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轉生就是劍》 · 棚架ユウ · 4886 字
一抵達港都格雷西爾,就看到碼頭停泊着一艘大船,顯得相當熱鬧。
『看來獸王已經到了。』
「嗯。」
這壓倒性的存在感,不用碰面也能知道是他。
我們順着氣息在格雷西爾港都中前進,看到了獸王正在港口和部下們談話。
對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們,獨自一人往這邊走了過來。
「喲!芙蘭小妹妹,還有蠢女兒!」
「好久不見,蠢老爸殿下。」
「哇哈哈哈!梅亞,才一陣子不見,又變強了嘛!」
「哼哼,我也是在日日夜夜地成長的哦。」
獸王與梅亞之間雖然看起來沒什麼父女的感覺,關係卻不錯。
獸王坦率地爲梅亞的成長感到高興,而梅亞的表情也不像話中一樣那麼帶刺。
「唔嗯……」
跟梅亞簡單的聊了幾句之後,獸王忽然將視線轉向了芙蘭。
就像是在打量她似的,從頭到腳仔細地端詳。
然後,他突然動了起來。
他拔出背上的長槍,以電光石火的速度揮下一槍。
就在獸王的槍眼看着就要劈開芙蘭腦袋的瞬間,芙蘭驚險萬分地躲過了這一擊。
真的是千鈞一髮。幾根瀏海被吹上空中,衣服也被風壓吹得飄動。
但是,芙蘭並未就此罷休。她側身躲過了長槍之後,立刻拔出了我刺向獸王。
換言之,這是在確認彼此之間的水平。
「本來我們國家的文官就很少,不能惹得他們不高興。」
你還有劍王術以上的招術。你當上劍王了對吧?」
「道具袋?」
國王的頭部在對方面前毫無防備的暴露了出來,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應該是最高敬意的表示方式了吧。
只有不明白這一點的梅亞,在用驚愕的表情看着兩人。是的,梅亞應該無法理解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吧。
抬起頭來之後,獸王已經變回了平常的那個樣子。
「不過,這種程度應該會被容許吧。」
然後,他保持着低着頭的姿勢大概超過了一分鐘。
「讓你久等了真是抱歉。」
如果把勳章的副獎,還有賣掉魔獸的錢給加起來的話,那麼我們手頭上的金額應該超過了2000萬戈德……
就算是再怎麼樣平易近人,跟平民也能親密交談的國王,也不能下跪吧。
「就說沒問題的啦!真有萬一,我會收手的啦。」
「哼哼,小妹妹你雖然很擅長隱藏氣息,但是隱藏實力卻差了很多呢。」
原來如此,因爲很強所以態度從容,因爲不強所以態度緊張,戒心很強。是這個意思吧。
雖說芙蘭只有用劍王術,而獸王只有用槍王術,但是雙方都在用視線、身體動作和殺氣等要素交織出假動作。
「嗯?」
「裏面裝了什麼?」
我看到了一個像是船長一樣的人物,和羅伊斯還有古德韃魯法他們一起來到了這邊。好久沒見到他們了。
「你怎麼知道?」
「你、你們在做什麼!」
「隱藏實力?」
我的刀刃在距離獸王的脖子只剩幾毫米的位置,被長槍給擋了下來。
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麼正經的話。我原本還以爲他會更像是一個暴君那樣的國王,似乎卻並非是如此。
灌注了力量的武器互相地摩擦着,發出了尖銳的聲響。
「芙蘭小姐,請您準備登船。因爲五分鐘後就要出航了。」
「人情?」
獸王原本似乎是打算在芙蘭來不及防禦時點到爲止的。
但是,兩人很快就稍微拉開了距離,明明沒有事先講好,卻同時收起了武器。
「這、這就是王級職業之間的對話嗎……」
如果要是做了這種事的話,我就會淪爲單純的獨裁者了。」
獸王交給芙蘭的,是一個小袋子。雖然乍看之下只是個有點髒的袋子,但是能感覺得到魔力。
也就是說,你肯定擁有劍王術。而且剛纔的招呼讓我更加的確信了。
那是一般人根本應付不來的,高水平的過招。沒有精通王術的人就無法防禦的過招。
芙蘭還是一樣不爲所動!那麼每次拿到大錢就慌張的不得了的我豈不就像是一個白癡嗎!
正因爲他們最喜歡喫,所以對替他們準備食物的文官們不敢造次。
獸王苦笑着說。
「這個嘛,是這樣沒錯啦……」
就連看似溫馴的草食獸系獸人,似乎也有很多是頭腦簡單的。但是與之相對的,成爲文官的人就非常稀少。
「因爲獸人光是食量就很大,所以軍糧被認爲是超級重要的。所以負責準備軍糧的文官的重要性也就得到了認可。」
不過,雖說我是國王,我卻也不能擅自挪用國庫裏的錢。
「打、打招呼?剛纔那是……?可、可是,要是有個萬一怎麼辦!」
就在我們做着這樣的事的時候,出航的時間似乎就臨近了。
「哎呀,話題扯遠了。所以,雖然國家是沒辦法再給你更多的謝禮了,但我個人倒是可以,這至少是一點小小的心意。」
況且我也看得出來,獸王早就看穿芙蘭的狀況不佳,已經在手下留情了。
梅亞看着心意相通的獸王和芙蘭,臉上浮現出了戰慄的表情。
她就算是聽到了這些話,應該也無法理解吧。
「我知道。」
「對。你有感應氣息的能力,判斷對手實力的眼光也很精準。因此,你總是能看清極限。」
我以前曾經跟你稍微交手過,你應該知道我的實力。
「嗯。知道了。」
「沒什麼,這種程度的小事還不足以償還我欠你的人情。」
「不過,是不是劍王,除非是同等級的人,否則應該是發現不了的……。在極限的戰鬥中,這方面的情報可是很重要的哦。」
梅亞和其他部下也都只是在神情嚴肅的觀望着。
「不會。」
他露出了調皮的笑容,拍了拍芙蘭的肩膀。
只、只給了1000萬?這可是鉅款誒。
另外,我也知道獸王給了我們寶貴的建議。
不好意思,辦不到。不過嘛,我明白了隱藏實力很重要,方法也有很多種。
然而,你卻保持了這個距離感,答案就只有一個。你已經擁有了能在這種狀態下化解我長槍的實力。
「喂喂……小姑娘你該不會……」
有些國家的武官會看不起不擅長戰鬥的文官,但是這在獸人國似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嗯——真是驚人的洞察力。不愧是獸王。
「是啊。我們國家只給了你1000萬吧?」
雙方都是銳利到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殺氣的攻擊。
芙蘭、獸王和我,臉上都沒有憤怒或是困惑的表情。因爲我們都知道剛纔的過招只是用來確認實力的小試身手,。
鏗——!
換言之,這是梅亞還沒有達到那個境界的證明。
能夠擔任大臣級職位的優秀文官,更是屈指可數。因此,獸人國相當的尊重文官。
就連擁有劍聖術、直覺敏銳,又擁有強力技能的她,都覺得獸王與芙蘭的過招看起來應該是在廝殺。
「因爲是我的零花錢,所以沒有那麼多,裏面有500萬戈德。我剛剛纔稍微揮霍過了一下。請不要介意。」
也就是,掌握了他們的胃這麼回事吧。
「謝謝。」
說完,獸王握住芙蘭的手,深深地彎下腰去。他彎曲了那龐大的身軀,表示着最大限度的感謝之意。
「你也是。」
「蠢老爸,那也太……」
「還有,這個拿去。」
獸王迅速用收回的槍柄接下了這招致命斬擊。
「你真的不知道啊?我說啊,我可是被你拯救的國家的國王哦?照理來說,我應該要跪下來感謝你纔對。」
「不過嘛,還有很多其他的方法。最省事的就是裝得軟弱無力,這樣就能馴服雜魚。我就不行了!小妹妹的話,應該能裝得很可愛吧?」
在獸人國,成爲武官的人似乎非常多。
嗯,我已經不會再驚訝了。500萬吶……哈哈哈哈。不是,真的假的?500萬?
這就連我都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你果然學到了劍王術吧?而且……還是劍王。」
「感謝你這次的出手相助。幫大忙了。」
「對英雄出手還這麼小氣,很沒道理吧?明明給一個億也沒差的。
「既然有槍王術,就應該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如果被襲擊的是梅亞的話,應該會嚴重地失去平衡吧。兩人的殺氣就是如此的強烈。
「原來如此。」
「啊哈哈哈!沒什麼,只是打個招呼啦!對吧?」
「嗯。」
既然如此,答案就很簡單了。你應該認爲自己在那種狀態下,也還留有安全的餘地。
「嗯。」
「?」
「嗯。」
「要怎麼做才能看起來很弱?」
「例如你跟我在對峙的時候,一開始看起來實在是太沒有防備了。像你這樣的戰士,會對我這種雖然信任卻無法信賴的人露出破綻嗎?不會。
「剛纔的那招避開了啊。」
或許是因爲猶如在進行嚴肅的儀式那樣的氣氛吧,誰都沒有阻止她。
「嗯。」
「很簡單,對周圍多抱持一點戒心。這樣就能在某種程度上隱藏實力。」
不過嘛,說是點到爲止,應該是指讓芙蘭不至於喪命的傷勢吧。
獸王用真摯的聲音,說出了感謝的話語。
「這樣如果遇到瞧不起你的笨蛋,就能輕鬆取勝,如果遇到還會提防你的傢伙就表示他很強。就是這麼回事。」
「知道了。」
「有行李需要搬嗎?」
「不用,已經搞定了。」
「說起來,你時空魔術的使用者呢」
然後,跟船長等人打過了招呼之後,轉眼間就來到了出航的時間。
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一旦搭上船,就會離開庫洛姆大陸,前往吉爾巴多大陸。
「芙蘭小妹妹,下次來的時候記得放輕鬆一點!」
「嗯。」
「謝謝您。」
「謝謝。」
在獸王說完之後,轉移術師羅伊斯就和古德韃魯法一起低下了頭。
獸王輕輕舉起一隻手,再次開口道謝。
「我也要謝謝琪亞拉師父的事情。」
「謝謝?」
「嗯。進化之後,跟強敵打的很滿足,最後死在了戰場上。琪亞拉師父的夢想這不是全都實現了嗎?
而且,最後還是由應該是被她當成了孫女般疼愛的芙蘭小妹妹來送終……真是讓人羨慕的死法。」
對於獸王所言,羅伊斯和古德韃魯法也都點了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聽到那個師父臥病在牀之後,我就覺得這一點都不像是她應該有的死法。」
「是芙蘭讓她振作了起來的。因爲要是沒有你的話,琪亞拉師父應該不會再以進化爲目標,也不會再想要戰鬥吧。」
然後,獸王輕輕得拍了拍芙蘭的背。
兩位少女互相露出了一點也不像笑容的笑容,這卻是最棒的笑容。
「呼哈哈哈!就是這股志氣!下次見面的時候來打一場模擬戰吧。」
不愧是被稱作爲快速艇的東西,一離開碼頭,船就快得嚇人。陸地迅速地離我們而去。
兩人分別在船的甲板上和下面互相注視着。
獸王愉快地笑着讓開了位置,而梅亞則代替他站到了芙蘭的面前。
這就是離別的信號。
「我知道。」
「還有,給你一個關於劍神化的忠告。不要沉溺於那股力量。」
「……我也是。」
不過,因爲梅亞也一樣,所以這算是彼此彼此吧。
在經過了幾秒鐘的無言之後,再次同時開口道
「嗷!」
「梅亞……」
這使得她們倆的手分開,拉開了距離。
眼睛泛淚的梅亞,溫柔地幫臉頰沾滿了淚水的芙蘭輕輕地擦掉了眼淚。
「……嗯。」
「……再見了!」
芙蘭抬起頭來,硬是擠出了一個笑容。很難看的笑容。
(我纔是,承蒙關照了。後會有期,下次我會讓你看看林德的真正的力量的。)
「……謝、謝你!」
「……嗚嗚。」
芙蘭自己應該也知道,繼續在這裏磨蹭下去的話,會動搖自己的決心。
「呋呋,真是拿你沒辦法呢……」
這應該就叫做心靈相通吧。
「挺起胸膛來!不是你把師父給害死掉的!而是給了她最棒的死亡之地!琪亞拉師父會一定很感謝你的!因爲作爲弟子的我都這麼說了,所以絕對不會有錯的!」
「……如果遇到了什麼困難的話,就呼喚我吧。無論我在做什麼……無論你身在何處,我都絕對會趕過去。」
不只是梅亞,芙蘭的眼睛也溼了。不,淚水早就已經堆積在眼角了,要流出來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雖然覺得這道理有點牽強,但是他試圖鼓勵芙蘭的心意傳達已經給了我。
「那麼,芙蘭。下次再會!」
可能是覺得最後的表情不應該是哭臉吧。
「嗯。總有一天,我會追上那時的自己。」
「大家,掰掰。」
「好啦,芙蘭,船要開了哦。」
對習得了王術的人而言,那是爲了展示未來之路的道標。應該是和我們有着類似的感受吧。
他似乎是認爲目睹了琪亞拉的臨終的芙蘭,受到了打擊。
『承蒙關照了。』
「那就好。那個是道標。我是這麼認爲的」
『我很期待哦。』
兩人不約而同地在胸前交握了雙手,神情哀傷地注視着彼此。

「嗯。」
隨着船出航的信號鐘聲響起,芙蘭跑上了快速艇的舷梯。之所以沒有絲毫猶豫,是爲了斬斷留戀。
「……嗚咕。」
似乎獸王也覺得,槍神化並不只是單純地強化技能。
「嗯。」
「嗯!再,見。」
芙蘭應該也理解了這一點。她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回應了獸王。
即便如此,芙蘭還是在不停地揮手。即便雙方的身影都看不見了,即便格雷西爾也都變成了豆粒般的小點,依然在不停地揮手。
「……該道別了。」
芙蘭和梅亞同時對着彼此點頭。動作完全一模一樣。
「芙蘭……」
「嗯……!」
「……這並不是最後。所以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