。
顏色是鮮血般的紅。
這完全是亞倫挾帶私仇所做的選擇,但沒特別向她解釋。
「有些時候忍耐確實很重要,但依據需要,也有解放慾望的必要,要不然總有一天一定會撐不下去。」
只是忍過當下的情緒不會消失。
那將會持續堆積在心底,直到氾濫出來,自己的心也會潰堤。
亞倫不想讓夏綠蒂經歷那種事情。
「這沒什麼,第一次任誰都會覺得困惑。但是,久而久之妳就會上癮了。」
「………………什麼?」
在一片沉寂中,亞倫歪過了頭。
米雅哈傻眼地喃喃道。
即使他也很明白要對一個前幾天纔剛相遇的少女立下誓言,這可說是太過頭的告白,但他還是不禁說出口了。
四、迎來美好結局萬萬歲!
……然而,事到如今不得不捨棄這個藍圖了。
結果臉頰腫起來的地方消退,嘴裏的鐵鏽味也徹底消失了。
伸出食指勾了一下,示意她「過來」。
甚至還發出懸賞金的樣子,亞倫之前趕走的那些士兵們也說過「無論生死」這種話……那個國家已經沒有她的歸處了。
「魔王先生,你每次的說法都像個壞人一樣,到底是怎樣喵。」
她就這麼沉下腰,使盡全力地揮下去──
「就是要做。」
只靠這項計劃,應該無法治癒夏綠蒂的心。
這時,米雅哈悄悄地拉了拉亞倫的衣袖。
他對自己施以簡單的治療魔法。
夏綠蒂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一般,茫然地脫口而出。
亞倫是站在她這邊的。
「瞧你讓米雅哈看了什麼喵……」
亞倫確認起自己的傷勢。
她帶着顧慮看向夏綠蒂,壓低聲音悄聲說:
「魔王先生,我覺得插手別人的家務事說不上是多高尚的行爲喵……」
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這點都不會改變,也不打算改變。
「亞倫先生……」
「既然不打沙包……那妳就打我吧。」
必須花時間才能解決這件事。
「當然啊,因爲不做到這種程度,妳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啊,這就是所謂的衝擊療法。」
「唔……爲什麼要這樣做呢!」
「是、是的?」
夏綠蒂緩緩地搖了搖頭。
「『幾乎』?」
雖然覺得有些放心,但他沒有對夏綠蒂本人說。想也知道講了只是火上添油,更重要的是她生氣起來感覺有點可怕。
「不要誤會,這也是壞壞的事情其中一環。」
夏綠蒂的心傷得太深了。
天花板的塵埃落在難得打掃乾淨的客廳裏。
然而夏綠蒂依然一臉鐵青,她看着貼在沙包上的王子及父親的大頭照,肩膀也微微顫抖起來。
(什麼嘛,該生氣的時候還是會生氣的啊。)
看樣子問題的根源埋得太深了。
「剛、剛纔那是怎麼回事……?拳擊手套竟然自、自己動了起來……!」
「都好了,沒有發生任何無法挽回的事情,所以我希望妳不要害怕任何事情。」
一、讓夏綠蒂產生怨恨的自覺。
「哎喵……?」
亞倫也只能感到退縮。
夏綠蒂鐵青着一張臉喊道。不過,這樣的反應也一如預期。
「夏綠蒂。」
原本爲了保護自己而做出來的殼,現在反而勒緊了自己的脖子。
「自……由……」
二、就這樣直搗鄰國,揭發王子的惡行。
並輕輕握住那雙戴上拳擊手套的手。
不只是夏綠蒂,連米雅哈也睜圓了雙眼,僵在原地。
他對一直低着頭的她喚道。
夏綠蒂氣到整張臉都漲紅了,自從她來這個家生活之後,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
計劃大致上是這樣的。
「難道只要有苦衷,就能把妳當個破布一樣拋棄嗎?」
「但、但是……我並不……覺得生氣。」
「呵……是魔法啊。我操縱了妳的右手,朝自己揍過來……這拳打得漂亮喔。」
「這裏不是埃文斯家,無論妳有什麼感受都沒關係,想說什麼都可以,這都是妳的自由。」
面對怒目斜視地看着自己的米雅哈,亞倫只是聳了聳肩。
雖然米雅哈用看着精神變態者的眼神望了過來,但現在並沒有去搭理她的餘力。
因爲若是不這麼做,就沒辦法活到現在。
雖然嘴裏跟嘴脣都有點破皮,但牙齒跟骨頭都沒事。擦掉嘴角滲出的鮮血之後,他向一臉鐵青的夏綠蒂投以微笑。
也因此知道在鄰國尼爾茲王國中,夏綠蒂是個衆所皆知的「壞女人」了。
然而她卻沒有說過任何一句怨言。
「沒有什麼辦得到還是辦不到。」
「無論妳再怎麼揍我,再怎麼踐踏我,或是再怎麼臭罵我,無論發生任何事情,我都不會對妳棄之不顧。」
他也因此彈飛了差不多三公尺。
接着他朝夏綠蒂張開了雙手。
但她立刻就回過神來。
他想傳達的只有這件事而已。
「聽好了,夏綠蒂,唯獨這件事我要先告訴妳。」
「咕噗!」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太過習慣壓抑自己的心,讓她害怕表達出自己的感受,又或是已經放棄去感受了。
「亞倫先生!」
「拚命也該有個限度吧!」
「父親大人對我有養育之恩,王子殿下則是有像我這樣的未婚妻……給他們添了麻煩,我覺得很抱歉。要我怨恨他們,我辦不到。」
爲了找出這幾張照片,亞倫看過好幾份報紙。
「唔,妳沒聽見嗎?我叫妳打我。」
夏綠蒂稍微睜圓了雙眼。
「我無法做出那種事!你這麼照顧我……我辦不到!」
「什……!」
「這點我也幾乎同意就是了。」
夏綠蒂頓時語塞,米雅哈則稍微睜大了眼睛。
「啊~…………?」
「是、是沒錯啦,但這種程度的傷勢馬上就能治好了,妳看。」
「我覺得還是……不要太逼迫夏綠蒂小姐比較好喵。」
「難道你就是爲了說這件事……讓自己捱揍的嗎!」
「……王子殿下跟父親大人想必都有他們的苦衷。」
「……!」
就算洗刷了自己的冤屈,就算王子他們被定罪……別說是感到開心了,她應該還會覺得是自己害得他人陷入不幸而憂心。
畢竟她沒有好好面對自己的心。
「魔王先生……原來你有這種癖好喵……」
然而……只靜待時間過去卻什麼也不做不符合亞倫的個性。
剎那間,夏綠蒂的右手彈起來。
亞倫微微一笑。
她將戴着拳擊手套的雙手抱在胸前直搖頭。
這個沙包只是亞倫擬定的計劃中小小的一環而已。
「來,把我當作沙包的替代品,狠狠地揍過來吧。」
「……就算他們將妳貶低到這種程度也不生氣嗎?」
夏綠蒂慌慌張張地跑去倒在地上呻吟的亞倫身邊。
只是放棄似的笑着而已。
三、洗刷夏綠蒂的冤屈,將那羣惡人繩之以法。
「什、什麼事……?」
「……」
夏綠蒂的整個人生都被剝奪,尊嚴也遭到了踐踏。
一記漂亮的螺旋拳轟在亞倫的臉頰上。
不過……她馬上又變回原本生氣的表情。
「但剛纔弄痛亞倫先生的事實還是不會改變吧。」
「唔……是這樣……沒錯。」
「請你往後別再做這種事了,這樣不管有幾個心臟都不夠,知道了嗎?」
「好、好啦……」
亞倫只能畏縮地點頭答應。
他雖然總是天不怕地不怕,一旦嚐到夏綠蒂的怒火還是讓他很有感。
這時……夏綠蒂的表情稍微放鬆下來,微微一笑。
「……一直以來,我都害怕着各種事情,戰戰兢兢地活到現在。」
夏綠蒂感覺有些出神地這麼說。
「但是……已經沒關係了對吧。」
「……那是當然。」
他輕輕握住那雙手。
隔着拳擊手套,傳來了夏綠蒂的緊張。
她的眼神中帶着決心,緊盯着亞倫。
「或許沒辦法馬上做到……但我會努力的,我希望可以好好說出自己的想法。」
「唔嗯,不用急也沒關係。無論花多少時間,我都會奉陪到底。」
亞倫看着她笑了笑。
雖然大幅偏離了當初的紓壓計劃……但就第一步來說,感覺還不錯吧。
(夏綠蒂將從現在起重新開始,我就悠悠哉哉地守護着她吧。)
「不不不,這沒什麼喵。」
「因爲,往後你應該會要用到各式各樣的東西喵!像是雙人牀跟戒指……過不久可能連嬰兒用品都需要了喵!哎呀~身爲送貨員可是滿心期待喵~!」
她端詳着亞倫的臉,呼嚕呼嚕地發着喉音一邊說:
「抱歉了,米雅哈,妳都特地送過來了……看來這東西還要再過一陣子纔會派上用場。」
「更重要的是,往後也要多多利用我們薩堤洛斯貨運公司喵。」
米雅哈不知爲何笑容滿面地搖了搖頭。
「天曉得……?」
「爲什麼我會需要那些東西……?」
米雅哈自己講得很開心,相較之下,亞倫跟夏綠蒂只是面面相覷。
也順便朝着站在一旁的米雅哈投以苦笑。
這時,他無意間看到無所適從地佇立在那裏的沙包。
「嗯?當然會啊,但爲什麼要特地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