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驚愕

「學長……好大喔。」

耳裏傳來細微的喘息聲。

對方看着我的身體，同時用相當興奮的聲音如此說道。

「是喔？」

我感覺到對方頷首回覆了我的說法。

「那麼……我要開始了喔？」

「好。」

我抱持了某種覺悟，點頭答應。

「好硬……」

對方搓了搓我的身體，簡短說了這句話。

「是喔？……不過，我平常有在練身體就是了。」

我接着繼續說：

「甲斐，比起剛進學校時，你的身材也變好很多啊。」

我對甲斐這麼說道。他可能是在使勁出力，因此背後不停傳來悶哼聲。

「算、算是吧……嘿嘿，因爲我想變得跟友木學長一樣，所以都有在努力鍛鍊身體。」

「原來如此。不過你那樣的身材一目瞭然，一看就知道平常很努力在練。」

他身上的肌肉看得出來比起前一陣子又健壯許多。

「好了，接下來換我幫你了。」

我回過頭對甲斐這麼說道。他抬起眼睛看着我回話。

「請您輕一點喔。」

他的說話聲充滿怒氣，我搖頭回應。

「我沒有腳踏兩條船……夏奈之前跟我告白過，但是我已經有冬華這個女朋友了，因此已經回絕她，說我沒辦法跟她交往。」

我沒有施加太多力氣，輕輕把手放到甲斐的背上。

兩人都身穿旅館準備的浴衣。這裏也有提供免費的浴衣，給當日來回的客人在旅館內穿用。

這間旅館到底有沒有賺錢啊……我甚至還瞎操心起這種事。

「……那個，友木。難得我們都坦誠相見了，要不要打開天窗說亮話啊？」

我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緩緩搖了搖頭。

「欸，友木……我果然還是想痛打你一頓，可以嗎？」

朝倉突然一臉傻眼地詢問我。

「嗯？喔，我會很溫柔的。」

此處當然也別無他人、宛若包場。

我想一切應該都是溫泉惹的禍。

朝倉突然這麼提議。

我從語氣聽得出來他很認真，進而確定他絕不是鬧着玩的。

再加上外觀老舊，而且車站附近也有知名的溫泉旅館，客源被搶走以後就變成現在這番情景。

兩人的感覺與平時截然不同，令我不禁覺得驚豔。

我們聊天聊了一陣子後，有人前來攀談。

「池，即使現在放暑假，但你還能和龍宮那位美少女副會長一起開心地上下學，你講這種話根本安慰不到我……」

「我會和龍宮一起上下學都是因爲要處理學生會的事情，時間剛好重疊到而已……這跟現在的事情有什麼關聯嗎？」

從朝倉的背能感受到他正在思考。

「……你要問什麼？」

仔細一看，發覺是一同前來的冬華和夏奈，此時已經泡完溫泉走了過來。

「是能幹嘛。既然都一起來泡溫泉了，幫忙互相刷背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吧。對了，朝倉，你來都來了，要不要一起啊？」

「……友木，你現在是在扯什麼鬼話，別想轉移話題喔──」

我據實以告。

「嗯，還可以去櫃檯借球拍喔。」

「嗯，沒錯……太好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應該是上次網球比賽結束後的事情。原來被朝倉看見了……

他起身走向浴池。

面對朝倉的提問。

「……嗯，太用力了啦！」

「我自己實在很不好意思說這些……不過，夏奈被我拒絕後，好像沒打算放棄。之前之所以會和她靠在一起，是爲了向她賠不是……才答應讓她那樣做的。」

「咦？我沒有啊。」

「……你真的是大人有大量，讓我見識到我們身爲男人的差距，我實在非常震撼。」

「啊，好舒服……」

「我明白了。總之你的意思是，你和冬華是男女朋友，並沒有劈腿葉咲，也正式拒絕了葉咲的告白，這樣沒錯吧？」

「嗯。」

「朝倉，你別太在意。」

「麻煩了。」

「他說是從足球社的社員那邊聽來的，說是有個能當天來回的超讚溫泉旅館。」

朝倉用雙手捂住臉，顫抖着聲音呢喃。

朝倉眺望遠方，顯得垂頭喪氣……這個男人的心思好像十分細膩。

然而我看到朝倉轉過頭的側臉。

「你跟我裝傻也沒用喔……因爲我前幾天在公園看到你和葉咲靠在一起、看起來非常親密。那根本就是男女朋友纔會有的氣氛啊。」

「我要問你一個問題。我會依照你的回答……決定要不要痛打你一頓。」

不過可能是還沒完全乾，看起來都還有一點溼溼的。

這個地方的缺點就是交通不便。除了要從車站轉乘巴士，下車後還要步行好幾分鐘。

「朝倉，你人真好耶。」

「……所以你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啦。」

朝倉顫抖着聲音質問，我思考了一下該如何回答後，注意到一件事。

池聽到甲斐的說明後，向大家這麼提議。

「話說回來，甲斐竟然知道這種地方。」

朝倉這麼回應我的提議。我「唰」地衝洗完甲斐的背，甲斐露出有些不捨的表情說：

看來再稍微用力一點也沒關係。

池說完拍拍他的肩膀，爲我幫腔。

她們的造型不同於平日，此時頭髮都向上盤起。

我依舊據實以告。

朝倉翻了白眼，說起話也有氣無力。

房內擺有兩張桌球桌。

池以傻眼的態度回話。

我們向他道謝後，拿取了球拍。

「球和球拍都借來囉。」

他這麼說後，用力抓住我的肩膀。

就像在告訴他「在戀愛相關的事情上，別太理會這個遲鈍型男主角說的話」。

☆

朝倉低語了「友木……」後繼續說道：

朝倉思考了一會兒才又開口說話。

「欸，隔壁房間有桌球桌耶，可以去玩嗎？」

「男生洗澡果然都比較快耶～」

朝倉看到他的言行後，顯得更加絕望了。

這麼說的甲斐拿着六支球拍和四顆乒乓球過來。

「……謝謝學長。」

和友人一起泡溫泉，聊聊心裏話。

「抱歉，友木，剛剛忍不住對你發脾氣……」

「那我們要不要去打個幾場？」

接着換朝倉過來背對着我。

由於沒有人反對，因此我們便進到隔壁房間。

朝倉聽完我的解釋，繼續提出問題。

「別放在心上啦……我們是朋友吧？」

「我現在非常明白你的苦衷了。」

抓住我肩膀這麼說的朝倉之所以看起來像是在哭泣，肯定是溫泉的關係吧──

「友木，你是不是在冬華和葉咲之間腳踏兩條船？」

「優兒學長！讓你久等了！」

「你這是在替冬華和葉咲着想，如果確定我劈腿，你沒打算放過我吧？而且你不是親眼看見就自行認定一切，還來跟我確認事情是否真的屬實。所以朝倉，你人真的非常好。」

我環視四周，發現沒有其他客人，因此我們現在等同包場。

接着，他開口向我提問。

冬華詢問甲斐。

「……你說的也對。那我就聽你的，也請你幫我刷背好了。」

「……我好想要有女朋友。」

朝倉強硬的措辭傳進我的耳中。

「感覺不錯耶。」

「那也很奇怪吧？葉咲到現在都還在追你，而且你還和葉咲靠在一起，照你的講法，這些都說不通吧？」

正當我納悶着朝倉爲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時……

我們離開溫泉，來到和室裝潢的休息區。

「……朝倉，你怎麼了？」

……臉上浮現的是絕望的神情。

我簡短回應後，開始在朝倉背上抹上沐浴乳。

甲斐「呼呼呼」地喘氣。唔……力道真難控制──我這麼感嘆的同時，準備繼續動手之際。

完全是我夢寐以求的場景。

我、朝倉、甲斐、夏奈、冬華還有池，我們一行人一起來到某間溫泉旅館，這裏即使當天來回也能泡溫泉。

我們坐在按摩椅上，此時朝倉找我說話。

「你們兩個是在幹嘛啊？」

結果，池隨口問了句。

「欸，優兒，要不要來比一場啊？」

「嗯，當然要比。我們可以先用一張球桌嗎？」

我詢問了其他人。

「可以啊！我會幫學長你加油的！」

「嗯，優兒同學，我會替你加油，要贏喔！」

「我也要幫友木學長加油……所以另一張桌球桌不會有人用了吧。」

冬華、夏奈和甲斐依序回應。

不過這麼多人要看比賽，我會害羞耶……

「雙方我都不想幫忙加油，因此我來當裁判！你們兩個別想鑽漏洞喔……！」

朝倉這麼說的同時，用犀利的眼神瞪向我和池。

「……他幹嘛這麼難相處啊？」

池聳聳肩這麼說後，站到桌球桌前，比賽正式開始。

☆

比賽結果，我輸了。

打到一半時，我還以爲這場比賽自己打得非常好，然而當池全神貫注、火力全開後，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你實在太強了。」

「別看我這樣，我好歹練過一段時間的桌球。剛剛一開始時，我還很擔心可能會輸給你。」

我們互贊對方的奮戰過程。

「學長，你辛苦了！來，請用毛巾♡」

我結束和池的激戰，整個人汗流浹背，冬華因而遞出毛巾給我。

我根本聽不懂她的意思，對眼前的狀況更是毫無頭緒。

「其實今天早上就得對調位置了，只是我忘記了，所以現在纔在弄這些。你大可不必露出那麼恐怖的表情吧。最近的年輕人真的是動不動就發脾氣……」

「下一場要不要打雙打？我要和優兒學長一隊♡」

「……池，你能不能跟我對打一下？」

結果映入眼簾的是令人無法置信的畫面。

「喔，謝謝。」

「哪有人這樣……」

「我要和學長組隊！」

真桐老師不知道爲何板着面孔，表情充滿怒氣與羞愧，泡在溫泉裏問我這種問題。

不過我又沒在發脾氣……

朝倉看見兩人的模樣後，不甘心地咬牙切齒，尋求池的協助。

「……什麼？」

我先淋浴沖掉汗水，再走到露天浴場看向浴池，發覺裏頭是有些濃稠的混濁溫泉水。

「友木同學，你在這個地方做什麼？」

「學長，那我再去幫您刷背……」

我抬起頭看向聲音來源。

「等等，優兒同學，我希望你能跟我一隊。」

我無視爭吵中的兩人，和池比完賽後出了一身汗，我很想再去洗一次澡。

結果甲斐被冬華強迫抓去擔任裁判。

我從不同於剛纔的入口進到更衣室，脫完衣服走進浴場。

我接下毛巾，擦拭汗水。

「妳想得美咧！……來比一場做決定啊！？」

「你是我們的裁判，別亂跑。」

「我再去泡一次溫泉喔。」

☆

「咦？……友木同學？」

我抱着期待的心情走到浴池前……

這位老伯一臉不滿地對我說道。

這陣像是感到疑惑的說話聲在寂靜的浴場內迴盪。

我注意到夏奈面露沉重的表情喃喃自語。

我的腦中現在只有一個疑問。

他悲慘地嘀咕了一句「哎唷喂啊」。

──爲什麼老師會出現在這裏！？

在被滿臉通紅的真桐老師瞪視下，我的腦中轉爲一片空白。

池答應了他。

「當然可以啊。」

甲斐聽到我說要再去泡溫泉時，笑容滿面地回話……

冬華和葉咲吵得不可開交。我不禁覺得，能吵鬧成這樣，她們反而感情不錯吧。

在意此事的我開口詢問後，老伯轉頭對我說：

「請問是和早上的浴場不同邊嗎？」

接着，我來到浴場前，看見一名手拿掛簾的老伯正在對調男湯與女湯的掛簾位置。

我回應冬華沒多久，兩人便開始爭論。

我徹底啞口無言，完全搞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

朝倉只在旁邊觀賽，應該也很無趣吧。

……不過，當作沒看就就好。

我儘管不滿，但向他抗議也沒有意義就是了。

「這就是我必須贏過的女生，心機實在超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