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格爾斯的下落
《轉生就是劍》 · 棚架ユウ · 2萬 字
鏗──!鏗──!鏗──!鏗──!
尖銳的警鐘聲響徹黑夜。
而且感覺得到有許多人正在忙亂奔跑。
這是當然的了。因爲一些被認爲逃不過死刑的重罪犯,竟然越獄逃亡了。
「米麗安大人!收到人犯的目擊消息了!」
「什麼!他在哪裏!」
「在、在軍港裏!」
「怎麼可能!」
那裏可是佈署了比平時多出一倍的士兵啊!他這樣還有辦法入侵軍港嗎!
「卡拉!我們立刻前往港口!」
「是!」
再加上那人竟能從戒備森嚴的重罪犯監獄逃獄,可見必定有內應。
「他單獨行動嗎?」
「事實上,似乎還有另外幾人同行。據說那對殺人狂兄弟也在他們當中……」
「什麼!不過這倒是有可能,那兩個傢伙也是被收押在同一所重罪犯監獄……」
「他們似乎一起脫逃了,士兵已有多人受傷。」
「那些傢伙的目的再清楚不過了。」
「就是水龍艦吧。」
「沒錯。水龍瓦祿沙與那傢伙的契約還沒解除。八成是想搶奪水龍艦逃走吧。」
目前錫德蘭海國最強大的戰力水龍艦,只有兩艘能正常運用。這是因爲最重要的水龍數量不足。
其實能夠在雷鳴魔術10級學會的阿澄雷神,駕馭起來極端困難。之前只是在詠唱過程中稍微分心,就沒發動了。
「對、對啦,我們的手頭是不夠付錢給高階冒險者……」
這條路之前就走過一次了。上次花了四天,這次應該會快一點吧。
「拜託妳了!」
小漆回應芙蘭的低喃全速向前衝,一口氣追上商人們。
「等一下──」
偏偏選在最糟的時間點被他逃獄。
芙蘭似乎只要試着使用阿澄雷神,就會感到頭痛欲裂。第一次施展這招的時候,還搞到流鼻血。看樣子似乎會對腦部造成極大的負擔。
「報酬之後再給沒關係。就你們覺得該支付給救命恩人的價碼就好。」
「咿、咿咿咿!」
「講這種話她要是走人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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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頭巨狼突然現身,他們變得更加驚慌恐懼。乍看之下一定不會想到是救星吧。
昔日由叔父指揮的軍艦威西卡,目前正在執行海上測試。
「無論如何都得阻止蠢王兄──蘇亞雷斯搶走水龍艦……!」
「我們不是敵人。」
『怎麼了?』
「嗷。」
「咦?奇怪?有小孩?」
沒錯,只要讓那傢伙到達瓦祿沙身邊,就代表水龍艦將落入他的手中。
只是有個問題,就是我們不知道行情。
看來他們知道芙蘭是誰。
萬一給得太少,也許會留下不老實或是吝嗇之類的傳聞,影響到身爲商人的風評。也許剛纔應該叫他們照行情支付纔對。
要是傳出黑雷姬拯救弱者不收錢的傳聞,搞不好會有一些人找上門來存心佔便宜。
算、算了,這個之後再說。現在先解決那羣低階飛龍要緊。
大概是知道無論是衝過來還是轉身逃走,都是死路一條吧。
回應我的呼喊,來自天上的極粗白雷直劈在低階飛龍羣身上。在這種開闊的場所使用,可以明確感受到法術的震撼性。
扼要地說,等於是要求他們向C級冒險者支付救命之恩的合理價格。
「說什麼都得攔下那傢伙,不能讓他到達瓦祿沙身邊。」
『唔嗯,原來如此……』
理由是瓦祿沙目前正系在艦上。因爲最近幾天就要將契約從蠢王兄手上,轉交給水龍艦的新艦長了。
其實免費也不是不行,但那樣也許會導致芙蘭日後被人看扁。
總之就先隨口應付吧。
『亂開價碼會惹來很多問題……』
「我們死定啦!」
當時我把牠視爲可怕對手,而對現在這些商人而言想必更恐怖吧。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問題。
「可能會波及到你們,儘量躲遠一點。」
「救、救命啊──!」
「嗯。商人都躲遠了。」
「咦?那樣──」
「雖然給不了太大的金額……」
「師父。」
不,不對。應該是故意選在這時候的吧。他一定是早就算準了時機要搶回瓦祿沙。
緊接着,商人們逃跑的速度明顯變慢。
那就試射個一發看看,應該也不會怎樣吧。
能正常出動的只有王姐的沃爾奈特,以及我的阿裘斯。
「務必拜託!」
『也好。那我來準備,妳看着別讓牠們跑了。』
看來是失去希望,就快維持不住氣力了。
「嗯。」
好吧,實際上奔跑的是小漆,我與芙蘭就只是騎在牠背上而已。
坦白講,我不想讓芙蘭使用這招。因爲過度用腦用到流鼻血,感覺就是很傷身。搞不好還會折壽?
我本來還這麼以爲的說。
這讓我回想起剛轉生到這世界時,也曾經在魔狼平原和低階飛龍展開過死鬥。現在那也成了美好回憶──纔怪,但還滿懷念的就是。
本來想立刻剝奪那傢伙對瓦祿沙的所有權,無奈後繼人選遲遲沒着落,到現在還沒能解除那傢伙與瓦祿沙的契約。
我們在地下城內等地點做過實測,但還沒在這種普通環境用過。武鬥大賽的時候則是有結界,或許是應該找塊平地試一試。
好,從這麼遠的位置就不怕波及他們了。
「素材全部給我。」
雖說只是下級,畢竟是野生魔獸,似乎一瞬間就感覺出了芙蘭與小漆的危險性。牠們不再追趕商人,開始一邊滯空飛行一邊遠遠瞪視我們。
「有、有救了!」
從烏魯木特出發後,我們一路奔向巴博拉。
「喂,怎麼辦──」
商人們顯得很慌張。看來是報酬方面有疑慮。
「嗯。」
我們只是不知道行情,想由他們來開個公道價而已啊……
我心無負擔地解放了魔術。
無奈在我們眼前,上演了一個有點無法忽視的場面。
「沒辦法啊,對方可是高階冒險者耶!要是之後再跟我們說報酬不夠豈不是很慘!」
「等等,妳不是黑雷姬嗎!」
幾名看起來像是商人的男子,被一羣低階飛龍追着跑。牠們對現在的我們而言不是啥了不起的對手,但對商人們來說可就是恐怖怪物了。
「這、這頭狼是妳養的嗎?」
彷彿烙印在空間中的白色閃光覆蓋四周。遲了片刻後,激烈雷鳴響徹四下。
而蠢王兄乘坐的軍艦瓦祿沙,則是被芙蘭打傷了正在進行療養。
『──阿澄雷神!』
而且使用所需時間只要一半。應該是託高速思考、並列思考與魔法師技能的福吧。
芙蘭對這些商人出聲說:
可能是因爲這樣,我與芙蘭使用起來,兩者的威力有很大差距。
「吼嘎啊啊啊啊啊啊!」
(師父,怎麼辦?)
我使用輔助魔術,幫忙提升他們奔跑的速度。商人好像有話講到一半,但芙蘭與小漆不予理會,跳上半空。
『……好!準備完成。』
看來是總算注意到騎在小漆背上的芙蘭了。
「報酬請再開得具體一點──」
而且數量很多,最少有十隻以上。
「咿咿咿!」
『試什麼?』
商人們看見一線希望,逃跑的速度頓時加快。真是些現實的傢伙,但我不討厭這種個性。比哭叫着縮成一團好處理多了。
「阿澄雷神。」
我來用比她厲害多了,威力多出將近一倍。
不是,實際上第二天就已經跑完七成左右的路程了。
大概是看見得救的希望了,竟然在這種時候開始吵起架來。還是說這是在演戲,想引起我們的同情幫報酬殺價?好吧,都沒差啦。
「當然!」
只不過,蠢王兄已被收押在戒備最森嚴的監獄,不可能會出亂子。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小漆。」
「需要幫助嗎?」
「啊,笨蛋!」
不,等等喔。剛纔那樣講是不是有點太嚴苛了?
好吧,雖然報酬可能不太值得期待,總比見死不救害自己良心不安來得好。
「我想試一下。」
既然如此,不如讓擅長魔術的我來用。趁着芙蘭與小漆威懾低階飛龍讓牠們逃不掉,我集中魔力進行精煉。
「不只是飛蜥蜴,連魔狼都來了!」
「還有報酬,我們會付錢的!」
現場只有無法直視的雷光,與激動鳴響的爆炸聲。
伴隨着震撼腹腔深處的振動,那道雷電簡直有如狂暴雷神降臨人世的前兆。
芙蘭與小漆事前知道所以捂住了耳朵,但直接聽見巨響的商人們都按住耳朵發出慘叫。
糟糕,雖然有提醒他們躲遠點,看來還是太近了。
晚、晚點我用恢復術幫你們治療就是了,別跟我們計較喔。
然後,白色雷光一平息下來,芙蘭與小漆立刻不約而同地歪着頭。我如果有頭,大概也會做出一樣的動作。
「奇怪?」
「嗷?」
『哎喲?』
因爲低階飛龍消失得無影無蹤。
『……好像下手太重了。』
豈止是燒成焦炭,似乎燒到連一點灰都沒剩。
同時,現場出現直徑約十五公尺的撞擊坑,中心部分的土地都玻璃化了。
不只如此,還對廣範圍的森林造成了損害。
撞擊坑附近的樹林消失不見,遠處的樹木則是被燒焦掃倒。想必是四處散播的爆炸熱風、電擊與衝擊波所導致的。要是在城鎮裏使用,災情會擴及幾百棟房屋都不知道。
『……我看還是別亂用爲妙。』
一個弄不好也許會傷及自己人。應該說幸好我們有叫商人躲遠點,否則鐵定已經波及到他們了。
不,其實有波及到他們一點。
他們不但被爆炸熱風猛刮到摔倒,鼓膜也被轟然巨響震傷。到現在還在哀嚎着滿地打滾。
芙蘭趕緊跑到他們身邊,用回覆魔術治好他們。
最好是有聽說過。難道傭兵團都是這種貨色?
不,其實我們也愣住了。是不是錯把芙蘭當成了哪個高級貴族?
「到底是怎樣?我們可不是來玩的!」
「啊,那個……」
是個真面目不明的武裝集團。
那名男性分隊長,似乎感覺出了我與芙蘭身上散發的鬥氣。
(師父,怎麼辦?)
那些人似乎來自巴博拉方向,正往烏魯木特前進。以騎士團來說裝備輕便,但以冒險者集團來說裝備又很有統一感。以盜賊來說則是看起來太有紀律。
芙蘭看來也有意動手。她眼睛迅速眯細,看得出來她身體重心微微前傾以便隨時展開行動。戰鬥一開始的瞬間,眼前這個叫威斯克的人必定會物理性地掉腦袋。畢竟第一步就擊潰指揮官,是團體戰的鐵則嘛。
「等等,等等!妳這丫頭!」
可能是想起了在烏魯木特槓上的藍貓族傭兵團「藍色驕傲」,芙蘭微微皺起臉孔。每次都是這樣,我到現在還沒看過哪個自稱傭兵的人是個東西的。
「啊,老爸──不,分隊長。我在盤問可疑人物啦。」
男子連珠炮般地逼問芙蘭的來歷、小漆跑到哪裏去,以及這條道路的前方目前是什麼狀況。
小漆縮小鑽進影子裏之後,那羣人發出了驚呼。
至少看樣子,這人沒無能到以爲只要他們一起上,就能贏過芙蘭。
「好可惜。」
這命令簡直亂七八糟,但大概是被他的氣焰嚇到了吧。其他男子也不情不願地跪下向芙蘭低頭。
正在盤算時,集團後方起了某種騷動。看來是殿後的部隊來了。這下男子們的人數更多了,可能有點棘手。
但是被他們一臉不滿地低頭賠罪也一點都不高興就是了。
好啦,這下該怎麼辦呢?
我則是正在準備隨時發動傳送。有任何狀況就用傳送逃到高空,再用魔術殲滅他們。
「那個,關於報酬……」
「……」
「那個,我們三個目前手頭加起來只有大約五萬戈德……」
再繼續靠近下去,搞不好真的會被攻擊。
後來,我們跟商人告別後,刻意沿着道路前進。倒也不是什麼售後服務,只是想邊走邊清掃街道,免得那些商人再被襲擊。
五十,四十,三十,二十公尺──就在彼此之間的距離更加靠近時,站在最前面的男子對芙蘭高聲說道:
芙蘭可是有着戰勝過A級冒險者的實績,即使報酬高於其他C級冒險者大概也不奇怪。
他們應該已經看見我們了。如果特地繞路,也許會以爲我們想開溜。雖不知道那個集團有何目的,但他們也有可能誤以爲我們作賊心虛。
看來率領殿軍的壯年男子地位比較高。
「……」
雖然冒險者也一樣,但我們比較常接觸這個族羣。大概是因爲這樣,纔有機會結識一些像樣的人物吧。
我們用恢復術做過治療後扶他們起來,但他們目睹眼前的慘狀,都當場呆住。
「喂,威斯克,你在做什麼?」
「謝、謝謝妳。」
看來對一般人來說太具衝擊性了。
而且一整個殺氣騰騰,遠遠看去都能感覺出一種兇險的氛圍。
「你們好。那就這樣。」
『不,那樣也有可能引來誤會。』
「黑雷姬閣下,我的部下多有冒犯,我向您賠罪。」
然而,芙蘭很乾脆就答應了。
結果不是認錯人。原來如此,他知道芙蘭的來歷啊。而且也明白與芙蘭爲敵會賠上性命,纔會這樣請求寬恕。
「呃啊!老、老爸你幹嘛這樣!」
然後他一看到芙蘭臉色頓時發青,冷不防一拳往兒子臉上揮去。
好吧,畢竟在各地方無處容身的叛逆小子最後就會跑去幹這行,或許也無可奈何。
「謝謝……妳的幫助……」
如果能隨便讓我們從旁邊通過就好了……只希望別沒事被他們纏上。
是想看看與自己爲敵的人長什麼樣子嗎?
『而且素材與魔石也都燒光了。』
『芙蘭,妳先從小漆身上下來,用走的過去比較好。』
「實、實在非常抱歉!這次只是我的蠢部下行爲失控,並非出於我們的本意!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這些傢伙都很弱,我是覺得直接忽視甩開也行……但又不知道這些傢伙是什麼來歷。
「盤問?我們的任務,應該是驅逐出現在道路上的低階飛龍纔對吧?還是說,有盜賊團派出斥候了?」
況且看到這副慘狀之後,大概也不敢討價還價吧。再加上剛纔芙蘭要他們自己開價,也許把他們嚇壞了。
我們把他們洗劫一空,他們卻跟我們道謝。大概是行情真的比這貴很多吧。
分隊長繼續毫不留情地毆打跪地的兒子。
雖然有用恢復術治好他們,但我們畢竟害人家受傷了,視情況而定搞不好還差點送命。我們拿這個當理由給他們折扣。
肉也沒了,小漆也是一副遺憾的表情。
他推開兒子與部下等人來到芙蘭面前。
嗯──傷腦筋,果然被纏上了。
突如其來的事態讓其他傭兵們都愣在當場。
而且好像還是父子。遭到父親斥責,無禮男威斯克急忙找藉口。
「嗯,知道了。」
等了片刻之後他們才終於鎮定下來,但臉色鐵青。
「嗯?」
我一面暗中精煉魔力,一面靜觀事態的變化。
但我們仍然沒有先下手爲強,是因爲從對方身上感覺不到殺氣。
「嗷。」
逼她開口?芙蘭嗎?好啊,看我怎麼對付你。
「不,不是,可是……」
「……喂!妳是什麼人!」
小漆稍微放慢速度,開始走向神祕集團。那羣人見狀,立刻有所戒備地一齊拔出武器。其中還有人舉起弓箭。
「嗯,因爲差點就害到你們。」
「嗯。」
「那、那個就是傳聞中的……?」
「嗷。」
他們注視的不是芙蘭,而是小漆。好吧,其實也很合理。看到這麼強大的魔獸一直線往自己這邊走來,不可能不提高戒心。
最後威斯克臉上捱了狠狠一腳,摔倒在地昏過去了。
「或者繞路?」
「咕嘔!喀呼!」
「咦,可以嗎?」
「態度這麼囂張,沒聽說過我們『迪姆魯傭兵團』嗎?」
最後,完全貫徹無視態度的芙蘭似乎漸漸把他惹毛了。那人的嗓門慢慢地大了起來。
「你們還呆站在那裏幹什麼!快下跪磕頭!立刻!誰敢不聽命令我現在就殺了他!」
『要做好隨時可以應戰的準備喔。』
『嗯──乾脆別理他走人算了?』
「得、得救了!」
「那就這樣。」
「愚蠢的東西!愚蠢的東西!」
另一個讓我們從容不迫的理由,是他們每個人都沒多大本事。實力強弱平均大約落在E級冒險者上下吧。只有帶頭的那名男子,可能勉強構得到D級。
先把眼前這個男的打趴在地,然後拿周圍其他傢伙當雷鳴魔術的白老鼠好了?
意外地還挺有錢的。不過,他們畢竟是商人,有這點錢也許是正常?再說照他們這種語氣聽起來,似乎五萬都算太便宜了。
的確如果僱用高階冒險者,是有可能開價更高。
「剛纔那頭狼是什麼東西!真、真要說的話,妳看到我們竟然敢不打招呼!」
「嗷。」
「還好嗎?」
「真的!」
我們只把牠當成可愛寵物所以沒想那麼多,但對一些局外人來說恐怕怎麼看都是兇惡的巨狼魔獸。
芙蘭大步往前走,雙方之間的距離漸漸接近。走得不慢,但也不快。就是普通的速度。
最糟的情況下,可能得把這些傢伙擊潰纔行。
『小漆你躲進影子裏。』
「我、我馬上逼她開口!等我一下!」
看到分隊長突然下跪講起近乎哀求我們饒命的藉口,傭兵們呆站原地。我看他一定是認錯人了。
然而走了一段路之後,就看到一大羣人堵住了道路。
芙蘭繼續往前走,接近那些男人。
「聽說她對敵人毫不留情……」
「說是與她作對的人都會變成焦屍……」
低頭賠罪的部下們,聽到黑雷姬的名號也嚇了一跳開始交頭接耳,但被分隊長一瞪就立刻閉嘴。
只是,芙蘭似乎已經對這些傢伙完全失去了興趣。
「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傭兵們以最敬禮爲我們送行。好吧,反正實質上沒蒙受什麼損失,就原諒他們好了。
話又說回來,他們怎麼會怕成那樣?只是遇到一個強者需要那樣嗎?有點好奇傳聞都說了些什麼。
被傭兵們下跪磕頭的隔天……
『好久沒來巴博拉了。』
「嗯。」
「嗷!」
我們隔了一個月,又回到了巴博拉來。
再次走進當時被大家送行出發的大城門,我們走在城鎮裏。
一般來說才過了一個月左右不會有多大變化,但巴博拉可不一樣。
踏上旅程時,遭到邪人們破壞的住宅等等還很顯眼,但現在幾乎都看不到了。
想必是趕工重建的吧。
乍看之下,看不出來曾經有大量邪人作亂,造成嚴重災害。
「孤兒院。」
『芙蘭,妳覺得哪個比較好?』
如果是像咖哩一樣珍奇的食譜,也許會被算做是成就之一。
芙蘭不可能錯過享受美食的機會。
好吧,反正就算在也會被芙蘭找碴,或許不在比較好,省得麻煩。
『現在才上午耶。』
聽起來不只是因爲新奇,以這附近地區不常用到的白米與醬油爲主似乎也獲得了高度評價。假如目前還很冷門的食材,變成了民衆爭相求購的食材呢?如此一來將會帶來新的商機,有望從中發掘龐大利潤。
芙蘭拿出兩人的料理公會卡,就換到了早已準備好的銀邊卡片。料理公會的卡片該說很傳統嗎?好像不含有任何魔術構造。不,或許只是冒險者公會的證照例外吧。
「鑑於兩位在經濟與文化上的成就,公會決定將兩位的階級升至白銀。」
「那次真的很謝謝妳。多虧妳的幫助,孤兒院現在的經營狀況有改善了,孩子們也變得更愛笑了。」
不對,身上的衣服似乎有改善一點?看起來乾淨整潔,完全沒有半點寒酸樣。不愧是最喜歡小孩的阿曼達,當然不可能讓孩子們過苦日子。
那真是太棒了。如果以後到哪都能喫到芙蘭一定會很高興,也會出現各色衍生食譜。這麼一來,輾轉流傳到最後就能讓我學會更多食譜。換言之,我可以爲芙蘭煮出種類更豐富的咖哩。
「這……真是太驚人了。這的確是一道嶄新的料理,而且感覺得到變化的幅度。不只如此,還是以這附近地區目前尚未普及的白米與醬油作爲料理主體……果然厲害。這道料理也是由芙蘭大人與師父大人聯名提交嗎?」
原本破破爛爛的外觀變得煥然一新、美輪美奐。不只是建築物,圍繞孤兒院的外牆也重新仔細粉刷過,庭院裏打造了大型花圃。而且還種植了果樹等等,看起來跟以往截然不同。
我們的目的地,是飄洋過海才能抵達的獸人國。
是負責照顧孩子的伊俄女士。既是手藝精湛的廚師,也是孩子們的溫柔大姐姐。
聽到宿敵不在,芙蘭顯得有些遺憾。本來覺得沒辦法了只能打道回府,沒想到被櫃檯小姐叫住。
芙蘭出了孤兒院,一邊走路一邊小跳步。大概是真的很期待吧。
「呣。」
看來是把他定位成強敵了,或者也可以說是總有一天必須戰勝的對手。
最後他說咖哩麪包好喫,還以爲雙方已經盡棄前嫌了,難道芙蘭還在生氣嗎?
「那,這給妳。」
「再說,妳送我的咖哩食譜也大受孩子們歡迎,現在大家都很期待每週一次的咖哩日喔。」
『喂喂,妳到現在還是討厭那位老先生啊?』
「哦哦──」
「嗯,麻煩妳。」
雖說阿曼達已經伸出援手,但我們還沒親眼確認過孤兒院後來怎麼樣了。不知道孩子們的生活有沒有獲得改善?
「嗯。」
「芙蘭姐姐!陪我玩!」
首先,我們前往距離最近的料理公會。
我們在笑容滿面的櫃檯小姐目送下,離開了料理公會。
『不知道麥卡老先生在不在?』
太好了,孩子們沒變。他們面露開朗的笑容,跑來找芙蘭與小漆。
希望如此。我還沒告訴她有一道料理叫豬排咖哩飯,不過想像力豐富的廚師或許自己就能研發出來。
「會的。因爲兩位已經有了咖哩這項輝煌成就,如果是兩位設計出的新食譜,一定會有很多廚師想要。說不定一轉眼就變成巴博拉全城衆所皆知的料理嘍。」
聽起來似乎是研發並推廣咖哩這種新料理的功勞獲得讚賞。但我只是把地球的食譜拿來用而已,不禁覺得有點心虛。聽小姐的說明,升級似乎沒有什麼壞處,那就心懷感激地請她幫忙升級吧。
芙蘭似乎也感到不解,偏着頭。
「那麼,已接受您的申請。我會立刻將這份食譜公開。我想這份食譜,一定也會炙手可熱的。」
「不過提醒您,如果長期沒有明顯活動,或是一定期間未更新資格的話,階級可能會降低,請特別注意。」
「不,我聽阿曼達大人說了。她說是芙蘭小姐通知她孤兒院的困境,向她求助的。」
雖然沒咖哩那麼愛,但每週至少會要求我煮一次。
『好了,在這裏耗掉了不少時間,接下來要去哪裏?』
「可是,也就這樣而已。」
「其實是這樣的,芙蘭大人與師父大人已經滿足了升級條件,想爲兩位更新公會卡。」
由於一開始咖哩遭到批判的關係,芙蘭一直對麥卡老先生懷有敵意。但我還滿喜歡他的,覺得很像漫畫裏的美食家角色。
「啊,兩人的卡片您都帶在身上啊。」
原本在院子裏玩耍的孩子們,紛紛簇擁到芙蘭他們身邊。
『先去熟人那裏露個臉吧。』
好,那麼哪個食譜纔好呢?
至少我沒在巴博拉看到過類似的料理。
「師父把他的交給我保管。」
「你們又來看我們了嗎?」
但很遺憾地,麥卡老先生不在。
「那,我們明天再來。」
「超好喫的喔!」
可是,升級?我不懂爲什麼。如果是依比賽名次獲得升級資格的話,之前還在巴博拉的時候就該提到升級的事了。可是,又想不到其他還有做什麼。
「嗯!」
伊俄女士向芙蘭深深低頭致謝,但我們其實沒做什麼。阿曼達纔是孤兒院的救星。
(嗯──……?豬排丼?)
在我們的拜託下,她答應替芙蘭與小漆也準備一份。真令人期待。
「小漆──!讓我摸──!」
「嗯。」
「……總有一天要讓他知道,師父咖哩的美味是世界第一。」
芙蘭依序填寫櫃檯小姐給我們的食譜提交表格。
「啊──是小漆!」
雖說料理公會的階級降低也沒什麼影響,但難得上升了卻又降低也滿讓人懊惱的。
「小漆掰掰!」
「伊俄。」
看來他們都還認得芙蘭與小漆。
我採用芙蘭的意見,決定將豬排丼食譜交給料理公會。這樣可以把豬排換成其他肉排或是變化出各種調味,說不定可以衍生出比咖哩更多的食譜。
哦哦,這可不能當作沒聽見。
不說我都忘了,我們有登錄加入料理公會。當時登錄只是爲了參加料理比賽,所以忘得一乾二淨。
「知道了。」
好了,接下來呢?露西爾商會等到要找船的時候再去就好,其他熟人則都是冒險者。上次在武鬥大賽纔跟他們見過面,更何況他們應該還在烏魯木特吧。
但是,並不是分秒必爭的旅程。有的是時間讓我們見見巴博拉的朋友們。
(真希望明天早點到來。)
一問之下得知,明天似乎就是咖哩日。
「那麼,新卡交給芙蘭大人就可以了嗎?」
畢竟伊俄女士光是用菜渣都能煮出極品好湯了。現在她有了阿曼達的幫助可以使用好品質的食材,真好奇她平常都煮些什麼樣的料理。
「嗯?」
「會嗎?」
『也好,就去關心一下近況吧。』
「明天見──!」
「在這個鎮上做買賣等等的時候,可以接受料理公會的支援。」
於是我們來到了孤兒院,卻整個驚呆了。孤兒院光看外觀就完全變了個樣。
「爲什麼?」
「那個,芙蘭大人,可以佔用您一點時間嗎?」
「最喜歡伊俄老師的咖哩了!」
(師父,怎麼辦?)
大概是在屋內聽到這場騷動了,一位女性從孤兒院裏走出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
「嗯……」
不愧是料理公會的服務人員,櫃檯小姐似乎也很懂餐飲,睜大眼睛看着食譜內容。
『原來如此,豬排丼啊。』
芙蘭點點頭,看起來也滿開心的。
「兩位推廣的咖哩食譜,目前已經引爆流行風潮。繼續普及下去,想必很快就會擴散到國內各地了。」
『嗯──這個嘛,那就拿份食譜給她好了。』
就是把在這世界較罕見的炸肉排,額外淋上蛋液而成的料理。而且調味料會用到這附近地區較罕見的醬油,應該找不到其他類似的料理吧。
「冒險者姐姐!」
把芙蘭愛喫的食譜交出去準沒錯,因爲那就表示合乎這世界民衆的口味。而且,假如這份食譜也像咖哩一樣大爲普及的話,還能期待研發出新食譜。
「哎呀,芙蘭小姐!」
「好的,期待妳的光臨。」
幸好有把咖哩食譜賣給露西爾商會。
這是芙蘭愛喫的東西之一。
「格爾斯。」
『也好,那就去找格爾斯老先生吧。』
之前跟格爾斯老先生說好在烏魯木特碰面,結果沒能再見到他。
那時聽說他來巴博拉加入救難行列了,很有可能人還在這鎮上。
假如格爾斯老先生已經再次離開巴博拉前往烏魯木特的話,應該會在路上遇到他纔對。因爲從烏魯木特只有一條路通往巴博拉。
『問題是怎樣才能找到他?』
「……冒險者公會?」
『這或許是個辦法。』
技術高超的鍛造師最忠實的客戶就是冒險者。冒險者公會很有可能知道一些相關情報。
再來就是鍛造公會吧。假如要在巴博拉做事,最起碼應該會到鍛造公會露個臉。
『先去冒險者公會吧。』
「好。」
那裏對芙蘭來說就像老家。想打聽情報的話,也是到冒險者公會比較好打聽。而且我們跟公會會長加姆多認識,又在武鬥大賽中聲名大噪,想必不至於喫閉門羹纔對。
一路走向冒險者公會時,芙蘭與小漆不知爲何一直東張西望。
怎麼搞的?是感覺到什麼了嗎?只見他們心神不定,總是靜不下心來。
『怎麼了?』
「有咖哩的香味!」
「嗷!」
喔,原來是這麼回事啊。聽說巴博拉現在咖哩正在蔚爲流行,在這附近擺攤的小販應該也有哪個在賣咖哩吧。
芙蘭他們似乎發現了那個攤販。
每種情形都好像說得通。
「我是芙蘭。」
「嘶嘶。」
「可以,他就在那邊。」
我們就這樣一邊買路邊攤喫,一邊前往冒險者公會。
「嗯?爲什麼?」
竟然不是咖哩飯。看來已經連咖哩風味的麪食都問世了。
「那可以請妳去跟公會長,還有鍛造公會打聽看看嗎?不用刺探虛實沒關係,正常打聽消息就好。」
這下搞不好很快就能與格爾斯老先生重聚了。
不愧是廚師雲集的城鎮,就連普通攤販的料理都很有水準。芙蘭與小漆似乎也都大快朵頤了一番。
都市內爲主?原來還有這樣的冒險者啊。如果是巴博拉這樣的大城市,也許光是這樣就足夠謀生了。
「嗯。」
如果有一種陷阱是用咖哩香味吸引獵物的話,我看他們八成會上鉤吧?
「來,小漆。」
「是,請問是什麼事呢?」
「嗯。」
看來其他咖哩料理也值得期待了。
哦,看起來並不認識芙蘭卻這麼有禮貌。不愧是大城市公會的櫃檯小姐。
可是還真有點感興趣。芙蘭似乎也跟我一樣,毫不猶豫地替自己與小漆各買了一碗。
「鍛造師格爾斯。」
「那麼,我介紹一位精於尋人情報的冒險者給您如何?您可以跟對方討論如何提出委託,這樣如何呢?」
「原來如此。」
「那麼,妳想找的人是誰?」
既然是接下了冒險者公會的相關工作,這項情報應該很有可信度。
「可是,他沒回烏魯木特。」
『先去問問看加姆多吧。』
「不會錯。當時他應該在替公會長維修武器。」
「這是什麼?」

「只是,受到武鬥大賽的影響,兩地之間往返的行人很多,也加派了人手巡邏。以這種情況來說,不太可能完全沒有目擊情報。」
「喔,這是本人以咖哩爲基礎,自己研發出來的咖哩湯麪!」
我們跟自稱雷格斯的冒險者,一起佔據公會牆角的一張桌子。雷格斯態度輕佻,但似乎沒有看輕芙蘭的意思。
看來光聽名字,他就知道是誰了。
「你知道他是誰嗎?我想知道他現在人在哪裏。」
『總算到公會啦。趕快來打聽情報吧。』
「嗯。」
「我會支付情報費。」
其實不用問也知道,但還是來聽聽喫過的感想吧。
「嗯。」
再來就看報酬收多少吧。
「嗯。」
「也沒跟妳聯絡?」
仔細一瞧,湯麪正如其名,就是把咖哩與麪條一起熬煮而成。雖然看起來很好喫,可是這樣熬煮,麪條不會一下子就糊掉嗎?
走進冒險者公會,裏面冒險者衆多,充滿驚人的活力。
除此之外,也很有可能是在巴博拉內部被捲進了某種事件。例如被覬覦格爾斯技術的奴隸商人或是地下組織盯上,也不是全無可能。
如同受到花香引誘的蜜蜂,他們搖搖晃晃地被吸引到攤販前面。已經是出於本能在追求咖哩了。
「那就這樣。立刻就能見到他嗎?」
另外還有一種情形,就是接受了某種祕密委託。格爾斯雖然基本上只接自己覺得合理的工作,但也有可能推不掉王室或是大貴族的強硬委託。在這種情況下,似乎有可能爲了保密而不得與他人聯絡。
雖然有很多人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年紀還小的芙蘭,但芙蘭隨便他們看,逕自前往櫃檯。
再不然就是工作做得太專心,徹底忘記要跟人聯絡等等。照格爾斯那種工匠性情,是有這個可能性。
兩人就這樣同時開始把咖哩湯麪往嘴裏扒。
意思大概是芙蘭運用人脈打聽公開的消息,雷格斯則負責調查內幕吧。
「嚼嚼。」
『麪條沒有糊掉嗎?』
芙蘭找到的攤販,賣的東西確實像是咖哩。
再說,格爾斯身懷高等級的錘術與火魔術。我不認爲他會那麼容易在戰鬥中敗給對手。
與雷格斯做完最終討論後,雙方先各自行動。
鑑定之下,得知是斥候系職業的中年冒險者。戰鬥力不強,但探知系、隱密系與交涉系技能一應具全。
但是,後來的行蹤似乎就不得而知。雷格斯好像也以爲他已經離開巴博拉了。
在櫃檯小姐的視線前方,站着一名冒險者。
「嗷!」
「首先第一點,我沒有與格爾斯閣下相關的重大情報。憑我知道的這點情報不能跟妳收錢。再者,比起這點蠅頭小利,有幸認識黑雷姬來得有價值多了。」
雷格斯把自己所知的格爾斯相關情報告訴我們。
不過,她並未因此而冷淡對應,仍然給我們建議:
「他十天前還在巴博拉,這點是確定的。」
結論是支付給他的委託費,無論獲得何種情報都收三萬戈德。這似乎比行情稍貴一點,但我們決定出手大方點好請他多賣點力。
唉,真是!不要舔沾到嘴巴周圍的咖哩!人家明明就有準備紙巾!小漆也是,嘴巴都被咖哩弄得黏黏的了!喔,你可以舔掉沒關係。
「總之,我們到那邊談吧。我叫雷格斯。」
櫃檯小姐露出了些微煩惱的表情。應該是因爲聽起來不像是冒險者公會的工作吧。
「嗷嗷!」
「找人嗎……」
既然都來到冒險者公會了,好歹該跟公會會長加姆多見個面。
「參考看看喔!」
我們目送雷格斯的背影輕快地揮手離去。
「嗯──如果妳動作太大,反而會不利於我的行動……妳跟我們公會長認識嗎?」
「我想打聽一件事情。」
「給我一天時間,我調查看看。」
「好喫。」
「喔,妳說榮譽鍛造師啊。」
「不,這倒不必。」
「好,那我們明天再碰面。」
「我在找人。」
原來如此,難怪一副知道芙蘭是誰的態度。不愧是萬事通,消息真靈通。
也就是說,那種麪條或許做了某種特別設計。我向芙蘭東問西問,得知似乎是蒟蒻面或粉絲那種不容易糊掉的Q彈麪條。
『怎麼樣?』
雷格斯彎着手指,一一列舉可能發生的狀況。
是萬事通性質的冒險者嗎?能介紹給我們當然很有幫助。
首先,他有可能在巴博拉與烏魯木特兩地之間,被捲進了某種事件。例如遭到魔獸襲擊,或是被盜賊抓走。
「拜託你了。我該怎麼做?」
看來沒有很辣,芙蘭用吸的喫麪都沒有嗆到。然後她從頭到尾沒停下筷子,眨眼間就喫完了。
「請多指教。」
原來如此,稱這男人爲萬事通確實不爲過。
只是很神奇的是沒有提供湯匙,而是擺着筷子。但我覺得鍋裏的褐色湯汁就是咖哩……
哇──太厲害了。竟然發明出這麼有趣的料理!
雖然可信度有點存疑,不過既然是公會介紹,應該不會是來路不明的人物。
「我雖然是個以都市內工作爲主的小角色,但也因此還算了解巴博拉的大小消息。包在我身上吧。」
「不會錯?」
那人似乎已經聽到了芙蘭與櫃檯小姐的對話,料到兩人會找上自己。他咧嘴一笑,用敬禮般的動作跟芙蘭隨意打個招呼。
「這樣啊──我可以想到幾種可能性。」
「知道了。」
正常來說走路不到半小時的距離,花了我們一個多小時。由此可知他們有多爲這些攤販小喫着迷。
「嗨,妳在找人啊?」
「嗯。」
我們在公會櫃檯出示公會卡,表示我們想見公會會長,剛纔那位櫃檯小姐立刻爲我們處理。
看來似乎是聽見剛纔我們跟雷格斯的對話,知道芙蘭是黑雷姬了。
看樣子這個綽號已經在公會相關人士之間傳開了。櫃檯小姐剛纔態度已經夠好,現在更是畢恭畢敬。後來出現一位像是祕書的人員爲我們帶路,前往公會二樓。
「嗨,一陣子沒見了。聽說妳在烏魯木特大顯身手了啊。」
「嗯。」
人員帶我們到一個房間,在那裏等着我們的,正是巴博拉冒險者公會的公會會長兼前A級冒險者,墜龍的加姆多。
在巴博拉發生邪人事件時,我們曾與此人以及弗倫德等人並肩作戰。
他用跟個頭一樣高的巨錘揍飛了磷佛德的龐然巨軀,令我印象深刻。當時真的幸好有他在。
「要不是得替那件事善後,我本來也能去看比賽的。」
「不得已。」
「哎──真可惜沒看到小妹妹與費爾姆斯的對決!那傢伙的絲線可是真的很難對付哩!」
兩人都是以A級冒險者的身分活躍於同一座都市。也許不單只是見過面,說不定還一起承接過委託。綽號也是一個叫獵龍者一個叫墜龍,會不會是有組隊過?
「你知道費爾姆斯?」
「那還用說嗎?我們以前可是同一隊的哩。」
竟然還真的是隊友。據他所說,「屠龍團」似乎是傳說級的A級隊伍。其他冒險者說自己是傳奇只會變成冷笑話,但讓A級冒險者來說反而聽起來很帥,真不可思議。
芙蘭也聽到兩眼閃閃發亮。
「那麼,妳今天是怎麼了?總不會是特地來看我的吧?」
很高興這人這麼容易進入狀況。
芙蘭告訴他自己正在找格爾斯老先生,問他知不知道老先生的下落。
芙蘭這麼一說提醒了我。斜槓前A級冒險者與專業大廚的費爾姆斯,經營的店鋪應該就在那附近。
『對耶,費爾姆斯不在啊。』
「嗷嗚……」
連公會長也不知道啊。
「委託?」
氣氛就像是隱藏店家,裝潢得滿別緻的。
「嗷嗷!」
「還有,我這裏有個委託。」
『哦哦。店面還是沒變,不會太奢華也不會太老舊,感覺讓人很放鬆。』
希望可以帶瓶讓對方大喫一驚的好酒過去。
畢竟是餐廳,說不定有賣酒。
「嗷嗷嗚?」
於是我們決定去龍膳屋看看,順便喫頓飯。
「嗯。」
「沒問題,之前有喫過。」
「他現在人在哪裏?」
「那就全部。」
但是,小漆恐怕有問題吧。好歹也是餐飲店,我不覺得能帶狼入內。主要是基於衛生考量。
「咦?全部嗎?」
也就是說,是要討伐某種棘手的魔獸嗎?但我們不能被困在此地太久耶。
聽說就在比這裏更鄰近港口的區域。大概是蓋在那裏比較方便運送船舶送來的礦石或煤炭吧。
「對了,姑娘妳對傭兵有什麼仇恨嗎?」
「我很確定他說過要去烏魯木特……但何時啓程的就不知道了。」
「像是黑雷姬對傭兵厭惡透頂,任何傭兵敢與妳爲敵都會被趕盡殺絕,又說妳看哪個傭兵團不順眼立刻擊潰,還有一有傭兵進入視野立刻用魔術不容分說炸過去,諸如此類的傳聞。」
「嗯,我沒差。」
「那我就這樣跟傭兵團說嘍?」
『找個有賣酒的地方吧。』
詢問公會?難道他們就這麼跑來問「黑雷姬是不是討厭傭兵?」這樣嗎?
說得明白點,就連我們都沒把握能打贏加姆多。雖然險勝過與他水準相當的費爾姆斯,但加姆多是冒險者公會的會長。從他與磷佛德的戰鬥看來,想必還維持着當年第一線冒險者的水準。
「咕嗚……」
但是加姆多說,他也不知道格爾斯後來去了哪裏。
「嗯!」
「這樣啊。」
「小漆進去影子裏。」
不過,追溯一些往事,我們過去的確是擊潰過幾次跑來找碴的傭兵。對了,值得紀念的第一次被找碴記得也是傭兵。
「沒什麼,只是聽說過一些奇怪的傳聞。」
「對,是因爲看妳本領高強到曾經和A級冒險者互別苗頭,纔想拜託妳。」
看來矮人就跟奇幻作品給人的印象一樣,是貪杯的種族。
「你怎麼不自己來?」
「嗯,全部。」
「跟是不是傭兵無關。」
「我們的料理分量還滿多的,全點真的可以嗎?」
「歡迎光臨──一位嗎?」
芙蘭直接推開門,踏進店內。
『我們手上最起碼有一張店主直接贈送的優惠券,說不定有得商量喔。』
沒辦法了。看來他應該就知道這些,那就去鍛造公會吧。我們做如此打算,準備離席,但加姆多先開口了:
本來是這麼以爲的,結果好像錯了。
門上掛着小塊招牌寫着「龍膳屋」。從旁邊的小窗往店內一看,店裏生意還是一樣好。
「原來如此,想打聽格爾斯閣下的下落啊……」
「好!那我會去把小鬼頭們叫來,就麻煩妳啦!好好挫挫他們的銳氣!不過他們年紀都比小妹妹大就是啦!哇哈哈哈哈。」
畢竟他纔剛在烏魯木特與芙蘭展開過一場激鬥。除非他腳程快過我們,否則當然還沒回到巴博拉纔對。
「費爾姆斯的店可以嗎?」
『不可以。店裏空間有限,況且也不知道能不能帶寵物。』
「什麼樣的傳聞?」
對他們來說,芙蘭不但是能秒殺他們的強者,還傳出討厭傭兵的傳聞,等於是看誰不順眼下手就不客氣的暴君一個。那當然會害怕了。
「那麼這邊請。」
「嗯。」
加姆多歉疚地搖了搖頭。
坦白講,如果我還活在地球上的話大概會不太好意思進去吧。感覺有點像開在住宅區一隅的法式餐廳。雖然只是我個人觀感啦。
『如果前往鍛造公會的路上正好哪家店有賣酒就好了。』
拿來的菜單上,只寫了大約五道料理。記得以前的菜單上應該列出了差不多三十道。
小漆兩眼噙淚耍小心機在芙蘭身上磨蹭,但別以爲這樣裝可愛對芙蘭管用!
「嗯。」
「嗯?」
『酒坊吧。如果能直接跟酒館買的話更輕鬆。』
搞不好連芙蘭都會被拒絕入店。雖說彼此認識,但我不認爲費爾姆斯在這方面會妥協。
「不會花妳太多時間啦。明天早上可以嗎?」
「那幾個傢伙是我從小帶大的,覺得輸給我或弗倫德是理所當然。就算現在被我打得多慘,也一點都不會不甘心。」
把小漆的弱弱抵抗放一邊,芙蘭完全沒迷路,很快就來到了龍膳屋。
「不行。」
「要去哪裏?」
或許面對水準遠遠高於自己、有如師傅般的人物,就算輸了也只會覺得理當如此而無動於衷吧。
「……這、這樣啊。」
但加姆多搖了搖頭。
「好、好的。」
「抱歉,我也不知道。」
哦?芙蘭好像很有意願?大概是對加姆多特別照顧的那些冒險者產生興趣了吧。
「其實目前店長不在,能提供的餐點有限,可以接受嗎?」
「我們公會里有幾個我特別照顧的小子,我想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做人外有人。所以想請妳跟他們來場模擬戰。」
「謝謝。」
「只是遇到敵人一律擊潰而已。」
『對耶,龍膳屋好像就在那附近?』
「好期待。」
龍膳屋的招牌菜龍骨湯則是事前先做好擺着,照常提供。
如果想讓那些人見識真正的高手,加姆多親自上場應該就夠了。
芙蘭他們知道費爾姆斯的料理有多美味,腳步輕盈得像是小跳步。
而且我們還在烏魯木特跟藍貓族傭兵團「藍色驕傲」起過一場糾紛。雖說直接下手擊潰他們的是獸王,但不知情的人看了也許會以爲是芙蘭做了什麼。
「哦,是嗎?」
「嗯。」
(師父?我可以答應嗎?)
芙蘭是不可能忘掉美味餐廳的地點的。
什麼?哪裏來的這些傳聞啊?
「我們這鎮上也有幾個傭兵團,他們聽到全都嚇壞了。還爲了這件事跑來詢問公會。」
聽芙蘭說要去鍛造公會,加姆多告訴我們最好帶上伴手禮。他說鍛造公會的會長與幹部多爲矮人,帶瓶美酒過去絕對會受到歡迎。
『再來去鍛造公會吧。』
「十天前我請他幫我維修過武器,可以確定那天他還在巴博拉。」
來到巴博拉的途中遇見的迪姆魯傭兵團之所以怕成那樣,想必也是被傳聞嚇的吧。
『我覺得可以,還可以賣加姆多一個人情。』
不過在前往鍛造公會之前,得先繞去另一個地方。
聽我這麼說,芙蘭做出了無情的決定。
芙蘭跟加姆多仔細講好明天的集合時間等等,這才終於離開了冒險者公會。
小漆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拖拖拉拉地慢慢沉入影子裏。最後還是芙蘭硬把牠塞進去的。晚點可能得喂牠一些好喫的討好牠了。
那麼怎麼還能開門做生意?才知道費爾姆斯不在時似乎會把店交給他的徒弟掌理。但徒弟目前還是學徒,因此獲准提供給顧客的料理只有這些。
「就這樣說。」
地點已經在冒險者公會問清楚了。
「還有這個。」
芙蘭把費爾姆斯給她的優惠券拿給這位大姐。大姐一看霎時驚愕地睜大眼睛,握住優惠券的手在發抖。
不過就是一枚優待券,有必要這麼喫驚嗎?
「這、這是……」
「費爾姆斯給我的。」
「我就知道!這是傳說中只贈送給最重要顧客的優惠券!通稱超級VIP券!」
什麼?這麼厲害喔?還以爲就只是一張折價券咧。
「怎、怎怎、怎麼辦!店長不在,掌廚的又是那個笨蛋!啊啊,那傢伙的廚藝跟店長根本就不能比!這下要是觸怒了貴客,以後店長會處罰我的!」
忽然就開始驚慌失措了。而且還開始講出一些挺過分的話來。
那個笨蛋,指的八成是費爾姆斯的徒弟吧?我開始有點同情那人了。
「不用特別做什麼沒關係。」
「不,客人帶着這張優惠券來到店裏,怎麼可以只提供餐點就算了……!」
啊!這豈不是好機會嗎?雖然趁人之危有點良心不安,但反正也不是要做什麼過分的事。就來試着拜託那件事看看吧。
『芙蘭,這是跟店裏要酒的好機會。』
「那麼,我想跟你們拿瓶酒。請把你們店裏最好的酒讓給我。」
「好的!酒就行了吧!請稍候!」
店員小姐沒替我們點餐,就這樣跑掉了。我看這纔會捱罵吧?待我看看拿來的酒品質好壞,再來決定要不要向費爾姆斯告狀。
五分鐘後,小姐氣喘吁吁地回來了。
她替我們挑選的,是一瓶放在木紋優美的木盒裏,看起來有點價碼的酒。鋪在瓶子底下的紅色天鵝絨,更是提升了它的高級感。
「這是克蘭澤爾王國知名葡萄酒產地生產的頂級品!以魔術保存其中被譽爲最佳年份的一百二十年前酒款!」
不愧是矮人,才一看到酒表情就變了。
「這樣啊……關於格爾斯閣下的下落,老子也不是很清楚。」
矮人收起剛纔那張臭臉,換上愉快滿意的笑容。矮人到底是有多愛酒啊。
「不用。這件事到此爲止,我肚子餓了。」
本來有考慮講話委婉一點,不過爲了他好,還是明白說出需要改進的地方吧。
但他還是判斷芙蘭就是黑雷姬,有幾個原因。他說目前在冒險者以及其親朋好友之間,黑雷姬來到巴博拉的傳聞甚囂塵上。
「跟我來。」
然而,男子比我想像的更堅強。只見他一臉嚴肅地詢問芙蘭。豈止如此,還當場拿出記事本,開始作一些筆記。與其說是笨蛋,應該說是料理癡吧。
看來他果然知道芙蘭是誰。但似乎也只是聽過黑雷姬這個綽號,並且知道是黑貓族女性而已。
沒想到能體驗到這種老套的冷硬派劇情……害我有點感動。
「這玩意兒是……啊啊!」
真沒想到這裏竟是公會長的房間。芙蘭並沒有報上名號,送個酒就這麼有效?還是因爲她講出了格爾斯的名字?
「……妳等一下。」
櫃檯也跟冒險者公會笑臉迎人的服務人員完全不同。一名眼光銳利的矮人肌肉男,用一種幾乎像是威脅的低沉聲音這樣問我們。
「最高機密委託?」
「本店本來是沒有提供這麼好的酒的……」
但是,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矮人總算回來爲我們帶路,芙蘭被帶到一間地下室。
「不過,關於內情倒是略知一二。老子現在要告訴妳的,全都是機密。妳可千萬別說出去喔。」
芙蘭出於曾爲奴隸的境遇,大多數的食物都能喫得津津有味。但這並不表示她喫不出味道好壞。
「那不是我們這裏的業務。去冒險者公會問問看吧。」
看來她總算想到還沒替芙蘭點菜了。店員不住地低頭賠罪只差沒下跪磕頭,然後急忙跑去廚房幫她點餐。
一瓶一千戈德。還算有點水準吧?這個價格可以算是高級品了,而且是嗜飲葡萄酒的費爾姆斯所精選,味道應該不錯,作爲初次見面的伴手禮恰到好處。我們請店員準備了五瓶同樣的酒。
後來,芙蘭喫光上桌的餐點,喝茶休息。
走近一看,繪有鐵錘交叉徽章的招牌映入眼裏。果然是鍛造公會。
只希望這位仁兄不要太沮喪,影響之後的工作表現就好。
換成一般年輕女生──不,可能男生也一樣吧?換成膽子小的人,應該已經被嚇跑了。
看她那副喫相就知道。只是,總覺得她看起來不是很滿足。
別因此而氣餒,要堅強地活下去啊。
「呣?可以嗎?」
總之我們先說服店員,把這瓶葡萄酒收走。然後請她拿店裏提供的最好葡萄酒過來。
「找跟格爾斯熟識的人,或是可能知道他下落的人來跟我談。」
「真的這個就可以了嗎?店長的酒窖裏,還有其他各種酒款喔。」
「好,辛苦啦。」
與嚴肅粗獷的外貌恰恰相反,態度相當謙卑。
「嗯。」
不過我沒喫,所以是芙蘭在給予批評指教。
「不滿意。」
而當芙蘭走出店鋪時,只留下一個了無生趣的青年。剛開始還能冷靜接受批評,但看來實在是太多地方被打槍了。
「嗯,我口風很緊。」
這時廚師過來了。是一名外表看起來處事認真的禿頭男性。
「那就好。格爾斯閣下目前正在處理貴族的最高機密委託。」
「你本來不知道?」
「黑雷姬閣下,妳的名字該不會叫做芙蘭吧?」
矮人原本想伸手去拿放在櫃檯上的葡萄酒瓶,但芙蘭當着他眼前把酒瓶拿走。矮人用怨恨的眼神瞪着酒瓶,然而芙蘭不予理會,把酒瓶收進了次元收納空間。
「啊啊啊啊!非非、非常抱歉!立刻爲您準備!」
如果一般人是分成好喫、還算好喫、普通、有點難喫、難喫這五級的話,芙蘭就是超好喫、好喫、還算好喫、普通、喫不下去這五級。
芙蘭告訴公會長我們正在找格爾斯,他一聽立刻表情嚴肅地陷入沉思。從這反應看來,公會長應該是認識格爾斯了。
拿出超乎想像的強大酒款來了!
推開厚重鐵門走進去,發現裏面又醞釀出一種具壓迫感的氛圍。
(師父?)
「找知道更多的人來跟我談。這是禮物。」
站櫃檯的矮人正要離去,我讓芙蘭給他一瓶那種酒。
弄到連芙蘭都擔心她,太嚴重了吧?不過也多虧了她,讓我們拿到了價格漂亮的酒。
還是說出來了。不過沒辦法,芙蘭是絕對不講客套話的。
「嗯,我叫芙蘭。」
「用、用餐還滿意嗎?」
「這瓶葡萄酒是我從店長的個人祕藏精品中借來的!」
而公會長親眼見到芙蘭估量實力之後,似乎判斷沒幾個黑貓族能有此等能耐。看來這人不只是鍛造師,也是能準確判斷芙蘭實力強弱的高等級戰士。
可是,這樣爭下去沒完沒了。我建議芙蘭拿出那份禮物。
確認這個幹什麼?
「反正我還有。」
不但燈光昏暗,而且天花板很低,簡直像是置身於洞窟之中。而且室內深處還不停傳出打鐵的高亢聲響,時不時還會聽見男人們的怒吼聲。
『那個店員行不行啊?』
「我在找的是鍛造師格爾斯。」
從大門走進去,發現房間意外地窄小。門的大小與房間尺寸不合。而且房間燈光只有安裝在四個牆角的間接照明,搞得室內非常陰暗。簡直就像誤闖小酒吧似的,排列在架上的各種酒瓶進一步加強了這種氣氛。
地點已經跟加姆多問過了。
「嗯!」
「嗯,禮物。請收下。」
「是嗎?那就謝了。」
但芙蘭顯得毫不介意,再度對站櫃檯的矮人說:
擊垮了青年內心的芙蘭,下一步直接前往鍛造公會。
大概是來跟帶着VIP券的顧客致意吧。
『不,沒什麼。接下來去鍛造公會吧。』
「對,委託內容老子也不知情……總之大貴族的直接委託似乎是怎麼樣都推不掉。他直到最後都顯得不情不願的就是。」
「妳是怎麼弄到的?」
格外巨大的建築物與用地,加上冒煙工房般的設施。進出的人物盡是粗獷漢子。看來錯不了。
「嗯。」
芙蘭冷靜地告訴青年廚師哪裏不好。我們的料理技能已經到頂,她的批評精闢入微。
「以前是不是被稱爲魔劍少女?」
就是被女性店員叫成那個笨蛋的那位仁兄。
「哦哦?」
站櫃檯的矮人走到後面,就這樣把我們晾在外面十分鐘。
他沒撒謊。看來就連鍛造公會的會長也不知情。
「師父,怎麼了?」
「嗯。」
「費爾姆斯做的比較好喫。」
不但頂上無毛而且本身長相比較粗獷,因此看起來年紀很大,但其實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
「是啊,老子這邊只聽說過綽號。」
一來到他告訴我們的地區,我們立刻就認出了鍛造公會的設施。
「那老子可得認真回答妳了。況且聽說激怒傳聞中的黑雷姬,下場會很悽慘嘛。」
『怎麼樣?』
(很好喫。)
「不認識。滿意了嗎?」
「呣,有事嗎?」
不不不,不能這樣吧。日後鐵定要挨費爾姆斯的罵吧?如果只有這個店員捱罵還好,要是開始針對我們就糟透了。
「這、這樣啊……」
『就是那棟建築物。』
喔喔,態度好冷淡。害我想起走進酒館的主角說來杯牛奶,被面無表情的熟男老闆回答「沒賣」之面的場面。
「公會長,我帶她來了。」
標準的男人職場一個。
「哦?帶酒來了?」
『他說的是實話。』
「請問您覺得哪裏需要改進呢?」
「我在找人。」
原來連格爾斯也無法忽略大貴族的委託啊。一旦拒絕不只是格爾斯,連鍛造公會都可能遇到麻煩,或許是情非得已。
「也就是說他被誘拐了?」
「不,對方態度是很強硬沒錯,但沒那麼過分。況且這的確是正式委託。」
「是喔。」
這都不是謊話。看來格爾斯是因爲接下了實在推不掉的最高機密委託,纔會聯絡不上他。
「其實格爾斯閣下有封信放在老子這裏,說是要給姑娘妳的。他告訴老子如果魔劍少女芙蘭來了就交給妳。老子是有吩咐外面一看到魔劍少女出現,就立刻來通報啦……」
結果來者不叫魔劍少女。格爾斯大概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換綽號吧。
不但綽號換了,黑雷姬的名號還一口氣變得遠近馳名。結果似乎讓他們沒能把魔劍少女與黑雷姬聯想在一起。
「就是這個了。內容老子也不知道。」
「嗯。」
他說不知道內容是真的。
「噢,請妳別在這裏看。真要說的話,要是被人知道老子把國家的最高機密委託說出去,會危害到這裏的立場。老子不想再涉入更多了。」
聽起來光是保管格爾斯的信件,就已經冒不小的風險了。
但他還是小心保管信件,並交給了芙蘭,一定是爲人耿直吧。
「見到格爾斯閣下的話,替老子跟他打聲招呼。」
「好。」
芙蘭收下信件,把帶來當禮物的酒送出去就離開鍛造公會了。
雖然很好奇內容寫什麼,但還是在沒人的地方看比較好。
『反正要在這裏過夜,住進旅店再到房間打開來看吧。』
「嗯。」
『好,那就馬上來開信看看吧?』
住一晚一萬五千戈德。我們試着訂了附浴室的最好房間。
打開一看,是格爾斯親筆簽名的信。大概是急着下筆吧,字跡不是很漂亮。
信裏就寫了這些。
「嗷嗷!」
『啊啊,別這麼粗暴地撕開啦。要弄得整齊一點纔行。』
「嗯,多了一個去王都的理由。」
「嗯,好房間。」
看樣子來到巴博拉的一大目的──與格爾斯老先生的重聚,還得再等很長一陣子了。
目前他不能與芙蘭取得聯絡,也不能說出自己人在何處。只是當芙蘭看到這封信時,自己應該正待在王都。如果可以,希望芙蘭能配合拍賣會的日程造訪王都。武器防具拍賣會上會出售各種武器防具,芙蘭一定會喜歡。
我們決定住進鄰近公會的一間旅店。因爲明天還要去公會,而且這裏准許帶從魔。
『畢竟房價不低嘛。』
『是啊。』
王都啊。好吧,反正本來就打算去拍賣會,這倒無所謂。
開頭寫到他被命令接下大貴族的委託,實在無法推拒。由於是最高機密委託,想跟他人取得聯絡有所顧忌。
「嗯。」
還有,自己打算打造一個新的劍鞘,希望芙蘭可以收下。期待芙蘭來到王都。
『看來他已經不在巴博拉了。』
芙蘭說便宜的房間就好,但總不能讓黑雷姬在便宜房間住宿吧?好啦,算我愛慕虛榮。都已經這麼出名了,總不能讓她被人瞧不起。
芙蘭粗魯地撕開信封,裏面是一張對摺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