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助怪盜
《持續狩獵史萊姆三百年,不知不覺就練到LV MAX》 · 森田季節 · 1.7萬 字
由於這裏不同於前世的日本,毫無高樓大廈,因此有飛龍朝這裏接近能看得一清二楚。
等等,就算是前世,假如真有飛龍飛過山頭肯定也可以看見纔對,畢竟高原上並不會蓋滿高樓大廈……
基於此因,這隻飛龍降落在剛買完東西準備回家的我面前。
想必是對方也從高空中發現我了。
「您好,亞梓莎小姐。」
首先從飛龍背上下來的人是法託菈。
「妳好,想想就算自己會飛,乘坐飛龍還是比較省時。」
大概是利維坦形態的移動效率欠佳,而且利維坦的飛行速度確實有點慢。
「是的,因爲今天剛好有飛龍無人使用,所以才決定拿牠來當坐騎。關於今日來拜訪您一事,就由另外一人來爲您解釋。」
接着從飛龍身上下來的人,便是頭戴眼鏡且下半身爲蛇身的那伽族女性。
「好久不見,我是『古道具•一萬龍堂』的老闆,同時也是鑑定騎士團的成員索莉亞。」
這真是一位出乎意料的訪客。我也點頭回應對方。
「在鑑定仁丹的供品當時承蒙妳的照顧了。」
鑑定騎士團是隸屬於魔族的一支騎士團,可是他們對揮劍打仗等騎士會做的事情一竅不通,就像現在也完全沒攜帶武器。
所謂的鑑定騎士團是專門負責鑑定各式寶物跟古董的組織。根據之前的介紹,記得理由是他們屬於魔王的直屬部隊,纔不得不冠上騎士團這個名稱。
這羣人會以出差鑑定的名義巡迴世界各地,曾經來過弗拉塔村一次。
以那次的鑑定爲契機,哈爾卡拉才決定經營博物館。
由於我們並沒有經常需要人來幫忙鑑定東西,因此不太有機會見到鑑定騎士團──
「既然妳來拜訪我,表示是在古董方面遭遇什麼麻煩嗎?」
「能迅速進入主題真是太好了。其實我的店收到這麼一封信。」
「問題是僅憑凱荷茵小姐一人恐怕無法擔此重任,倘若被寶箱怪圍攻仍有喪命的風險,再加上那裏是人煙罕至的倉庫,遇難的話將會求助無門。」

「不是的,該倉庫裏有着比髒污更棘手的東西,此次打掃就是包含那些東西在內。」
「除了我以外,妳們大可委託其他魔族去擔任護衛吧?」
不管怎麼說,怪盜和古董店姑且算是利害一致。
嗯……?這個答案真是令人始料未及耶。
「又是這個怪盜!」
也對,我們快到高原之家了。
就算沒有安排人手保護,憑凱荷茵的身手八成也無法得手……可是對一名古董店老闆而言,希望能確保萬無一失也是人之常情。
「基於此因……」
即便我沒料到當時的鑑定竟促成哈爾卡拉開始經營博物館,但不難想像此事未成的話,那些供品將會繼續堆放在我們家中的角落。
怪盜凱荷茵是一位四處行竊的黑暗精靈,但老實說她的手法與怪盜二字八竿子打不着,一點都不俐落。
儘管我對魔族的法律不太清楚,可是如果有意讓凱荷茵被當地類似警察的執法人員逮捕的話,分明應該辦得到吧。
聽完法託菈的回答,我不由得發出嘆息。
「附帶一提,當我把清理倉庫的契約書參照地址寄去以後,怪盜便將簽好名字的契約寄回來給我,因此這是屬於正式簽約的委託。」
「因爲倉庫需要定期打掃,所以──」
在我即將停下腳步之際,法託菈遞來另一封信。
我聽過這東西。
「另外一方?此話怎說?」
「那個~雖然還沒聽完二位的來意,但我就先一步切入正題囉。妳們此番前來──是希望我幫忙保護倉庫的商品,別讓怪盜竊走對吧?」
雖然能理解她們的說法,但說穿了就是委託熟人處理能省去很多麻煩。
外加上索莉亞的主要工作是古董店的老闆。

此時,法託菈補上一句但書。
「──我打算讓怪盜來幫忙打掃。」
既然她都能夠加入鑑定騎士團,事業理應大到有分店吧。
古董店與怪盜,以上組合曾經發生過什麼事的確也不足爲奇。
「真的非常感謝您,請您收下這個東西。」
太好了,要是哈爾卡拉去整理博物館時遭到襲擊的話,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其實那座倉庫會出現名爲寶箱怪的魔物。」
「先等一下,單看字面是拜託我協助犯罪吧?我並不想變成犯罪者!更何況被盯上的該店老闆就站在我的……面前……」
法託菈表示「那個,若您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邊走邊聊喔?」,我便接受提議帶兩人回到高原之家。老實說就算談完正事,我也應該略表地主之誼請她們喝茶。
「這位怪盜預定行竊的地點,是盧克斯達分店的倉庫,與範澤爾德市區的本店相隔一段距離。」
但自己承蒙過鑑定騎士團的照顧又是不爭的事實。
雖說怪盜毫無犯罪的念頭,不過這間古董店同樣太缺乏警覺了。
它會冒充成寶箱,只要蓋子被打開就會趁機襲擊人。
「此事說來話長,後續內容可以等到進屋後再聊嗎?」
另外馬可西亞不服輸侯爵其實是她的遠房親戚,而她行竊的目的只是爲了銷燬與侯爵有關的物品,根本不是想偷來賣錢。
索莉亞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茶。話說她的一舉一動都相當優雅。
儘管高原魔女這個稱號算是小有名氣(非我所願),但至今未曾收過怪盜的求助信,正常來說是一輩子都不可能經歷過。
如此一來,凱荷茵就只是被聘來的清潔人員嘛!
◇
「此次想請您協助的對象是另外一方。」
鑑定騎士團當時是免費幫忙鑑定,那我就應該知恩圖報。
隨後又補上這句話。
「居然還附上自己的住址……這種事好歹隱瞞一下咩。」
「這位怪盜就只會竊走與馬可西亞不服輸侯爵相關的廉價遺物。」
我已明白事情的全貌。
「那個~請問妳與怪盜不是宿敵那類的關係嗎?」
「好吧,反正這工作似乎不會太花時間,我們就趕緊搞定吧。」
我端出茶水招待二人,做好聽人解說的準備之後,索莉亞便說:
「即使妳說是完成清掃的報酬,終究無人能肯定怪盜會乖乖拿起掃把幫忙打掃喔。」
「因爲該倉庫鮮少有人進入,同時是個相當難前往的地方,外加上裏頭長出太多寶箱怪,所以必須減少一定程度的數量纔行。」
儘管還剩下一個疑問是爲何特地跑來委託我這種事情,不過索莉亞都特地展示預告信,應該就是這個意思了。
由於索莉亞是下半身爲蛇身的那伽族,因此以扭動身體的方式邊移動邊回答。
「我明白了,那我等等就洗耳恭聽囉……」
「所以?」我重複最後兩個字。
索莉亞彷彿理所當然般地說出這句話。
「要是您不嫌棄的話,可否請您接受委託?」
「基於此因,怪盜的預告信來得正是時候?」
索莉亞點頭肯定。
我收下後閱讀內容。
想想也是……這位怪盜只是介意一族之恥的遺物流落在外,想通通回收來自己保管而已。
「寶箱怪很容易出沒在存放各種古董的倉庫裏。啊,它們近來鮮少出現於人族國度,所以妳們經營的博物館沒有這類疑慮。」
「若將馬可西亞不服輸侯爵的遺物當作完成清掃的報酬,對我來說毫不喫虧。」
「但怪盜終歸是小偷,即使當事者同意幫忙打掃,仍難保對方會順便竊走各種東西,最終害妳承蒙嚴重的損失喔。」
「這我知道,要不然妳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可是妳爲何會同意呢!?」
「假如您願意接受委託,我們會送您前往倉庫所在的盧克斯達鎮。」
法託菈乍看之下彬彬有禮,但態度卻意外地相當強勢,大概是她很清楚商討事情如果太客氣的話會喫虧。
「這件事已徵得本店的同意,對我而言不成問題。」
如今回想起來,索莉亞出現在這裏就很不對勁了。
「竟然是怪盜想拜託我擔任護衛!」
「原因是倉庫內存放着各種昂貴的古董,難保護衛會監守自盜,拜託熟人幫忙總是比較保險。另外,亞梓莎小姐您對錢財看得十分淡薄一事是衆所周知。」
這個委託聽起來很麻煩,真要說來是一點都不輕鬆。
我的聲音響徹整片高原。
我越說越小聲,不由得將視線對準索莉亞。
唯一能肯定的事情,就是即將有一個非常神祕的委託落到我頭上。
順帶一提,這位怪盜很守信。
我收下信紙,發現寄件者很貼心地分別以魔族語言和人族語言寫下文章,另外這字跡莫名眼熟。
話說原來有精靈會定居在魔族的領地裏耶。難不成是基於身爲怪盜的緣故,才無法待在人族的王國內嗎……?
所以就只是希望怪盜來幫忙打掃倉庫嗎!?
「我和她素不相識。」
不,凱荷茵八成會幫忙打掃……誰叫她很守信……
「身爲怪盜居然向外討救兵,光是這樣感覺上就已經無藥可救了……所以才跑來委託我幫忙啊……」
「儘管契約裏沒有具體註明要驅除多少隻,但是怪盜在遭到寶箱怪襲擊時應該會展開反擊,這麼做對於只需偶爾打掃的倉庫來說就已經相當足夠了。」
既然說來話長,那就表示索莉亞跟怪盜凱荷茵之間,有着相當複雜的人際關係或是過往嗎?
不過所謂的怪盜,並非爲了賺錢而行竊好像也無所謂吧……?老實說我對怪盜這職業一知半解,自然什麼事都說不準。
我完全想不透理由。
「寶箱怪!?」
簡言之就是怪盜邀請我擔任護衛,古董店則是希望我可以幫忙驅除寶箱怪。
「嗯,您的猜測已相當接近答案,但還是稍有出入。」
法託菈淡淡地說着。而且她想說什麼?
索莉亞遞給我一個狀似金屬製的勳章。
「這是什麼?某種古董嗎?」
「是印有鑑定騎士團徽章的胸針。」
「沒錯,亞梓莎小姐您自現在起暫時是鑑定騎士團的一員。」
法託菈說完便鼓掌祝賀我。
「亞梓莎小姐,恭喜您加入鑑定騎士團。」
「沒想到自己活了這麼久,居然有機會加入騎士團呢……」
與其說我胸襟寬闊到願意逆來順受,不如說是變得越來越容易認命了。
亞梓莎加入騎士團了。
「那麼,就請您以鑑定騎士團一員的身分好好工作囉。」
「知道了知道了……但感覺自己就跟只是掛名的店長一樣,讓人有點不是滋味……」
「雖然抵達倉庫和攻略倉庫內部可能都挺辛苦,不過憑您的身手肯定沒問題。」
對了,記得剛剛也有提到想抵達那裏是頗困難的。
「請問一下,難道該倉庫是位在斷崖峭壁上或很深的地底嗎……?」
索莉亞將茶一飲而盡後,放下茶杯說:
「倉庫確實是位於城鎮之中。」
既然如此,想抵達那裏應該並不困難,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
幾天後,我來到名爲盧克斯達鎮的魔族城鎮。
能看見無數條水道流經城鎮,看起來景色宜人,甚至達到令人很想來這裏觀光的水準。
至於那個人已經站在會合地點等着我了。
當我來到碼頭時,忽然有人出聲呼喚我。
「老闆說擔心餘把地圖弄丟,因此無法交給餘。」
「啊、您這樣好恐怖,可以請您把手移開嗎……?餘這麼說是有理由的,接下來就會爲您解釋來龍去脈,而且餘確實有意履行負責解說的義務。」
小船沿着水道輕快地向前駛去。
索莉亞就是基於這個理由,才表示想抵達倉庫會很辛苦。
「哇哈哈哈哈!餘接下來會漂亮地從倉庫中把東西竊走──!話說餘已跟對方約好中午過後就會進入倉庫,所以希望能在時間內抵達!」
「妳到底是想耍大牌還是想謙虛待人,麻煩請擇一好嗎!?」
「這種時候還需要遵守法律嗎!?」
「哇哈哈哈哈!餘不知道!」
至於當初那令人稀罕的水路風景,如今也已經看膩了。
一小時後──
「看餘今日華麗地盜走目標物──!這是爲您準備的見面禮,小小東西不成敬意……」
啥?
「等等,妳說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所以妳什麼都不知道就想去倉庫裏偷東西嗎?我反倒想問問妳打算如何前往倉庫?」
「這裏的水道錯綜複雜,要是沒有按照特定路線前進的話,船就會不斷被送回起點。」
「既然要行竊就別向老闆徵求意見!」
「必須搭乘小船行經水道才能夠抵達倉庫,因此我們先去搭船吧。」
「哈!哈!哈!哈!在漫漫人生之中偶爾迷路一下也無妨!真要說來這不失爲是一種樂趣!人生過於順遂的話就太無趣了!在歷經無數次迷惘找出只屬於自己的答案,才能夠活出自己的人生不是嗎?」
索莉亞完全不肯透露更多資訊,導致我沒有得到相關情報。從內容來看,感覺應該是要怪盜自行打聽。
「對吼,畢竟妳曾被冠上『馬後炮預告仔』這種綽號……」
「由於索莉亞小姐隸屬於魔王陛下親自掌管的鑑定騎士團,與魔王陛下互有聯繫,因此這件事才輾轉交給利維坦族的法託菈小姐負責,最終由她幫忙聯絡高原魔女亞梓莎小姐您。」
「啊~原來又是源自於佩克菈的聯絡網……」
偏偏在多餘的地方特別守信!
「話說倉庫位於水道的哪裏?」
另外別用草根性這種詞彙來形容怪盜,所謂的怪盜可是華麗優雅的存在。
「這麼說也沒錯啦……」
但這並非全是船長的錯。
伊姆蕾蜜可船長出聲安慰我們。
「是嗎?那就有點難辦了……咦,話說妳不是有簽訂幫忙打掃倉庫的契約嗎?」
「咦~這不是亞梓莎小姐嗎~?」
「那個,餘就只是事前確認一下,相較於過去算得上是一大進步喔……」
可以讓人從船上觀賞街景。
考量到這些人選都是佩克菈挑來的,也就沒什麼好大驚小怪了。
「妳這個怪盜也太缺乏信用了吧!」
畢竟這艘船很小,船長應該能清楚聽見我們的對話吧。
這情況總比與陌生人共事好多了。
「拜託妳誇完海口之後,別馬上就客氣地送我禮物。」
不過凱荷茵好歹是怪盜,至少該注意音量別讓外人聽見交談內容纔對……
這位怪盜果然是個好人,準確說來是守法的小市民。
我明白這句話說得很有道理,卻又莫名令人感到火大!
「算了,這不重要,話說倉庫位在城鎮的哪裏呢?」
「吶,凱荷茵,既然妳身爲怪盜,是否會做點什麼符合怪盜風格的事情嗎?」
「別把人形容成是蠻力的代名詞。」
「事實上是餘日前在『古道具•一萬龍堂』的型錄裏,發現馬可西亞不服輸侯爵的遺物,因此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將此物品竊走,無奈餘覺得隻身行動有所極限,便寄信向該店的老闆索莉亞小姐確認。」
我和凱荷茵一同上船。
而且不管伊姆蕾蜜可船長曾失敗過多少次,她終究擁有駕船執照,換言之是一名專家。
因爲漸漸不再那麼急着想抵達倉庫,於是我向凱荷茵搭話。
於是凱荷茵把情況全都告訴我。
「像這樣欣賞風景,莫名令人聯想到觀光船呢。」
果然我們在水道上陷入苦戰。
「意思是隻要記下路徑就能夠抵達目的地吧~這點小事根本難不倒具有過人智慧的我喔~就像在考駕船執照的筆試時,我可是重考七次就通過囉~!」
據凱荷茵本人表示,她在仔細衡量過帥氣度與實際效益之後,最終決定採取這種等到東西得手後才寄送預告信的詭異行徑。
「只要有餘草根性十足的竊盜技巧,再加上亞梓莎小姐您的蠻力就能所向披靡。」
真的不要緊嗎……?算了,反正不會永遠徘徊於水道之中,船到橋頭自然直。
不過這是凱荷茵的性格使然,而且我有事情必須儘早向她確認。
「簡直就跟昔日的經典電玩差不多!」
從這裏前往河岸大約要經過七段階梯,沿着這條路下去就能抵達碼頭了。
「喔喔!伊姆蕾蜜可船長說得真好!像餘也曾因爲解不了鎖而沮喪過無數次!或是被看門狗咬了好幾口!卻還是沒有放棄當個怪盜,所以纔會有現在的餘!抱有一顆堅決不肯放棄的心當真十分重要!」
「身爲船長不可或缺的資質之一,就是擁有一顆不畏懼失敗的心喔~」
「等等,表示妳前六次都沒能合格囉?」
縱然找到路線即可輕鬆抵達倉庫,問題是在搞清楚之前,恐怕比登山攻頂還困難也說不定。
能看見骷髏們手持木槳坐在能夠容納數名乘客的小船上。
「因爲路線與倉庫內部地圖皆屬機密,所以老闆無法告訴餘。另外老闆說我們靠自己找出路線並進入倉庫行竊是無所謂,但假如有繪製成地圖時,爲了避免流出的風險,結束後務必要摧毀地圖。」
「既然如此,麻煩妳打從一開始就這麼說好嗎?」
「船長,妳的幽靈船怎樣了?」
因爲途中會經過水道宛如走格子般分裂成許多條支線的地方,導致可以走的路徑太多,最終只能不厭其煩地重複挑戰來逐一確認。
負責划槳的是船長帶來的那羣骷髏,因此不會陷入體力耗盡的情況,不過接連的失敗總是會對心理造成壓力。
這次換我將手搭在船長的肩膀上。
身爲人魚族的伊姆蕾蜜可船長就站在那裏!
喔、搭船嗎?聽起來頗有怪盜的感覺。
「總覺得~這地方好像來過耶~」
「想在今天之內抵達倉庫似乎相當勉強……」
「可是餘沒有駕船的執照,也就不能負責駕駛──」
這種悠哉的語調……
「那就~出發囉~」
八成是她其實本性認真,卻又勉強自己去當怪盜纔會變成這樣。
「哇哈哈哈哈哈!餘便是怪盜凱荷茵!高原魔女小姐,本日非常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赴約!今天就請您多多指教了!」
天底下哪有這種小偷!爲人再正直也該有所限度。
「這裏是一開始的碼頭啦!我們又被送回來了!」
我將手搭在怪盜凱荷茵的肩膀上。
「沒這回事,老闆說餘既然自稱怪盜,也就不需要地圖纔對。」
雖然令人難以啓齒,不過這根本就是廢材之間在互相安慰!
乍聽之下似乎是一句至理名言,但我總覺得就是有哪裏怪怪的。
這下子就可以在水道上移動了。
話說回來,前一次見到凱荷茵時就覺得她是個充滿矛盾的小傻妞……
「我的船~目前在船塢接受維修~因爲聽說有駕船在水道上移動的工作~於是我就跑來了~」
「這部分請不用擔心~!」
既然身爲專家,總有辦法掌握水道的路徑纔對。
想想鑑定騎士團是直屬於魔王的部隊,怪不得會指名我來處理。
「所以餘拜託擁有駕船執照的人幫忙,對方就在碼頭那裏等。」
「餘想想喔,因爲餘經常寄送預告信,後來大家都誇獎餘寫的字很好看喔!」
「感覺一點怪盜的要素都沒有!」
「世上總有一些覺得自己的字寫太醜而感到丟臉的人,餘認爲關鍵就在於專注寫好每一個字的那份心。原因是字寫得太醜的人,問題大多都是出在字跡過於潦草,所以只要一心想着要將意思傳達出去地好好寫字,終有一天能寫出一手好字的!」
「縱使字寫得好看總是比難看好,但單看字跡就會暴露身分的話當真沒問題嗎……?」
「由於餘大多都是寫預告信,因此暴露身分反倒剛剛好。更何況餘既不逃也不躲,並且還公開自家的住址喔。」
「妳沒有被逮捕,足以證明單純是妳沒做過任何能被稱爲怪盜的行徑吧……」
在我們如此交談之際忽然發生異狀。
那就是船長不見了。
負責划槳的骷髏們都還在,卻四處不見船長的身影。
「咦,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她從船上摔下去了?」
「先、先、先、先、先冷靜下來!這裏的水流並不湍急急急急急急急!」
「妳明明身爲怪盜,卻這麼不擅長應付突發狀況!」
伊姆蕾蜜可船長是個人魚,相信她就算跌進水裏也不要緊,問題是她怎會從船上消失了?況且水道里又沒有什麼兇猛的魔物存在……
當我跟凱荷茵扭頭望向水面時──
伴隨嘩啦一聲,船長從水裏冒了出來。
「因爲我發現這裏的魚很肥美~就跳進水裏抓魚去了~」
她手裏抓着魚,而且是左右手各一尾,真虧她能徒手抓住如此溼滑的魚。
「這些魚都很新鮮,立刻生火烤來喫會很美味喔~」
「我說船長啊,妳要離開船隻時記得提前告知一聲……畢竟船上少了船長會很令人困擾……」
「妳們不喫嗎~?」
水道?這附近的水道理應沒有分支,就只有河岸纔對──
「不必妳雞婆!另外爲何最認真尋找目的地的人是我啊!?」
沒錯,幫忙划槳的骷髏們一直跟在我們後方。
「這種密道唯獨人魚才能夠發現喔!未免也太刁鑽了吧!」
「喔喔喔!這魚真是可口呢!」
「那個,船長……這趟航行的大前提終究是找出通往倉庫的路徑──」
船隻出現奇怪的晃動。
語畢,船長再度躍入水中。
不過這裏沒有任何商店與行人,只有一座接着一座的大型建築物。
找我一起來似乎是相當正確的決定……假如她死在這種地方會給大家添麻煩的。
此時──
在我準備繼續開口時──
在進入倉庫經過一分鐘後,我不由得停下腳步。
「爲什麼?難道妳想到能靠自己解決的方法嗎?」
「謝謝!我真是太高興了!」
我回頭一看,發現凱荷茵被能夠自主行動的鎧甲們團團包圍了!
首先是室內相當昏暗。
「船長,麻煩妳別轉移話題──」
「就算找不到通往倉庫的路徑,這樣也能將功贖罪囉~」
「嗯!船長,感謝妳的幫忙!爲了寄送感謝狀,到時請把妳家的住址告訴餘!」
「我試着~按按看好了~」船長說完話又潛入水中。
「我並沒有做出什麼值得誇讚的事情~就只是不斷挑戰而已~」
如果只有我和怪盜的話,這輩子都休想找到密道。
「她居然逃跑了!而且這種方式根本是犯規!」
在如此大量的倉庫之中,有一間倉庫印着類似由骷髏和那伽族組成的大型圖案。
凱荷茵一把抓住自動鎧甲身上狀似吊牌的東西。
凱荷茵興奮地雙眼發亮。
本該是河岸的那面牆出現一條隧道。
船長將雙手舉至不上不下的高度,擺出一副十分得意的模樣。
「明明船長不在這裏,骷髏們卻全都跟來了!」
真要說來確實想嚐嚐看,於是我施展火魔法把魚烤熟,然後與凱荷茵一同享用。船長表示她總會隨身攜帶鹽巴和盤子,經常像這樣抓魚來喫。
「喔喔喔喔喔喔喔……!哇哇哇哇哇哇哇……!船要沉了嗎?救命啊!」
雖然船長又露出一副跩樣,但似乎真如她所說,除了不斷挑戰以外就沒做什麼了。不過航行於水道之間,好像也沒機會使出任何空前絕後的駕船技巧。
就算烤魚再好喫,也無法解決我們找不到正確路徑的問題!
之前一路上有許多興建於水道上的商店,以及大量的行人。
「喔喔喔喔喔!這下肯定走對路了!」
凱荷茵在見到自動鎧甲們拔出武器馬上就慫了。
「好吧,它們就交由我來應付,相信物理手段能摧毀它們纔對。」
「哇啊啊啊啊啊!是密道!?那是密道嗎?」
「嗯,真好喫!而且熟度剛剛好!」
「當我按下開關之後~就出現一條通道了~果然必須仔細調查各個角落纔行呢~」
「很抱歉請您別打壞它們!要不然餘得支付違約金!」
「請說。」
船長拋出這句讓人摸不着頭緒的話語。
「這上面寫着『25萬柯努幣』!表示這些鎧甲都是商品!一旦破壞就得照價賠償!」
「我在水道里發現一個奇怪的開關喔~」
這的確算是一種成果,就暫且讓她繼續沾沾自喜吧。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這下我就保住身爲船長的名聲囉~我很棒吧?很棒對吧?」
「這些竟然全是商品!?」
嗯,我們必須設法攻略倉庫纔行。
在穿過隱藏的隧道之後,與先前水道截然不同的景色隨即映入眼簾。
我跟凱荷茵帶着莫名感動的心情和船長道別後,便走進倉庫之中。
簡言之,我們道別的對象就只有船長一人而已。
「那我再去抓幾條魚回來喔~」
沒過多久,船長從水裏探出頭來。
總覺得凱荷茵這次滿常在奇怪的地方耍威風。
這塊區域內有着櫛比鱗次的倉庫。
凱荷茵本來就持有倉庫的鑰匙,並解釋說這是索莉亞寄給她的。如此一來,確實是有得到店家的許可。
「什麼什麼!?怎麼回事?」
雖然與洞窟這類地方不同,卻莫名給人一種像是在攻略迷宮塔的感覺。
「抵達目的地!真是太感謝妳了,船長!」
◇
「話說回來,即使稱之爲倉庫,內部以廣義而言也算是個地下城……」
船長將裝了東西的盒子交給我與凱荷茵。
「啊~根據船長表示,這羣骷髏對倉庫充滿好奇,希望能來參觀一下。並且有提到它們的步行速度不慢,不會給人造成困擾,要我們大可放心。」
「這是我特製的烤魚便當~如果妳們在倉庫裏迷路的話,可以先停下腳步填飽肚子喔~」
「那麼~我們的工作~就到這裏爲止~接下來只能靠妳們自己囉~」
「嗯,我並不覺得它們會礙事,但先前以挺感人的情緒與船長道別,害我感到有些難爲情……」
「對了,高原魔女小姐──這套鎧甲是什麼?」
我抱着熱身的打算不斷旋轉右臂。
難道她打算跳到岸上逃生嗎?這艘船又沒有破洞,她也未免太驚慌了吧。
原本嚇到手忙腳亂的怪盜,忽然注視着和水道呈現直角的方位。
「嗯~這個小妮子真是不好應付呢……」
「居然立刻就陷入危機!」
「啊、高原魔女小姐,麻煩您稍等一下!」
「造成皺紋的原因就是經常愁眉苦臉喔,所以要儘可能保持笑容!哇哈哈哈哈!」
「妳也太快就陷入驚恐了吧!」
嗯,如此出色的表現確實有資格耍威風,可是──
船長露出一張得意洋洋的表情。
船長把魚遞了過來。
「纔怪!並沒有這種事!」
「哼!憑你們這羣蝦兵蟹將,豈是本小姐怪盜凱荷茵的…………啊,請不要舞刀弄槍,餘很怕看到血,拜託來一場不會弄疼對方的遊戲就好。」
那應該就是『古道具•一萬龍堂』的倉庫了。
就因爲凱荷茵老是像這樣寄送感謝狀,才導致住址徹底曝光,不過執法單位好像無意逮捕她,也就沒什麼問題纔對。
「索莉亞可說是古董業界之中的頭號大盤商,倉庫的規模都在預料之中。而且要是沒什麼危險的話,餘也不會委託高原魔女小姐您來幫忙!」
而且通道錯綜複雜。
船長在此時冒出水面。
「畢竟我可是人魚呀~這點事情對我而言只是小菜一碟喔~」
「快看側面!我們未曾走過的水道……突然冒出來了!」
「那個,凱荷茵,我可以吐個槽嗎?」
「鎧甲?應該也是古董吧?我看看。」
堅持自我是好事,但無法抵達倉庫終歸無濟於事,至少別搞混我們最初的目的。
喀喀喀喀!
「妳這是哪門子的怪盜啊!」
「餘雖是怪盜,但以契約而言就只是倉庫的清潔工!契約條款裏有寫明不可毀損商品!」
怪盜凱荷茵拿出一份契約。現在是爭執此事的時候嗎!?
取得店家的許可之後再潛入(?)倉庫,以某種角度上來說也是大有問題。
無奈之下,我以鎖喉壓制住其中一套自動鎧甲。
「妳趁現在快逃!」
「感激不盡……!呃,餘被其他鎧甲擋住去路了!」
這個怪盜簡直是弱不禁風!
說起怪盜,我會立刻聯想到魯邦什麼世的動漫角色,事實證明凱荷茵並不能與那些強者相提並論。
我懷疑單看戰鬥能力,凱荷茵甚至不如哈爾卡拉……難道精靈這個種族在體能方面是積弱不振嗎……?想想精靈在電玩裏給人的印象是擅長魔法,至於肉搏戰就很不在行。
於是我依序繞到各個自動鎧甲的背後使出擒拿術,小心翼翼地把它們摔倒在地。
「真麻煩……若能攻擊馬上就可以搞定了……」
「但是那麼做就得照價賠償……還請您高抬貴手行行好吧!」
「既然這樣,妳乾脆從一開始直接花錢買下不服輸侯爵的畫作就好啦!」
「這、這個嘛……餘身爲怪盜的尊嚴不容許自己這麼做!」
「妳如今早就沒有所謂的尊嚴啦!」
我在前世見過不少爲了尊嚴自取滅亡的人,以及自視甚高拉不下臉道歉而被迫離職的人,不過如此極端的例子倒也相當罕見……
「餘也明白自己很弱小!但餘仍得繼續打腫臉充胖子!因爲這是餘唯一能辦到的事情!所以至死都必須不斷打腫臉充胖子!只要餘一息尚存就算是贏家!」
「妳未免也太不服輸了吧!」
等等,就某種角度上來說,凱荷茵確實有繼承不服輸侯爵的血脈。
除了那些鎧甲以外就沒有其他敵人了,希望接下來可以一路暢行無阻地找到不服輸侯爵的畫作。
「嗯,既然這樣的話,妳就竭盡所能地打腫臉充胖子吧。」
凱荷茵似乎看穿我的心思,提出這個着實幫了我一個大忙的意見。
結果證明不必這麼麻煩。
我能明白妳找到畫作非常高興的心情,可是這種反應還頗嚇人的!
「啊、對了,身爲老闆的索莉亞有委託妳處理什麼事情吧。」
無奈我就是不忍心攻擊這些寶箱怪。
凱荷茵放輕腳步地接近寶箱。
「高原魔女小姐,眼下何不先去尋找餘想得到的不服輸侯爵畫作,之後再來思考是否要驅除寶箱怪也不遲吧?」
當凱荷茵勉強掰開寶箱怪的嘴巴並把它扔出去之後,寶箱怪又恢復成原來那種人畜無害的態度乖乖待着。老實說已經太遲囉。
「就算生得一副箱子樣,還是讓人不忍心傷害──」
凱荷茵困惑地提問。我此刻的舉動等於是不想完成委託,所以她這是十分正常的反應。
於是我開始凝聚冰雪魔法。
「真不愧是魔族古董商人的倉庫,餘還是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
只不過相較於真正的地下城,在此處遭遇魔物的次數屈指可數。
「先等一下。」
「寫得也太爛了吧!留下這種碑文只會成爲永世的恥辱喔……」
當我如此心想之際──
妳這個小妮子是有多麼不想賠錢啦……
妳少在那邊主動宣佈要領便當!眼下的情況並沒有那麼危急啦!
「那個,我不是無法理解妳那熱血沸騰的心情──」
只見它們通通都沒有擺出「誰來開箱就咬誰」的態度。
沒辦法了,只能摧毀兩套自動鎧甲殺出一條血路。
因爲眼前有大量的寶箱擋住去路。
纔剛進入倉庫就讓凱荷茵死去會很令人頭疼,儘管不清楚這次碰上的鎧甲價值多少錢,但至少不是賠不起的金額纔對。
「好痛!竟然背後也有一隻!這個屎臭爛箱子!去死啦!去死啦!」
不過整體構圖滿缺乏立體感。
能看見打開的寶箱裏長滿牙齒。
◇
「你們這羣骷髏們真是太讚了!」
人活在世上不可能完全不殺生,若有人指責我說這種想法太自私,我也只能默默接受批評,畢竟我長久以來都是靠着殺死史萊姆來維持生計。
所以人們只能擅自劃分標準選擇殺生的對象──
惹得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此處的管理出乎意料還滿確實喔。
「好像不必特地繪製魔法陣,把它們全部冰凍──」
「那怎麼行!只能找人幫忙代寫了!」
「那麼,餘就打開其中一個看看吧。」
「咬~!咬咬!」
「對耶,不管是地板或古董的表面都清理得十分乾淨。」
「那麼,我們這就前往不服輸侯爵畫作的存放處吧。」
我們繼續朝着倉庫的深處前進──
「餘又被鎧甲們包圍了……」
「就是這件事。記得寶箱怪是躲於寶箱裏的魔物吧。」
雖說很有一種在演啥鬧劇的感覺……不過打從取得店家同意的那一刻起就已是一場鬧劇,所以也沒啥好計較的……
或許有人會說素食者就從不殺生,但我並不認同以上觀點,因爲植物也擁有生命,這個世界甚至存在着桑朵菈以及蜜優這類近似於植物的種族。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這樣就無須破壞鎧甲!餘也不必照價賠償了!」
「喔喔!錯不了的!如此稚嫩的畫工!毫無遠近感可言!因保守而欠缺獨創性的配色!無法令觀賞者產生一絲共鳴!整體看起來就像是門外漢努力繪製出來的作品!這幅畫確實是出自不服輸侯爵之手!」
讓凱荷茵得以擺脫自動鎧甲們築起的包圍網。
「餘對自己的人生已沒有任何遺憾!因此餘是最終贏家!」
「意思是發現寶箱的話,只要別打開就沒事了,不過這樣就無法驅除寶箱怪。儘管主動打開寶箱,讓寶箱怪誤以爲我們受騙上當會很令人不爽,偏偏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法子了。」
傷腦筋,凱荷茵已被自動鎧甲們徹底包圍,這次想在避免傷害到鎧甲的前提之下把人救出來會非常困難……
凱荷茵邊笑邊無比毒舌地批評畫作。
「你、你們居然爲了餘……」
「它們根本無意躲藏!」
「如果寶箱怪們成羣結隊襲擊我們的話,確實是有理由殺死它們,不過妳再仔細看看。」
凱荷茵點了點頭,看來這位怪盜是個心地挺善良的人。
「像妳這樣想找人代寫碑文才是最丟臉的行徑!」
骷髏們紛紛上前拖住鎧甲,幫忙阻止敵方的攻勢!
因爲這羣寶箱怪與野生動物差不多,大概有辦法辨別對手的強弱……相形之下,我的確比凱荷茵強大許多……
其中一個寶箱竟主動張開自己的血盆大口。
「寶箱怪似乎並不會主動傷人,這讓我有點於心不忍。儘管倉庫的主人可能把寶箱怪當成某種害蟲,但其實是不太想殺害它們纔對。」
我與凱荷茵朝着倉庫深處前進。
似乎是想傳達「這裏就交給我們負責斷後,妳們趕快先走」這類的意思。
那麼,只需把它們通通解決就行了吧。
突然有隻寶箱怪一口咬向凱荷茵的頭!
我立刻中斷魔法。
「餘能理解您的心情。」
「咦,爲何要停下來?這一大堆寶箱八成全是寶箱怪喔。」
冰雪魔法可以針對寶箱怪攻擊,也能避免對倉庫造成多餘的破壞。至於火焰魔法就免談了。
凱荷茵拿起其中一幅畫,乍看之下就只是一幅普通的風景畫。
「但你沒有打倒餘,所以餘是贏家!」
沒錯,索莉亞想利用凱荷茵幫忙驅除倉庫裏的寶箱怪。
而且一般倉庫並不會給人帶來如此可怕的體驗。
普通人光是被那羣自動鎧甲包圍就只能等死了。
其中一名骷髏朝我們點了點頭。
「本想說老闆都特地委託人來驅除寶箱怪,恐怕這裏已有很長一段時間無人清理,結果竟然幾乎是一塵不染,比餘想像得整潔多了。」
最終順利抵達應該是存放畫作的地方。
「你們這羣骷髏一定要回來與我們會合……要是敢死在這裏的話,休想餘會放過你們!」
「說得也是,換作是一般人進來的話,十之八九都會賠掉小命。」
在聽索莉亞聊完寶箱怪的事情之後,我有去請教夏露夏,確定這世界的寶箱怪也是擁有寶箱外形的一種魔物。
好歹也把敏捷這項素質調高一點嘛。
一想到這裏,我不禁認爲這也算是一種人生。
「餘就來分享一下自己辭世的碑文──餘是贏家,因爲餘先這麼說所以是贏家,因爲餘沒有輸,四捨五入之後就是贏家,如果在人生的最後一刻仍保持微笑,這種人理應稱得上是最大的贏家吧?」
寶箱怪居然光明正大地在倉庫裏繁殖到這麼多,當然我並不清楚它們的生態。
「唔喔!牙齒長得真利!被咬到應該很痛!」
我將目光移向那一大堆的寶箱。
「總覺得它們似乎認爲餘是個可以攻擊的對象……」
「它們主動攻擊了!另外妳罵得很沒口德喔!」
「嗯,與契約一同寄來的信件裏有提到,因爲這裏冒出太多寶箱怪,於是拜託餘幫忙處理。契約裏也有提到寶箱怪並不歸類在商品之中。」
「妳也太廢了吧!」
繼續把這裏當成是地下城應該會比較妥當。
有時也會因爲生態環境遭受破壞而前去獵殺繁殖過多的野豬,以上行爲同樣是殺生。無論基於何種理由,殺生就是殺生。
幸好凱荷茵是個想法樂觀的小傻妞。
就在這時,竟出現意想不到的援軍。
「餘知道這羣骷髏早已失去性命!但這種時候就是得說出這種臺詞才符合禮數!」
「真是太好了,幸好很快就找到想要的畫。」
若得從頭找起的話,恐怕會非常折磨人。
「嗯,別看餘這樣可是一名怪盜,自然很有美術修養,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
凱荷茵自信滿滿地說着。
「在存放畫作的此房間裏,唯獨這一區全擺着廉價品,而不服輸侯爵的畫作肯定會被歸類在此!畢竟這件古董的唯一賣點就是出自貴族之手!」
「妳還真把自家祖先批評得一文不值耶!」
就某種角度而言,能受到後代子孫如此重視,不服輸侯爵也算是得償所願吧。
「但這幅畫原來那麼糟糕呀,在我看來並沒有特別難看喔。」
即使在前世中,無論是掛於市區某處個展內的畫作或小心翼翼展示在美術館裏的知名畫作,我都辨識不了兩者之間的優劣,反之對於內行人而言就宛如天壤之別吧。
就像這張不服輸侯爵的畫作,倘若出自我家女兒們之手,我就會認爲她們畫得非常棒。
「在不服輸侯爵公開這張畫作的數年後,被發現其實是抄襲自其他畫家的作品。」
「原來還附帶這種負面消息!」
「無須多言,單就作畫水準同樣是不服輸侯爵遠劣於對方。因爲侯爵不是職業畫家,在公開當時多少還能以此做爲藉口,但抄襲一事曝光之後,就遭人嫌棄說抄襲還畫得那麼醜,而且明明是侯爵抄襲別人,侯爵卻死皮賴臉地一直堅稱自己纔是原創……」
居然連這種事也不願服輸啊……
「自從畫作風波發生後,不服輸侯爵是個可悲傢伙的臭名便廣爲流傳。至於這幅畫唯一勉強有價值的地方,就是侯爵爲了它死不認錯,這位古董商人大概是基於這點纔買下來……但這是一族的恥辱,餘纔想把它偷走……」
「嗯,妳就儘管把它偷走吧……」
這是一起徵得持有者同意的竊案,所以我沒理由出手阻止。
當我們踏上歸途時,凱荷茵是以放在地上拖行的方式搬運畫作。既然當事者都無意小心對待,我也就沒什麼好說的。
「話說我們都來到倉庫深處了,一路上的清潔管理還做得真徹底呢。」
凱荷茵欽佩地說着。
順利返回碼頭的我們,便在那裏和船長以及骷髏們道別,並且再次向這些骷髏道謝。
畢竟在這種保存大量古董的倉庫裏,還滿不容易找到能夠坐下來喫東西的地方,況且我們三兩下就尋獲目標物,因此錯過喫飯的時機。
嗯,這就是我最主要的目的。
「由於前往該分店的倉庫相當麻煩,長久以來都無人進入內部,相信裏面滿是灰塵,給妳們增添了不少困擾,外加上還有許多寶箱怪,現場恐怕是一片狼藉吧。」
「我願意尊重妳們的判斷。另外寶箱怪當真會喫灰塵的話,馴化後或許也能幫總店這邊省去維護清潔的麻煩。」
後來在我的陪同之下,孩子們跑來觀察這個東西。
「麻煩妳解釋得更詳細點。」
換言之──索莉亞是想以打掃爲名義,將不服輸侯爵的畫作送給凱荷茵嗎?
那些寶箱怪完全沒有理睬我們,靜靜地做着它們的事情。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呀。」
可是就這麼回去的話,又會抵達有着成堆寶箱怪的區域。
「反正機會難得,餘決定在這裏喫,您意下如何呢?」
「啊,它在喫了,它在喫了~♪」
看來棲息在倉庫裏的寶箱怪也算是特例囉。
可能寶箱怪就是以這種方式尋找新住所吧。
「對了對了,烤魚便當好喫嗎~?」
當我與凱荷茵返回寶箱怪的聚集地時──
要是沒有寶箱怪的話,倉庫內肯定積滿灰塵。
索莉亞似乎聽得一頭霧水,眨了眨她那藏於眼鏡底下的美眸。
儘管我有些擔心此舉會對自然環境造成影響,但無奈我對魔族當地的法規沒有研究,所以不便多說什麼。
「那間倉庫裏一塵不染喔。」
凱荷茵配合我的話語,小心翼翼地將一個寶箱放到索莉亞的面前。
◇
我和凱荷茵平安走出倉庫,先前幫忙阻止自動鎧甲的骷髏們也已回到船上。雖然骷髏們有點受損,不過原則上沒有大礙。
我把某個東西帶回高原之家。
「見二位似乎有不錯的收穫~真是太好了呢~除了一幅畫以外還多出不少行李呢~」
只見該寶箱隨即張開嘴巴。
「因爲它有可能會咬人,所以妳們現在還不行接近它,等飼養一段時間以後再看看吧。」
「咦?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
結果它就開始舔食房間裏的灰塵,看來它的確把灰塵當成主食。
那裏確實非常折騰人……難不成索莉亞也料想過我們會因爲找不到倉庫而折返嗎……?
話雖如此,極度看重尊嚴的怪盜肯定無法接受。
瞧它大老遠一路尾隨我到這裏,我便把它帶回家中,然後放進空房間內。
看在索莉亞眼裏,或許是把這幅畫視爲能免費贈送的東西吧。
接着我們乘坐飛龍,前往店鋪位於範澤爾德市區的『古道具•一萬龍堂』。
「像這種必須沒人時纔會形成的生態着實是罕爲人知,因此這可是十分珍貴的景象。」
就算有老鼠或昆蟲住在裏面,數量也是相當稀少,而且該處並沒有發現任何遭老鼠啃咬受損的物品。
「啊~對了,船長有幫我們準備便當。」
這種自我認同還滿糟糕的耶……
於是我們停下腳步,觀察這羣寶箱怪一段時間。
只不過普通人進入這裏,一旦被自動鎧甲包圍八成會沒命吧……
沒錯,當我們喫完便當準備離去時,寶箱怪們便蹦蹦跳跳地尾隨在後。
「請放心,只要我族恥辱的遺物仍存在於世上的一天,餘就會繼續活下去!」
「高原魔女小姐,看來這座倉庫已自成一個生態系了。」
「在我們離開時,有幾隻寶箱怪也跟了出來。假如妳不嫌棄,要不要留下幾隻養養看呢?」
「辛苦二位了,真虧妳們有辦法通過那條水道呢。」
索莉亞似乎肯接納我們的意見,真的是太好了。
「拜您所賜,餘順利回收一件我族恥辱的遺物,真是感激不盡。」
親眼目擊它們的生態。
「不過這麼一來,至少可以幫我們省下打掃空房間的麻煩囉~♪」
店裏看起來彷彿一間博物館,不過比起真正的博物館,此處的東西擺放得很擁擠,但這裏畢竟是商店而非展示會場,因目的不同纔有所區別吧。
「關於這件事,爲了倉庫的環境着想,我認爲不該驅除那些寶箱怪,於是讓它們繼續待在裏頭了。」
當然也有人會認爲比起遭受寶箱怪攻擊,倒不如充滿灰塵還比較好處理,但我認爲可以先觀察一陣子再說。
船長似乎在我們進入倉庫的期間捕了許多魚,能看見好幾尾魚在船上角落的桶子裏游來游去。
「那我就留下幾隻吧。畢竟魔族對寶箱怪的生態知之甚少。」
若能因此從寶箱怪身上找到出乎意料的實用價值,或許也算是好事一樁吧。
我立刻同意。
我將自己的見解說了出來。
因爲該店的看板上有個巨大的骷髏頭,所以我們一眼就認出來了。
「原來如此,我已明白您的意思了。因爲總店這裏人員出入頻繁,沒有寶箱怪棲息在此,所以我並不知道它們能夠幫忙清理灰塵。」
換言之,棲息在那裏的寶箱怪就是把灰塵當成食物來源。
因爲看這些寶箱怪毫無敵意便置之不理,結果它們一路跟到外頭。我瞧它們甚至來到船前,於是就讓它們一起上船,並且任由它們乘坐飛龍。
在離去之際,凱荷茵收到十五萬柯努幣。
法露法和夏露夏偷偷從門縫觀察着。
「寶箱怪的旁邊嗎~?」
「嗯,非常美味。我們就在寶箱怪的旁邊用餐。」
在我們享用便當的期間,寶箱怪們都很安靜。畢竟只要別接近它們,即使放鬆警戒也不會遭受攻擊。
返家當天,我在空房間的門前貼上「內有危險物!禁止進入!」的警語。事實上把門打開也不會發生什麼狀況,這麼做純粹是以防萬一。
沒錯,唯獨這隻寶箱怪不肯待在古董店內,就這麼一路跟在我身後。
可是等我們喫完便當以後,發生了一件奇妙的事情。

船長語氣悠哉地提問。
我們在會客室稍待片刻後,索莉亞便走了進來。
於是就以偶爾也需要有人來倉庫看看與寶箱怪增加太多等藉口,設法把我找來幫忙吧。
「是啊,幾乎沒看見什麼灰塵,難不成已經有清潔人員來打掃過了?」
真要打倒那些不會積極傷害外來者的魔物嗎?
◇
仔細想想,該倉庫內幾乎沒有能當成食物的東西。
「多虧那些寶箱怪用舌頭把地板舔得一乾二淨,其實它們的食物就是灰塵。」
「啊~關於這件事,其實──」
「嗯,但妳也別太勉強自己喔。」
雖然最終沒有驅除寶箱怪,但索莉亞還是按照契約如實給付報酬。鑑定騎士團還真是大度呢。
明明店名有個龍字,店鋪門面卻沒有一絲龍的要素,反倒有如哪來的鬼屋,不過從日本店家的角度來看,這間店應該叫做「萬龍堂」吧。既然如此,也就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了。
問題是讓怪盜擅自闖入的話,十之八九會遭受自動鎧甲以及寶箱怪的襲擊。
嗯,我並沒有撒謊喔。
「如果不需要的話,餘是考慮找間空屋把它們丟在裏面。」
不過凱荷茵能將負面事物轉化成生活的動力,因此也無法一口咬定這樣是不好的。
我認爲凱荷茵的感想過於誇大,卻又沒有完全說錯。
「嗯,行李比原先預料的多出不少,而且也受到骷髏們的幫助。」
既然都把寶箱怪帶回家了,若能實現雙贏的局面自然是再好不過。
外加上它終歸是生物,搞不好可以像飼養寵物那樣,爲孩子們的品德教育帶來益處。
於是,這個空房間便成了寶箱怪的生活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