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妖精展覽會

「來，這是悠芙芙媽媽之前說想要的，歐托拉村生產的最高級蜂蜜。」

「哇！謝謝妳，亞梓莎！」

悠芙芙媽媽小心翼翼接過裝蜂蜜的瓶子。

「真不愧是我的女兒～好孝順喔～」

「原來如此……既然稱呼妳爲媽媽，代表這也算孝順的一種嗎……」

前幾天經過悠芙芙媽媽那裏，聽她說有想要的東西，然後她告訴我這種蜂蜜。我趁好天氣乘坐芙拉託緹，前去購買。

不過悠芙芙媽媽怎麼會喜歡蜂蜜呢？雖說是妖精，但幾乎與人類相似，或許只是單純喜歡味道。

悠芙芙媽媽拿取一根湯匙，迅速打開瓶蓋，將湯匙插進蜂蜜。

「欸，亞梓莎，妳看！滴下的感覺剛剛好！真是優質呢！」

可能因爲黏度適中，的確滴得很漂亮。水滴妖精真不是白當的呢！

「不過呢，這應該算是垂落吧……」

是說這能用滴落嗎？呃，詞彙的適用範圍會不會太廣了……原則上，那個動詞應該只能用來形容液體吧……

「不用在意那些小事吧。哎呀，真好呢。可以看上好幾個小時喔。」

我頂多看五分鐘……

就像苔癬迷可以一直盯着苔癬看一樣吧。

話說法託菈好像喜歡苔癬，但她能一連看好幾個小時嗎？我能想像她做得到的場景呢。

「看，蜂蜜像這樣從湯匙流回瓶子的期間，可以感受悠久時間的流逝吧？時間就像這些蜂蜜一樣不會中斷，是相連的喔。」

「好像逐漸變成哲學層次的深奧話題……」

如果親生母親這麼說的話，身爲女兒該怎麼回應才正確呢？

此時，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這句話我會銘記在心捏。」

蜜絲姜媞掏出一疊門票，張數還不少。

萊卡果然對這種地方感興趣，畢竟她是龍族小姐呢。

精靈應該也有橫向聯繫，但好像比人類或魔族弱得多。

家人和認識的魔族衆多的我也出一份力吧。

「不會，我也見到女兒可愛的模樣，非常好喔。」

業者的真心話也太直白了吧……

「美術館啊～以前在藍龍聚落的州郡，芙拉託緹沒去過呢。」

我從蜜絲姜媞手上接過一疊門票。

「這個原因是很藝術家，可是挑在沒人會來的場所舉辦展覽會，不就沒意義了嗎……」

蜜絲姜媞的資訊來源全都是風之妖精呢……可以相信嗎……？

「噢，是在裘雅莉娜的老家舉辦。她從以前就住在那座小島上。聽她說住在遠離都會喧囂的小島上，可以湧現創作熱情。」

「話說，究竟是在哪裏舉辦呢？」

「依照芙拉託緹妳的個性，就算附近有這種場所也不會去吧。」

範圍太過粗略，這可能是妖精共通的特徵。

原來連進都進不去喔！這就有點可憐了……

帶有幾分不安之下，我們抵達了佛路納島的美術館。

「那難道和結婚有關嗎～？再怎麼說，我都不打算結婚喔。既沒有對象，況且與妖精結婚的話，因爲彼此相處太久，總有一天會因爲個性不合而離婚。」

「謝謝妳捏！下次舉辦結婚典禮時，給妳打九折做爲謝禮捏！」

「以前聚落所在的州郡，所有美術館都禁止藍龍進入。所以對美術館只有禁止進入的印象。」

「嗯，如果有合適人選，我會告訴對方的……」

「哎呀～根據風之妖精的傳聞，好像幾乎沒有觀衆上門，希望能多吸引一點人來捏。感謝捏，真的太感謝了捏。」

「對了，妳今天來有什麼事情嗎？商量世界妖精會議之類？」

反正去的人愈多愈好。

對內容倒是很好奇，畢竟是妖精帶來的門票。

「那不是可以隨便舉辦的儀式，所以免了。」

「而且根據風之妖精的傳聞，當地居民也希望能舉辦佛路納島最大的畫家，裘雅莉娜小姐的展覽會捏。」

幾天後，我搭乘萊卡與芙拉託緹，朝「以佛路納島支援故鄉基金興建的美術館」出發。幸好有龍，不用在三天一航班的船上晃七個小時。

「弗拉塔村的神殿也期待顧客的光臨，拜託幫忙捏。」

展覽會嗎？這個世界也有這種活動，雖然只在大城鎮舉辦。

「就是這樣。我那裏在舉辦不錯的結婚典禮捏，希望一生中多光顧我們神殿幾次捏。」

「雖然想說不用費心，但飲料就多謝了捏。」

「那麼我也拿個幾張吧？要給別人倒是有對象。」

「好像是捏。根據風之妖精的傳聞，這次是至今規模最大的展覽會，才希望在附近舉辦捏。」

蜜絲姜媞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

「呃，舉辦好幾次結婚典禮的人生有問題吧……」

「然後透過風之妖精的傳聞，得知悠芙芙小姐認識水母妖精小姐，才猜她應該願意收下幾張捏。」

風之妖精真的什麼傳聞都到處散佈呢，街坊的歐巴桑喔。

這裏是悠芙芙媽媽的家，意思是來訪者也是妖精吧。

「哈囉，悠芙芙小姐。哦，高原魔女亞梓莎也在啊。真是巧捏！」

悠芙芙媽媽漂亮地吐槽。

從廚房傳來悠芙芙媽媽的聲音。

「高原之家附近沒有美術館之類的設施，老實說，吾人十分期待呢。」

「其他精靈說門票有多，叫我收下來捏。原本以爲只有幾張，結果卻有幾百張……還隨口叫我在舉辦結婚典禮的時候發給來賓捏……」

之前我們也充當畫的模特兒，但她卻畫成相當陰暗的作品。

另外，美術館對女兒們的教育應該也有幫助！

「哎呀，佛路納島的人口還不到三百人呢。」

「十張也夠了捏，希望能幫忙減少門票捏！」

「完全不是這件事捏。」

「我的家人和魔族都有交通工具，要去不是問題，其實無妨……」

「反正人類不會相信，所以沒關係捏。尤其像是水母妖精，一般人的反應頂多是『哪有這種妖精啊（笑）』捏。」

我以爲妖精不會輕易拋頭露面，可是裘雅莉娜小姐以前也舉辦過個展吧……

「這根本不打算讓人去吧！」

還有，似乎還會有魔族觀衆前來。不如說是配合她們而辦。

唔，我可能說了不必要的場面話……

哦，不錯喔。我也想確認看看蜂蜜的味道。

飛行途中，龍型態的萊卡說。

「其實只要舉辦結婚典禮，一直分居也沒關係捏。」

「歡迎光臨，妳來得正好。用蜂蜜泡杯檸檬茶吧。」

「來了，馬上開門！」

「原來如此～來，加了蜂蜜的檸檬茶喔～」

妖精的歷史有這麼悠久啊……是沒錯，六萬年前也有水母。就算當時有人類，但都還沒穿衣服吧？

悠芙芙媽媽一開門，發現門外站着連我也認識的妖精。

「畢竟要搬運大量的畫，連妖精都相當辛苦呢。所以纔會選擇在當地舉辦吧。」

既然悠芙芙媽媽這麼說，就沒有理由不去了呢。

感覺好像高中朋友舉辦的演唱會門票太多一樣。

芙拉託緹興致索然地表示。她的回答一如預料。

「好久不見了。話說回來，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妖精拜訪妖精的家呢。」

大概除了裘雅莉娜小姐以外，沒有其他畫家吧。

「亞梓莎小姐，結婚典禮那時候真是感謝。客人比以前也逐漸增加了捏。」

「話說這位叫裘雅莉娜的，是畫家吧……與其說靠作畫維生，更像是當成人生價值。要說職業是畫家有待商榷。」

「還有，別太隨便將感謝掛在嘴上，這樣會變得沒誠意。」

「不過今天的目的與結婚完全無關捏，是希望妳收下幾張展覽會的門票捏。」

悠芙芙媽媽手撐着臉，同時將門票翻到背面。

「對了，在門票上大剌剌寫自己是妖精沒問題嗎？」

蜜絲姜媞自從和我建立關係後，便立刻在弗拉塔村找塊空地移設了一座小型神殿。反正在村子增加信仰對象，應該不是壞事。

上頭畫着四周環海的小島地圖。

「單純的自作自受嗎！拜託別在這次的會場鬧喔……」

「要收下幾張門票倒是無妨，但我頂多拿十張就夠了。反正世界妖精會議還要很久。可能是十年到三十年後，或者四十年到七十年後纔要舉辦。」

松樹妖精蜜絲姜媞似乎非常高興，忍不住高舉雙手做出萬歲的姿勢。要說的話，應該是勝利手勢吧。

◇

「讓妳看門票比較快捏，畢竟我對藝術也一竅不通。」

「的確，火炎妖精之類也就算了，但是水母妖精的話，聽起來就像畫家的別名！」

萊卡一語道破。我也這麼認爲。

結婚期間長達一兩千年，煩躁感會不斷累積，最後喘不過氣嗎……

「附帶一問，蜜絲姜媞，是什麼樣的內容？」

「原因可能是兩百年前，芙拉託緹和朋友在美術館內打架吧。」

「以紀念而言數字太簡略了！而且數值也太誇張了！」

有一件小事，就是美術館的名稱應該改掉纔對。目前的名稱聽起來像極了失敗的蚊子館。

我試圖轉移話題。

「那就去捧場吧。有別人觀賞能增加她的創作熱情，是不錯的刺激喔。」

我能想像到的頂多就這件事，畢竟我到現在還不太明白妖精的社會。

居然被強塞喔！

話說回來，正面沒有寫舉辦地點呢，我也翻過來一瞧。

怎麼會在這種交通不便的地方舉辦啊……難怪沒人去……

是松樹妖精蜜絲姜媞。

悠芙芙媽媽端着托盤回來，她坐在我對面的座位。

美術館一旁設置了露天座位──

魔族們已經在該處悠哉地等待。

「妳們還真是準備周全呢……」

尤其佩克菈更是魔王架式十足，靠在好像哪裏的VIP豪華座椅上，喝着像是柳橙汁的飲料。

另一方面，利維坦族的法託菈似乎帶了工作來，在文件上填寫內容。氣氛差距好大。這時候不是應該老實地放鬆嗎？

「緊接着馬車之旅，能和姐姐大人一起逛美術館，真是太棒了！我興奮得前幾天就來了喔！」

能讓她感到高興是好事，但是不用這麼拚吧。

別西卜眺望着美術館的石造建築。

「真是怪哪。相較於島嶼規模，建築物太過豪華了。這樣絕對很棘手吧。光是維護費用就會嚴重壓迫島嶼財政啊。」

應該是亂撒錢政策下的建築物，但總之彆着眼在展覽以外的地方吧。

「別西卜師傅，以武史萊流的史萊姆拳可以打破這些石頭喔。乍看之下堅固，但只要順着紋理施加力量，就能從中劈成兩半。」

拜託武史萊小姐也別將美術館視爲破壞對象。

總之，魔族就交給她們自行解決。

大家都是不折不扣的社會人士，應該會規矩地觀賞吧。

不如說，我的主要目的是女兒的教育。

我召集法露法、夏露夏與桑朵拉，簡單說明注意事項。

「聽好囉，美術館內可能很寬廣，但是不可以奔跑喔。還有也禁止大聲喧譁，或是造成別人的困擾。這裏就是靜靜欣賞作品的場所，知道嗎？」

「好！法露法會聽話喔！還會負責照顧桑朵拉！」

「法露法妳真是的，我會保持安靜啦。話說這棟建築物，根似乎可以伸進石頭縫呢。」

爲什麼她們幾人光對建築物感興趣啊？

連羅莎莉都表示「這裏的鬱悶畫作實在好多喔」。

另外，看最快的是芙拉託緹，已經在沙發上睡着。

表面上像是誇獎，但這番話對美術館而言很沒禮貌喔。

◇

「有讓您確實感受到消沉嗎？心情有變得很難受嗎？」

基本上她始終面無表情地闡述，完全沒料到她會這樣。

或許藝術需要的是對問題的意識……這麼說來，裘雅莉娜可能是正確的……

「原來如此，祭典的日子卻下起滂沱大雨呢。所以路上的行人看起來也一臉困擾。」

連幽靈都這麼說，想必十分嚴重……

「原來心情要變成這樣纔好喔！」

「這個……其實我瞭解得不多，所以不太清楚……」

我剛纔聽到了相當寶貴的經驗之談……

附帶一提，並非所有人都參觀完畢。

我急忙去找三個女兒，但她們比我想像中更有活力。

真的好喔。

孩子們對待作品倒是相當漠然呢。

「萊卡，思考積極一點！這裏的繪畫對人的影響非常大！肯定是這樣沒錯！」

從一開始的主題就好沉重！

「那就好。」

此時對話暫時中斷。

「高原魔女小姐……敬請告訴我……您的直率感想……」

她又突然開啓話題。

可能是色彩運用的關係，每一張畫的確都給人陰暗的印象。

萊卡十分認真地盯着畫。這種地方果然要花時間仔細觀賞。

「姐姐大人，我想辭去魔王的職務了……」

聽起來像低血壓、愛睏表情的她表示。

「水母是透明的呢。」

「等一下！打起精神來！妳應該只是受到繪畫的影響而已！」

呃，我該怎麼回答纔好呢……

「原來是這樣……」

繼續看下去。

「不是說生物醜陋的一面是最有趣的嗎？因爲這時候會露出本性。」

要是說太陰暗的話，是不是不太好啊……？

「雖然我是外行人，但總覺得這位畫家發揮的不多。這並非以深層涵義爲目標，而是隻能以這種風格作畫，纔會全部作品都是這樣吧？」

「當然，任何種族都有聖人般的優秀對象，我不否認這一點。但是這種人屈指可數，絕大多數都是蠢蛋。看到這些蠢蛋的臉，就能刺激我的創作慾望呢。」

「您是第幾次來？」「我來第六次了。在島上待了三個星期。」「能看到這麼多裘雅莉娜的作品，真是幸福呢。」「用眼睛看的鎮靜劑，果然名不虛傳。」

只見萊卡無力地坐在館內的椅子上。

不知不覺中，連佩克菈都低下頭去。

因爲話題暫告一段落，畢竟我們的關係沒有那麼好……

「在展覽會場不可高聲朗吟，不需要媽媽擔心。」

對了，女兒們沒事吧……

比方說，如果有小說這樣寫：「今天早上也很早起，上班前還去慢跑。工作時也一邊想着開心的事情，準時下班，然後睡個好覺！」看這種小說會得到什麼嗎？我有這種感覺。

話說還分爲五章啊，這方面似乎挺認真，算了……

不過還是別想得太嚴肅，進入第二章吧。應該說，我被佩克菈挽着手臂，即將拉向第二章。眼看就快被迫和她兩人獨處……

「姐姐大人，這名將軍兩個月後被扣上謀反的嫌疑，在凱旋門下遭到處決喔。目的可能是表現與處刑的對比吧。」

評論家的評價怎麼讀起來帶有幾分諷刺，是我多心了嗎……？

這次同樣以黑髮遮住左眼，散發出妖怪的感覺。而且明明在室內，她卻依然揹着包包。

「爲了見識人類的醜陋，我才旅行各地。」

作畫者可能認爲這樣比較好，但是觀衆卻很難受耶！

夏露夏絕對沒有問題吧……

拜託拜託！這個妖精一直口無遮攔地說出驚人之語耶！

此外觀衆人數雖然不多，但似乎也有熱情的回頭客──

「根據夏露夏所見，有幾幅畫是佳作，但應該幾乎沒有傑作或名作之類。」

我看不出來和第一章有什麼差別……

交付門票後，先閱讀第一個告示牌。

芙拉託緹則走馬看花，不斷往前進，她沒什麼鑑賞的心情呢。

這妖精以前也畫過這種畫啊……

好歹放一些能讓人內心平靜的繪畫不是很好嗎？這樣餘韻太糟糕了……

受到作品影響太深也不好，或許這種程度的反應比較適當。

之後也有許多作品帶有不好的意義。

像是美術館這種地方，不同人的參觀速度差距很大。

可是……世界上總是有悲劇，只能這麼想了……

女兒則表示「真不得了呢～」「這可是大作。」「不知道花了多久才繪製完畢。」帶有一定興趣看着畫。如果是開朗一點的藝術主題或許比較好，但是她們的反應已經證明，帶她們來是有意義的。而且非常開朗的藝術或許反而奇怪。

「真安靜好好睡……這張沙發的軟硬適中。爲了睡覺而來也不錯……」

然後我們一起進入美術館。

聽到這樣的感想。

「法露法看到一半就膩了……」

真是陰暗到骨髓了耶！

「或許活着這件事情毫無意義呢。但是因爲不想承認沒有意義，所以任何人都會掙扎着活下去也說不定。哈哈哈……不論一千年後死掉或是明天死掉，明明都一樣……」

「嗯……感覺到醜陋……嗯……聽得我好震撼……」

基礎的主題果然很陰暗！

但是畢竟多達五章，氣氛總會在哪裏有所改變吧。

這時候，從後方傳來毫無霸氣的聲音。

由於美術館內不能大聲喧譁，我以心聲吐槽。

「原來流浪之旅的原因是這樣喔！」

最初的第一幅是將軍凱旋迴到王國的畫。

「嗯。因爲我認爲，揭發內心的醜陋是藝術家的任務。」

「啊！這幅畫很開朗嘛。」

等一下……連佩克菈都受到這麼大的打擊，那麼仔細鑑賞的萊卡會怎麼樣……？

「各位覺得如何呢……？」

回頭一瞧，只見是水母妖精裘雅莉娜本人。

會表明絕不高聲朗吟的小女孩，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吵鬧吧。

似乎僅在部分客羣內受到強烈歡迎。

怎麼，這次要聊什麼？

「正因爲透明，才能見到醜陋的事物喔。」

又說出了深奧，而且沉重的話！

而且裘雅莉娜的嘴角略微上揚，她的表情浮現微笑。這樣她笑得出來啊!?

「…………水母乍看之下什麼都沒在想呢。」

她又突然拋出了話題，嚇了我一跳。

水母的確給人腦袋空空，漂來漂去的印象，但如果肯定的話，她會生氣嗎？畢竟她是水母妖精呢……保險起見，還是安全爲上。

「該、該不會出乎意料地想很多……」

「其實真的沒思考任何事情。就是無。」

果然是這樣！

「可是，這同時代表心無邪念、內心純粹。換句話說，水母已經悟道了。生物應該向水母學習纔對。」

又出現極端論調了。

「可是其他動物不可能成爲水母。所以說，醜陋纔是其他動物的本質。這是真的。嗯，沒錯。水母母母，水母母母。」

她好像自己得出了結論呢。還有，水母母母是什麼意思啊。

不知道她會說什麼話這一點，某種程度上，的確很妖精。

應該說，我甚至覺得悠芙芙媽媽和蜜絲姜媞太適應人類世界了。

「描繪這些真面貌十分開心。哪天興致一來，會再度踏上旅程。感謝您的聆聽。」

對話到此結束。

啊，她真的很有藝術家風範呢。

畢竟她特別長壽啊。達到這種境界也不足爲奇吧。

最後的水母母母算是搞笑嗎？希望她至少說明一下。

別西卜一臉愕然仰望的畫，內容是遺蹟。

「那麼我再逛一下展覽場吧……況且還有成員在看……」

以原本的世界打比方的話──就像金字塔。

「店內備有各式各樣的商品，諸如展覽會的圖鑑，收到的對象會感到不悅的明信片，以及帶在身上可能會使運氣變差的布偶。」

裘雅莉娜小姐手指的方向，是潛藏了大量負能量，而非負離子的區域。

「不好意思，我們很多人一起行動，請見諒……」

要是耗這麼久，芙拉託緹可能會鬧事。

接下來真的該離開這裏，去找其他成員了。

「看看！這畫得真是不得了哪！」

「是的，我會去尋找更加醜陋的事物。因爲真相存在於醜陋的事物中。我會像水母一樣繼續漂盪。水母母母。」

每一幅繪畫都有幾分驚人之處，但她的反應不尋常呢。

還沒確認魔族的反應呢。總之佩克菈的情緒奇蹟般地跌落谷底，這一點無庸置疑。結果從展覽會場的方向，傳來別西卜的聲音。

我一邊留意別發出巨大聲響，腳步迅速地去找別西卜。

「那麼裘雅莉娜小姐，請繼續在繪畫上努力吧。雖然不需要我提醒，妳應該也會不斷精進吧。」

「好的，請慢走。另外還有販賣部，方便的話也請光顧吧。」

「賣不出去也無妨。販售本身就是表現。」

藝術家的遣詞用字真是艱深啊，我心想。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還可以再講一小時，不過您應該不會想聽吧。」

「裘雅莉娜小姐……這根本就不是在做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