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 · 相崎壁際 · 2218 字
校園戀愛喜劇作品進入暑假後,有相當高的概率會去海邊或游泳池。也就是俗稱的泳裝篇。
雖然沒有因爲是夏天就非得玩水的義務,不過,這應該是有史以來傳承下來的慣例吧。希臘或其他神話中,好像也有「在玩水時遇到幸運色色事件!」的橋段。不是玩水,而是沐浴嗎?算了,沒差。
對我來說,有沒有泳裝篇都無所謂。
不,我是說真的。不過,如果作者無論如何都想寫泳裝篇,身爲讀者的我也想接受作者的意志。
其實,有沒有女主角的泳裝模樣都無所謂!當然,如果作者願意寫,我也會心懷感激地閱讀!如果是輕小說,我也會抱怨「明明是泳裝篇,卻沒有彩頁插圖!」,不過,這是出於愛的斥責激勵,所以希望作者能原諒我。在教室或電車上閱讀時,如果遇到泳裝插圖的頁面,我會當場迅速翻過去,回家後再仔細欣賞。我真是個懂得看場合的讀者典範。
啊,主角和男性朋友的泳裝就不必了。不知爲何大家都肌肉發達,很可怕。
爲什麼那些傢伙明明是回家社或文化社,卻都練出一身精實的肌肉?就算是運動社團,他們也屬於體格健壯的類型吧。你的胸肌是從哪裏來的?真希望他們別瞞着讀者偷偷鍛鍊肌肉。
順便一提,我自己也立志成爲輕小說作家,在小說投稿網站上寫過三部戀愛喜劇。不過,每部作品都在進入暑假前停止更新,因此我沒有寫過泳裝篇。
而且故事都是從四月開始,黃金週結束後就寫不出來了。這就是所謂的五月病嗎?
正當我閉着眼睛思考這些無益的事情時,沙沙、沙沙,踩踏沙子的聲音逐漸靠近。那不是操場那種堅硬的地面,而是踩在柔軟厚實的沙子上,每次踩踏涼鞋都會陷進去的聲音。
沒錯,就像沙灘一樣。
「七村同學,你在睡覺嗎?」
腳步聲停止,躺在地上的我斜上方傳來清涼的聲音。如果繼續裝睡下去應該會很輕鬆,但我實在過意不去。
我在心中嘆了口氣,挪開蓋在臉上的帽子。從帽檐的陰影處看向聲音的主人,一張窺視着遮陽傘的漂亮臉蛋映入眼簾。
即使在逆光下也能看出她皮膚白皙,鼻樑高挺。被濃密長睫毛鑲邊的眼睛,正不可思議地睜得圓圓的。微卷的鮑伯頭茶發在側邊編成辮子,用可愛的花朵髮飾固定住。
我繼續往下看,被水打溼的白色T恤緊貼在肌膚上,從纖細肩膀到腰部的身體曲線浮現出來。下方隱約可見亮色比基尼,大腿若隱若現,我不由得閉上眼睛。
我從躺在地墊上的姿勢坐起身,轉向聲音的主人。
花見辻空。從高中三年級畢業前夕到高中入學時,和我一起穿越時空的同年級學生。
一發現我醒着,花見辻就不滿地嘟起嘴。
「真是的,爲什麼來海邊還要睡覺?」
映入眼簾的是在海之家和店員談笑的金髮男子。
「來了——」
俳句的季語裏一定沒有「邊緣人」吧。不過,「咳了也是一個人」是邊緣人的俳句吧。季語是哪個?大概是「咳」吧,還是大冷門的「一個人」?
我漫無邊際地想着,勉強在夏日的天空下保持清醒。
「又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七村同學要是進了成果主義的外資企業,轉眼間就會被開除哦。」
我隨口回答,然後像是要逃離花見辻的泳裝般別開視線。
不過冬天也有聖誕節和新年參拜等許多人們聚集的活動,果然邊緣人還是別靠近。春天則因爲換班和社團招生,整個校舍都吵吵鬧鬧的,邊緣人還是沒有容身之處,秋天也有文化祭和體育祭等邊緣人難受的活動。到頭來春夏秋冬都對邊緣人很不友善。說到底,世界本來就不對邊緣人友善,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我什麼都沒想。我什麼都沒想,就像被髮射到宇宙的究極生命體一樣。」
「這個嘛,我是不會被『來海邊就要玩』這種先入爲主觀念束縛的人。我是那種擁有靈活思考,很擅長應付外資企業面試的類型。」
在膝蓋以下都泡在海水裏的地方,辣妹搖晃着金髮側馬尾朝我們揮手。她也穿着泳裝,上頭披着白色T恤。是同班的星崎瑠璃。
「你不是完全躲在遮陽傘下面嗎?」
花見辻露出傻眼的表情,還不忘順便損我一句,真不愧是她。雖然她也可以忘記損我啦。
「我不是在睡覺,這是日光浴。」
「七村同學,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
夏天這個季節本身也給人一種邊緣人勿入的感覺。這個陽光角色專用的季節,不可原諒。
大概是覺得沉默的我很可疑,花見辻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我。
在那裏的是班長白峯真白。她今天把平常放下的黑色長髮綁成馬尾,泳裝上披着一件薄連帽衫。
前方是藍天,以及從遠處看還算藍的大海。靠近一看,感覺就像「充滿浮游生物的生命之源湯」,就算四捨五入也很難說是藍色。不過綠燈也幾乎是綠色,所以無所謂吧。
「啥?」
我之所以會淪落到這種和夏天的海邊格格不入的地方,那個人也有一部分責任。
溼掉的T恤讓制服遮住的肩膀和胸口透出來,對心臟很不好。這麼說來,聽說女生會注意到所有男生的視線,我的視線也全被她看穿了嗎?如果是這樣就太可怕了。男生和女生玩生存遊戲的話,絕對是女生會贏嘛。哥○哥13對付女性目標時,應該也費了不少工夫吧。
既然這也能算俳句,看來俳句的胸懷就像日本海溝一樣深。要容納一兩個社會不適應者應該綽綽有餘,如果輕小說作家這條路行不通,就當個俳人吧。先以登上O~I茶的標籤爲目標。這是最有名的俳句獎,大概就像輕小說新人獎裏的電○小說大獎吧。那相當於GA文庫大獎的俳句獎是什麼?
我這麼想着查了一下,結果居然是「無季語」。還有這種事哦?而且根本不是五七五。
「喂——小空——!七村——!」
我將不時映入視野邊緣的泳裝和膚色趕出腦海,毫無意義地回頭。
「……唉。」
風景、人物和服裝,所有映入眼簾的事物都和邊緣人不相稱。
花見辻揮手回應,我也客套地揮了揮帽子。星崎露出格外燦爛的笑容,轉頭看向身旁的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