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社會即將到來

這一天哈爾卡拉在家裏工作，所以喫完早餐後依然待在飯廳。

桌上放了好幾本筆記本。

一瞧封面，只見上頭分別寫着「帳本」、「會計報告」、「營業額」等名稱。

「天啊……好麻煩……超級麻煩的……就不能更簡單一點嗎……」

「話說已經冬季了，到了必須處理會計的時期呢。」

我以前當社畜時沒待過相關部門，所以不清楚詳情。但似乎在哪個世界，到了年尾或期末都一樣忙碌。

在一年的什麼時候劃分的價值觀可能是共通的。畢竟如果以八分之三年劃分的話，會造成混亂……

另外現在才感受到，還好這個世界也是十進位。如果來個十四進位，就必須唸書一段時間了。

「這一部分營業額存在銀行……這些則放在金庫內嚴密保管……」

「好像很麻煩呢。頭髮有些分岔該不會也是壓力的關係？」

哈爾卡拉的頭髮好像剛睡醒亂翹一樣，到處都在分岔。

「關於這件事啊，保管營業額也很辛苦呢～需要好的金庫防止小偷闖入，而且金庫面積也很大。」

「面積？」

金庫有這麼寬嗎？

「是的，因爲要塞硬幣進去。也有金庫大到硬幣裝得像沙漠一樣呢。」

「啊，原來錢全都是硬幣嗎！」

我的上輩子也有硬幣，不過印象中大額金錢都是輕薄的紙張。至少一般不會見到十萬日圓或一千美元太沉重，無法搬運的情況。也沒有人只會隨身攜帶五百圓銅板。

「依照州郡或領主的方針，也會發行只在領地內流通的紙本金錢。不過基本上都不可靠。在我出生不久之前吧，由於領主沒落導致紙錢淪爲一文不值的廢紙，據說當時鬧得很大呢。」

「那倒是很可怕。」

地區貨幣的確不太放心。

「幻影可不行！款項要老實支付纔行！」

『營養酒』的種類不知不覺又變多了……

這樣應該會導致社會陷入大混亂。但是利用古代文明的魔法技術，的確有可能做出翻天覆地之舉吧……

「嗯，對，沒錯。的確是賒賬。你說只有魔族的貨幣，所以下一次再付錢。」

「這張卡片畫了特殊魔法陣。同樣的魔法陣，在小女子家中的某間房間也設置了哪。」

可是光看卡片，實在很難說什麼。

我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事不關己。

別西卜一本正經反駁我。大臣有這方面的經濟概念很正常。

「你們安靜點。如果不集中會失敗哪。唔噢噢噢噢！」

——這時候，菜園那邊傳來聲音。

「哈爾卡拉，前幾天三箱『營養酒Max Heart』的錢是賒賬的吧。」

啊，果然是來賣弄的嗎？

「這番話能吐槽的地方太多了。」

「咦？怎麼回事？難道無中生有變出錢來？」

原來如此，這比會計更不該讓職員看見。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女子要○了會計檢查局！」

不知爲何，連哈爾卡拉排列在桌上的文件都飄了起來。

周圍也充滿了類似能量的事物！

結果別西卜的表情變得超可怕。

「前提說得有點多，不過解決零錢的新技術是這個。」

「並非共同研發，不過參考了她們的技術。或許將來靠這一張卡，就能完成所有支付。不過要推廣至社會，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哪。」

「該不會又是與沙沙·沙沙王國共同研發的吧？」

「以前在伏蘭特州工作的時候，我也會購買金塊，或是換成絲絹，以防止持有金額的價值下跌……可是非常麻煩。」

而我也先準備好茶水了。

畢竟付款時不會看到這種景象啊……

另外別西卜終於坐在椅子上了。

使勁朝下揮動。

「另外要解決僞鈔問題非常辛苦。歹徒甚至僱用熟練的矮人工匠，印刷比真鈔更加精巧的紙幣。導致假鈔的價值更高，引發了混亂哪。問題就在於歹徒團體僱用了技巧過於熟練的工匠。」

「怎麼突然語氣這麼可怕！」

可以確實放代休假，真是文明。沒錯，假日上班照理說不該只是減少假日而已。

不過比起對着電腦奮戰，總覺得像這樣攤開筆記本計算，更有田園風情與可取之處。

即使想知道，但如果我現在說沒興趣的話，這一天她多半會鬧彆扭到極點……所以我沒有其他選項。

是別西卜來了吧。如果是公會的娜塔莉小姐來的話，我會非常意外。自稱「小女子」的公會職員好像不太恰當。

這個世界可以用魔法產生幻影，所以任何時代都會有人這麼做吧。以日本而言，就像狐狸或狸貓用葉子冒充金錢買東西。

「抱歉哪。只是稍微對會計檢查局怒上心頭♪」

別西卜更大牌地盤手胸前，其實她可以坐下來了。

「其實關於處理會計，目前正在開發有點新奇的道具，小女子今天帶來了。這樣就能解決零錢煩死人的問題啦。」

無現金社會在這個世界還很遙遠吧。

在我和哈爾卡拉盯着硬幣看時，別西卜的戰鬥模式（氣氛很像）也隨之結束。

「這種東西啊，店裏不是也要設置支付終端嗎？雖然我不知道沒有終端是否還能用。」

「嘿呀——！出來吧——！」

「這可是貨真價實，人類國家的硬幣。用一張卡片就能讓錢出現，這纔是新技術哪。」

「今天要處理文書。還預定要審覈職員，在沒有職員的地方進行比較好吧。」

哈爾卡拉似乎也記得這件事。因爲是老顧客，才能賒賬吧。

魔女的生活中不太在意金錢，沒辦法和辛苦經營工廠的哈爾卡拉相比。

從這一點來看，或許也比較容易推動大型支付革命。

「所以說，告訴我產生這種效果的新技術吧。到底怎麼做到的？」

「纔不會做這種無聊行徑，何況那算哪門子新技術。以幻影假裝付款，不是從幾千年前就在使用的古典犯罪手段嗎？」

畢竟不知道哪裏厲害。

「你說的支付啥是什麼意思啊。小女子現在就實際展示這張卡有多厲害，有意見等一下再說。」

「呵呵呵，想知道吧，很想知道吧。現在就告訴你這項新技術，『轉移卡系統』的內容。」

「呼，成功了哪。哈爾卡拉，確認看看金額。」

「另外過於熟練的工匠遭到逮捕後，直接強制他擔任造幣局的技術職員。」

「啊，難道要以紙幣爲中心嗎？」

該不會真的想實現無現金社會吧？

「唔噢噢噢噢啊啊啊啊！」

「來，這是當伴手禮的肥料。」

連哈爾卡拉也嚇得皮皮挫。

咦，既然店家要負擔支付終端的引進成本，店家也會不情願吧。

「話說魔族也有處理會計的季節嗎？」

別西卜的頭髮略微倒豎。

沒過多久，別西卜便進入房子內。

不知道該說歹徒蠢還是厲害。

「小女子現在就付款。哼！」

這魔法陣看起來——像是魔族使用的魔法，卻又不太一樣。

魔族應該很快就能推動了。

哈爾卡拉也點頭表示同意。

怎麼會有這種戰鬥漫畫常見的效果啊⁉

「魔族國家還真是自由啊……」

「所以才說問題在於僱用過於熟練的工匠啊。工匠認爲自己能做得比真鈔更精巧而下功夫，印出來的紙幣纔會宛如超絕技巧的結晶。傳說中繪製的貓甚至從紙幣跳出來。」

啊，意思是如果要花五百圓打造百圓硬幣，就沒有人會造假幣了吧。

別西卜掏出的是一張卡。

「小女子在消耗之前假日上班的代休。由於身份，經常得參加在假日舉辦的活動纔行呢。」

「真的無法預料別西卜何時會前來呢。」

魔族社會由於魔王長時間維持國家安定，就算大幅改變支付方式，信用程度應該也不會暴跌。

連哈爾卡拉都聲音高亢，代表剛纔發生的現象真的很驚人。

這時候，硬幣突然從卡片出現！

「錢的問題向來很傷腦筋。」

別西卜高舉剛纔拿在右手的卡片後——

還不是一兩枚，而是一大堆硬幣叮叮噹噹掉落到桌上！

「那麼這些錢是從哪裏跑出來的？雖然出處成謎，但應該不是彷彿有硬幣的幻影吧？」

聽到我的比喻，哈爾卡拉有些害怕。

「傻了嗎？要是無中生有變出錢，社會不就大亂了嗎？」

卡的表面畫着魔法陣。

「謝謝。魔族真是大方呢。」

「咦？噢……好的！一、二、三、四……」

不會碰到下班前收到郵件，爲了回信導致晚下班……寫回信的途中又收到下一封郵件這種鳥事。

「剛剛好耶！的確是三箱『營養酒Max Heart』，一萬一千四百戈爾德！」

就算只掏出卡片也沒用，當然，在我們眼中只是一張卡片。

憤怒是當然的，但她是真的發火耶。

「所以紙幣在魔族之間並未普及哪。不論真鈔做得多麼好，都會有人做僞鈔。硬幣反而因爲CP值很差，不容易打造假幣。做了會賠本哪。」

在這一點，即使硬幣比較沉重，也比較可靠。即使是我以前的世界，以硬幣爲中心的時代也相當長久。

爲何刻意製作得容易露餡呢。

「小女子來啦～哦，哈爾卡拉這麼早就在家哪。蹺班嗎？」

頭髮也不再倒豎，算是恢復了平時的她。

「因爲小女子很有錢哪。」

「以前曾經實際做過實驗，但是火蜥蜴等種族一拿到紙幣就瞬間燃燒，因此中止啦。」

因爲魔族的範圍很廣，纔會有這種麻煩……超多民族社會特有的問題呢。

哈爾卡拉開始清點硬幣數量。

「的確很古典……」

「因爲歹徒以普通的木版印刷，印出了精美的透光效果。僞鈔的魔族徽章看起來會透光，所以馬上就知道是假的。」

「怎麼反而是假鈔會透光啊！」

從別西卜的得意表情來看，可以隱約得知包含了相當驚人的技術。

「嗯，到這裏都還明白。」

「手握這張卡片，藉由發動魔法，所需金額的硬幣就會透過房間的魔法陣，轉移空間到這裏來！」

「明白了！原來是召喚魔法的變種啊！」

原來還有這一招。

魔族的魔法中，的確從以前就有我召喚別西卜時使用的召喚魔法。

只要應用這項原理，應該也能召喚硬幣。

「單純而言是這樣。不過以前的召喚魔法，每一次都必須確實畫魔法陣，還得詠唱咒語。一旦失敗的話，還會在奇怪的地方出現。」

總覺得別西卜好像在瞪我，我迅速別過視線。

「連召喚人的時候，都會從浴室跑出來，害得人一身溼哪。」

「有這麼嚴重嗎～」

基於某些原因，我用這句話回答她。

「拜託至少在召喚前先將熱水放掉哪。」

「可以了啦！都是以前的事情，何不放水流呢！因爲是浴室啊！」

魔族的魔法發音很困難，有什麼辦法。

「所以召喚魔法就是這麼困難。更何況金錢的尺寸很小，出現場所的偏移也很大。如果在酒吧結賬，錢卻召喚到隔壁店家，可就慘兮兮啦。」

「對喔。如果不能準確在櫃檯出現，就沒有意義了。」

要是錢出現在不同桌位上，可能會被據爲己有。

「另外只有一枚硬幣的話，以前的召喚魔法也能召喚。但如果要挑選好幾枚硬幣召喚，這麼複雜的事情根本辦不到。」

「噢，所以得同時召喚多數對象嗎……」

「要支付七百戈爾德，得召喚七次一百戈爾德硬幣。這樣太花時間又累人，根本沒有實用價值。就算有能力同時召喚好幾枚硬幣，要準確召喚與支付金額準確吻合的錢，幾乎是不可能的。不過——」

別西卜將卡片湊到我們面前。

比我更有金錢切身問題的哈爾卡拉，指了指桌上的轉移卡。

「總有一天，我也會帶一張卡片前往弗拉塔村購物嗎？三百年之內，世界也發生了不少改變呢。」

「另外施加特殊魔法陣也需要不少成本與時間。一張卡片以人類的金額而言，要花三百萬戈爾德哪。」

「由於是特殊魔法，使用後會突然很想睡覺……唔……比熬夜還要難忍……頭好重哪……」

哈爾卡拉似乎也完全瞭解了卡片的機制。

保安公司自己就是山賊，有點難以想象呢。意思是中世紀很常見嗎？

不過快遞業者帶着一張卡片，前往目的地的話，郵購的門檻勢必會大幅降低。

不用隨身攜帶硬幣真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幾乎不存在紙幣的世界中，可是一大福音。硬幣實在太沉重了……

「哈爾卡拉，你很有可能遭遇過山賊呢。」

就算是實驗階段也太貴了。不如說購買這張卡片的錢，就足夠生活一年了。

別西卜陡然低下頭去。

「咕哇！救、救命哪！嗚哇！」

如果在咖啡廳聊天時當成話題調侃，之後可就傷腦筋了。

原來是一次性的！

換句話說，郵購將改頭換面。

「不，這個……和你們也有關係，所以你們也得聽纔行。」

「哈爾卡拉，這句話出自你的口中，難道不覺得丟臉嗎？」

這也太自虐了。雖然可能比相信自己很了不起，而且深信不疑好一點……

「……嗯，好啊。」

這張只畫了魔法陣的卡，看起來愈來愈像不得了的寶物。

「希望試試在晚飯之前搞定。照這個速度應該來得及。」

咻——！

「原則上禁止餐後工作喔。喫飽飯後要好好休息。」

「這、這個……反正紙卡片很輕，要支付幾次就帶幾張的話……」

「那我寧願隨身帶着零錢！」

其實目前早就存在正常地利用飛龍運輸的郵購，我們家偶爾也會用。

「要是在店裏使用，不就在店裏當場睡着了嗎！」

夢幻發明這種形容詞並不會太誇張。

「當然只要僱用保鑣，就能安全運送。但是人事費用也不能小覷，保鑣可能也是山賊假冒的，實際上真的發生過這種事。」

光是擁有卡片就象徵狀態超強了（不過和超高級信用卡之類不一樣，是以不用爲前提）……

我甚至感受到一股看不見，讓卡片絕對無法普及的意志……

問題在於成本頗高，不是任何人都負擔得起。

「能純熟運用召喚魔法的強者——在一萬名魔族中頂多只有一人。」

「彷彿有湮滅證據的功能一樣，消失無蹤了呢……」

「嗚哇啊啊啊！這已經不是脆弱的問題了！」

「不過只要有這張卡，就能防止這些危險了！」

「出現的敵人也好奇怪！」

「那麼在金屬之類的材質畫魔法陣如何？」

哈爾卡拉以左手比出V字又多一根手指的形狀。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餐點準備好的時候，我前去探視在牀上睡覺的別西卜。

「沒錯。只要有這張卡，身上不用帶任何硬幣也能買東西了！堪稱夢幻般的發明哪！」

別西卜一直在夢囈。我試着開口喊她，但她絲毫沒有清醒的跡象，只好讓她繼續睡。話說既然她在做惡夢，是不是該強行叫醒她？

決定期限，不沒完沒了地加班是好習慣。

喝醉酒應該也會影響健康，不過精靈應該可以視爲誤差吧。

「這張卡片上施加了相當特殊的魔法陣。紙張的纖維無法承受負荷，所以只要用一次就會化成灰哪。」

「會計檢查局的聖騎士大舉進攻啦！又要雞蛋裏挑骨頭，專門沒事找碴啦！要被念個沒完啦！」

而且這似乎是相當機密的情報。

「嗯，要在合理的範圍內做喔。」

「而且還有其他問題。」

「呵呵呵呵呵～對吧，對吧～將來也有可能辦得到喔～歷史會因此改變哪～」

別西卜則「唉～」一聲嘆了口氣。

「好像只有獲選的人才能使用的劍！」

「高不可攀的壁壘太多了，而且還貴得要死！」

「呃，不用了，剛纔這些問題已經讓所有人望而卻步，所以不用說明了……」

別西卜搖了搖頭。

掀起流通革命也不奇怪。只要應用這項技術，快遞魔法師就可以雙手空空前來，在家門前召喚客戶訂購的商品。

我已經覺得使用這種卡片的社會一口氣變得遙不可及了。

她的倒楣遭遇甚至讓人懷疑，她天生受到黴運星的糾纏。

卡片隨即像紙變成砂礫一樣化爲粉末，掉落在桌上！

還要補刀啊。

「是的，晚餐要是喝醉就別想做文書工作了！我不勉強自己，會好好休息！」

別西卜的表情更加得意。

看她的態度，果然似乎在預料之中。

「另外還有更麻煩的問題……」

哈爾卡拉忍不住尖叫。她的手中已經空無一物，剛纔還是卡片的粉末像藥粉一樣灑在桌上。

回到飯廳後，見到哈爾卡拉默默地檢查文件。

到底有多怕會計檢查局的人啊。

結果從開啓的窗戶吹進來的風，轉眼間將粉末颳得乾乾淨淨……

別西卜終於高興到得意洋洋，不過就隨她去吧。

「對吧。不只是支付革命，甚至有可能掀起流通革命！」

聽起來好像承認哈爾卡拉內心污濁喔。

這隻能在當場睡着也沒關係的地方，像是朋友家才能嘗試。

到底得付出多少覺悟才能使用啊。

「哦，別西卜小姐，意思是隻要在畫了連鎖魔法陣的房間事先準備大量硬幣，就能召喚出與結賬金額一致的錢吧。」

和我有關是什麼意思？

「這也是爲何小女子會坐下……因爲等一下就離不開椅子了哪……睡着後將小女子送到客房吧…………呼、呼……」

這可真是不得了！

不論人類或魔族，錢好像都是棘手的問題。

「居然還做惡夢，而且夢囈！」

「哎呀……這張卡片該不會有什麼功能，內心污濁的人一拿就會自動銷燬吧……？」

「才三次而已！」

我從椅子上拉起她，背起來。

「哎呀，可以應用在各方面呢。以前要將營業收入運到銀行，可是一件大工程呢～要是運送過程中遭遇山賊襲擊，可就完蛋啦～有這張卡片的話，就能將營業收入轉移到銀行了。」

而我也明白，爲何別西卜會特地來到高原之家了。

「由於必須精巧地繪製魔法陣，在金屬上沒辦法畫。必須得用紙張。」

我大略向別西卜說明郵購革命的構想。

「哇哇哇！至少得將粉末集中在一起纔行！」

「——利用這張轉移卡，就有可能！」

哈爾卡拉一拿起來——

我突然感覺到這裏的確是奇幻世界。

別西卜似乎已經完全進入夢鄉，於是由我負責送她。

「果然經驗還不少嘛！」

真想不到多虧古代文明，如此便利的社會有可能到來。長壽真是有好處啊。

「別西卜小姐，請讓我看看這張卡片吧！」

「無現金社會果然還很遙遠呢。不，可能永遠也不會到來……」

「果然天底下沒有這麼好的事。尤其文書作業，最好的方法就是孜孜矻矻地完成。就算量多到做不完，只要勤懇地做，總有完成的一課。」

別西卜頓了半晌，到底怎麼回事呢。哈爾卡拉對魔法領域應該沒有熟悉到可以竊取技術吧。配藥與魔法技術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

不過馬上就知道爲何別西卜會有這種反應了。

「別擔心，哈爾卡拉。就算你的內心很純潔，結果也是一樣哪。」

得確認她是否要喫晚餐。

「可惡！攻擊沒有效！怎麼會！爲什麼這份文件不通過！小女子除了一般業務，私底下還包辦了會計工作哪！怎麼不放寬一點！」

「聽別西卜發自肺腑的聲音（？），總覺得好社畜……」

這一天，我稍微對別西卜產生了共鳴與同情心。

「哦，你們兩個來幫忙嗎！看來小女子撿回一命啦！」

太好了，太好了。在夢中似乎終於搞定了。

那就繼續讓她睡吧。

「法露法與夏露夏，你們真是小女子自豪的女兒！」

「不要連夢裏都擅自強佔我家女兒！」

「很好，小女子的資產全部分給你們兩個。嗯，要好好玩耍，好好學習哪～」

她正在做美得冒泡的美夢。

就算是在夢中，還是讓我頗爲不爽。

「哦，你們關心高原之家的阿姨嗎？好，下次就去那邊玩吧。」

我在夢裏居然變成了阿姨！

「偶爾也會想見見妹妹桑朵菈吧。嗯，那就去阿姨家吧。」

「喫飯囉，喫好喫的飯囉！起來，快起來！」

於是我伸手搖晃別西卜。

打算搖晃到她醒來爲止。

「呣……這裏是……高原之家嗎……難得做了個好夢哪。」

「晚餐煮好了，所以我來叫醒你。」

表面上我露出甜美笑容對應。

果然還是不能對她掉以輕心。

凝視着她開心的背影，我如此體會。

「你該不會對小女子的夢感到不爽，而刻意叫醒小女子吧？」

別西卜的表情立刻露出笑容。

別西卜對我露出狐疑的視線。

爲了保護無價的女兒，可不能疏忽。

「也對，那就去喫飯吧～♪」

「哪有啊？我纔不知道你剛纔做了什麼夢呢。」

我再度對她露出笑容。

「來，法露法與夏露夏都在等你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