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邪惡魔法師撿走稀世毒婦
《撿走被人悔婚的千金,教會她壞壞的幸福生活》 · ふか田さめたろう · 7816 字
這一切是在初春的某一天揭開了序幕。
「嗨,魔王先生!今天我也把信帶來了喵!」
「……不準那樣叫我,要我說幾次妳纔會懂啊。」
那天早上,敲響亞倫家門鈴的,是平常都會上門的送信高手。
頂着一頭蓬鬆柔軟的金綠色頭髮,上面長着一對同樣毛色的獸耳,屁股上更長着一條長長的麒麟尾。
那是在這個國家常見的貓種亞人,性別是女性。
身上穿着郵局制服的她「喵~」一聲,感到費解地稍微歪過頭。
「就算你這樣講,但明明就不只米雅哈,大~家都是用魔王先生來稱呼魔王先生喵。」
「嘖……隨便啦,快點給我信。」
「好的喵。」
亞倫收下了兩封信、一個小包裹以及一份報紙。
「那麼,今天要交寄的貨件是哪些喵?」
「只有這個而已。」
這麼說着,亞倫將抱在手中的一個箱子交給她。
「裏面跟平常一樣裝的是魔法藥。因爲是瓶裝的,妳要小心別打破了。」
「那是當然喵。迅速、安全、超可愛可是米雅哈所屬的薩堤洛斯貨運公司的信念喵!」
米雅哈做出一個直挺挺的敬禮。
雖然說起話來像在開玩笑,實際上她的工作表現倒是很確實。
至今找她寄送過好幾次貨物,也沒有出過任何差錯。
交付完貨物也處理好單據之後,米雅哈無意間微微歪過頭。
「就是說啊。」
亞倫點了點頭,雙手掩面。
「那我也差不多要來準備早餐……啊。」
也沒有搭理亞倫的玩笑話,架着劍的士兵們低聲警告。
會來造訪的,就只有像米雅哈這樣的廠商而已,也就是說……對於亞倫這種不擅長交際的人來說,是最適合的歸宿。
儘管覺得可疑,亞倫還是對那道人影搭話。
「你打算隻身迎戰我等嗎……!」
米雅哈露出了苦笑。
「嗯……」
然而,有一個重大的問題。
「這是我要說的話吧。」
住在遠離城鎮又長相兇狠的魔法師,會被人們如此謠傳也是理所當然。
如果問他要站在誰那一邊,絕對會選擇後者。
「城鎮上……人很多吧。」
「這附近又有很多野生動物,只有小孩子跑來實在太危險了,所以每次我發現的時候都會去叮嚀他們……但他們每次都會放聲尖叫地逃回去。」
由於這棟房子蓋在遠離城鎮的森林裏,連誤闖的人也寥寥無幾。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來,想必是走投無路的場面。
「是離家出走的少女嗎……還是從被擄走的地方逃出來的?」
「哦?來自鄰國,而且還是直屬於王室的近衛兵啊。有着這種了不起頭銜的人,究竟找我有什麼事?」
「什麼,消失了……!」
米雅哈揮着手跑出去,轉眼間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我等受命,無論那女人是生是死都要帶走她。如果乖乖將她交給我們……我向你保證不會傷害你。」
另一方面,亞倫還抱着少女,雙手都無法應戰。
充斥着麻煩的氣息。
回頭看過來的那個男人長相很是陌生。
「不過,您既然可以做出品質這麼好的魔法藥,爲什麼不搬去城鎮上住喵?那裏明明會比較好賺。」
她有着美麗的容貌,還身穿高級禮服,一身打扮簡直就像從故事中走出來的典型公主殿下。
即使她真的是萬惡不赦之人,改天再道歉並把人交給他們就好了。
亞倫困惑地歪着頭,躡手躡腳地靠近──
只要朝着這片森林的東邊走,就有一個滿有規模的城鎮。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那身禮服破破爛爛的,臉色也十分糟糕,一雙眼皮沉重地緊閉着。
「你看~又這樣皺眉頭了,所以城鎮上的人才會叫你魔王喵。」
他發現在長度及膝的草叢遮掩下,有人正倒在那裏。
這張柔弱又美麗的面貌,明顯就跟這種嚇人的詞八竿子打不着。
他直盯着亞倫,並緩緩架好長劍。
亞倫就是這種難搞的男人。
這時,纔剛收下的報紙不小心掉到地上。
「那個女人是侮辱我國的重刑犯。你如果要包庇她,我們絕不輕饒。」
「咕啊!」
亞倫抱起她,打算回到家裏。
所以說……現在這個狀況只能交戰一場了。
亞倫不禁看向少女的睡臉。
士兵沒有給出任何回答。
「……魔王先生,討厭與人相處的濫好人太令人費解了喵。」
「區區四個菁英……別以爲就能與我匹敵!」
再朝他的背落下一招肘擊將他擊沉之後,那聲哀號成了開戰的信號。
「把那個女人交給我們。」
亞倫猶疑了一下,還是放棄般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士兵們看起來也完全不像在開玩笑。
與此同時,亞倫的身後兇狠地閃過一道利刃。
倒臥在草叢裏的,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女。
因此……這樣的讓步剛好。
就在他起步踩踏雜草的瞬間──!
在緊繃的氣氛中,亞倫聳了聳肩。
右側後方傳來一聲哀嚎。
「……」
然而,亞倫對刻在他鎧甲上的徽章倒是非~常眼熟。
「……」
米雅哈聳了聳肩。
這就是人性。
「…………哎呀?」
環視一圈包圍着自己的士兵們,亞倫歪着嘴笑了。
散發出銀光的刀刃毫無失準地將他一刀兩斷──他的身影卻猶如一陣薄霧般消散。
「總之,你還是去找個興趣或生活價值比較好喵!那麼,明天見嘍!」
眼前一羣這麼可疑的傢伙,以及衰弱的可憐少女。
「如果是這樣……容我拒絕。」
「這樣成羣結隊的,還真是熱鬧啊,如果是想登門推銷的,請回吧。」
「喂……倒在那邊的是誰?」
手中依然抱着少女,亞倫挑起一邊眉毛嗤笑道:
這時又有三名士兵從樹蔭處現身。每個人身上都是重裝備,並對亞倫投以兇狠的眼神。
「唉~你還是一樣討厭與人接觸喵。」
「重刑犯~?」
士兵們擺出的架式絲毫沒有破綻,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累積了足以揹負國家徽章的鍛鍊。
突然間,一道野蠻的男性嗓音劃破了林間的寂靜。
雖然不想與人來往,卻也無法對人見死不救。
「我只是自己一個人住在這裏,爲什麼非得被冠上那種有損名譽的稱呼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樣,最近甚至開始有小孩子跑來這裏試膽了。」
蒼白的雙脣間吐着細微的呼息,看樣子是勉強保住了一命。
「嗯~是這樣啊。」
「就說了,妳在多管閒事。」
輕輕把她抱起來後,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
米雅哈所屬的貨運公司也位在那裏,有許多人居住於其中。
所以,亞倫揚起了邪笑。
當亞倫爲了撿起報紙而蹲下身時──
「什麼!」
「……沒辦法,就照顧到她清醒爲止好了。」
但是,米雅哈卻對此感到不滿的樣子。
亞倫垂下視線看着自己的腳尖,低喃說:
這是初級的幻影魔法,也可以說是替身術。
但是她沒有要醒來的意思,要是就此置之不理……她肯定會喪命吧。
襲擊亞倫的其中一個士兵反倒挨下一記掃堂腿倒地。
「那還真是……讓人受不了喵。」
亞倫無奈地聳聳肩,目送她離去。
然而對方卻一動也不動。
「……女人?」
雖然亞倫確實是以將藥品賣到城鎮的魔法店維生……但她說得沒錯,住在城鎮中應該就能賺得更快吧。畢竟運費是一筆絕不容小覷的成本,也確實給他的財政帶來不小的影響。
啪嚓。
「魔王先生,你才二十一歲而已吧?以人類來說還很年輕喵,要是日子不過得更有活力一點,很~快就會變成乾枯的老爺爺嘍。」
亞倫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哼,要妳多管閒事。」
就在房子的正前方。
「唔!」
「這招呼還真有禮貌啊。」
攤開的那一面鮮明地躍出「鄰國毒婦下落不明!難道是逃亡海外?」這樣聳動的標題。
亞倫從賊人身後悠哉地道。
剩下的三人一起展開行動,然而──亞倫的動作更快。
「『冰結縛(Ice Bind)』!」
「唔咕……!」
一道閃光竄過地面,兩個士兵向前彎着上半身倒下,他們的雙腳被冰的結晶固定在地上。
這是操縱冰的魔法。殺傷力極低,但用於擒捕敵人的效果絕佳。
如此一來,只剩下一開始架起長劍的那個人了。
「竟是無詠唱魔法……!」
儘管驚訝地睜圓了雙眼,士兵還是很冷靜。
他從正面對準了要害,不斷展開刺擊。
然而,亞倫踏着輕盈的步伐,在跟劍尖相差無幾的距離下躲開。他順勢朝着對方下巴抬腿踢了過去,士兵大幅往後仰倒地。
「這樣就結束了!『冰結縛』!」
「唔……!」
擊出魔法之後,就鎮壓完畢了。
被固定在地面上的士兵睜大雙眼,抬頭看着亞倫。
「那頭黑白各半的頭髮……!難不成你是那個──」
「廢話就別多說了。『幻夢(Delusion)』。」
「喀……啊…………?」
啪地打了一聲響指,四人雙眼中的精光都消失了。
亞倫平靜地對盯着虛空的他們問道:
「那麼,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們說說看。」
無論看書或是午睡,他的閒暇時間幾乎都是在那裏度過。
然而幾年後,宗主跟後任妻子生下了孩子。
無論如何,直到她清醒之前也不能怎麼辦。
反正不久後他們的意識也會恢復清醒,但屆時,亞倫這個人大概已經徹底從他們的記憶中消失了。接下來應該會回到他們的國家,提出像剛纔那樣的報告。
「唔、嗯……?」
他的未婚妻似乎是個不得了的毒婦。
少女依然沉眠不醒。
她開口用乾啞的聲音說──
亞倫快活地讚賞着自己的工作表現。
士兵們就這樣朝着亞倫用下巴指示的方向,踩着不穩的腳步離開。
讓魔法生成的冰溶化掉之後,他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
「妳是清白的,對吧。」
可是,正當派對來到最高潮的時候。
他讓撿回來的少女輕輕躺上沙發。
亞倫爲了儘量不讓她害怕,投以溫和的微笑。
首先走向客廳。
他跟正妻膝下遲遲沒有孩子,因此她在年幼的時候被埃文斯家收養了。
親手將缺了角的杯子遞過去之後,少女也怯生生地接下。她喝了一小口溫溫的紅茶,並淺淺呼出一口氣。多虧如此,她的臉頰多少恢復了一點血色。
既是鄰國尼爾茲王國第二王子的未婚妻,也是……讓國家陷入混亂的毒婦。
突然間被告知的,竟是解除婚約的宣言。
「原來是這樣啊……」
少女正好就在這時醒了過來。
身爲未婚妻的她當然也有受邀參加,並四處跟賓客們打招呼。
她掩着臉哽咽起來,並斷斷續續地編織出話語。
「……我們尋遍了整座森林。」
「沒什麼啦,只是把倒在路邊的妳撿回家的人。」
在賓客及士兵們的注目下,他說出口的並非甜言蜜語──而是令人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的宣言。
「我以前有被深信是夥伴的人背叛過的經驗,在那之後,我就學會如何看穿一個人是不是在說謊了。」
「……於是我們判定她已經被野獸喫掉。」
「總之,歡迎妳來,夏綠蒂.埃文斯小姐?」
接着畏畏縮縮地環視了四周……在發現亞倫時,她不禁抖了一下。
亞倫就這樣抱着少女回到家中。
「第一次……有人願意……相信我……!」
最後她冷靜下來,開始一點一點娓娓道來。
她睜大了雙眼──隨後,眼眶中泛起了淚水。
就在亞倫皺起眉間的時候。
那是距今一星期前的事情。
夏綠蒂的淚珠接連落在皮革沙發上。
「啊,別擔心,不用這麼戒備我啦。」
「唔、喂,怎麼了,是不是有哪裏痛?」
『夏綠蒂.埃文斯!我已經調查過妳的種種惡行了!因此……我要解除跟妳的婚約!』
儘管亞倫感到不知所措,他還是遞出手帕,並替她倒了第二杯紅茶,不斷努力讓她別再哭了。
夏綠蒂頓時語塞。
「好啦……接下來就只能等她醒來了吧。」
然而,她卻沒有跟壽星賽希爾王子說上任何一句話。
「我趁着守衛不注意的時候,從家裏逃了出來……」
亞倫悄悄看向她的臉,一邊摸着下巴發出沉吟。
會造訪這棟房子的人,不是送貨員就是試膽的小朋友們。
「這件事真的……發生得非常突然。」
「這還是第一次……」
感覺像順便揭發的那些惡行惡狀,對她來說都是毫無頭緒的事,但那些事全都有縝密設計好的證據佐證,讓在場的所有人對此深信不疑。
她也因此在家中一直受到蔑視……被冤枉的時候,連僕人都沒有庇護夏綠蒂。
面對這個現在感覺還像在夢中一般茫然的少女,亞倫將報紙高舉起來。
雖然沒有公開過,但夏綠蒂其實是宗主情婦所生的孩子。
當她差點就要被抓進監獄時──
「……唔!」
他直盯着她的雙眼。
「……但是女人的蹤跡突然間就中斷了。」
「好啦,回家請走那邊,可別再來嘍。」
賽希爾王子站到派對會場的正中央,把她叫了過來。
這個反應讓亞倫驚訝不已。
就連老家也沒有替她說話。
報紙上明確地畫出了她的肖像畫。
亞倫就這麼無所事事地翻閱起晨間報紙。
他總是隻用冷漠的眼神瞪着夏綠蒂。
「雖然幾年前就已經決定了這樁婚事……但我們很少見面。」
「唔……!」
「喔,妳醒啦。」
帶着不安的那雙碧眼……沒有任何虛假。
王城舉辦了尼爾茲王國第二王子……賽希爾王子的慶生派對。
每個人都已經不帶敵意,甚至看也不看亞倫抱着的少女一眼。
夏綠蒂就這麼哭了好一陣子。
不但擅用稅金揮霍享樂,還不停跟不特定的多位男性幽會,最後甚至爲了讓自己成爲王妃,企圖暗殺第一王子。
看見報紙之後,少女──夏綠蒂的臉色變得鐵青。
「足以讓國家動員追捕的重刑犯啊……完全看不出來。話雖如此,畢竟人不可貌相……」
但在這樣的環境中,唯有擺着皮革沙發的那個角落有勉強整理出一個可以讓人生活的空間。
他在破銅爛鐵的小山中找出茶壺跟茶葉,動作俐落地替她泡了杯紅茶。
上面更配上一段「若是對這張面容有印象,請協助通報」的字句,還貼心地刊登着那位千金小姐的肖像畫。
寫了整面報導的是國外的頭條新聞。
「我在森林裏迷路了……那時遠遠看到有一棟房子……於是,就想去那裏……」
「……因此決定先回國一趟。」
亞倫沒有向她提及士兵們的事情,他知道這樣只會讓她無謂地懼怕而已。
亞倫摸了摸下巴。
就算偶爾碰面了,也從來沒有交談過。
再不然就是迷路的人,看來她正是典型的後者。
總之,眼前的問題解決了。
就算解決掉他們,一定還會派遣下一批士兵過來,既然如此,巧妙地矇混過去還比較快。
儘管她縮着身體保持警戒,他也沒有多加顧慮。
「但在抵達前先耗盡了體力啊。不過,妳的目的還是達成了喔,這裏就是那棟房子。」
他們國內也因此鬧得沸沸揚揚。
因爲那裏是亞倫最喜歡的地方。
那是在鄰近的尼爾茲王國發生的,圍繞着第二王子的陰謀事件。
抬起沉重的眼皮之後,她緩緩坐起身。
「咿……請、請問你是哪位……?」
「唔嗯,做得很好!」
王子舉發了她所有的惡行惡狀,拯救了國家。
「不過,重刑犯是吧……看來有很深刻的隱情呢。」
房間裏一片雜亂不堪,發黴的麪包、乾燥的藥草,以及其他許許多多甚至稱不上是垃圾或破銅爛鐵的東西都堆積着,連地板都看不見。
低頭看着少女睡臉,亞倫不禁淺淺嘆了一口氣。
「哦……?」
揭開事情的真相之後,就只是一樁簡單明瞭的陰謀。
埃文斯公爵家的長女,夏綠蒂。
那個未婚妻好像突然間消聲匿跡了,因此盡全力展開了搜索行動。
亞倫從容地這麼說,將報紙折了回去,並看向夏綠蒂的臉。
王子恐怕是不想跟情婦所生的她結婚,又或者是喜歡上了其他女性,但理由怎樣都無所謂吧。
總之,夏綠蒂就是成了一個阻礙。
只要將她舉發成毒婦,不但能排除礙事的人,也能提升自己的身價,是個一石二鳥的高招。
(但肯定很卑鄙就是了。)
亞倫微微勾起了嘴角。
但夏綠蒂沒有注意到他的心思,只是深深地對他低頭。
「非常感謝你的救助。但是,既然連這個國家的報紙都刊出了消息,我想應該馬上就會有追兵前來,我不能給你帶來麻煩。請先讓我休息一下,我馬上就會離開──」
「我想問妳一件事。」
亞倫打斷她的話,豎起了食指。
「妳擅長打掃嗎?」
「……咦?」
「回答我。」
面對突然間的提問,夏綠蒂睜圓了雙眼。
但在亞倫的催促之下,她還是怯生生地開口回應:
「呃,普普通通吧……怎麼了嗎?」
「很好,這是完美的回答。」
亞倫輕拍了夏綠蒂的肩膀。
「那麼,夏綠蒂,我來僱用妳。」
「咦!」
「名目是包住女僕,妳就住在這裏吧。」
那個令人覺得不祥的東西,正是亞倫擅長詛咒的證據。
夏綠蒂再次呆愣在原地。
「是沒錯啦,要藏匿這樣的女人只能說是一件蠢事吧。」
而且還順便加諸了好幾層詛咒,他們現在想必很要好地在牢籠裏受到慢性失眠、頭痛以及便祕所苦。
「那些傢伙利用我,在封印起來的古代神殿大鬧了一番,目標是財寶。我在解開封印之後就被他們丟在一羣魔物的正中央,放着不管了。」
「我叫亞倫,亞倫.克勞福德。」
他輕輕握住夏綠蒂的手。
「這樣啊……那也沒轍了。」
因爲亞倫將他們犯罪的證據逐一搜羅齊全,並連同他們本人一起交到司法的面前。
面對微微歪頭、感到費解的夏綠蒂,他勾起了無所畏懼的笑。
「只好使出最終手段了。」
接着在他的衣服上,差不多是心臟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綻放紅光的徽志。
「請、請你多愛惜自己一點──!」
夏綠蒂的雙眼泛起了淚光。
工作內容是所有家事。
「只要妳不說出『要在這裏工作』,我就不解除這個詛咒!也就是說……三分鐘後我的心臟就會停止跳動!」
聽着這聲悅耳的音調,亞倫更加深了臉上的笑容。他得意洋洋地逼迫着少女。
光是想着這件事,就能讓亞倫的每一頓飯喫起來更加美味。
然而,夏綠蒂卻搖了搖頭。
然而──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是想利用亞倫纔會靠近他。
「好了,妳快做出決定吧!不然就會因爲妳的關係,害一個無辜的老百姓喪命喔!」
「爲什麼會變成是我害的呢!而且,你的說詞聽起來就跟壞人一樣……你是真的想要幫助我的好人吧!」
「你有在聽我剛纔說的話嗎?我可是被通緝的對象喔!」
看來過去的那些夥伴作惡多端,多虧如此,他才能用現金買下了這棟房子,悠哉地過着隱居生活。
……順帶一提,亞倫過去的那些夥伴,現在所有人都在這個國家過着牢獄生活。
「可、可是,這樣會給亞倫先生帶來麻煩!聽你這麼說讓我感到很開心……但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那是距今三年前左右的事。
是個還滿固執的少女。
亞倫爲了增廣見聞而踏上旅途,在異地遇見了一支隊伍。
「呼哈哈哈哈,我當然是個善良人士!好了,妳該怎麼辦,夏綠蒂!就剩下兩分三十一秒而已!再補上一句,我現在已經開始覺得呼吸困難了喔!」
於是,亞倫將倒在路邊的千金小姐撿回家了。
「就在剛纔,我對自己下了『死亡的詛咒』。」
夏綠蒂的哀號響徹整棟房子。
就是這樣,當時限還過不到一分鐘,夏綠蒂便答應要住在這棟房子裏了。在鐵青着一張臉,並一邊哭喊的狀態下答應的。
「……咦?」
夏綠蒂的雙眼直看着他,亞倫淺淺笑了。
這時亞倫直直豎起食指,氣勢十足地向她追擊。
當然會支付薪資,而且提供三餐加點心。
如此一來──
一直以來,亞倫都因爲這份天才特質,鮮少受到他人理解,也幾乎沒有能稱爲朋友的對象。
亞倫打了一記響指。
「那個時候,沒有任何人對我伸出援手,所以我……沒辦法對處境相似的妳棄之不顧。」
亞倫心中冷靜的那部分正叫喚着要他立刻收回前言。
做完簡略的說明之後,她這纔回過神,開始慌張起來。
何況國家還因此給了他一大筆獎金。
「……亞倫先生。」
「什麼──!」
「!……你……也是……」
他們侃侃談論着要在全世界冒險的未來,並拜託亞倫成爲他們的夥伴,似乎正想找個優秀的魔法師成爲他們的隊員。
亞倫搖了搖頭,並露出苦笑。
那個時候算是勉強活了下來,但也因此讓他更加不相信他人了。
這棟房子無謂地寬敞,還有很多空房間,就算多了夏綠蒂一位住戶也不成問題,就連廁所跟浴室也不只一間。
但這樣的自己也結交到夥伴了,亞倫很爽快地答應加入他們的隊伍,並夢想着未知的冒險及跟夥伴們的快樂旅程。
她聚集了所有麻煩事於一身,對於一心不想與人往來而住在森林深處的亞倫來說,也可以說是個瘟神。
「我剛纔也說過了……以前,我也被他人背叛過。」
即使如此,總不能對她見死不救。
「都是過去的事了。當時我也還年輕,纔會這麼簡單就被騙。」
也就是說,嚴格來講並不是「沒有任何人伸出援手」,而是「輕鬆俐落地親手解決了」。
雖然導致他更不相信別人了,但不僅達成了復仇,還順便得到了更多。
「怎、怎麼能這樣……太過分了……!」
不過,這件事還是要向夏綠蒂保密,畢竟同樣經歷過背叛的亞倫所說的話會深深扎入她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