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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可就算進了N孩子家也沒戀愛喜劇展開啊?

《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 · 相崎壁際 · 2.3萬 字

六月上旬某週六的午後。

這一天,難得在休息日裏外出的我,來到了一座有些古舊的公寓。

正好是昨天,這片地區也正式宣言進入了梅雨季節,而今天剛過中午便應驗地開始下雨,這讓氣象局漲足了面子。唦——微暗的走廊裏充滿雨聲,感覺像漫步在隧道之中。

確認一下掛在門邊寫着『星崎』的名牌,手指頭輕輕放到門鈴上。

這樣的姿勢僵住了兩、三秒。

「怎麼了?七村同學。」

從背後道出疑惑的人,是因各種緣由而與我一起回溯時間重置了高中生活的同級生,花見辻空。

今天她依舊將蓬蓬捲髮編起一股並且夾上了好看的髮飾。

雖然之前遠足的時候她穿的是運動類服裝,不過今天她穿的則是胸前結着緞帶的襯衫連衣裙,踏的是低幫雨靴。手提一把淺綠色的可愛雨傘上吧嗒吧嗒滴落着水珠,在走廊的正中央匯聚出一片小水窪。

至今我已見過好幾次花見辻的私服模樣,她每次都能穿搭出別樣的氣質實在叫我由衷地欽佩。我自己是嫌穿搭麻煩,只備有最低限度的私服而已。本來我便屬於在休息日裏也會放棄思考只知道穿校服出門的那類人。

瞄了身後的花見辻一眼,視線再回到門鈴上。

「那個,我不懂該不該按響門鈴。」

「在按下門鈴之前還用得着什麼步驟嗎!?話說,人都到這來了就別惦記着臨陣脫逃的選項了吧。」

「可我這是第一次到女生家來。」

「入學典禮那天你不還來過我家麼。」

「去神社那次可不能做數吧。那次連『花見辻』的名牌都沒見到過誒。」

我覺得要是把那也算作「去過女生家」的話這判定範圍可就太廣了。即使某人家裏是開蛋糕店的,也不能說去他店裏買過蛋糕後就算是「去過他家」吧。

嘛,這題姑且不論。

現在,我們正在我的同班同學星崎瑠璃的家門前。

昨天放學後,剛好是我與花見辻在家庭餐廳開完遠足反省會的時候,星崎就在LEIN上邀請道『之後能來我家嗎?』。

「肉體上沒毛病。就是精神大有問題。」

「和我想象的差好多我人都嚇麻了!雖然聽你說他是個宅男才放鬆了警惕的我也有一成責任……」

確實啊,我與星崎在稍前一段時間中因爲一個小麻煩而產生關聯,在得知彼此的輕小說口味合得來後也有了些共同語言。聽說她也會在LEIN上和花見辻聯絡,兩人完全成了一對好友。

並且,還附加了一條「想讀讀七村寫出的小說」。

星崎在走廊上的一扇門前停住。

「誒?爲什麼關上門七村!?」

擁有能在定期測試中斬獲首位的大腦加上由前一回高中三年時間造就出的邊緣人的思考方式,我能非常輕易地識破這般邀請的背後定有隱情!

「把守祕密的防線太好突破了!至少糾結一下再把祕密說出來也好吧!」

「可是裏面有個像你男朋友一樣的輕浮男在」

「嘛,倒是沒錯……」

「哦,哦。……那啥,打擾了。」

星崎敲了門裏面便傳來「哦——」的回應。

「不是!話說,男,我還沒有男朋友!」

算了,講真話吧。

腦中開始浮現出服裝樸素且很不起眼的,在我常去的那家輕小說同人本專賣店裏一抓就是一大把的那種人。嗯,這種應該不會難對付吧,大概。在專賣店那異常狹窄的過道中給對方讓路時,我們早就相互點過好幾次頭了。

但是,我與星崎的關係最多也就停留在「愛好相同」的程度。雖然她偶爾會發一兩條LEIN過來,但我們兩人幾乎沒有單獨見過面,而且遠足那會兒也不曾結伴一起玩過。

「花見辻也是你也是,一點幫我保守祕密的意思都沒有是吧。」

……不得不說這樣思考過的我,真的是個成天只知白日做夢的蠢貨。

「退百步來說你們聊我無所謂,但爲什麼要提我寫小說的事!?我之前說過,這件事要請你們保密的吧!」

早已將攻擊我一事熟稔於心的花見辻輕描淡寫地貶低我,星崎也一邊苦笑一邊答道。

「哇——謝謝你們能來!七村,小空!」

孩童時期的星崎畏畏縮縮的這一點倒讓我挺意外的,但像她這麼一說,在坂戶找她麻煩的時候她也表現得笨口拙舌的,那說不定她本質上就不是伶牙俐齒之人吧。

叮咚,響起一聲與我的心境完全不符的輕快鳴音,門後便傳來「來——啦 」的應答聲。

「用不着一步步確認。我沒可能叫你停下。」

「和不認識的人說話當然會緊張……」

一邊安撫好一旁懷疑着我與星崎之間關係的花見辻,一邊給那邊回覆道『休息日裏幾乎都有空』。對女生而言這樣的話是「完全OK!!」的委婉表達,未來的古文課上一定會有這樣的知識點吧。

「哥哥的外表確實比較輕浮,但他比我更愛看輕小說。況且我也很注重外形,乍一看是分不出我暗地裏是個宅的。」

真有什麼麻煩事兒也行!要麼推銷一個兩個壺給我我全買下也無所謂!光憑能到高中女生家裏這一點就是穩賺不賠了!

「還是變裝成快遞小哥或是郵遞員之類的人比較穩妥。」

「進來吧進來吧。」

「啊啊,星崎也說過是哥哥把自己拽進輕小說世界的。」

「歡迎」

昨天,在LEIN上聊着知道了星崎把我叫來的理由後,花見辻便滿懷興趣地說道「我也想去!」。而星崎也同意道「完全可以啊!」,之後我們兩人就到了星崎家來。

「居然會想看七村同學的小說,真是個怪人呢。」

從她對着門苦笑的樣子來看,一種不管如何他們兄妹到現在關係也仍然很好的氛圍便呼之欲出。若非如此想必兩人是不會聊到我的吧,而且即使哥哥再怎麼要求也不會主動把班上的男生叫到家裏來。

「這幾天還好吧?」

「七村對宅男的偏見也太過了吧!?」

雖說是受人招待進了屋,不過跨過門檻的我不免心有惶恐。

是的。正是因爲星崎的哥哥說想見見我,我纔會被叫到星崎家來。

「哥——哥,我開門咯——」

「世界上哪有這種祕密。」

「謝了,真周到。」

「逮什麼逮!你犯了什麼罪!」

實在的一個陽光人物。說白了就是輕浮。

一邊用毛巾擦乾肩膀與揹包,星崎領頭帶我們穿行在走廊上。起居室那邊沒有聲音傳來,她的父母大概是不在家吧。

從背後伸來的手快速地壓在我的手指上用力按響門鈴。

哎呀沒辦法嘛。我也是個健全的男子高中生,有機會能到女生家裏妄想些這個那個的也無可厚非嘛。之後過會兒我也開始嫌麻煩了,但剛收到邀請後的一小段時間裏我是非常興奮的。

花見辻還在旁邊所以我裝得表面冷靜,不過腦內卻早有號角齊鳴鑼鼓喧天,腦中的我一邊擺出勝利姿勢一邊在衝過終點之後繼續奔跑以炫耀勝利。腦內的觀衆席上全體起立鼓掌刮來一陣的「祝賀」「恭喜」的颶風。這是快進到最終話了?

星崎站在門邊笑盈盈的。她與往常一樣將長長的金髮束到一側,不過身上垮垮的大碼襯衫搭配灰色裙褲,卻散發着與學校見到時相比更爲慵懶的氣質。仔細看她沒有化出上學時那樣精緻的妝容,好像。

「星崎。你搞錯房間了。」

啊哈哈——,星崎苦笑着但前提不太對吧。

不過,我還沒愚蠢到在這情況下喊叫道「嗚哦哦被邀請去女生家了!呀吼——!」空歡喜一場。

「哦哦,傳聞中的七村君啊。我是」

「呀——聊着聊着就……」

啊對了,星崎發來邀請時與我同席的花見辻今天也一塊到這兒來了。那一天的花見辻看到LEIN上的消息後不懂爲何就很不開心,爲了向她解釋清楚可花了我好一番功夫。

第一次見到星崎時她也是個陽光型的辣妹,是我不願與其扯上關係的那種人,可沒想到她哥哥也是這類人。血緣關係恐怖如斯。

「對。因爲我小時候畏畏縮縮的,放學後也常常和哥哥單獨留在家裏。所以受了他很深的影響。」

「可是,那股陽光角色的氣質很明顯在表明他不是宅吧。這有違景品表示法啊。」(譯註:景品表示法是日本一部廣告監管的重要法律,即不正當景品及不正當表示法。景品表示法主要管理的對象是過大景品的提供0;即不當景品1;以及誇大 或虛假的表示0;不當表示1;。)

所以,當時我心中便清楚「這,肯定又有什麼麻煩事了吧」。

「這不也好麼。七村同學的祕密就是用來泄露的吧。」

「你幾乎沒在承認自己的不對吧。」

怎麼看都是一間死宅私房。只是,這個空間裏唯有一個格格不入的存在。

「啊,插到那邊的立傘架就行喲。」

呼,深呼吸,再一次讓意識集中到指尖那冰冷的感觸上。

寫字桌前一把帶輪子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年輕男性。他那風流的面貌與明亮的茶色頭髮搭配得極好,見了我,便瞬間笑出清爽無限的氣質。

看到LEIN上的消息後,我的大腦當然是變得完全空白的。直到理解了這話的意思後,偶然在身邊的花見辻也向我詢問道「這,什麼意思?」,可我也想知道啊。

星崎聽了一會兒我發的牢騷後,以疲憊的模樣嘆氣。花見辻在我身後,輕嗔道「真是的,搞什麼呢」。

起初收到LEIN的消息之時,我確實大腦一片空白。但,從驚訝中冷靜過後,我理解完了字詞的意思,在腦中奔騰的就是「嗚噢噢噢噢!!這是在戀愛喜劇裏看過的那種!!」這般歡喜拉滿的叫喚了。

身後的花見辻說得很輕巧。喂,往回想想是你向星崎泄了密你纔是這次的元兇啊?

拒是挺想拒絕的,但,人難得邀請我一次冷着臉推掉是不是太不講情分了?衝着爲輕小說的執筆多積累些參考素材這一目的,我覺得也是可以去的吧。還有,在遠足的時候我去尋找花見辻那次星崎就有恩於我,靠這次機會把人情給清算了其實也不錯吧…………

「……誒等等?S○COM與A○SOK(譯註:即爲SECOM和ALSOK,兩家均爲日本國民級的安保公司,均爲保障東京奧運會安全進行出過力)有入駐這棟公寓嗎?」

「你的關注點都和犯罪者一樣啊。」

今天帶來的這份和上次的一樣是在家庭餐廳遭受了兩人嚴格批評的小說原稿。心情是沉重得不得了啊。

我被她以視線催促開了門,映入眼簾的便是靠在牆邊的爬滿木質紋理的寫字桌,每個角落都裝飾滿了二次元美少女掛畫的牆壁,以及排滿了輕小說、漫畫那五顏六色書脊的書架。房間中央的矮桌上,堆着幾本之前動畫化過的芳文系(譯註:也即輕百合風格)漫畫。

「七村,今天很抱歉。我哥哥這樣強人所難。」

星崎將我叫過來的原因已經很清楚了,雖然時間都來到今天了。

「我要是按了女生家門鈴會不會被人逮個正着啊我很不安。」

「也不是一點都沒有,就感覺說沒說都無所謂啦。」

在得知將我叫來的目的之時也是非常想回避的,但LEIN上卻來了一句『哥哥還說要是七村不到家裏來他就到校門口堵你』這我就沒辦法了。在校門口堵人,你是舊時代的不良麼。能算輕度恐嚇吧這種。

啪嗒。

「打擾了。星崎同學,傘該怎麼放?」

我們小聲拌着嘴,而門鎖上也傳來了咔噠聲,門漸漸打開。

我和花見辻將視線投到門上。門上沒有掛着名牌,但這間就是她哥哥的房間了吧。

星崎賭氣地回我,但我有幾句牢騷不吐不快。

啊,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問題在於怎樣過星崎哥哥這一關。

「這裏是我家誒!?」

「嘛,對方是宅男應該問題不大吧……好。」

「沒關係啦。我哥也是個宅男啊。」

道過謝星崎就搖起頭,露出苦笑。

假如對方真有戀愛的興致,還進一步把不太熟的男生叫到家裏去,那你就算渾身上下充滿積極性也不能這麼來吧。反正她肯定有別的理由。

「我和哥哥聊過七村之後啊,他就說我想看看這人寫的小說就把他叫到家裏來吧。」

「淋到雨了吧——用這擦一下頭髮或其他淋溼的地方吧!」

《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2 第一章 可就算進了N孩子家也沒戀愛喜劇展開啊?插圖(1)
《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 · 2 · 第一章 可就算進了N孩子家也沒戀愛喜劇展開啊? · 第1張插圖

玄關被收拾得很整齊,幾雙鞋都靠邊放着。星崎從鞋櫃頂上取過毛巾,遞給了我們。

「喂,別自作主張啊!我的心理準……」

「七村是不會有別的事情要做的你不用在意。」

我當然只算個男高中生中的無名之輩,如果被人告白我能拿出欣然接受的氣度,只是目前完全沒有將會有戀愛情節發生的預兆。只要稍稍和女生有一點點接觸就會自以爲是的陰沉佬,簡直慘不忍睹,這一點我十分理解,所以最近的我比以前增設了更多防備。畢竟期望落空後心情變得一團糟的人是我自己啊。

「等七村同學做足心裏準備天早黑了。」

合上剛開一點的門,呼,吐出一口氣。一邊的星崎翻起白眼,交互打量着我與門。

「你這種是接下來馬上要實施犯罪計劃之人的思維!!啊——真麻煩!!」

「真要按咯?可以吧?」

「七村,你的表情是不是僵住了?」

「這雖然是事實但被花見辻說出口就感覺好氣!」

雖說我習慣了和花見辻與星崎說話,但要我與另一個極端的陽光角色說話就只會很累人了。光靠近一下就會磨損我的精神。即使對方是同類的陰沉角色,也會讓我產生相應的勞累。

話是如此,但也不能一直呆在在門前說話吧。都到這裏來了,已然沒有回頭的選項了。

橫下心,再一次輕輕開門。

坐在椅上的輕浮男驚訝地看着我這邊,輕輕哼了一聲鼻息。

「剛剛在搞什麼?算了,我是瑠璃的哥哥紅也。多指教。」

啪嗒!

「喂,幹嘛又關上!?」

「這,這次要不還是……」

「怎麼就不肯老實就範呢!」

「我也沒辦法呀!年紀比我大還是個陽光角色好可怕的!」

「好可怕的!?七村你說話好怪!!」

這次我們在門前嘰嘰喳喳時,門卻自己開了。星崎的哥哥露出臉來開口道。

「怎麼了,剛剛開始就一開門一關門的……你們在模仿等級鑑定節目上捉弄錯誤房間裏人的假動作麼?」(譯註:紅也提到的等級鑑定節目是綜藝節目『藝人等級鑑定』,該節目的內容是讓藝人們來挑戰是否能夠區分「高級貨」和「便宜貨」,再根據各自回答的正確數來給藝人們確定等級。藝人們在回答完問題後會各自進入兩個房間,在裏面等待多位主持人進門公佈結果,這個過程很叫人捉急不安,又因爲正確和錯誤的兩個房間相鄰,所以會有主持人用反覆開門關門的動作影響兩邊等候藝人們的心態)

來到走廊上的星崎哥哥,見到我與花見辻微微瞪大了眼睛。

「哦喲,來的人不只有七村君嗎。兩位好,初次見面,我是瑠璃的哥哥紅也。多指教。」

「那……那個,我是和星崎同班的七村。啊,七村穗高。」

「很抱歉突然把你叫過來。不用拘謹。」

「啊,好。」

照星崎所說她哥哥是大學二年級生。他的個子高我一些,身材較瘦但還不至於皮包骨的程度。細看之下,他的容貌與星崎挺像,想必很受人歡迎吧。耳朵上還有個透明的好像耳釘的東西,在後來問過星崎之後才知道那就是用來防止耳洞自己癒合回去的耳釘。

散發着輕浮印象的外表之上,他的言談舉止卻不見太多粗俗。倒是應該將他劃入達禮之輩中去。

「不是現在面對面的就只有星崎同學你而已。」

啪嗒聲響起門關上了。

「啊對,謝啦。冰箱裏的東西你們也隨便喝吧。還有冰啤酒。」

星崎哥注意到我古怪的視線,苦笑着問道。

星崎哥哥愉快地使勁推着我的背。這種狀況下我連一聲「非禮啊!」也沒叫出來,一下就被帶進了屋。

……這種話我自然說不出口,只敢小小地出聲呻吟。

「啊啊!我聽瑠璃說過你。歡迎歡迎。」

「不,不是!我是瑠璃同學的朋友,叫花見辻。我是說趁着這次機會難得就想來瑠璃同學家玩玩而且還沒有詢問過您的意思……應該沒事吧?」

而能這樣操作還能被原諒的也只有從漫畫或輕小說中走出來的超級帥氣的主角吧……不對,依照紅也哥的顏值來說他在現實裏這樣也該是行的通的。假如此刻被喚到名字的是女生那她一定不會嫌棄吧,但很不巧我是個男的。我不會因爲被叫到名字便怦然心動。

我以爲他突然聽不懂日本話了,可眼前的星崎哥卻說着「嘁嘁」左右搖動了食指。總覺得這個動作有些讓人火大啊。

星崎哥哥聽到花見辻的回答,手搭到下巴上雙眼望向遠方。

「不會是……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在掩飾害羞,其實我的小說超有趣的?」

「啊,那空去我的房間,哥哥你們那邊隨意吧。」

「瑠璃她們還在那邊嗎。」

「安啦安啦,稍微信信我靠讀輕小說培養起來的審美眼光吧。而且不是說創作過程中第三者的意見很重要麼?」

「這個嘛。」

聽到這話,花見辻眼裏似乎在微笑般她將視線投向星崎。

「非——常好,我也叫你七村君吧。」

給他原稿後大概過了三十分鐘,紅也哥總算抬頭喘出了一口氣。

「啊,好……」

「剛剛整的那一出什麼意思嘛。」

幾秒過後星崎來了,給紅也哥遞來一個塑料瓶。

緊張之餘吞口唾沫的我問他,紅也哥抱起胳膊神色凝重。

「不過,老實說我不是這種性格的人……」

「轉移話題的方式好拙劣!!」

「那,怎麼說呢,拜託了。」

「嗯——本來我打算的是大家一起到我房間裏說話的,但叫女生進來也不是很合適吧。」

「哎,等下。」

星崎哥哥口中的是完全不像輕浮男子會說的背離常識的一番話。哦哦,照這樣下去是不是可以在客廳待著了?那樣剝離感就會淡弱很多……我本是這麼想的。

「……多謝」

這,麻煩死了……心裏是這麼想的但總不能說出來吧,我調動起所有精神力將嘆息聲扼殺下去。

之後一小段時間裏,紅也哥默聲讀着原稿。一邊的我就只好想象一下花見辻她們在星崎的房間裏的景象了。

「喂——瑠璃!七村君叫你!說有些話必須和你講啊!」

冷靜想想,跑來和同班同學的哥哥單獨相處,而且對方還正讀着自己寫的輕小說,也太詭異了。這尷尬程度都能比得上與女主角的父親共處一浴室了吧……

「所以,你叫我紅也哥也行隨意些叫紅也也可以。」

理由還是那個樣子,可以的話希望我與不太熟悉的陽光角色能隔開物理上的距離。打個比方,對我來說初次見面的陽光型角色就如外星人。你覺得碰上了外星人的宇航員會沒頭沒腦往前莽麼?

「是你的錯覺。」

待不下去,但又不可以隨意離開房間。還是收好心思等候紅也哥讀完吧。

「那個……嗯,該怎麼說。」

打開遞來的可樂,灌上一口倏啦倏啦漲着泡沫的可樂。星崎的哥哥額哼地咳一聲,一本正經開口。

「那個,究竟是什麼話。」

看來是位適合在網球部或輕音部裏一手造出女性關係修羅場的人啊……我心中帶着滿滿的偏見環視房間,便發現有個黑色吉他箱放在角落處。好的減一分。他一定是憑藉這個向輕音樂部的後輩伸出魔手的。在看看另外一個角落的網球拍。再減一分,居然還向網球部的後輩露出獠牙……

「咕哈。」

星崎哥哥指指矮桌前擺着的坐墊,「不好意思椅子就一把。你坐那兒吧」他瀟灑地催促我。

「現在說有點晚了,不過我很感謝你。」

「好惡劣的夢想……」

見我坐下,星崎哥哥便露出柔和的笑容。雖然表面上爲人輕浮,但他處處留着心照顧年紀比較小的我們,不像一個品德低劣的人。只不過,我能不能自在地與他說話就得另當別論了。

很好的是話題繞到了我以外的方向去,我還期待着就這樣把時間耗到底。可惜的是星崎出面修正了軌道。

「啊——反正和學校的朋友們在外邊就能見面,讓她們看到自己房間又有些那個……話說哥哥!現在說的是七村吧。」

「現在這個家裏有瑠璃有我,有兩個叫『星崎同學』的人哦?」

我從三年後穿越回來,實際的精神年齡與大學一年級生沒有差別!你們兄妹二人沒必要不約而同地一模一樣的評價啊!幹嘛要在這種地方強調你們的血緣關係呢!

「總之,你叫我紅也哥。說真的,光叫姓是分不清誰是誰的。」

我看向忽然間被星崎哥哥甩來話題的花見辻,她神色爲難地擺起雙手。

「抱歉抱歉。哎呀,原來還有讓人頭疼怎麼評論的作品存在啊。」

「……紅也哥。」

「是嗎,很好。我正有和七村君單獨聊聊的想法。」

「不小說是真心很無聊。」

「如你所見到,我也很喜歡輕小說漫畫還有動畫這些東西。希望你能別太拘謹。」

紅也哥囁嚅,之後總算下了決心似的站起來。然後拿起放在桌上的輕小說,爽朗地笑着遞給我。

「不……算了。」

不知紅也哥清不清楚我的困惑,他環視了一圈房間輕笑一聲。

我們都是第一次接觸,對彼此的性格什麼的都一無所知,這是紅也哥一會兒將手環在腦後,一會兒輕輕嘆氣,似乎在犯難。

「對了穗高,上個月GA文庫出的輕小說你讀過了嗎?」

紅也哥突然這麼問道。我有些摸不着頭腦同時點頭,「是嗎……」紅也哥便嘀咕了一句。那臉上的表情帶着一絲認真。

看不懂話題流向的我不禁呆叫了一聲。他爲什麼向我道謝?

哦哦,難道這是打算給我指出具體的缺點嗎?可是我的生命值早清零了呀?

「這位呢?七村君的女朋友?」

「誒?」

「瑠璃好久都沒帶朋友回家來咯——上次是?小學的時候?」

「哈,哈。」

花見辻稍稍攤下了肩。她沒說的或許是「你們的兄妹情誼好到還能提起我啊」。這同時也是我心裏所想的。星崎的哥哥過去爲了照顧畏畏縮縮的星崎付出了辛勞,而到現在兄妹二人也一直維持着不淺的交流吧。不單是輕小說的愛好,說不定她的時尚品味也受到了哥哥的影響。

「那麼花見辻學妹,玩得開心」

和上一次,讀過我的原稿之後不知作何評價的星崎一個反應!

「你是不是在想着對我非常失禮的事?」

「哈?」

「這個,是七村君的份。」

星崎卻輕易讓我白期待一場。

「謝謝。」

感覺很自然就跳到了他直呼我名字這一步了。突然間直呼初次見面之人的名字是什麼門派的縮短距離的方法嗎。像我這樣的陰暗角色和他應該有着遺傳因子層面上的差異吧。

「好吧,還是快快切入正題。穗高你在寫輕小說吧?」

「聽到你這句話我就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了別再評價了。」

紅也哥刻意開了門揚聲叫人。這個流向我在戀愛喜劇裏見是見過,真給我整這麼一出是單純的很煩人誒!!

「是哦,你叫的是誰?」

紅也哥充滿興趣地伸出手來。我心中暗自嘆氣從揹包中取出原稿。還要把被花見辻她們一貶再貶的輕小說拿出來讓人讀,就算是懲罰遊戲也不帶這麼玩的吧,但從最開始時起就我就已經來到了一場必輸的活動中。放棄掙扎吧。

既然這麼難堪就別指錯了其實我不需要……紅也哥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他低下了頭。

「呼。讀完了。」

「第二和第一是怎樣的。」

「是,是嗎。那感想……」

「交給我。」

紅也哥的視線落在塑料瓶上星崎跨過他的肩看向我,那苦笑似乎在安慰我說「Don9;t mind」。接着,啪嗒,星崎哥哥關了門回到這邊。

「那當然會聊!因爲空是我重要的朋友!」

「這屬於是告訴你『這裏有很多姓氏相同的人哦?』然後讓你不得不直呼我的名字的流程,是妹妹的朋友到家裏做客時我最想做的事情之中排名第三的操作」

「我們都未成年好吧?」

「冰箱裏放着的這個,是用來招待七村的吧?」

心想着要從這不適感中跳出,我便不管三七二十一開了口。

「呃,算是吧。」

「星崎同學,你們還聊過我啊。」

「那——個,星崎同學。」

「那啥。高一能寫出這麼多文章真的很厲害,嗯。」

我便本能地在儘可能距離屋子主人最遠的地方落座,卻被星崎哥哥指出道「往那兒坐還能好好說話嗎?」,我便不情不願地坐到了他正對面。

「好——七村君,跟我進屋。」

……到女生家來就算必敗活動是什麼個道理呀,我的心裏仍然裝着不平啦。

「哦——雖然我自己沒有寫這種東西,不過一次也好我想讀一讀熟人寫出來的輕小說呢。然後站在居高臨下的位置、以很了不起的樣子指指點就是我的夢想啊。」

微弱的希望啪嚓斷裂。什麼叫真心很無聊啊。一般不是說出真心了就代表很有趣嗎。

「瑠璃和我說過。之前,你在教室給瑠璃解過場吧。我想必須爲此向你道謝纔行。真的非常謝謝你。」

紅也哥神色依然凝重,看着我說道。

啊啊,這樣啊。聽到這話我總算釐清了從昨天開始發生的一切。畢竟單單是因爲妹妹的朋友寫了點輕小說就故意把人叫到自己家裏是很不自然的。

「所以你就借讀小說之名把我叫到這來。」

「沒錯。否則瑠璃會說『哥哥太小題大做了!話說這是我自己的事爲什麼要哥哥來替我道謝!?』所以我纔沒將真正的理由說出來。」

雖說兄妹間性別不同,但紅也哥這高度相似的模仿若讓她本人見到她肯定會立馬跳腳。

「作爲瑠璃的哥哥我對她很掛心,但事情一和學校掛鉤我就不好出面了。這個時候能有穗高從旁支援真的太好了。」

說明得如此詳細之後,紅也哥也似乎害臊起來,他往後面別開了臉。見他這個樣子,一陣愧疚感便從背上攀撓起來。

我,不是那種該受人稱讚的人。

我心裏想的是這樣的,但真這麼對紅也哥說明了也不能怎樣。便無奈地轉移話題。

「……星崎,竟然向你說了這麼多。」

「畢竟關係很好嘛,我們兩個。」

「紅也哥是重度妹控呢。」

「怎麼啦,做兄長的或輕或重都會控妹妹的吧。」

「請別用那麼清爽的表情說這種話。」

不過,我和妹妹臯月的關係也不錯,在這方面我也沒有給他挑毛病的立場。做兄長的總會擔心妹妹。

但要是這樣和臯月說了她就會說「我好擔心哥哥的未來」反過來嫌棄我。哥哥我好傷心喲。

內心思緒飛奔之時,眼瞳閃光的紅也哥問道。

「所以?我妹妹哪一點吸引你了?」

「嗯。是七村你偷偷離開了班長的小隊,然後小空對此很生氣來叫你回去對吧?之後小空在到碰面地點的途中被壞人纏住,後來七村才找到小空所在。剛纔小空和我說過。真的是場災難。」

「哦哦,LEIN的頭像居然是系統默認的啊,好久沒有見過了!」

「爲什麼情緒高漲起來了。」

對這道理我是心領神會的,但對同班同學們玩的遊戲和大火的藝人們都不感興趣的我,終究不是塊能經營好人際關係的好料子。

說實話,我至今對紅也哥要讀我的小說一事太擔心,完完全全把這流言給拋到腦後了。人緣好的花見辻就先不說,這流言對於我一個邊緣人其實也沒有什麼實際損害。

「爲了確認這人配不配得上瑠璃。」

「啊,對了。機會難得我們交換LEIN吧。」

「你沒必要和我道歉,只是處理起來有些麻煩……」

遠足的時間是在前天星期四。到星期五便已有目擊證言傳開了,而在我們爲對策傷腦筋的時候時間就來到了週末。也就是說,我也好花見辻也好都還未向周圍人解釋清楚,也難怪流言會漫天飛。

我們的爭辯持續了一陣子,總算讓他理解了我與星崎並不是那種關係。雖然我仍對紅也哥那欣慰的表情有些不爽,但只要能結束掉這個話題我也就沒別的抱怨了。

注視着在邊上靜靜地擦手的臯月,她從鏡子裏注意到我的視線神情便訝異地看向我。

聽到這話,花見辻的臉頰猛地一個抽搐。原本對宅類話題完全沒有涉獵的花見辻,卻也爲了讓星崎接受自己的說法而開始無中生有。

花見辻深深嘆氣。雖說我這邊沒有實際損害,但是見到她情緒這樣低落我心裏也過不去。

「花見辻,星崎,你們明天有空嗎?」

在這途中,花見辻看着手機的表情莫名地不自然。

完成了這幾個月來早已習慣的LEIN交換,紅也哥便開始專注地盯着畫面。

問題出在我身上啊。不管是花見辻還是星崎都屬於朋友衆多的那類人,我一個邊緣人實在愛莫能助啊。

「是啊,剛纔也說過。」

確實,我一家子裏除了我以外的人還有花見辻她們也都會更換一下頭像,但紅也哥會驚訝成這樣我是沒有想到的。本來更改LEIN的頭像有意義嗎?平常頭像和名字都會一起顯示,而且打開聊天畫面時找的是名字又不是頭像。

腦海中飄過問號,但一瞬間我就想通了。之前遠足時讓他人看見我與花見辻呆在一起的樣子,接着就流出了一些麻煩的傳言來。

離開星崎家的時候,雨已經停了。紅也哥留在房間裏目送我們,我們三個人一起往玄關方向走去。

既然當時的情況已經被清楚目擊到了,那麼再嘴硬說我與花見辻沒有見過面是不可能的。順着考慮下來,這番解釋纔是最正經的吧。

「怎麼了嗎?」

「那是因爲爸爸總會在我出門的時候叮囑『家門鑰匙帶了嗎?手帕和麪巾紙呢?』之類的。我又不是小學生了。」

完全被班級給排擠出來的我甚至連個解釋的機會也得不到。正確的說是僅有星崎和白峯兩人來詢問過我。

其實,紅也哥也是讀過相當多輕小說的人。說着說着我也跟着他來了興趣,直到星崎來察看情況時過了大概一個小時,我們聊得很忘我。

「……說回來那本書,我看過。」

自那以後的一段時間裏面,我只要走過了搭夥回家的學生們經常在那解散的地點後就會立刻飛衝回家。現在回想覺得還真是可愛啊,當時明明和臯月天天吵架來着,真虧自己能那麼掛心。

「對了,星崎聽過解釋了吧。」

「交往啊,戀人關係啊之類的流言很多很多,我把這些全都否認了。因爲我不知道七村你這邊會怎麼說,所以沒有給出太具體的解釋。」

臯月還是小學三年生的時候。那會兒我上完第六節課回到家裏,卻看見臯月坐在門邊的地上。她小小的身體被草叢擋住,從家門前的道路上完全看不到,我還記得自己因此嚇得發出了奇怪的叫聲。

果然要縮短與他人之間的距離時,共同語言是很能派上用場的啊。

「那傢伙,說的話很失禮啊!」

流言傳開的原因在於,我和花見辻對此沒有做足說明。

星崎舉起手錶明自己也要出力相助。所謂的流言只要沒有後續的傳聞再加把火是很快就能平息的,但出手平息風波的人越多,那麼在流言中出現的主角們只需損害一點點風評就能收場了。不說我的,要是花見辻的生活受到波動我良心上也過意不去,幫手多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星崎擔心地詢問她,花見辻驚慌地抬頭。

她向大喫一驚的我說「忘帶家門鑰匙進不去」時的表情雖然很平靜,但當時十歲未滿的臯月不可能不害怕。說不定在我回來之前她一直都在哭。

「天然紀念物呀……」

「我沒在誇你。不過啊,確實應了瑠璃所說的她平生都沒有見過比你更邊緣人的邊緣人了。」

「嗚哇——。我都是初中生了還拿我當小孩子,哥哥真煩人。和爸爸一樣煩人。」

這話的語氣雖像是在開玩笑,但紅也哥的眼神卻是認真的。妹控哥哥好可怕。

「所以我早說過的嘛。」

「應該吧。」

「不要把爸爸當做煩人的指標。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我天生就這個表情。」

這不出現了麼,陽光角色的戀愛腦回路。爲什麼老愛把人往戀愛關係裏對號入座啊,說實話我不是很能理解啊。這種在虛構的戀愛喜劇裏看看就夠了吧。又不是現實裏的男女關係都可以靠一雙戀愛眼就能看得明白的。

《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2 第一章 可就算進了N孩子家也沒戀愛喜劇展開啊?插圖(2)
《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 · 2 · 第一章 可就算進了N孩子家也沒戀愛喜劇展開啊? · 第2張插圖

「七村同學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來,真叫人火大。」

「我想把情況告訴一個人。一點半能在平時的家庭餐廳集合嗎?」

許是慶幸於處理方針定下來了吧,花見辻的表情輕鬆了一些,她將手搭在下巴上說道。

昨天我就與花見辻通過氣。看現在這個樣子剛剛她們倆獨處時花見辻應該沒露出馬腳。

回到家後,剛好在洗臉檯碰到我的妹妹臯月。大概臯月也是剛剛和朋友出去玩了吧,她穿着私服正洗着手。

「也是,現在不是能舒心與朋友玩鬧的時候了。」

「謝謝。」

「星期五的時候花見辻也有被問到詳細情況吧?你怎麼回答的?」

「誒,爲什麼?」

「要是用這套公開說明的話,不就得從我與花見辻的相識開始解釋了嗎。」

這雖不是會被責怪的理由,但就是讓人心裏哽得慌……啊。

像TVITTER(譯註:是twitter吧)那樣的社交應用,各種時間線上擠滿了大量的用戶,這個時候會靠頭像進行區別,但在以一對一或是以固定羣組爲基本單位的LEIN上面,想必誰都不會靠頭像來識別誰是誰吧。

「誒?你說什麼?」

「不真沒這麼回事啦……」

我理解臯月面對過度保護的煩躁心情,但老實說也能理解爸爸的舐犢之心。

「妹控……」

「這樣啊。我則只是被他們遠遠地望着嚼舌根而已……」

「告訴你了又怎樣啊?」

「初中有手機的時候創的號啊。」

「剩下的問題是該怎麼傳達了吧。我會盡可能和大家說的。」

如果可以我想靠LEIN和花見辻商量這事兒的,但又怕一個不注意讓她的同學看見我們之間互通的消息。

腦中突然有一個想法,我向二人問道。

皺起眉頭的臯月臉上滿是無奈,我苦笑着關上水龍頭。

「因爲一般都會換過個頭像吧。你這種好稀有。」

「這樣當面誇我很害羞啊。」

到週五放學後我們在家庭餐廳開反省會,卻又恰逢星崎發來到她家裏來的邀請接着時間就來到了現在。

這雖然也不算原模原樣的事實,但總不能將我與花見辻的關係說清道明。那多少在其中摻夾一些假話就無可奈何了。星崎在我尋找花見辻的時候有出過力,考慮到邏輯的通順也只能解釋到這個份上了。

「我要打工到一點鐘,那之後我都有空。」

「怎麼了?」

「真在眼前看到死宅突然加快語速真的好恐怖呢……」

「啊——……如果暴露了小空也是宅女的話就糟了……」

「啊,沒。手好好擦乾了嗎。」

二人滿臉的疑問,一齊點了頭。

臯月往旁邊靠過去,將流着水的龍頭讓出來,我便伸手去洗。

「我,我也來幫忙!要不今天開始就在LEIN上和大家說說吧。」

「『那天我和七村同學各自離開了自己的小隊,七村同學偶然間撞見我被不良糾纏的場面並出手相救』,這套說法應該會妥當些吧。」

嗯?與我之間的流言?

「沒爲什麼,好,要是瑠璃交到了男朋友就麻煩你通知我吧」

「嘛,那個,不好意思。」

花見辻鬱悶地抱起腦袋,而一邊是苦笑着的星崎。

「沒,沒什麼大不了的。不說這個我們必須在星期一處理好我和七村同學間的流言……」

「你不是剛剛提到了嗎。上個月出的新刊吧。果然離冬天越近戀愛喜劇也越接近完結呢,讀着讀着就會這樣深切的感受啊」

「事情的經過我已經聽小空說過了,不能就這樣和大家說嗎?」

正常來說,這種時候是應該不要多想直接交換的。紅也哥或許也沒有想到會被問到理由吧,他陷入思考。

「哦哦!這本很讚的吧!我最喜歡第一、第二女主角相互競爭到僵持階段時,出現一個能衝擊現有關係的第三女主角。戀愛喜劇一發展出嚴肅的劇情時不管怎樣人物們的舉動總會變得僵硬但在優秀的戀愛喜劇裏身處於中心稍遠一點位置的輔助女主在這種時候就會顯得非常有用。」

「哥哥歡迎回家——。嗯。」

哈,搖頭嘆氣,我便看見放在桌子上的輕小說。是剛剛紅也哥爲了轉移話題說到的,GA文庫的新刊。

「你應該不是剛創號吧?」

花見辻輕撫微卷的頭髮,若有所思地發言道。

我向星崎搖頭。

「哥,今天你也和學校裏的朋友出去玩了?」

我一邊想着事情一邊用毛巾擦乾手,臯月突然這麼問道。她已經擦過手,不過現在還沒有離開洗手檯。

「還不至於說今天也是吧。」

「遠足前一陣子就有過一次嘛。之後過了不到三週時間又出去和朋友玩了,這對哥哥來說可謂是壯舉。」

「壯舉的達成難度太低了點吧。」

「畢竟是哥哥你嘛。」

單憑這些就能被打發的哥哥到底……儘管十分可悲但我無從反駁。

「不過,哥哥好像在謳歌人生啊,作爲妹妹的我感慨頗深喲。」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啊哈哈——臯月一邊笑着一邊往外走去,我趕緊說道。

「回到剛剛的話題。做哥哥的無論怎樣都是會牽掛着妹妹的。」

「嗯——我覺得自己是挺靠譜的人誒。」

「儘管如此也一樣啊。所以,臯月要是碰着什麼事了就說出來喲。我會幫你的。」

我這番話說得儘可能若無其事,臯月聽完後輕聲地流露出「哦……」。

「誒?剛剛,我的親哥哥在追我嗎?」

「怎麼可能!我沒那種意思!」

「非常抱歉我沒法回應那種心意。啊,拒絕理由並不在於血緣關係哦」

「有補充最後那一句的必要嗎!?」

被擅自認爲在追求妹妹又被光速拒絕掉還被說理由不是血緣相連我們就是不行!今天要是有「地球最悲哀可憐的哥哥排行榜」的話我絕對能躋身前列。

臯月說完想說的話就離開了,我陷入到短暫的呆滯之中。方纔吵鬧的空間重回安寧,靜默便開始張揚自己的存在感了。

甚至能對出手幫助妹妹脫離困境的,來路不明的陌生男高中生低聲下氣。

「比起這個,我更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而另外的一個人坐在我旁邊手裏握着冰咖啡的杯子,是我的班長白峯真白。她將順滑的黑髮掛到上耳梢的動作是那麼優雅。

於是乎,坐在白峯對向的花見辻也跟着低下了頭。

「原來是這樣。」

「不過,光靠我和花見辻兩個人能力終究有限,想平息這次流言很難。因爲當事者們的解釋只能有一半的信服力,而且我沒有能夠對話的人。所以,我想請與這次事件沒有直接關係星崎和白峯,幫我們消除這次風波。我很抱歉給你們二位添了麻煩,但是我只能想到這個方法。」

「啊啊,也是……那該從哪兒開始說呢。」

即便這些相知相識都是與我的罪惡感捆綁在一起的扭曲之物。

「不是的!真白你不要誤會!」

白峯失去了興趣似的撩起頭髮眼瞳一轉。果然,她關注的不是這一點。

嘆息之中夾着焦躁,甩甩自己的頭走出洗面臺。手上早已遍佈雞皮疙瘩。

我達成了臯月所說的週六週日兩天連續與人接觸的歷史性壯舉,此刻正與三位同級生坐在包廂席裏。

上一回的高中生活裏紅也哥一定也爲休學的星崎提供了不少幫助。即便她從東谷高中退了學,最後也肯定會繼續前進的。

糟了,花見辻的表情這樣說着。

在開始解釋前我往花見辻那邊瞄了一眼,她暫且重回了冷靜,向我點點頭。這意思是要按之前說過的辦。我喝上一口可樂潤潤喉,照搬出星崎所知的那套說法。

星崎也開口幫我們請求。白峯沉默了一會兒,用手拭去了掛在玻璃杯上的水滴後說道。

從今往後,我會一直活在前一次高中生活裏未曾出手幫助星崎的懊悔之中吧。

「乾脆放棄平息流言直接交往不就好了嗎。這樣一來省去多少麻煩?」

翌日。或許星期天是飲食店的空檔期吧,中午剛過便立刻有包廂座位空了出來。

中間多少有些省略掉的部分,但大都屬於事實。雖然讓第三者知道我與花見辻彼此認識有一定風險,但自己都處在渴求他人協助的立場上了,就不得不向白峯坦露這個事實。

「不要亂說有害他人名譽的話!」

「過分!我也會幫忙的啊!?」

在她這樣說話的時候,就莫名其妙地覺得白峯的感性行爲與我的非常相似……雖然她本人肯定對此避之不及。

「確實,就如流言描述的一樣遠足時我和花見辻曾在一起待過。但是,要論我們有沒有事先商量好去哪兒私會,我們有沒有在交往什麼的就純屬是無稽之談。」

而與星崎,大概,我們業已相識。

可是,白峯毫不爲我的反駁所動。她將掃興的眼神轉向花見辻,以平淡的音調繼續說道。

「你的說話方式好刺人……」

有那個人在星崎身邊真的太好了,我很放心。是啊,上一回的星崎一定不會有事的。就算那時沒有我幫她解場,也會有人出手幫助她。所以……

「哦,哦哦。」

「誒,那個,我是昨天從七村同學口中得知你名字的……」

「不用在意。只是我在想陽光角色果然很厲害啊。」

「是這樣的嗎!?哎,你們果然是那種關係……?」

「小空,這話對我也很過分!?」

爲了表現自己受到莫大傷害的星崎張大了嘴,但現在不是該理會她的場合。原諒我。

「你是爲了勾引女生纔來上高中的嗎?」

即使聽到這些對白也不見白峯露出一絲笑容,她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喝上一口冰咖啡。

我與星崎不約而同地反駁花見辻,白峯搖晃裝有冰塊的玻璃杯,響起咔噠一道冰涼的聲音。

「白峯同學是A班之長擁有很高的人望,如果能爲我們消除流言出力我想必會無往不利。或許這會耽誤你的時間,但我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

「誒誒!?不,等等真……白峯同學!?這絕對不可能啊!!」

「是流言的主角呢。你好。」

「雖然我有好多話要說,但首先還是請你說明一下遠足的情況吧。」

白峯向自我介紹完的花見辻點頭,然後又轉向星崎。

星崎則有些緊張地答道。

「算了,細想一下你和星崎同學也認識。對象是一人還是兩人也沒有什麼差別」

與花見辻,我們已經有了不可消去的相遇。

白峯說的話似乎另有深意,她喝了一口冰咖啡,用有些冷漠的聲音向我問道。

嗚咕,花見辻發出喉嚨似乎被堵塞的聲音。

這人什麼意思,心想着我回問她原因,白峯則滿不在乎地說道。

哥哥就是會爲妹妹擔心的生物。

公平來說包含白峯在內我同時認識了三位女生。誒呀?我這不是如假包換的現充了嗎?感覺我就算被真正的邊緣人投石報復也不好還手了。不對,什麼算真正的邊緣人啊。

「理是沒錯但當面聽到這話真不爽啊!」

即我和花見辻以前就認識,在得知我獨自脫離了遠足的隊伍後花見辻就把我叫了過去。然後,在我們見面之前花見辻被不良糾纏,而我看到那場面後便及時出手救出了花見辻。流言中涉及到我與花見辻在一起呆過,那源頭大概就是他們看到了我們從不良手上逃脫時的樣子。

「我覺得沒什麼不可能的。你所說的話裏,有很多地方好像都被刻意模糊掉了。」

「啊啊,有問必答。」

被她察覺到我們有所隱瞞了,所以說頭腦靈活的人就是不好應付。星崎滿臉不解,往我們這邊探出身來。

「哈?」

白峯瞪大了雙眼看着急得猛然往前探出身的花見辻。

「這,個……雖然是有些地方沒有說出來,但真沒有別的意思。」

「誒?……啊。」

勾引女生,簡直就是與我這萬年邊緣人完全對立的詞彙。這種話送給那些可能在經營着不純潔的異性交往的陽光型角色們吧。只要把手機和PC裏的內容排除在外的話我就是毫無瑕疵的健全男生哦。

「真沒想到,自己會在休息日裏被七村同學叫出來。」

「嗚,嗯……那個,班長你知道我和七村之間的事情吧?」

從剛剛開始一直在我腦中打轉的並不是臯月的事,而是星崎與紅也哥的事。

「現在不需要這種調侃星崎你別說話。」

明明自己在上一回裏早把星崎的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結果到成功幫助了她的這一回卻反而翻騰起無盡的後悔浪潮,這事真叫人笑不出來啊。而且,將來也不會有抹消這份罪惡感的機會。因爲,過錯發生於上一次的高中生活裏,補救已晚。

「等等?你,剛剛直呼了我的名字?」

這般情感在心中未散,我沒了去臯月在的客廳的心思。便爬着樓梯回到自己房間。

《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2 第一章 可就算進了N孩子家也沒戀愛喜劇展開啊?插圖(3)
《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 · 2 · 第一章 可就算進了N孩子家也沒戀愛喜劇展開啊? · 第3張插圖

見白峯用視線催促,我看向坐在斜對面的花見辻。

「這位是F班的花見辻。」

她在上次的高校生活裏好像和白峯是好朋友,剛纔那是下意識的以當時的稱呼方式叫她了。畢竟她和我說話的時候用的也是「真白」。

講完這番話我低頭懇求。

「這種說話方式真的充滿惡意啊!」

今天來見的其中兩位是花見辻和星崎。

「我叫花見辻。你好。」

「看吧,你們倆不也默契十足麼。我這是在看相聲嗎。」

話說得結結巴巴的花見辻似乎在尋求同意一般將臉朝向我這邊,她的表情上在問我「是吧?」。我先點了點頭,但問題大概不在這裏。

「班長拜託了!幫幫他們吧?」

這人沒來由地亂說的什麼話!?

「用不着道歉。不管是誰都有不願意向別人提起的事情。不過,也不能說沒有一點問題。」

雖然白峯的社交能力是我遙不可及的,但她並不在陽光角色一列。她應該是在與朋友相處時也不會一鼓作氣直呼對方的名字,而是會選擇慢慢縮短距離的類型吧。

被白峯說的話嚇到的花見辻連忙出聲抗議。當然我和花見辻也是同一個想法。只是白峯卻神色平淡地繼續說道。

「我能問個最關鍵的問題嗎?」

「就是。星崎同學就算了,像七村同學這種邊緣人怎麼可能勾引得了我。」

白峯側耳聽着,有時發出「哼嗯」聲來回應,有時又轉頭看向花見辻確認道「是他說的這樣嗎?」。這人很善於傾聽啊。

她不再對花見辻的冒失繼續計較,以嚴肅的表情面向我。昨天我就已經在LEIN上向她簡單地說明過了,現在這意思應該是要在這當事人聚齊的場合再聽一次解釋。或許還包含着要我們確保其真實性的意思吧。

「高中可不是你的狩獵場啊。」

抱着如此想法的我對自己生出了厭惡感,脊背上倒豎起了寒毛,顫抖開始遊走全身。我預感到自己的耳鳴,嚥下口水。

花見辻似乎也對白峯說的話有所不滿。她小小地咳嗽了一聲,用一腔認真的語調辯駁道。

「這,這倒確實不是第一次見面。」

「可是,一看就能明白你和花見辻同學早就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吧。」

「啊啊,我在圖書室的書庫邊偶然聽到了你們的談話。我一直都是個口風緊的人放心吧。」

「不,這倒無所謂。我只是因爲自己的名字被初次見面的人叫到有點喫驚而已」

……所以,上一次我沒幫到星崎,也應該是不會出問題的。

「不好意思,一直瞞着……」

「這是非解決不可的事嗎?」

「星崎同學,我和你像這樣在休息日裏見面也是第一次呢。」

啊對了,昨天我和星崎說過「白峯是知道我與星崎真正關係的」。那時她本人非常喫驚,但露餡的原因全在自己沒注意的星崎身上。

接着,白峯重振態勢後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啊……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你們隱瞞了什麼我是無所謂,但既然你們都已經有共享這種祕密的交情,乾脆在一起不就得了。反正責任與我無關。」

看着不知該說什麼話的我,白峯哼了一聲。

看到她這個表情我終於想明白了。難道,這傢伙……

「那個——,我純屬猜測……白峯,你其實很生我的氣?」

我戰戰兢兢地問她,白峯笑眯眯地回答道。

「這不是當然的嘛。我鞍前馬後爲了讓你融入班級到處佈置,而你卻招呼也不打一個就不見了人影和花見辻同學一起享受遠足去了,你怎麼不換位想想被問到生不生氣的我是怎麼個心情。」

「那時的事小的真的萬分抱歉!!」

將音量控制在不會被店員罵的極限向她鞠躬,道歉。

真的真的,我完全無從狡辯……

我本不願和班上的人混熟。但是,就在我即將在遠足組隊留下痛苦回憶之際白峯從中爲我週轉。辜負人家一片好心腸,這也讓我覺得自己很不對。

可是,假如我沒有脫離隊伍那麼就得輪到白峯左右爲難了,不過這終究是我的個人猜測。她本人都說不會了,我後來卻還是強行脫離了小隊。

「在遠足這麼快樂開心的活動裏已經和可愛女生相處得其樂融融,這種不痛不癢的流言隨它傳去不好嗎?」

「你,真的懷恨在心啊……還有你不要再說這種滿是語病的話了吧。」

其實,我和花見辻在一起的時間可不能算一直都其樂融融的啊?也就差不多樂了一半而已啊?

白峯再次眼神犀利地瞪着我,用怨恨的語調繼續說道。

「或許你自己離開了隊伍就以爲事情就那麼結束了吧。在那之後,你知道我的心情是怎麼樣的嗎?」

「誒?」

被問到意料之外的問題,我不禁傻傻回問她。白峯的眼瞳裏好像透露出了些許的悲傷,我胸中某處像被針扎似的發痛。

「『啊啊,搞砸了』之類『我哪裏做錯了啊』之類,滿腦子都是這些想法。還有自認爲對你做了壞事的罪惡感。」

「不是,沒這理啊?白峯你沒有錯。」

「不過是昨天晚上來着嗎,有人說『七村和花見辻只是恰巧碰上』的,接着這事就開始在LEIN上面傳來傳去。」

白峯同樣認爲自己錯了,然後停留在懊悔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啊,又有人說『七村從不良手中救下了花見辻同學』。大家都想確認是不是真這麼回事,結果我猜拳輸掉了他們就叫我過來問你。」

「但是,你最大的問題是……身邊的女生換了又換吧。」

「原來是這樣。你,挺敏銳的嘛。」

那天的我只顧着考慮自己做錯了。人生經驗淺薄且不諳他人心意的我,只知道做出偷偷脫離隊伍的錯誤選擇。

「到頭來還是個懲罰遊戲。」

「我謹記於心。只是,說到底我連向別人說明的機會也沒有啊。」

抬起頭,白峯閉着眼。咔噠聲輕輕響起,她放下手中的玻璃杯,長嘆了一口氣。

白峯聽完我的說明眯細了眼,神情是饒有趣味。有一半是我瞎猜的,但她看這樣子是我猜對了。

但是,我要是在這個時候一聲不吭就太對不起星崎和白峯了。我下定決心再度開口。

「白峯說的有道理。所以,我希望能通過白峯二人之口,向其他人傳播將對我們不利的部分事實隱瞞好了的另一版『真相』。」

我打算着要把昨天商量好的那套說辭搬出來,咕嚕地嚥下唾沫開口道。

早上的短暫班會結束之後,棒球部的久野來到我的座位邊。他右手撐在桌子邊上,面帶燦爛的笑容看着我,同時還有抑汗劑的香氣飄了過來。

但是,煎熬着內心的不只有我一人。

我想起來在我自稱把自己的輕小說塞到星崎的書包裏的那會兒,不知怎的就傳出了我是星崎的跟蹤狂這種流言……對我的誹謗也太深了。雖然我就個邊緣人自己的風評怎麼下降都沒關係,但要是被老師叫去接受批評教育可就難受了。

怎麼了?剛這麼想着,她嘴裏便吐露出了不滿。

「偷偷離開遠足小隊就已經夠奇怪了。」

「哎呀,其實我想說的是七村在遠足那會兒和F班的花見辻同學見過面的事啦。花見辻同學,你知道的吧?」

是被派來做大家都不願做的事的啊這人。有這麼不願意和我說話麼。算了,有星崎事件那次自爆在先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仔細一想就我在遠足時沒和七村一起做過什麼。」

坐在我旁邊的花見辻也舒出一口氣,說道「謝謝」。

在我靠他們的圈子太近時,柊總會快速地插進到我和星崎之間。好優秀的護盾。

「是呢。先不管星崎同學。」

「不好意思啊。白峯你很有人望,若能出手協力真的能擺平很多難題。」

「你給我等等」

呼地舒氣,卻見星崎表情很微妙。

不過啊,她在和朋友說話時一般都會笑着,而且也從沒在學校裏引發什麼糾紛。或許我對她爲人冷漠的印象是源自於她投向我的視線還有她在星崎坂戶事件中選擇隔岸觀火而留下的記憶吧。

「雖然星期五早上流言就傳開了,但那時應該還只侷限於一小部分人知道。即使這樣白峯也能第一時間得知此事,那我就猜你是在遠足當天或是星期五早上通過LEIN或是別的手段從F班的朋友那邊聽說到了」

時機太差,在我開口的一瞬間就被他給打斷了。

……剛剛的輕碰以上捶肩未滿的接觸算什麼。所謂男生間獨有的肢體接觸嗎?我當然沒有習慣過,但心裏卻莫名其妙地有些小高興,好不甘心。這不是搞得我們像朋友一樣嗎。

進了自己的教室就不得不接受衆人的注目了,但或許是因爲這時距離上課沒有多少時間了,班上誰也沒靠近過來。我一邊對這比想象中來得輕鬆的開始感到困惑,一邊將書包掛到書桌旁邊呆呆地看着手機。正確地說是我在假裝玩手機。

「你們來拜託我辦事倒沒什麼,不過我不是收拾爛攤子的專家。歸根到底還得由你們好好說明。」

「那個,其實。」

若是他們主要通過LEIN來傳播消息的話,甚至連班級羣都沒有加進去的我是什麼也沒法知道的。也太無力了吧。

聲音有些熟悉,我帶着不好的預感順着聲音回頭看去。

「只是因爲自己和別人說話的機會少才留了個心眼而已。」

今天的我也打算抓緊解決掉午飯,快快趕往圖書室。可是,剛想走上樓梯的我卻被背後一道聲音叫住。

「都說了沒這回事。」

「啊,啊啊……就一個偶然,碰巧的結果。」

柊是陽角圈子裏特別顯眼的女生。茶色頭髮及肩,五官端正絲毫不輸給星崎,但她那冰冷的眼神與慵懶的表情結合起來給人以難以接近的印象。如果她在教學樓背面或樓頂上抽上根菸的話那會特別有畫面感。

接着我將昨天和花見辻談妥的折中方案即「七村和花見辻本來就毫無關聯,是因爲其他的理由各自離開了隊伍,後來花見辻偶然被不良糾纏,七村碰巧出現隨後出手相救」向她說明完畢。

之後一直到上午的課程結束都一片風平浪靜,時間來到午休。

我本來也想回他「早啊」,結果卻發出了「哦,啊」這樣像極了小角色會發出的聲音。所以我決定下節課整節課都要在腦子裏開一堂有關「怎麼能『哦,啊』叫呢……」的反省會。

白峯微微點頭往吸管上靠去,喝上一口冰咖啡後抬起視線。

如此這般便將舊賬一筆勾銷的白峯,是個真正的好人。讓我不禁好奇是怎樣的人生閱歷才能鑄就出她這樣的人格。

「抱歉,謝謝了。」

「啊啊,這麼回事啊。」

久野回去的那個圈子裏星崎也在,她正聽着情緒高昂的久野說的話。難道,提議直接過來向我確認的人就是她嗎?

「沒有,不過是順勢而爲……」

「……是嗎。」

我考慮着這個可能性時,才注意到站在星崎旁邊的叫柊的女生的目光像一把尖刀般向我射來。

提到這事我就沒法子反駁了。雖然我自有理由,但也明白一般的高中生很少會像我這麼做。

「別的時候也能聯繫吧!」

「……幹嘛。」

我一邊比平常更注意着周圍的情況一邊爬着校門前的坡道。因爲如果週末期間情況惡化,那麼其他班的學生也會向我投來異樣的眼光,或許還會過來與我有所接觸。

「有是有……你爲什麼會知道?」

「我那天啊,只以爲自己的錯誤行爲傷害了白峯。所以,我從沒有想過白峯心裏會這麼難過。……對不起。」

在家庭餐廳開完會的翌日。

嘛,要是每件事都去在意個不停自己會沒個安寧的,反正又沒給我帶來實際危害放着不管就好。

「然後啊,七村你真的救了花見辻同學麼?」

「你知道我根本不是這種人的吧。」

「啊——白峯。不要理星崎了很麻煩的。」

自從坂戶製造了那出鬧劇以來,我就始終被包含柊在內的陽角女生們所組成的圈子戒備着。

「就算心裏清楚我沒錯,也會擔心不安的。那個狀態實在沒法舒坦地享受遠足帶來的快樂。」

「這樣一來就不會引他人胡思亂想了吧。」

「算了,我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了,就這麼一筆勾銷吧。」

慶幸的是我沒有感受到異於平常的氣氛,就如平常一樣通過了校門。一路走到排列着一年級鞋櫃的換鞋處也沒有任何變化。

這次不同於剛纔,我沒有發出太大聲音,而是拿出自己最大的誠意向她鞠躬致歉。

「班長也好過分。」

「啊——真有這回事!很強啊。」

看來,是在我所不知道的時候風向有了改變。可我不知道情況具體如何。

受我吐槽的久野哈哈地笑,口中說「對不住啦」抬手輕微地比了一個道歉的手勢。沒事,我也沒有特別不高興,都無所謂的。要是因爲這點小事就搞得自己悶悶不樂的話邊緣人之路還怎麼走。

雖然話裏混着抱怨,但這是她的承諾之言。

「不對啊,不是在LEIN上聯繫過嗎。」

「我明白你們期望遏制流言的懇切願望了。不過,如果把剛剛的內容就那樣傳出去的話我覺得反而會招來更大的誤會」

果然白峯是愛記仇的類型。

「早啊,七村。」

「何必謙虛。真的很強!抱歉問了些奇怪的問題!噦。」

「剛開始還以爲光一個星崎同學還滿足不了你要策劃着來做我的跟蹤狂呢。」

「因爲遠足結束後一天,你馬上就來問我流言的真僞了啊。」

從久野往我這邊走那時起我就有所預感了,但沒想到會有人這樣開門見山。心裏難免有些驚訝。只不過,這也是個澄清流言的絕佳機會。

我就如渾事不知似的轉開視線,坐在久野離開後只剩寧靜的座位上讀着輕小說。

好的OK我知道了。這種情況什麼都別說是最好的。方纔鞏固好的決心瞬間崩潰。

「別看我這個樣子,其實這已經是我所理解的普通的生活方式了。」

據久野說的話推測,星崎和白峯似乎自會議解散後便迅速在LEIN上實施了行動。我真的一直在受她們的幫助啊。相形之下,我卻是個什麼用場也派不上的廢物我很抱歉……腦內開啓卑微模式。

「哎呀——因爲花見辻同學有很高的人氣,這次搞出相當熱門的話題來了啊。到處都在猜測你們兩個人是不是在交往哦?」

「真是,你總會被捲進奇怪的事件裏……不過,三人都一起來拜託我我也不好拒絕。」

「幹嘛?」

「你再活得普通點比較好啊。」

面對着面,我向她低頭請求,隨後一道輕輕的嘆氣聲傳來。

「如果能請來在F班也交到了朋友的白峯,那麼流言很快就會收住吧。所以我想拜託你幫忙。」

「之所以找我幫忙是因爲七村同學在班上只認識我和星崎同學嗎?」

「哦,啊……怎嘛?」

「……那個啊,白峯。」

「這是一個原因但也有別的原因。你也有朋友在F班吧?」

句子結尾出現一個怪異的「噦」字的同時他用手掌砰地拍響我的肩膀,然後他便回到陽光角色的團體裏了。

「原來如此。把一切的原因都推到偶然之上啊。」

「好過分!」

「啊,那個就是」

明明之前我們都沒好好說過話他卻能一點也不拘謹,我模仿不了。

出現在我身後的人是柊。她雙手叉腰神氣地瞪着我。

「找你有事」

回想起來上完班會,在我和久野說話的時候她就狠狠地瞪過我。找我肯定沒好事。

「找我有什麼事。要揍飛我嗎?」

「哈啊?能別說些叫人聽不懂的話嗎?」

「你之前說過的。如果我敢靠近星崎就把我揍飛。」

嘛,柊說的是在我靠近星崎之後,應該不會見面二話不說就把我揍飛吧。

星崎,一提到這個名字柊的目光便警覺了起來。

「你,是不是對瑠璃做了什麼壞事?」

「不沒有。最近我沒幹虧心事。」

要說的話在坂戶挑事那時候,我其實也不想和她扯上一點關係的。不過,在那件事中我是故意讓大家誤解我的,我也沒道理去怪罪別人說我怎麼怎麼不是。

實際上我與星崎在校外見過幾次面,但柊應該是不知情的。

「哼,那就好。」

尖刀般的眼神鋒利不減,但柊的樣子似乎更放心了一些。看到她這個樣子,星崎與她們這羣人應該是處得不錯的。經歷過坂戶的發難和遠足活動,她們總該是有機會增進情感的吧。這讓我稍稍安心了些。

柊輕哼了一聲說道。

「聽說,遠足的時候你救過F班的花見辻?」

「啊,是這麼回事」

「哼。反正一定是心裏覺得要是得手的話就可以做些下流的事唄。」

「你,對男性的偏見是不是太強了?」

「我面向的不是全體男性而是隻特別對待你。」

「感覺換個情景說這話真能讓人高興起來啊,但現在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那我進不了教室了吧。」

結果,我終究沒法想故事中的主人公那樣漂亮解決所有事件。即使有心解決某些問題,也必然會生出些岔子。

「所以呢?到頭來你找我什麼事。應該不是來表揚我的吧。」

圖書室就在樓上,但現在馬上追上去碰到她可就太尷尬了。沒辦法,隔了一小段時間後我才爬上了樓梯。

「行了,我想說的都說完了。」

這次與我的接觸爲的便是來向我表明此意。

哈,柊輕蔑地笑了一聲。真是,跟沒禮貌的人說話真叫人心累。

相當於是叫我不要在學校裏出現啊。這規則兌現不了啊。

這樣的我,多是成不了所謂的主人公的。

「知道了,我沒這打算所以你放一萬個心吧。我和星崎之間的種種已經給我的戀愛道路添了不少堵。現在的我可是擁有堪比苦行僧的自制心哦?馬上就可以悟道昇仙咯。」

她承認我幫助過花見辻,但這一事實並不能成爲允許我接近星崎的通行證。柊仍然沒有原諒我。

這道深深的嘆息,嘆的不只是這次碰上的事。

爲了調和星崎和坂戶的糾紛,我卻讓人覺得自己是個品行惡劣的傢伙。白峯出面幫我消除與班上同學的不和時,我卻又讓白峯內疚不已受到傷害。當我從惡徒手中救下了被糾纏的花見辻時,卻傳出奇怪的流言。

原來如此。總的來說她是來警告我的。

想着想着,我拖着比平時沉重了數倍的雙腿爬上樓梯。

「沒錯。」

「或許,你身上真有些可取之處。但是,今後可不要因此而爲非作歹了。」

「對對對,今後瑠璃身邊半徑百米內絕不能出現你的丁點影子。」

「什麼鬼妄想力。」

然後是這一回。想着要平反我與花見辻間的流言時,卻又受到了柊的警告。

「哈啊啊~~~」

「就是說,叫我絕對不能接近星崎?」

有事就趕緊了結,或許是讓她察覺到了我的這個想法,柊咂舌了一聲,然後將臉湊近了一些。

她沒等我的回應,便徑自快步地上樓梯離開了。她那感覺不到一丁點回頭意思的背影顯得神清氣爽。

「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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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 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Epilogue(?)
  4. 04第一章 孤狼就算穿越了也還是交不到朋友啊?
  5. 05第二章 對孤狼溫柔的N孩只不過是幻想吧?
  6. 06第三章 我覺得郊遊的分組可要比郊遊更讓人如坐鍼氈啊?
  7. 07第四章 孤狼不可能會在郊遊裏留下M好回憶啊?
  8. 08Epilogue
  9. 09後記

第二卷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可就算進了N孩子家也沒戀愛喜劇展開啊?正在閱讀
  3. 03第二章 突然這麼積極接近我是不是想害我?
  4. 04第三章 你說邊緣人可能把握得好與朋友相處的距離嗎?
  5. 05第四章 邊緣人怎麼可能解決得了人際交往中的麻煩事?
  6. 06終章

第三卷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落單族就算去海邊也沒事做耶?
  4. 04第二章 別以爲所有人都能享受文化祭耶?
  5. 05第三章 人一多果然就會發生不好的事Q耶?
  6. 06第四章 落單族也會希望文化祭成功耶?
  7. 07後記

第四卷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 4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就算讓我看同級生穿巫N服什麼的,我也很難評價啊?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朋友關係,要考慮的事Q也未免太多了吧 ?
  5. 05第三章 就算是孤狼,好歹也會收到父母送的Q人節巧克力吧?
  6. 06第四章 孤狼根本就融入不進畢業典禮的那種氣氛啊?
  7. 07Epilogue
  8. 08後記

第五卷請別來管我 不知爲何她想改變孤狼這沒救的高中生活 漫畫附錄小說

  1. 01第一卷附錄短篇小說(花見辻空side)
  2. 02第二卷附錄短篇小說(星崎琉璃side)
  3. 03第三卷附錄短篇小說(白峯真白side)
  4. 04第四卷附錄短篇小說(花見辻空side)
  5. 05第五卷附錄短篇小說(花見辻空side)
  6. 06第六卷附錄短篇小說(白峯真白s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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