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趕往烏魯木特
《轉生就是劍》 · 棚架ユウ · 3.1萬 字
「咀嚼咀嚼。」
「嘎呼嘎呼。」
『我說你們啊,連續三天照三餐喫咖哩,都不膩啊?』
「嗯?不膩。」
「嗷嗷!」
『好吧。』
從港灣都市巴博拉出發至今過了三天。
我們以地下城都市烏魯木特爲目的地前進,目前正在一處樹木圍繞的小廣場露營。這裏是搭蓋在道路旁,爲旅人所準備的休息處。地面經過剷平,還挖了一口小水井。
雖然是很方便沒錯,但聽說有些地點也會變成盜賊或魔獸的巢穴。因爲這種地點取水方便,而且旅人會定期出現羊入虎口。
當然,會有士兵等人員定期巡邏,也常有冒險者前來討伐他們。
只是想徹底維護管理每個地點似乎仍是件難事。我們抵達這個休息處時,也有幾隻哥布林在廣場上吵鬧。不過被我們射去幾發魔術秒殺掉了就是。
後來我們搭起帳篷等用品做好露營準備,就開始盡情享用今天的晚餐了。
不過其實餐點就只有咖哩。今天芙蘭喫的是中辣牛肉咖哩。小漆則是特辣魚咖哩。
可不是我在偷懶喔,是芙蘭與小漆指定要喫這個。
其實我很希望他們喫得營養均衡,無奈從巴博拉出發之前已經做下了一星期咖哩喫到飽的約定。本週的菜色大概就咖哩這一道了吧。
不管再怎麼喜歡,本來以爲照正常來說連續喫個幾天應該會膩……
「好喫好喫。」
「嗷呼嗷呼。」
看來芙蘭與小漆的字典裏,沒有喫膩咖哩這個詞。
就像現在他們還是滿面笑容,把咖哩塞了滿嘴。
種族:人類
「呵呵呵。不用對我這麼有戒心啦。」
「咀嚼咀嚼……師父。」
(無可奈何。)
技能忘卻:對象在一定時間內,忘記被指定的技能。有效時間視指定技能之等級、稀有度而定。最長一分鐘。再度使用時間視指定技能之等級、稀有度而定。
這判斷可以說做對了。我真懂得自我剋制,了不起!
『抱歉。』
「這是冒險者前輩給妳的忠告。」
固有技能:思考誘導8、視線誘導8
『嗯,我知道。有人來了。』
果然被察覺了!
年齡最少六十好幾,但身材非常勻稱,讓人感覺到作爲戰士的能耐。
「我沒有在生氣啦。」
原來如此。所以磷佛德等人作亂的時候他不在巴博拉。
之所以與芙蘭保持一段距離停下腳步,一定是不想讓我們抱持多餘的戒心。從他這種判斷力,讓我明白老人的本領超乎我的想像。
視線誘導:瞬間誘導對象的視線,小幅操作視線的方向。
一名老人從黑暗中現身。
芙蘭與小漆放下了舀咖哩的湯匙。然後擺好架式,以便隨時行動。
因爲老人完美地看穿了維持坐姿的芙蘭的攻擊距離,貼近範圍外側站定。
而且從他嘴裏,冒出了最糟的一句話:
芙蘭似乎也有同樣的感覺。
「你知道我是冒險者?」
『是個幻術高手。聽好了──』
不過,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
的確光看能力值的話完全稱得上是個超人。大概意思就是不能光憑外表把迪亞斯當成一個老人吧。
「嗯。」
「我去巴博拉公會辦一點事,在那裏聽說了妳的許多傳聞。說有個帶着黑狼的黑貓族少女,拜發明了散發異香的黃色食物的廚師爲師,是個揹着強大魔劍的冒險者。這麼多特徵都吻合,怎麼可能認錯呢?魔劍少女芙蘭小姐?」
「你也待過巴博拉?」
「別看我這樣,我腿腳可是很強健的。而且體力也不差,就馬不停蹄地一直線跑到這了。」
「……嗯。」
名稱:迪亞斯 年齡:71歲
『真有個萬一的話就用傳送逃走吧。』
「畢竟是在這種地方碰上可疑人物,會有所提防是當然的吧?只是,也有一些人會真的動怒,建議妳進行鑑定時要挑對象,知道嗎?」
我不假思索地對老人做了鑑定,看到顯示的資料幾乎沒嚇破膽。
我正要叫芙蘭先與對方拉開距離時,老人──迪亞斯先開口了。
『來了。』
偏偏他還沒說謊。好像真的是日夜兼程跑馬拉松過來的。
職業:幻奇術士
畢竟這個休息處位於道路旁,就算有我們以外的旅人到訪也不奇怪。
『對……說跟阿曼達同等妳就懂了吧?』
甚至一時之間,還不敢相信鑑定的結果。
只是嘴巴周圍沾滿了咖哩的黃色污漬,毫無魄力就是了。
儘管就目前來說,感覺不出惡意或歹意……
仔細想想,鑑定等於是擅自偷看對方的個人情資。對於一些藏有祕密、做過虧心事或是重視隱私的人而言,鑑定行爲直接被當成敵對行爲也無可厚非。
(……!)
芙蘭感覺出這一點,一聲不響地站起來。
等級達到70多級。與阿曼達或是我們在巴博拉並肩作戰過的弗倫德水準相當。
「知道啊。巴博拉的冒險者公會成天都在談妳的話題。」
稱號:幻影術師、鬼靈精、跨越凡人高牆者
叫芙蘭不要做出敵對行爲,我自己卻搞砸了!
技能:腳底感覺4、威懾4、隱蔽7、隱密8、解體8、格鬥技3、格鬥術4、感知妨害7、鑑定察知8、稀薄化7、奇術8、要害識破4、宮廷禮儀6、氣息察覺8、氣息遮蔽7、幻影魔術10、幻像魔術6、混亂抗性4、弱點識破10、瞬發8、消音行動3、異常狀態抗性5、短劍技7、短劍術7、土魔術3、戲法10、投擲7、毒素魔術4、火魔術3、魔力吸收2、魔術抗性3、魔力感知6、魅惑抗性4、木工4、遊戲7、陷阱解除4、陷阱感知8、陷阱製作7、氣力操作、痛覺鈍化、不屈、分割思考、魔力操作
生命:241 魔力:668 臂力:122 敏捷:291
迪亞斯促狹地對我們說。那慈祥的微笑,使得直到前一刻的威懾感彷彿一場幻覺。
那張臉表情一變,面露笑容。
「……唔嗯。」
不過每天三餐都喫掉一大鍋咖哩,每次的反應卻都像是第一次喫到,沒枉費我煮飯就是。
(……這麼厲害?)
難道說迪亞斯能追上牠的腳程?
裝備:龍牙短劍、龍鱗裝、快步之鞋、替身手環、奇術師指環
我們在三天前從巴博拉出發,一路上是騎着小漆直奔此地耶?雖然我們並沒有把小漆逼到極限,路上也不是沒有休息,但是小漆奔馳於空中的腳力,應該比騎馬多跑了數倍的距離纔對。
「兩天前。要是能再早個幾天抵達巴博拉,就能幫上忙了。」
芙蘭似乎也跟我一樣,老實地點頭接受了他的建議。也許這就是人生經驗的差距?
看到技能清單裏有個鑑定察知時,我就有不祥的預感了。
冒險者前輩?這個說法讓我覺得有點奇怪。
他應該有看見芙蘭身旁的小漆,卻毫無懼色、笑容可掬地對她說話。柔和嘹亮的嗓音聽起來非常年輕,完全不像是老人的聲音。
「嗨,晚安。」
『芙蘭!絕對不要做出敵對行爲!』
(嗯。)
本來考慮了一瞬間是否乾脆在這裏煮一煮算了,但也許會有人來,就自我剋制了。
只是連我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我很容易就接受了迪亞斯說的話。一般來說被人這樣驚嚇又高高在上地給意見,應該會產生反感纔對。
這個會不會太強了點?要是在戰鬥中讓對方忘記武器技能什麼的,就算只是短時間也能收到極大效果。
然而,迪亞斯眯起一雙眼睛,對芙蘭投以帶有威懾意味的視線。
能力值雖然不及阿曼達與弗倫德等人,但在技能上無論是數量或等級都遠勝他們。作爲魔術師屬於超一流水準,作爲戰士也可說是一流。而且還身懷大量攻擊弱點的技能。要不是有戲法技能或奇術技能的話,看這種技能組合可能會把他錯當成暗殺者。而且連獨有技能都沒少。
「嗷。」
難道說發生那場事件時他也在巴博拉?如果是這樣,怎麼都沒聽到半點相關傳聞?這樣一位實力高強的老者,在戰力多多益善的時候,我不覺得大家會提都沒提到他……
在判斷對方是正是邪之前,不能莽撞地做出敵對行爲。
思考誘導:瞬間誘導對象的思考,將注意力轉向特定人事物。
我是不是惹火他了?不不,看這個老人像是閱歷豐富,應該會饒過小孩子的一點惡作劇吧?
Lv:76/99
實在沒想到竟然有技能能夠察知鑑定行爲。但是,我們一路走來已經看過各種察知技能。早就該料到有鑑定察知這種技能了。
我們雖然沒忘記壓抑氣息,但升起的火堆還在。我想遠遠就能看到芙蘭的身影。
獨有技能:技能忘卻7
穿在身上的黑衣服刺繡圖案約隱約現,遠遠看去有點像是華麗的晚禮服。但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那是以布料與皮革製成的輕鎧。
芙蘭瞥了一眼小漆,眼睛再次望向迪亞斯。只不過是這麼個動作,迪亞斯似乎就明白了芙蘭心生的疑問。
所幸,我已經在巴博拉採購了分量充足的辛香料。只要有廚房就有辦法可想。
正當我與芙蘭提高對迪亞斯的戒心時,他站在原處再次開口:
放下來的話可能長度及肩的白髮全往後梳,同樣雪白的下巴鬍子修整得時髦精緻,是個年輕時想必不缺桃花的細臉俊男。
迪亞斯語氣柔和,眼神卻不苟言笑。
除了這兩項技能,還有稀薄化以及氣息遮蔽等隱密系技能。要是再搭配使用幻影魔術的話,就算在戰鬥中都有可能追丟他的蹤影。況且職業名稱就叫做幻奇術士了,想必是個奇術幻術專家。比起單純只有高能力值的傢伙,這人恐怕更難對付。
「妳剛纔對我做了鑑定,對吧?」
「晚安。」
「沒想到有人先來了。」
只是如果不找個地方再煮一些,儲備的量可能會喫完,那樣就糟了。主要是對芙蘭的精神層面有害。
因爲在那名人物踏進廣場之前,就連我們都沒能察知到其存在。最起碼一定擁有隱密系的技能。能夠如此巧妙地消除氣息之人,絕不可能沒發現到我們。
因爲實際上,我還真的從廣場入口那裏感覺到了人的氣息。
看來只是爲了提出忠告纔會稍微嚇嚇我們。差點沒嚇出心臟病來。
嗯?兩天前?
迪亞斯散發的威懾感更強了。情況是否不妙?
但就我感覺,散發這股氣息之人並非泛泛之輩。
看來芙蘭的真面目完全曝光了。
「我想妳已經用鑑定看到了,不過還是容我重新報上名號吧。我叫迪亞斯,算是一介冒險者。」
「我是D級冒險者芙蘭。牠是小漆。」
「嗷!」
「喔,請多指教,芙蘭、小漆。」
雙方重新致意,但都不靠近對方。芙蘭是對迪亞斯保持戒心,迪亞斯則是不想讓芙蘭抱持戒心。
也許有人會覺得芙蘭的態度很失禮,但迪亞斯加深了臉上浮現的笑意。
「嗯嗯。有所警覺是作爲優秀冒險者的必備條件。」
表情就像是祖父面對孫兒。不,以年齡來說也的確是這樣。
「所以芙蘭,我想重新給妳一個忠告。這是像妳這種會用鑑定的年輕人的通病,我猜妳用鑑定一定用得很順吧?」
「嗯。」
其實都是我在用。
「建議妳使用時要看對象。特別是王族,有很多人會讓像我這樣具有鑑定察知技能的人隨侍身邊。」
一旦偷窺王族的祕密……的確可能會出很多問題。
「像芙蘭妳這樣前途無量的冒險者,遲早會有機會謁見王族。在那種情況下假如輕舉妄動就會立刻『這樣』,要當心喔。」
迪亞斯用手刀輕敲兩下自己的脖子。說得也是。對王族犯下不敬罪,恐怕沒辦法全身而退。一想到這,就覺得不分對象亂鑑定實在太危險了。就聽從他的忠告,以後當心點吧。
「知道了。」
「呵呵。那麼我要走了。繼續待下去芙蘭也不能安心吧。」
「嗯。」
「哎呀,這時候不是應該回答『不會』嗎?」
(合成獸。)
『那傢伙往烏魯木特的方向去了,該不會目的地跟我們一樣吧?』
(地靈。)
「嗯。」
小漆按照我的指示,靜靜降落在離隊列最尾端約有兩百公尺遠的森林裏。
於是爲了進入烏魯木特鎮,我們排到了隊列的最尾端,但是……
『總之也只能排隊了。』
「哦?什麼事啊,小姑娘?」
「嗯?」
販賣的商品種類也很豐富,擺出了食物、民間工藝品與酒類等等。
「嗯。」
與林立於周圍、大小合於這世界標準的建物一比,就知道它們有多巨大。高度恐怕超過三十公尺。假如位於城鎮外面的話,光這兩座建築搞不好就能發揮要塞的功能了。
尊容還是一樣可愛。身材也還是一樣光滑平坦。
這麼快就回去喫飯喔!
隊列的前進速度慢得要死。
「嗯。」
不知是不是敏銳的感官對我的視線起了反應?
『對,錯不了。那就是地下城都市。』
以地球來說,或許就像Comiket開場前的隊列?就好像排隊也是活動的一部分那樣?
『完全沒在前進啊。』
「嗷?」
商人似乎隨即對芙蘭他們失去興趣,轉回去跟幾個同伴聊天。
芙蘭與小漆直接開始排隊。
「嗷呼嗷呼。」
『不得已了,就去隊列的最尾端吧。』
然後問了幾個問題,確定這裏就是烏魯木特。
我們往前望去,一眼看見了當初的目的地──烏魯木特。
「嗯!沒得比。」
開始排隊之後過了半小時。
但我們不是貴族,沒有優先進城的權限,也不好騎着小漆直接翻牆。那樣做的話絕對立刻被抓,鋃鐺入獄。
『哥布林。』
一些經驗豐富的老手,甚至還自備簡單的椅子一起坐下喝酒。
坐在奔馳於天空的小漆背上眺望,能夠清楚望見它奇特的構造。
況且巴博拉纔剛舉辦過盛大的月宴祭,可以想見一定有許多祭典遊客順道來到烏魯木特。運氣好提早從巴博拉出發而沒被捲入事件的一些遊客,剛好就在這個時候抵達了烏魯木特。
(嗯。)
烏魯木特本身是座小鎮。別說無法跟巴博拉相比,規模甚至可能不到亞壘沙的一半。
遠望都能看得出來,外牆很有厚度,而且高聳突出。爲了防止魔獸入侵,是需要某種程度的堅固外牆。但是會不會有點堅固過頭了?與克蘭澤爾王國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巴博拉的外牆相比,都還要厚得多了。
『不,沒什麼。好喫嗎?』
『嗯──』
不過光是要進入城鎮,好像就要費一番勁。
芙蘭似乎很喜歡我教她的這種遊戲,從剛纔一直玩到現在。現在正在用世界各地的魔獸玩聯想遊戲。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總算抵達烏魯木特了。』
然而,它的外觀卻有着超乎想像的衝擊性。
「嗯?咀嚼咀嚼。」
意外邂逅迪亞斯之後,到了第二天。
過程中芙蘭無論是能力還是精神,都獲得了大幅成長。
「嗯。可是,好小。而且,好像怪怪的?」
芙蘭轉頭看向背上的我。
在浮游島與巫妖交戰,在錫德蘭海國被捲入王族之間的鬥爭,在巴博拉不但參加了料理比賽,到最後還莫名其妙跟強大的邪人交戰,險些丟掉性命。
其中甚至還有商人的目的是賣小喫給排隊人潮,只能說真會做生意。
我一開始看到時也以爲是某種避難所。也許是某種設施什麼的?
芙蘭向最尾端一名看似商人的男性攀談。
接着引起我們興趣的,是聳立於城鎮東西兩端的巨大圓筒型建築。
這樣說可能不太好,但總覺得跟那樣一座小鎮很不搭調。這點規模的城鎮,需要用到這種等級的外牆嗎?
我們正在玩古今中外聯想遊戲殺時間。
『還是問一下看看吧。』
就算來者是個不具敵意、和藹可親的人,與初次遇見的壓倒性強者在極近距離內對峙還是很累人。芙蘭與小漆剛纔想必也很緊張,此時才終於放鬆了渾身力道,注視着迪亞斯消失的黑暗遠方。
「這是事實。」
「怎麼了?」
特別是有人具有鑑定察知技能的這項情報,絕對得記在心裏。
『去看看就知道了。』
『啊──龍。』
『我們也放輕鬆慢慢等吧。』
又說對於年年到訪的人而言,這就像是季節特有的自然現象。
接着我們走上林間道路,徒步前往烏魯木特。
的確有一些人沒有排隊,而是在周圍叫賣東西。還有一些人把像是草蓆的東西鋪在地上,擺起簡單的攤販。
我們跟鍛造師格爾斯約好在烏魯木特重逢,他要是看到芙蘭的成長一定會嚇一跳。搞不好還會認不得芙蘭呢!
我們以烏魯木特鎮的地下城爲目標,從亞壘沙啓程至今大約過了三星期。
『……我有點太誇大其辭了。』
假如是在其他城鎮的話,我們應該會更吸引旁人注意。畢竟是一個揹着劍的小孩帶着狼嘛。但烏魯木特不愧是公認的地下城都市,冒險者人數衆多。而且據說由於地下城的難度較低,鎮上也有很多人是初級冒險者。
『他走了……』
他們說只要登錄過一次,半年內就能正常出入。但是每年只會在武鬥大會這幾天到訪的觀光客或商人,就得這樣排隊了。
因爲從小漆背上俯視烏魯木特的入口,可以看到上千人似乎在排隊等着進城。
(好慢。)
「嗷。」
「咀嚼咀嚼或許是。」
要是冷不防降落在隊列旁邊,我怕會驚動民衆。
只要想到得去排那個隊,我已經開始覺得厭煩了。
這早就應該想像到了。
走了幾分鐘,很快就看到在路上大排長龍的羣衆。
首先吸引我目光的,是覆蓋整座城鎮的厚實外牆。
「嗯。請問一下。」
今後面對招惹不起的危險對手或是貴族時,必須多加註意纔行。
不知是不是用魔術等技術建造的?建築物看起來毫無接縫。簡直就像地球上的水泥建築。
從亞壘沙到這裏真是一段漫長的路程啊……儘管以時間而論或許算短,但一路上卻是驚險不斷。
『等我一下。呃──魔鬼。』
迪亞斯笑着轉身背對芙蘭。然後一邊輕輕揮手,一邊消失在黑暗中。
不過,沒有一個冒險者的年紀像芙蘭這麼小就是了。
在廣大的森林地帶之中,看得見外牆環繞的城鎮景觀。
「嗷!」
據說武鬥大會在克蘭澤爾王國是尤其知名的祭典之一,八成是冒險者、商人或觀光客蜂擁而至了吧。
『小漆,降落地點要離那個隊列稍微遠一點。』
「師父,就是那個?」
「嗷!」
「哈哈哈,真過分。不過妳這種膽量也是優秀冒險者的必備條件。那麼,改天見嘍~」
只是,我得稍作反省纔行。
「嗷。」
我們聽了一下前面排隊的商人聊些什麼,得知烏魯木特由於有兩座地下城,導致冒險者以外的人初次進城時審查比較嚴格。這是因爲地下城有些物產可作爲危險藥物的原料,或是恐怖魔法儀式的觸媒。
(食人魔。)
這些原因,使得像芙蘭這樣的小孩也變得不稀奇了。事實上,在隊列前方也能看到幾個看似十五歲上下的年輕冒險者。另外還能感覺到像是魔獸的氣息,看來還有少數幾名馴獸師在場。
那就好。也許是連續對付強敵,又認識了多名強悍的冒險者,增強了她對強者的抗性吧。
這樣看起來,隊列輪到我們之前都不怕無聊了。
然而,其中也有一些人沒那麼有耐性。也就是初次造訪此地的冒險者或ㄧ般民衆。
特別是那些粗魯野蠻的冒險者更是被這個龜速前進的隊列搞得不耐煩,有幾個地方開始發生小爭執。
儘管還沒看到有哪裏演變成打架場面,但可能不用多久就會開始打羣架了。
真是,那些傢伙難道不知道就是他們害隊列前進得更慢嗎?我們一邊冷漠地觀察那些傢伙,一邊乖乖排隊。
然而,我們悠閒寧靜的時光突然宣告結束。
並不是因爲排完隊,輪到我們申請進城了。
「喂,小鬼頭……給我過來!」
是因爲一個滿臉鬍子的冒險者,盛氣凌人地跑來吆喝芙蘭。
「……」
「喂!小鬼頭!」
「……」
「妳這傢伙!竟敢當作沒聽見,膽子不小嘛!」
「……嗯──」
只是芙蘭正在想下一個答案,完全沒理他就是。冒險者氣得臉紅脖子粗。不,他似乎是喝了酒,臉紅可能是本來就這樣。大概是已經醉到神智不清,整張臉像熟透蘋果一樣紅通通的。
不用鑑定也知道是個小角色。腳步凌亂不堪,裝備的武具品質也很粗劣。更何況都醉成這樣了,不管戰鬥實力有多強都發揮不了。
(嗯──)
『喂,芙蘭。』
(師父要投降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有人在叫妳喔。』
「不懂。」
「如此一來妳不但不愁沒錢花用,還能成爲我的側室。這下總該滿足了吧?」
「妳這傢伙,好大的膽子!竟敢瞧不起我!」
大概是想都沒想過自己的意見會被拒絕吧。甚至覺得芙蘭一定會欣喜若狂地感謝他的恩澤,並對此毫不懷疑。
噁心透頂。
「所以呢?」
「……」
芙蘭帶着明確的敵意瞪着賽爾迪歐,賽爾迪歐則是歪着頭,好像不懂芙蘭發怒的理由。而且連賽爾迪歐的跟班都在起鬨。
『你這混帳想來這套是吧,我現在就把你胯下那話兒給──』
「……唔嗯。」
「那是妳不懂,我能體會那把劍的心情。像妳這樣的少女,配不上那把劍。而這樣一來,妳也能從冒險者變回普通的少女。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在衆目睽睽之下,他想對小孩子暴力相向嗎?真的是白癡一個。
不對,現在該留意的是這個混帳帥哥。不知爲何,光是聽到這個帥哥的聲音就讓我背脊發毛。這就是所謂的生理性討厭嗎?我現在光是看着這個做作帥哥就覺得噁心。
聽起來,賽爾迪歐似乎經常做出這種搶劫行爲。看得出來冒險者們都對芙蘭投以同情視線。
『我現在搞不好連雞皮疙瘩都冒得出來。』
然而,男子已經氣到幾乎血管爆裂了。
「小姐。」
儘管因爲遭到忽視而多少帶點敵意,但感覺不出惡意或戰意。速度也很慢,所以應該不是攻擊動作,但我還是先做好隨時可以發動念動與傳送的準備,同時觀察賽爾迪歐的舉動。
我還沒跟芙蘭說又有另一批客人上門,賽爾迪歐已經先往芙蘭伸出手來。
哈哈哈,要收芙蘭當側室?想強行把我搶走還不滿足,竟然要收芙蘭當側室?這個做作臭蘿莉控混帳是不是這樣說的?
還是設法開溜?要逃走應該不難。可是,就算逃得了一時,我不認爲這傢伙會死心……怎麼辦呢?
「呣?」
不同於怒不可遏的兩個同伴,彪形大漢站着不動,態度當中讓人感覺不到半點感情。臉被頭盔擋住了看不見,但我無法想像那張臉上浮現着任何表情。而且看起來這些人當中最有本事的就是他。看了怪可怕的。
就在我決定要讓這個蘿莉控貴族見識一下活地獄時,事情發生了。
「賽爾迪歐大人,這個小丫頭怎麼了嗎?」
無論是鬼話連篇說什麼我想被他使用、自以爲是地認爲這樣才能造福社會的誇張心態,或是把對少女暴力相向說成愛之深責之切的嚴重自我陶醉,全都是發自內心。
「本來是想叫妳過去給我們倒酒的,現在看我怎麼修理妳!這死小鬼!」
一羣冒險者正要經過我們身邊時停下腳步,看似領隊的男子定睛注視着芙蘭。
說完,賽爾迪歐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簡直好像在說以後的事就交給他似的。
不過話說回來,竟然敢在這種狀態下過來跟她說話……
「……」
「你想幹嘛?」
幸好芙蘭好像聽不太懂,一臉傻愣。要是聽懂了的話,搞不好會因爲太噁爛而害她心靈受創。
「我會付妳一點錢。有了這筆錢,妳就不用再當冒險者了。這不是年幼少女該做的行業,明白嗎?魔劍就由我負起責任,用來造福人羣吧。」
這死傢伙架子還真大。不,看他的言談舉止,搞不好真的是哪家的貴族。
「嗯,這或許是個好主意。妳長得還可以,經過栽培之後應該會有點姿色。這可是妳的榮幸。我家裏是侯爵門第,妳雖然只是側室,但我保證讓妳衣食無缺。對於支付給妳這種獸人的報酬來說已經是破格重賞了喔。」
冒險者衝動地掄起拳頭。
開出的價碼是五十萬戈德。也太便宜了吧?我好歹也是魔劍耶?五十萬?這傢伙是瞧不起人嗎?
『啥?這、這個做作的臭傢伙現在在說什麼?』
「竟然敢撣掉賽爾迪歐大人的手!」
「那你去阻止他啊。」
嗚哇!光是聽到聲音就讓我的好感度直接變負數!自帶演技的每個舉動與表情全都做作到爆!
「賽爾迪歐大人在跟妳說話,妳竟敢當作沒聽見!太無禮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男的是什麼意思?竟然想出手搶奪冒險者的劍,就算演變成你死我活的廝殺都不奇怪。
「喝啦啊啊!」
我沒有胃,卻覺得想吐。這傢伙是怎麼搞的?真正的神經病原來這麼令人作嘔嗎?既沒有表現得瘋瘋癲癲,也並非具有偏執性人格,乍看之下好像很正常。可是,實際上卻是個瘋子。與其被這傢伙拿去用,我還寧可被哥布林使用。我就是這麼無法接受這傢伙。我知道,這就叫做生理排斥。
「太傲慢了!」
是個金髮貴公子。英俊瀟灑到如此形容都不爲過。
如同剛纔忽視那個醉鬼一樣,這次換成忽視這個帥哥。芙蘭並沒有惡意,要怪這傢伙不該在別人講話的時候跑來插嘴。
講得好像很有智慧似的,但說穿了就只是自私自利、強詞奪理而已。
芙蘭於最後一刻察覺到異狀,用反手拳的技巧撣掉那隻手。然後瞪着賽爾迪歐的臉。
他想做什麼?
「?」
魔術師與斥候好像還算有點本事,但最引起我注意的是那個彪形大漢。
「不用你雞婆。」
奇怪?這個軌道,怎麼好像是伸向我的劍柄?不,我敢確定就是這樣。
『別衝動,先等等。』
「把那把魔劍交給我。」
「我是高階冒險者,而且是貴族。」
『……………………』
「真是,妳這小丫頭太不懂事了。就這麼捨不得放棄魔劍嗎?那把劍是應該很值錢沒錯……但妳竟然只想到自己的利益,真是可悲。看來我得稍微懲罰妳一下讓妳改過自新了。放心吧,我這是愛之深責之切。」
「嗯?」
而就在那隻手即將抓住我的劍柄時,事情發生了。
感覺得到賽爾迪歐每多說一句話,芙蘭內心的殺意就膨脹得越來越大。大概是漸漸明白到這男的想從她手中把我搶走吧。
「這麼精美的寶劍,我來使用才能造福世人。這道理妳懂吧?」
啊──我完全把這人給忘了。因爲比起這種小角色,賽爾迪歐似乎更難應付。
「好了,決定要把劍交給我了嗎?妳如果缺錢,我可以再多給妳一點。這筆錢夠讓庶民生活個幾年了。」
「?不要。」
芙蘭又氣又驚地說不出話來,但賽爾迪歐似乎錯把她的沉默當成了討價還價。他語帶唾棄地駁斥:
「你們這些傢伙!給你們點顏色瞧瞧!」
「小姐。」
「喂──!不準把我當空氣!」
本來以爲他是想抓住芙蘭的肩膀讓她轉向自己,但那手稍微避開了肩膀。
還是說他打定了如意算盤,以爲只要威脅芙蘭或目擊人士就能封口?或者他其實是城鎮掌權者的兒子之類?
冒險者恫嚇般的大聲怒吼,讓芙蘭敬謝不敏地皺起臉孔。
「那這樣好了,讓妳成爲我的側室如何?」
突然被人用串門子般的輕鬆口氣講這一堆意味不明的話,我看芙蘭腦袋快當機了。原本臉上還浮現對賽爾迪歐的激烈敵意,現在卻聽到整個人呆住。
芙蘭都已經拒絕了,賽爾迪歐照樣說個不停。
「講話不要這麼任性,把劍交給我就是了。」
單方面跑來煩我們還這樣,真是無事生非。而且跑來騷擾芙蘭的,還不只這個男性醉鬼。
『對啊,纔怪。』
「少說傻話了。那傢伙雖然是個神經病,實力卻不是蓋的。不過他怎麼會跑來烏魯木特?」
如果是個一肚子邪念的強盜,芙蘭大概已經揮劍砍人了。但這男的自始至終一臉嚴肅,從中無法感覺到任何惡意或邪惡心思。
『就是啊就是啊!』
賽爾迪歐等人狂妄自大地出聲譴責芙蘭。芙蘭絲毫不隱藏敵意,直接質問賽爾迪歐。
最棘手的是,這傢伙完全沒在說謊。我從頭到尾對他的每一句話都用謊言真理做過測試,但他說的全是真心話。
「小姐,請妳看着我。」
嗄?不是,太突然了吧。大庭廣衆之下沒來由地想搶人財物?
同伴有看似魔術師的女人、像是斥候職業的男人以及身穿重鎧的彪形大漢,總共三人。
「呣──吵死了。」
只不過是被忽視了一下而已嘛,這傢伙火氣也太大了。
坦白講,要斬殺這幾個傢伙不難。他雖然自稱高階,但實力普普。只是經過鑑定,我發現他擁有子爵的稱號。就算現在能殺了痛快,日後可能會出亂子。
隊友都尊稱他一聲大人。大概真的是貴族吧。
「纔怪。」
「這次換成那個女孩受害啊。真可憐。」
「那把劍應該也希望被我使用纔對。」
但是這幾個傢伙,似乎很看不慣芙蘭的這種態度。
「我在叫妳,妳居然不理我?」
芙蘭總算抬起頭來。只是,那個男性冒險者已經氣炸了。額頭青筋暴突着破口大罵。
竟然能夠任由一個醉鬼老兄在旁邊大吼大叫,逕自過來跟芙蘭攀談。
芙蘭按住貓耳這樣嘟噥,似乎讓男子的怒火直衝極限。
「竟然這樣還嫌不夠……我是覺得對金錢的執着會讓人生變得無趣喔。」
醉鬼開始破口大罵了。
(要怎麼殺他?)
看來這個做作帥哥的字典裏沒有識相兩個字。
不,我看只是醉到沒剩半點正常判斷力吧。
「嗯。」
反正芙蘭的應對方式都一樣。
芙蘭輕輕一閃就躲掉男子揮來揍人的手臂,小巧的拳頭捶進男子的心窩。看在旁人眼裏大概會以爲沒灌注多少力道。甚至會懷疑男子根本沒受到半點傷害。
然而,旁觀民衆將會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咕噁啊!」
芙蘭的勾拳打得男子飛出了約五公尺的水平距離,摔在地上一路翻滾。
『哦,妳有手下留情啊?』
(那種對手用不着拔出師父。)
『只是……還是有點失手呢。』
(嗯。技能很難控制。)
在巫妖之戰中,經過播報員小姐整合的技能,到目前還稱不上能夠完美駕馭。
發揮技能的最大威力用來對付強敵,其實意外地簡單。雖然魔力的運用效率差到不行,但能夠把我當成魔力槽使用的芙蘭可以忽視這個問題。
但是,一旦需要控制力道,就得進行細部控制。這個部分目前芙蘭還不太上手。
或許就有點像是開車。想讓油門全開只要一腳踩到底就好,但要在低速狀態下完美維持想要的速度就難了。
就像剛纔她應該只是想稍微強化體能,但因爲同時還要提防賽爾迪歐等人,導致調整出錯。本來只要讓男子當場痛苦倒地即可,卻不慎把他打飛了出去。
「咕噁噁……」
冒險者渾身一抖一抖地痙攣,鮮血等各種東西吐了一地。
可是,這要算他活該吧?誰教他想揍這樣一個年幼少女,沒被砍死就算不錯了吧?
然而,也有一些傢伙不這麼想。
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進城?
哇──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這些士兵懶得把一身穢物的四個成年男性搬走,所以纔會只想抓芙蘭一個人。要是就那樣跟他們走,罪名搞不好已經賴到芙蘭頭上了。得感謝迪亞斯纔行。
「嘔噁~~」
「再敢講廢話,信不信直接把妳關進牢房啊?」
「少囉嗦!閉上妳的嘴!」
「嗯。」
結果只剩下一羣把胃液連同血與酒嘔得滿地的男子,以及一名少女。
「請迪亞斯大人原諒!」
「好閒。」
「立刻照辦!」
「爲什麼?」
剛纔最先叫住芙蘭的士兵,打從內心一副不耐煩的態度瞪着迪亞斯。這下可能又是一場糾紛了?
「哦──看到要塞了!」
我們該不會被跟蹤了吧?不,也許單純只是道別時的常用說法?
這人我有印象,畢竟昨晚纔剛見過他。我之所以這麼驚訝,是因爲完全沒感覺到他的氣息。這老先生還是一樣愛把人嚇出心臟病來。
總之先來想下一個古今中外聯想的題目吧。
士兵們兇巴巴的,看來找藉口說是正當防衛也沒用了。要是有人能幫我們作證就好了……
「那些傢伙呢?」
「總之帶到值勤站問話吧。」
醉到走路跌跌撞撞的一羣男子揮劍砍向芙蘭,下個瞬間就被打飛,跟布爾拉斯一樣摔倒在地。
理所當然地,看樣子他們並不想蹚這灘渾水。
我們打算到公會賣掉從巴博拉到這裏一路上獲得的少許素材,同時打聽一些地下城的相關情報。
畢竟先動手的是我們嘛~
(嗯。無可奈何。)
我總覺得這些士兵不值得信任。既懶得做事,態度又蠻橫。
就是跟現在還縮在地上呻吟的男人一夥的幾個人。
雖然是我們自己下的手,但四個大男人一齊嘔吐的畫面真的髒死了。排隊羣衆也跟四人保持距離,用嫌棄的目光看着他們。
迪亞斯如此說道,露出兇猛的笑臉。但眼神卻不帶笑意。被他帶有威懾意味的眼光射穿,士兵們臉色鐵青地倒退數步。
「是、是這樣啊。」
迪亞斯留下別具深意的一番話,就瀟灑地離去了。到底什麼意思?不過他昨晚也說:「改天見嘍~」實際上也真的又見面了。
我們就這樣邊做準備邊向鎮民問路,走了十分鐘。
「嗯。」
「剛好路過。」
「這封?」
況且聽說不是所有人想去地下城都能獲准放行。
其實是加姆多得知我們在巴博拉沒能買到太多魔石,就替我們寫了一封參加拍賣會所需的介紹信。他說那裏也會舉辦專賣魔石的拍賣會等等,去了就能買到各種魔石。
不,老人雖然稱不上A級冒險者,但畢竟也是本領那般高超的冒險者。就算比隨便一個貴族更有權力也不奇怪。
『芙蘭,先把介紹信準備好吧。』
芙蘭本來想乖乖跟他們走,但這時有人出聲叫住他們。
「錯不在她。」
是不是應該把他們拖到一邊比較好?
「真是,沒事找麻煩。本來就已經夠忙了。」
『芙蘭,目前就先乖乖聽話吧。雖然是那幾個白癡不好,但妳的確是下手太重了點。』
芙蘭拿出的介紹信,是巴博拉的冒險者公會會長加姆多給的那一封。
幸好他們還讓芙蘭排回原本的位置。不,或許單純只是不想跟她扯上關係?芙蘭一靠過去,那些人都僵着臉往後退。
「等一下。」
而那些視線也朝向了芙蘭。擺明了一副要我們想想辦法的態度。
本來想試着推到賽爾迪歐身上,但那傢伙也早就離開現場了。
比起我們,現在還躺在地上的那些男人呢?這些士兵不管那四個人,只想把芙蘭帶走。爲什麼啊?
可是,又不能直接開溜。
「想給我們找麻煩啊?」
都已經排了一小時的隊了。這樣要是又得重排就糟透了。
跟亞壘沙或巴博拉的工商居住區相同,住宅區滿是石砌的低矮建築,遠處聳立着讓人遠近感出錯的巨大建造物。有了比較對象,讓人更容易理解那棟建築的巨大。
我本來是這麼以爲的,沒想到──
「呵呵呵。我差不多該走了。那就晚點見嘍?」
「嗷!」
老年冒險者迪亞斯這樣幫芙蘭說話。
『對對對。』
『先去冒險者公會露臉吧。』
芙蘭低頭致謝後,迪亞斯面露溫柔慈祥的微笑,與面對士兵們的神情完全不同。
「喂,布爾拉斯!你沒事吧!」
但是,先不說要不要逮捕,連治療都不做對嗎?
最後,只剩下被周遭民衆投以畏懼目光的芙蘭一個人。
「笨、笨蛋!你把這位大人當成誰了!」
『不,不是這個。是克林姆給我們的那封。』
(就是啊。)
「嗯嗯?你是誰啊?」
得到迪亞斯出手相助後過了一小時。
這封介紹信,可以用來參加聽說將在六月於王都舉辦的拍賣會。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士兵態度也真差。看芙蘭的眼神也很冷淡,搞不好二話不說直接把芙蘭關進牢房都有可能。
芙蘭從次元收納空間拿出介紹信。
芙蘭指着還在滿地痛苦打滾的男人們,卻反遭怒罵。簡直跟小混混沒兩樣。
然後自己也跟其他士兵一起卑躬屈膝地開口道歉。臉上浮現阿諛奉承的陪笑。
他們把那傢伙原本想幹的好事撇到一邊,異口同聲地對芙蘭破口大罵。
『從城鎮外看到時就覺得很大了,進了城一看更大呢。』
同袍士兵揍了對迪亞斯冷眼相向的士兵,強迫他低頭認錯。
「謝謝。」
「對、對不起。這傢伙最近纔剛來到鎮上!」
「嗚嘔~~」
不過,我們已經從亞壘沙的冒險者公會會長克林姆那裏得到了許可證,應該很快就能獲得許可吧。
「您、您怎麼會來到這種地方?」
跟面對芙蘭時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士兵們連忙讓幾個男人站起來,押走他們。
『咦?』
「不客氣。我只是不希望像妳這樣前途無量的冒險者,被捲入無聊的狀況罷了。」
芙蘭視線轉向前後排隊的商人們,他們卻立刻把眼睛別開。
臉上浮現跟昨晚一樣的柔和笑容。
士兵們也不把事情問清楚,就打算把芙蘭帶走。
然後,所有人都拔出了腰間的劍。
「喂,沒必要打成這樣吧!」
但總比被追根究柢問個不停來得好。
「喂,給我過來。」
「遵、遵命!」
看來這位老人家,身分地位不比一般啊。可是鑑定時沒有特別顯示家名,我覺得應該不是貴族。
「我再說一遍,錯不在她。整件事都是倒在那邊的那幾個男人不好。要抓也應該是抓那幾個傢伙纔對。抱歉會弄髒你們的手,但麻煩把他們幾個帶走,好嗎?」
『嘖!被他跑了!』
看來就算賽爾迪歐不識相,還有同伴懂得看情況。
「死小鬼,妳做了什麼?」
「喂,那邊那個小孩!」
看來所有人都跟布爾拉斯一樣喝醉了。只見他們滿臉通紅,而且酒氣沖天。大概是酒精讓他們脾氣變得比較衝動吧。不過就算是喝醉酒,我們也不會饒過他們就是。
我們總算進到烏魯木特里來了。雖然排隊排了很久,但城門的審查步驟本身很簡單。大概是因爲芙蘭既沒有前科又是冒險者吧。商人或觀光客接受審查,都比我們多花了好幾倍時間。
「這個嗎?」
看樣子芙蘭被當成只不過是有點不爽,就會把人打個半死的危險暴力少女了。
正在煩惱時,就看到幾個士兵從城門那邊跑來。
在位於城鎮中心的大廣場上,看到穩穩坐落於廣場中央黃金地段的冒險者公會設施。
不愧是坐擁兩座地下城的城鎮,公會的規模相當大。
不但是三樓建築,佔地面積少說也有五六百坪。
儘管比不上附設研究機構以及事務人員辦公室等設施的巴博拉公會,最起碼規模比亞壘沙冒險者公會大出了數倍。
『入口也好寬廣啊。』
「嗯。跟巴博拉差不多大。」
「嗷。」
論建物高度的話,巴博拉公會比這棟高大了一倍以上。但是論佔地面積的話,恐怕就是烏魯木特公會比較廣大了。服務櫃檯等等更是烏魯木特的比較大。
進去一看,果然很寬敞。超過二十個櫃檯一字排開,每個櫃檯前面都有冒險者在排隊。
『生意真好啊。』
「嗯。人好多。」
「嗷呼。」
不愧是地下城都市,冒險者多得嚇人。雖然也是因爲正值武鬥大會時期,但冒險者的人數與密度絕對在巴博拉之上。
我們先去排人數最少的隊列看看。
這時,排在前面的一名男子回頭看我們。是個從外表分不清是山賊還是冒險者的禿頭戰士。
幹嘛?這麼快就有人要找碴啊?
我是覺得對方應該不會說揍人就揍人,但還是做好預備動作,以便隨時用念動出招。
「喂,這裏是E級在排的。」
結果原來只是好心提醒我們。
「有規定嗎?」
還聽說除了雛鳥棲木以外,還有不少隊伍也是以培植冒險者爲活動目的。這大概也是地下城都市的特色之一吧。
「是真貨。」
這個男的雖然滿臉橫肉,其實人好像不壞。儘管態度上有點看扁芙蘭,但感覺不到類似惡意的反應。感覺就像是耐着性子在開導無知的小孩。
芙蘭把公會卡拿到少年眼前,但他還是無法相信。
就像芙蘭也時常掛在嘴邊,依妮娜似乎也不只是想讓自己進化。當然,自己的進化是第一優先,但最終目的是讓全體黑貓族都能進化,爲此纔要解明所需條件。
雛鳥棲木說他們隊伍以培育後進冒險者爲主要活動目的,除了D級的三人以外時常替換隊員。聽說他們會和許多下級冒險者組隊,協助達成委託等等。
在芙蘭眼前排隊的冒險者隊伍當中,有個人一臉驚訝地跑來問她。年紀大概二十來歲吧。
「D級冒險者芙蘭。」
但是這下該怎麼辦呢?我實在不忍心對這個小孩動粗。
儘管芙蘭仍然是在場年紀最小的一個,不過就如同我在城鎮外面的感想一樣,可以看到不少十五歲上下的孩子。
「因爲我算是妳的大姐姐嘛!況且爲了達成種族的夙願,互相幫助是絕對有必要的。」
『嗯──』
「我問妳我問妳,妳真的是D級嗎?」
「哇~!妳真的好厲害喔!雖然年紀比我小,但我真的好佩服妳!」
「加油──」
還是說看在芙蘭眼裏都是年紀比自己大的男人?再來就是少年打斷她跟依妮娜說話,可能就此被她認定爲敵人了。
「嗄?」
芙蘭拿出公會卡給她看,那位小姐驚愕地張大雙眼。
「妳看。」
「想也知道是假貨!我都才G級而已耶!」
「我沒有騙人。」
「看到有我以外的族人也在努力,我好高興!」
她旋即露出欣喜的表情。
(師父,要把他揍飛嗎?)
人們都說黑貓族是無法進化的弱小種族,其他獸人也常常瞧不起他們,做冒險者這一行想必很難熬。但這位小姐卻繼續當冒險者,而且還在D級隊列排隊。我真心感到佩服。
「嗯!」
芙蘭按照男子的解說,移動到旁邊的D級隊列。
大概是因爲這樣,親切熱心的冒險者也就比較多吧。
嘴上說很佩服,依妮娜卻把手按壓在芙蘭的頭上摸了好幾下。
「啥?」
「你也是小孩。」
依妮娜爲芙蘭依序介紹排在自己前面的幾名男性。
少年堅稱芙蘭在騙人。雖然我能明白他不願相信的心情……
「嗯。」
芙蘭點點頭。
「是真貨。」
(那要怎麼做?)
「像妳這樣的小孩哪有可能是D級啊!」
「反正我看那張卡片也是假貨吧!」
「哇~妳年紀比我小,階級竟然比我高……我還只是E級冒險者呢。」
「芙蘭妳是獨行嗎?」
「我是D級冒險者。」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芙蘭以外的黑貓族冒險者。
「我叫依妮娜。」
但後來我們沒機會使用魔術。
「我們一起加油吧,芙蘭!加油加油加油!」
「?這裏不是D級的隊列嗎?」
「所以我纔在這裏排隊。」
嗯?應該說這位小姐,該不會是黑貓族吧?
少年漲紅了臉,瞪着芙蘭。
她的目的應該也是進化吧。芙蘭的回答讓她滿意地點頭。
「真的是D級耶……妳好厲害喔!」
「沒有啦沒有啦,是公會長請我們這麼做的。我們纔沒那麼偉大咧。」
這位小姐發現芙蘭是黑貓族,也露出驚訝的表情。她一定也沒看過自己以外的黑貓族達到中級以上的階級吧。
「種族的夙願?」
「妳也是以進化爲目標嗎?」
「喂!妳這傢伙!少在那裏騙人了啦!」
「隊長雷斯特,然後是盾士查納姆。魔術師加良,還有斥候索拉斯。最後是劍士卡魯。」
雷斯特等D級成員都是三十幾歲。其他隊員大概二十出頭吧。索拉斯與卡魯這對青年組合也有可能才十幾歲。
「妳、妳騙人!」
「嗯。一定要找到。」
「有啊。聽好了──」
「當然。」
依妮娜與芙蘭一齊握拳指向天空。纔剛認識就變得這麼要好。
又說如今升上D級的冒險者有很多人受過他們隊伍幫助,儘管只有D級卻受到衆人青睞。
對芙蘭來說無論是大叔還是少年,一樣都是來找碴的討厭鬼。
跟依妮娜的親密交流被打擾,芙蘭有點不高興地回嘴。
他們說雷斯特、查納姆與加良是D級。索拉斯與依妮娜是E級。卡魯則是F級。
只有一點跟平常不同,就是來找碴的是個小孩。
『對方是前途無量的年輕人,出手就別太狠了。』
我知道芙蘭看到這位小姐也很高興,只是沒寫在臉上而已。
『別急別急。』
語氣聽起來多少有點不甘心,但喜悅之情似乎更大。
有了,用風魔術消掉聲音怎麼樣?反正目前只是在旁邊囉嗦而已。如果他接著作勢要動手,再重新給他點教訓就好。
「喂,小鬼。妳有在聽我說話嗎?那邊是D級在排的。」
是個有着一張可愛臉蛋的紅髮少年。
「纔沒有呢!我可是很感謝各位的!我因爲身爲黑貓族,沒有任何一個隊伍願意收我,但雷斯特大哥你們都沒有歧視我。」
「就是進化呀。黑貓族總是因爲不能進化而被人看扁。但是我相信一定有辦法可以進化。」
「真了不起。」
這或許跟烏魯木特的風土民情有關吧。公會里除了芙蘭以外,也有其他少年少女的身影。
「謝謝。」
「嗯。」
「那是因爲妳很上進啦。種族不重要。」
對於少年卡魯的疑問,依妮娜像是迫不及待地回答:
「啊──我本身的階級是E,但所屬的隊伍是D級。跟妳介紹一下喔,他們是我的夥伴。」
「我也是!然後總有一天,要讓黑貓族不再被人看扁!」
「咦──?真的嗎?」
「妳好,以後請多指教。我是D級隊伍『雛鳥棲木』的隊長雷斯特。」
「嗯。」
「嗯?」
原來如此。隊列依照階級區分,從那邊數來依序是G、F、E、D,以及C以上專用就對了。每種隊列似乎都分配了四個櫃檯提供服務。
雷斯特等人已經相信芙蘭是D級,但似乎還是有人不願接受事實。
「咦?妳不是我的族人嗎!」
「有任何困難都可以跟我說喔。都是黑貓族,一定要互相幫助!」
喔喔──這個叫雷斯特的男人相貌兇惡,卻似乎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完全把芙蘭當小孩了吧?不過反正芙蘭被同族大姐姐稱讚也高興得很,我無所謂就是了。
『芙蘭,她跟妳同族嗎?』
(嗯。)
男子儘管語氣略嫌粗魯,但還是跟我們簡單解釋了排隊的相關規定。
果然就算芙蘭說自己是D級,大家也不會輕易相信。
「不是,就跟妳說,那邊只有D級纔可以去排隊。下級在那邊。」
「我、我已經十五歲了!」
(?爲什麼?)
我們就這樣跟雛鳥棲木的成員聊了一下,忽然有人從背後大聲開罵。
不只這個男的大喫一驚。周圍其他冒險者都轉過頭來看我們。
「你們幾個,這是在吵什麼?」
因爲一名從公會深處現身的人物,瞬即改變了現場氣氛。
聽到那人嘴裏發出充滿男性雄風的男中音般嗓音,冒險者們無不糾正姿勢,現場變得一片肅靜。
「啊,是艾爾莎大姐。」
我聽見了依妮娜的喃喃自語。艾爾莎?妳說他嗎?
「又在吵架?真傷腦筋,你們這些孩子都這麼調皮搗蛋。」
我們也一樣被艾爾莎散發的氛圍給吞沒了。我與芙蘭看到從公會深處現身的人物,都不禁當場僵住。
「──?」
『──!』
這可能是我頭一次看到芙蘭驚愕到睜大眼睛的模樣。
好吧,我不是不能體會她的心情。因爲登場的人物實在太具有衝擊性了。
「艾、艾爾莎大姐。」
「哎呀,尤里。就是你在吵鬧呀?」
「不是,那個……因爲有個小孩在公會里玩,我只是講了她一下。」
跑來找碴的少年尤里忽然變得安分起來。他立正站好,對大家喚作艾爾莎的人物有問必答。
「小孩?哎喲?好可愛喔!」
「……」
『芙蘭。』
「……」
糟糕,她完全當機了。我怎麼叫都沒反應。
稱號:克服痛楚者、烏魯木特守護者
「是我多心了嗎?我的少女直覺在對我呢喃,說有人用艾爾莎以外的名字叫我呢。」
夠了喔,走路不要扭屁股!
「很高興妳還記得我。」
看來芙蘭這輩子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其實我也是頭一次看到這麼重口味的人。
「叫芙蘭妹妹就行了吧?請多指教。」
只是,感覺少年並不是怕他。當然神情也帶有懼色,但我感覺尊敬的意味更強。咦?尊敬這樣一號人物?
裝備:守護者錘矛、深紅豹全身皮甲、桃絹之衣、美神涼鞋、魅力耳墜
技能:搬運3、環境抗性5、恐慌4、警戒5、化妝6、拳鬥技5、拳鬥術5、硬氣功5、再生5、裁縫3、杖聖技1、杖聖術4、異常狀態抗性6、精神異常抗性3、戰杖技10、戰杖術10、挑釁5、直感6、美顏5、魔術抗性4、料理3、鍊金3、氣力操作、肌肉鋼體、痛覺鈍化、痛覺變換、暴衝
依妮娜對芙蘭揮手,芙蘭也輕輕揮手回禮。
與其說是少女的直覺,你的直感技能也太有用了吧!
快住手!不準用那種莫名奇妙水汪汪的眼睛看芙蘭!芙蘭要被弄髒了!
痛覺變換:感覺到痛楚時,將一部分變換爲快感
「迪亞斯就是公會長?」
「好。」
艾爾莎的眼睛盯上了芙蘭。
「……我是芙蘭。」
「嗯。」
「不可能忘記。」
外頭的騷動似乎也已經穿幫了,該不會是要接受某些處罰吧?
(嗯。)
「走這邊,芙蘭妹妹。」
「迪亞斯。」
「什麼問題?」
「咦?咦?」
「嗯?」
種族:人類
「呵呵。這是祕•密。」
正在思考的當下,忽然間房間的牆角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按捺住想吐槽的衝動,在芙蘭背上極力忍耐。
「怎麼好像有人用一個聽了就討厭的名字叫我?」
職業:金剛鬥士
自稱艾爾莎的男性,擺出展現傲人肌肉的姿勢後,手指輕輕貼在嘴脣上。然後眨了一下眼睛,對芙蘭拋了個飛吻。
儘管值得吐槽的地方多到不行,但最具衝擊性的還是外貌。
「來,就是這裏。」
有事找她嗎?但這似乎不足以解釋他莫名熱烈的視線。
這裏似乎是公會會長的辦公室,光是門扉就夠豪華的。
噫!差、差點沒起雞皮疙瘩!我明明是把劍耶!
名稱:巴迪什 年齡:47歲
「啊,請。」
下個瞬間,狀況發生了。
「黑貓族的少女劍士……妳就是在鎮門口鬧事的那個女生?」
「哈啊~真可愛。」
「你是男生?還是女生?」
分量十足的紅髮爆炸頭。濃豔的眼影與腮紅。紫紅色的口紅。鮮紅的皮甲底下,穿着緊縮突顯壯碩肉體的緊身粉紅色底層衣。
『什麼都沒有,對吧……』
「嗯。」
一堆地方讓我想吐槽。例如「哪裏是艾爾莎了,根本是巴迪什嘛!」或是「可是看起來才三十幾歲!」之類。但是最讓人想吐槽的應該是這個吧:
周圍其他冒險者都被前一刻的殺氣嚇得臉孔嚴重抽搐外加渾身僵硬,芙蘭卻絲毫沒放在心上。她跟在艾爾莎後面繼續往前走。我家女兒真是後生可畏。
眼前的人物令我們大喫一驚。
「是呀,他似乎有事找妳。可以嗎?」
他的視線不偏不倚地對着我們。我是覺得他不至於發現我的存在……
「謝謝你,艾爾莎。我們又見面了,芙蘭。」
公會長這樣要求?也就是說,這裏的公會會長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
芙蘭似乎也跟我有同感,同樣注視着觀葉植物。
「不過話說回來,尤里。我看你還需要多精進喔。連對手的實力都不會判斷,在地下城裏可是會要命的喲。」
「嗄嗄?」
『芙蘭!』
我還是頭一次光做個鑑定就這麼累。啊,一不小心就鑑定了。不是啊,這不能怪我吧。看到這樣的人能忍着不做鑑定纔怪。
好可怕,以後絕對要叫他艾爾莎纔行。
我是覺得那場騷動沒大到需要公會長直接介入……但是在公會里被公會長要求出面不可能拒絕,或許也只能跟去了。
但我記得迪亞斯並沒有這個稱號。還是說有的人能得到稱號,有的人得不到?
「是啊。容我重新自我介紹,我叫迪亞斯,是烏魯木特冒險者公會的會長。」
「公會長?」
等事情平靜下來,希望可以多跟她打聽一些事情。她說不定知道關於進化的線索,況且我也想聽聽黑貓族冒險者前輩的經驗。
芙蘭面露驚訝的表情,低喃對方的名字:
獨有技能:抗性熟練度上升
原來不是貴族,而是公會會長啊。這個城鎮有着衆多冒險者,公會會長被士兵尊稱爲大人也很合理。
對被虐狂來說是最棒的技能。該不會也有虐待系的技能吧?例如對方欺負起來越好玩能力值就提升越多之類。話又說回來,男大姐兼被虐狂?我在這世界遇見的人們當中就屬他角色特質最強烈。
「好吧,算了。我們走吧?」
「那是什麼?」
「公會會長,我帶芙蘭妹妹來嘍。」
找芙蘭碴的少年被艾爾莎這樣說,立刻擺出立正姿勢回話。
我們就這樣讓艾爾莎(男)領着走上階梯,來到最後面的房間。
「謝嘍。那麼,這個女生借我一下喲。」
「嗯。我有一個問題。」
沒錯,笑容可親地迎接芙蘭的正是迪亞斯。
烏魯木特冒險者公會要不要緊啊?
然而,周圍其他冒險者也都是相同反應。
芙蘭跟在巴迪什的後面──
「哎呀,差點把正事給忘了。其實是公會長剛纔要我去找妳。」
艾爾莎發出嚇人的怒氣回過頭來。
靠近過來時扭腰擺臀的動作也太有模有樣了吧!
「跟我一起去見他好嗎?」
生命:580 魔力:129 臂力:355 敏捷:148
並不是看到了什麼影子,或是感覺到什麼氣息……不知爲何就在入口右側的觀葉植物引起我的注意,讓我看了一下。
『妳還好嗎?』
「哼呵哼哼~」
Lv:50/99
「掰掰。」
難以置信的是,艾爾莎似乎是真的受到衆人尊敬。
「芙蘭,改天見喔。下次我們再慢慢聊,好嗎?」
不得了,是重度的健壯哥!
這種外形的人背上再揹一把巨大錘矛,其魄力令人望而生畏。
「啊。一時嚇呆了。」
但是,現場似乎有種氣氛不允許我這麼說。
「很高興見到妳。我叫艾爾莎。」
艾爾莎門也不敲,直接把那門打開。
可是,這樣不是很奇怪嗎?我們至今遇見的公會會長,都擁有公會會長的稱號。克林姆也是,加姆多也是。
「嗯。」
什麼祕不祕密的,分明就是個大男人!徹頭徹尾!
「請多指教。」
「!」
只不過是一瞬間。真的只有視線一瞬間離開迪亞斯形成的空檔。
但猛一回神時迪亞斯已經站在芙蘭面前,擅自抓起芙蘭的右手跟她握手。
芙蘭似乎也措手不及,大喫一驚。
「唔!」
「哎呀。」
芙蘭想用左手手掌推開迪亞斯,但迪亞斯已經鬆手退後了。
「嚇到妳了嗎?」
「……你做了什麼?」
「別這樣瞪我嘛。就只是正常靠近妳跟妳握手而已啊。」
這傢伙,在鎮門口還算有點紳士風範,結果原來只是裝乖?雙手合十低頭道歉的模樣,完全就是個愛搗蛋的小男孩。
芙蘭似乎也被惡整得火氣上升,但畢竟沒有直接受到危害,況且對方也幫助過我們。看來她決定先忍耐這一次。
「……下次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彆氣彆氣,妳待在鎮上時我會給妳很多特別待遇的。」
我想,他應該是對我們使用了固有技能的視線誘導與思考誘導……這些技能的危險性超乎我的想像。要不是對方是迪亞斯,我們肯定已經遭受攻擊了。
看到芙蘭表情僵硬地瞪着迪亞斯,以及迪亞斯頑皮的笑臉,艾爾莎大概也看懂了狀況,深深嘆一口氣。
「唉~公會長你又惡作劇了!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把捉弄有才華的新人當成興趣。」
看來是慣犯。這種人當公會會長沒問題嗎?
「芙蘭妹妹也是,火大的話可以狠狠捶他沒關係喲。」
「還有其他原因?」
真的假的?可是,他有那麼厲害嗎?我是沒做鑑定,但從他的舉手投足感覺不到強大實力。
「有很多原因啦──首先呢,因爲他實力高強。在克蘭澤爾王國名列前五強呢。像我雖然是B級冒險者,卻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不,要說實力也不是沒有。只是,他完全不具有像阿曼達或弗倫德那些以前遇見過的A級冒險者那樣,光是出現在眼前就會受到震懾的存在感。
喔,原來落入他的毒手是這個意思啊?應該說成中他的毒比較貼切吧。
「這也是原因之一。」
「很危險。」
『沒、沒事。我很好。』
「呵呵,對啊。可悲的就是他那樣也能當A級。」
大概還是技能運用了得吧。艾爾莎是力量系鬥士,可能比較容易被攻其不備。
『這、這是大人之間的問題。妳年紀還小不用知道。應該說,不知道比較幸福。』
的確,阿曼達應該很討厭像賽爾迪歐那種仗勢欺人的類型。
「辛苦你了。」
男大姐雙性戀外加超廣守備範圍,而且還是被虐狂?全力違背生物本能也不是這樣的吧!只能說各種要素塞太多,我都快撐死了。爲了我的精神平衡着想,還是少接近艾爾莎爲妙。
「有位人士?」
「好。」
「再來就是能跟地下城主交涉的,只有公會長一個人。」
看他們這樣,也許交情還是不錯的。
「你以爲是誰害我這麼累啦!」
芙蘭似乎也產生了同樣的疑問。
他說阿曼達把芙蘭的名字與特徵告訴他,還跟他講了好久芙蘭是多可愛的乖孩子。
「掰掰嘍──啾!」
明明是一個老頭跟一個肌肉人妖,卻越看越像是老媽在罵調皮小孩。奇怪,我的眼睛沒出問題吧?
「怎麼回事?」
「唉──當時真是困難重重啊。」
「艾爾莎對小孩子只會疼惜不會出手,也不會主動追求……但他畢竟是烏魯木特的王牌,也有些年輕人太崇拜他,開始對一些奇特事物產生興趣。」
「是你活該吧?真要說起來,就算不會被免職,你本來就不該這樣爲所欲爲!」
「作爲地下城都市的會長,可以說光靠這份實力就夠資格了。」
我彷彿看見芙蘭的頭上浮現大量問號。
「交涉?」
「艾爾莎真的不是壞人……只是很難說有益孩子的教育。」
「什麼還好?」
「就憑他?」
「???」
原來如此。如果地下城主是有智慧的種族,做這種交涉似乎也行得通。也是啦,地下城主應該也會覺得與其被高階冒險者消滅,不如共存共榮來得更好。
還真的是貴族啊。而且既然迪亞斯知道他,可見是個名人了?
「最糟的情況下,不理他直接跑掉也行。假如有可能鬧出問題,我會介入協調。阿曼達對賽爾迪歐是看了就討厭,要是知道妳跟他們發生糾紛,搞不好連我都要捱罵。」
迪亞斯扭腰擺臀地模仿阿曼達,重演她當時的發言。完全像是阿曼達會說的話。話又說回來,一個老頭模仿女生的動作,看了真受不了。
「賽爾迪歐•雷賽布子爵。就是在鎮門口騷擾妳的那個男人。」
好像被芙蘭發現了。
「芙蘭,妳還好嗎?」
跟地下城主交涉?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而讓雙方達成這份共識的,就是年輕時的公會長。」
(師父,你怎麼了?你抖動了一下。)
「接下來……我想跟妳談點正事,可以嗎?」
「其實有位人士拜託我照顧妳。假如芙蘭受了艾爾莎的影響……她搞不好會宰了我。」
艾爾莎離開房間後,公會長輕嘆一口氣。
也是啦,冒險者就是越強越好。
「就是呀,一般來說是很危險。可是,烏魯木特的話不需要擔心。」
「還有,妳必須提防另一名人物。」
最後還給我來個飛吻!嚇得我差點躲開。
「芙蘭妹妹,改天見嘍。我一看到妳就覺得喜歡。有什麼事就來找我,我一定會幫妳的。呵呵!」
迪亞斯神情嚴肅地喃喃自語,好像在想事情。
「不要講得好像很了不起似的!」
(唔?)
「嗯。」
「在巴博拉話別時她拜託我的。」
「妳不介意嗎?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跟艾爾莎合得來。」
「明明是男生,卻是女生?」
「他是繼承侯爵家族血統的貴族,也是A級冒險者。」
(嗯,知道了。)
「好。」
還正常揮手說再見。看來一開始那麼驚訝,只是因爲看不出性別的關係。
「嗯,鬼子母神阿曼達。妳們認識吧?」
也是?他是不是說「也是」?
「不只如此,那人還有許多陰暗傳聞纏身。建議妳儘量別接近他比較好。」
「芙蘭妹妹太可愛太顯眼了,其他冒險者一定會欺負她!你必須給我想想辦法!聽見沒有!還有,艾爾莎絕對會很喜歡芙蘭,你給我把他盯緊點!知道嗎!她是這麼說的。阿曼達雖然跟艾爾莎交情很好,但她在小孩子的事情上是絕不妥協的嘛。」
「該怎麼說纔好……他整個風格有點強烈對吧?」
謝謝妳,阿曼達。比起與公會長的緣分,在艾爾莎的事情上有望獲得公會長的協助最讓我高興。其實我也知道艾爾莎不是壞人,只是……
芙蘭也一樣,對於企圖搶走我的賽爾迪歐不抱一丁點好感。不用人家提醒,她也不會主動接近那人。
「呼。我差不多該走了。」
「好吧,講得明白點,就是靠金錢與關係買的階級。論實力勉強到B。正常來想的話應該排在C級前段吧。」
搔首弄姿的艾爾莎看得我心驚膽顫,但芙蘭似乎沒什麼特別感覺。
光靠我們幾個我有點不放心,如果迪亞斯願意幫忙的話就太好了。我正在思考這件事時,迪亞斯的神情忽然變得嚴肅。
不會被免職?聽他講得斬釘截鐵的。
「誰?」
「艾爾莎他雖然是男性,卻擁有一顆女人心。可是,男生女生他都愛。而且喜愛的年齡範圍很廣。甚至可以說從妳到我都算在內。而且他有個怪癖,就是有點喜歡被人欺負。」
『總、總之,艾爾莎那人有點奇特。妳只要知道這個就好。』
「好吧,妳可能會有很多機會跟艾爾莎來往,或許應該先跟妳說一聲。萬一芙蘭落入艾爾莎的毒手,我就小命不保了。不對,不管對方是誰她都不會善罷干休吧。」
這麼厲害?但我看能力值的差距沒他說的這麼大啊。
(爲什麼?)
『啊!不妙,我一瞬間靈魂出竅了。』
『…………』
我反倒希望她永遠不要知道。
「呼──其實他人並不壞啦。妳還好嗎?」
呼,謝天謝地。要是必須把艾爾莎的癖好解釋給芙蘭聽,我會精神崩潰的。
「烏魯木特之所以出名,是因爲城鎮裏有着未經攻略的活地下城。」
迪亞斯說得對,有些人應該沒辦法跟他相處。
「哼哼。多虧於此,我才能夠依官仗勢爲所欲爲。」
「爲什麼不會被免職?」
「艾爾莎,你很壞耶~」
迪亞斯苦笑着講起當時的狀況。
「我是不知道地下城主信任這個老頭的哪一點,總之城主指定要我們家的公會長擔任聯絡人。現在要是公會長辭職,城鎮與地下城的關係就充滿變數了。烏魯木特是靠地下城成立的城鎮,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開除公會長嘍。」
『算、算是吧。不過,芙蘭妳不懂沒關係。』
(???)
(師父?你聽懂了嗎?)
「爲什麼?」
「一言以蔽之,是因爲我們跟地下城主締結了契約。地下城主不會超乎必要地強化地下城,不會把魔獸放出地下城外,而且默認冒險者在地下城活動。相對地,我們也不會對地下城主與魔核出手。城主需要外界的什麼物資,我們也會幫忙調度。大概就這樣嘍。」
「我站在妳這一邊。遲早有人該給公會長一點教訓啦。」
艾爾莎聽見芙蘭的低喃,仔細解釋給她聽。
公會會長是位高權重沒錯,但光是這樣就斷定不會被免職似乎有點缺乏根據。
萬一艾爾莎喜歡上芙蘭,二十四小時都黏着她不放的話,我會撐不住。
迪亞斯不大愉快地直言不諱。看來他相當討厭賽爾迪歐。
「嗯。」
「對耶,芙蘭妹妹妳是初來乍到嘛。」
他兩隻手肘撐在辦公桌上,雙手在面前輕輕交疊。
也就是說比起賽爾迪歐造成的麻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把劍──不是普通的劍吧?」
然後,冷不防地投下了一句震撼性發言。
『什……!』
「!」
迪亞斯的視線對準了我。他說的那把劍,必定就是我不會錯。
但是,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是普通的劍?
「嗯,這把劍是魔劍。」
『對,回答得很好。』
魔劍本身就是一種頗爲罕見的存在。應該能算在不普通之列。
然而,迪亞斯搖搖頭。
「或許它的確是魔劍沒錯,但應該有更不普通、不尋常的部分吧?」
「呣……」
這下看來,我的真面目是真的曝光了?看芙蘭陷入沉默提高戒心,迪亞斯又說了:
「呵呵。妳一定不懂是怎麼穿幫的吧?可以請妳再對我做一次鑑定嗎?」
「?」
「好嘛好嘛,就當作是上一次當。」
嗯──就先照迪亞斯說的做吧。是他自己叫我們做鑑定的,想必不會因此不高興。再說,我也想知道我的真面目是怎麼曝光的。
我再度試着鑑定迪亞斯看看。
「嗯嗯,聽到妳有意願我就放心了。」
拿起來一看,連芙蘭的名字都寫上去了。準備得也太齊全了。
先不論能不能幫技能升等,至少可以練得更上手。如果能夠藉此練習鍛鍊起來比較缺乏效率的察知系技能,對我們也有好處。
況且我們也不知道迪亞斯有何目的。最糟的情況下,想把我搶去佔爲己有也不是不可能。
迪亞斯笑着澄清,但芙蘭的眼神仍然充滿疑慮。
話雖如此,他講這些也沒有證據。似乎也可以一句話不知道拒絕回答。
「相、相信我啦。我不會再對芙蘭惡作劇了。」
『所以纔要我們鑽進東邊,而不是西邊啊。』
『我們本來就打算挑戰地下城,所以是無所謂……』
「哈哈哈。完全不相信我呢。別擔心,我不會害你們的,我以阿曼達的名字發誓。我欠了她很大一份人情,所以在她面前抬不起頭來。好嘛好嘛,我都把我的祕密武器告訴你們了,就幫我這個忙算是回禮,好嗎?」
「忠告?」
武鬥大會即將開鑼,鎮上冒險者的人數想必會與日具增。到時候那一類笨蛋應該會不減反增。冒險者公會大概覺得只要芙蘭不引發騷動,就謝天謝地了吧。
「看到了嗎?」
「再說,讀心技能可是我的祕密武器呢。」
改變話題改變得這麼明顯。不過反正我也想聽,就故意順着他的意吧。
「嗯。」
(怎麼辦?)
「?你說我鑽進東地下城?」
「嗯。」
「本來以爲可能是小漆,但後來就近看妳跟人起爭執,我就確定背上的劍也在發出心靈訊息了。」
迪亞斯似乎總算發現自己有多缺乏信用了。看他神情變得有些焦慮。
迪亞斯這人雖然滿討喜的,但讓人很難完全信任他啊。
「哦哦?剛、剛纔的聲音該不會是……」
(嗯。沒辦法。)
「鑽進東地下城的人都還算有點本事,冒險者人數本身也少。只要公會提出公開聲明,一定不會有人去煩妳。」
的確像他這樣既是公會會長又是A級冒險者,難免會引人注目。微服出巡時會想隱藏這兩種稱號也能理解。
「嗯。」
「哈哈哈哈!太厲害了,沒想到不但具有意志,竟然還能對話!而且跟人類沒兩樣!」
「沒錯。因爲妳如果去西地下城,只會讓鎮門口的事件重複上演。西地下城都是下級冒險者,他們沒厲害到能看身法推測妳的實力,一定會找妳麻煩。這我敢打賭。」
「對啊對啊。我想了三個。」
「什麼意思?」
「正確答案。你們知道烏魯木特有兩座地下城吧?」
「我是出於老一輩的善意,提醒大家日常生活中不忘保持緊張感嘛。絕對不是因爲我自己覺得好玩喔。」
嘖,這下騙不過去了。可以肯定已經穿幫了。
『對。我是芙蘭的劍。』
「所以呢,我有個提議。我介紹你們一個不錯的修練場,你們何不下去看看?」
「真、真的啦!真要說起來,我之所以會對冒險者們惡作劇,也是爲了他們好啊。」
「讀心可以用來反將對手一軍,也可以搭配技能忘卻使用。如果有鑑定技能的話就更簡單了,無奈我沒它的適性,怎麼練都學不起來。不過,反正武器技能或魔術一看便知,也沒幾個人能在使用技能時完全不經思考,所以光靠讀心也夠應付了。」
「師父?」
而且這下我們也知道鑑定僞裝的可怕了。做了鑑定以爲摸透了對手的底,卻遭到不存在的技能攻擊。這在戰鬥中足以當成祕密武器。
他說昨晚使用讀心,只是想看清芙蘭的戰意,如果芙蘭打算出手攻擊就早早走人。結果,他發現芙蘭在用意識與某人進行溝通。
「因爲我使用技能時,你們不是完全沒察覺嗎?無論是讀心、思考誘導還是視線誘導都一樣。當然嘍,我算是比較擅長隱藏這方面的跡象。可是,你們也未免太缺乏防備了。該怎麼說呢……你們戰鬥力高強,又抱有必須隱藏的重大祕密,警戒心卻不夠。也可以說是兩者不協調。假如有把察知系技能鍛鍊得跟戰鬥力一樣強的話,面對我起碼會感覺到一點異狀纔對。」
「……好吧,我承認一半是出於興趣。」
算我們運氣不好被這種人發現。
聽我這樣說,迪亞斯撞開椅子站了起來。那張臉上浮現驚奇的表情。
迪亞斯能讀心,猶如猛虎添翼。這傢伙看起來擅長攻擊對手的弱點,用起這項技能一定更是厲害。
「呵呵呵,你很心急吧。是不是發現了?沒錯。我用讀心解讀了你們的思維,結果發現芙蘭揹着的劍具有自我意志。」
「對、對了對了!除了請你們去東地下城之外,我還有其他預防措施!」
『算我服了你了。』
迪亞斯如此說完,用天真無邪的笑臉再三拜託。雖然這些都不是謊話,可是……
『爲什麼會這樣想?』
「哈哈,當着本人的面這樣說太狠了吧。不用擔心啦。」
昨晚不是已經忠告過我們少用鑑定了嗎?
「一般都說西地下城適合新手,東地下城適合老手。西邊陷阱較少,很多魔獸是正面進攻型,可說適合新手練等。相反地東邊陷阱較多,很多魔獸會用奇襲戰術。特別是下層的這種傾向更顯著,就連D級冒險者都曾經在那裏喪命。」
「嗯。怕上面動了手腳。」
接着又是每次重複上演的對話。芙蘭解釋替我命名的經過,強迫對方稱讚我的名字。迪亞斯似乎很能察言觀色,不停稱讚芙蘭名字取得好。有點稱讚過頭了就是。
『其他措施?』
我不認爲他替我們做這麼多會只是出於善意。
「嗯。」
(師父?)
『可以嗎?』
讀心技能正如其名,是解讀對手心思的技能。
然而,迪亞斯的忠告與鑑定技能無關。
芙蘭眼神直率,注視着表情十分到位地耍帥的迪亞斯。
也許是早就料到我們會答應,迪亞斯從桌子抽屜拿出東地下城的通行許可證,放在辦公桌上一推讓它滑向芙蘭。
「噢,抱歉抱歉。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智能武器,興奮到都忘記原本要說什麼了。不是啦,我承認我對你很好奇,但我是想給你們一個忠告。」
『檢查一下有沒有動什麼手腳。』
「……」
『嗯──既然這麼多事情都曝光了,試圖隱瞞也只會惹得迪亞斯不高興……』
「!」
好吧,可能也沒辦法了。我們要在這座城鎮逗留一陣子,不想與公會會長爲敵。況且再怎麼說謊瞞騙,面對這個老奸巨猾的男人大概很快就會露餡吧。
「這樣對雙方都有好處。如何?」
我把鑑定內容告訴芙蘭。
「怎麼了嗎?」
的確,我們的察知系技能沒戰鬥技能練得那麼勤。當然,經過多次艱困的戰鬥,我們技能是用得比以前更好。但是比起戰鬥系技能,在熟練度上還是有一大段差距。
『你爲什麼要爲我們做這麼多?』
「你們的察知系技能等級很低,對吧?或者是用得不太上手?」
「鑑定僞裝這種技能可以用來掩飾整體能力值,但也可以像我這樣將效果集中在想隱藏的技能或稱號上,將它完全隱蔽起來。我之前隱藏稱號,是爲了避免身分曝光。別看我這樣,我其實還算小有名氣喔。」
「……」
『修練場?你說下去,所以是地下城了?』
「假如像艾爾莎那樣自認光明坦蕩的話是不用在意。但芙蘭與師父就不能這樣了吧?」
但是,有件事讓我無法不去在意。
「嗯。師父很厲害。」
「哈哈哈,我可沒有在騙你們喔。但我這麼做,其實對冒險者公會來說也有利可圖。」
假如應用這項技能,我的思考不就被看透了嗎?也就是說,不就會被對方發現我明明是劍卻有心智,能夠獨立思考嗎?
『所以,你找我有事嗎?還是說單純出於好奇心?』
「那麼,可以請妳告訴我,那把劍究竟是什麼嗎?」
「嗯。鑑定僞裝與讀心。還有稱號。」
能力參數等部分沒有變化。技能的等級也是。不同的是新增了兩個技能,鑑定僞裝與讀心。兩者皆爲8級。另外,還追加了公會會長與A級冒險者這兩個稱號。
「我無所謂。」
他把芙蘭叫來,就是爲了講這件事嗎?
「就是這樣。那裏最適合鍛鍊感知系技能了。如何?雖然可能沒辦法迅速升等,但我覺得不會毫無收穫。一般來說要鑽進東邊,必須擁有西地下城的闖關實績,但我可以破例幫你們免除,怎麼樣?」
『好吧,你說得對。畢竟我的存在就是最大的祕密。』
『整件事聽起來,你好像是要我們去東地下城修練?』
『慘了,連思考都被他看透了!』
「不過嘛,其實一開始只是湊巧。」
『嗯──?啊,好像多了幾個技能?』
讀心:解讀對象的些許思維
「答對了!妳知道有鑑定僞裝這種技能嗎?」
芙蘭把迪亞斯給她的通行許可證翻過來翻過去,又對着燈光看看做檢查。
「盯──」
『芙蘭的想法呢?』
這我明白,但我注意到了更可怕的一件事。
三個?這麼多啊。
「首先,是對冒險者做出保護年少冒險者的佈告。芙蘭妳有沒有發現,這個鎮上有很多年紀還小的冒險者?」
「嗯。」
「這個鎮上有兩座地下城,其中一個被列爲E級。上層樓層的話即使是G或F級的冒險者,只要跟E以上的人組隊就能獲准進行探索。因此,那裏聚集了很多想累積經驗的下級冒險者。而且,對於不被准許探索其他地下城的G級冒險者來說,那裏也是國內唯一能探索的地下城。」
「所以有很多G級的小孩?」
「就是這樣。可是,像那樣的小孩特別容易被心術不正的人利用,或是在地下城裏被當成誘餌。」
「好過分。」
「是啊。雖說做冒險者這一行必須自己承擔風險,但我還是想盡量減少年輕冒險者遭逢不幸的狀況。我本來就在考慮制定一些罰則了。」
『所以芙蘭那件事剛好成了契機?』
「師父你說對了。」
「另外兩個呢?」
「一個是放出風聲說艾爾莎很欣賞妳。在烏魯木特沒有冒險者敢跟他作對。」
這我十分能夠理解。剛纔艾爾莎才一現身,冒險者們就忽然變老實了。
也是啦,誰有膽子忤逆像他那樣的人?
「最後一個是?」
「儘快提升芙蘭的階級。」
「?」
『什麼意思?』
「芙蘭,妳對公會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再來妳只要達成的委託超過規定數量,就可以升上C級。」
「好驚訝。」
(咕嚕嚕。)
「一個晚上就攻陷了邪神信衆的要塞?講到米勒尼亞要塞,那不是他們在全世界最大的據點嗎?」
「我介紹一些能在東地下城達成的委託給妳。妳只要完成這些委託就行了。這樣不但可以進行修練,還能提升階級。」
我甘冒被發現的風險用謊言真理做了確認,他沒撒謊。似乎是真的很怕克林姆。幸好介紹信沒變成紙屑。甚至搞不好變成了最強的殺手鐧?
「爲什麼這麼問?」
「是啊,他聽說了巴博拉的消息,想去盡一份力量,幾天前就出發了。」
「是克林姆給的介紹信。」
「改天見。克林姆閣下的事就請妳多幫忙了!」
『芙蘭也這麼覺得嗎?』
大家幾乎都在談地下城或武鬥大會的話題,沒聽到關於格爾斯的事。不過,我們從某個冒險者三人組的閒聊中,聽見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
「米勒尼亞要塞可是位於雷鐸斯王國耶,那個國家哪會那麼好心啊。拿來利用還差不多。」
「想達到不用鑑定察知技能就能察知鑑定動作的水準,需要一番苦練。但如果是要察知干涉系技能的話,我想鍛鍊到一定程度就夠了。」
『好。所以我們得變得更強纔行。』
「天啊──什麼跟什麼啊。」
大概就是因爲這樣,一些問心有愧的傢伙纔會特別敏感吧。搞不好一不注意,自己的祕密就被揭穿了。
小漆鬥志旺盛。畢竟牠直接跟桀洛斯里德交手過,應該有牠自己的想法吧。
『那就不客氣了。』
怎麼突然說這個?聲音肉麻得要死。
「嗯。」
「加油。烏魯木特的公會在冒險者升到C級以上時,會盛大發表當事人的名字。只要妳升上C級,妳的名字就會傳進全烏魯木特的冒險者耳裏,到時候就不會常常有人來騷擾妳了。」
克林姆給的介紹信白費了。
沒想到竟然錯過了。
這本來可以爲他塑造出能幹可靠的公會會長形象……但我就是無法信任他。總覺得這老先生一看就像是背後在打什麼主意。
「遵旨~」
公會會長的跪地求饒,應該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吧。真遺憾這世界沒有相機。
雖然因爲我們是朋友,感覺有點小作弊,但就心懷感激地接受這份評價吧。
說完,迪亞斯向我們出示大約三十份的委託書。
與我們在亞壘沙道別的格爾斯,大概早就趕在我們之前抵達烏魯木特了。應該說是我們來得太慢了。
我認爲格爾斯老先生肯定已經來到了這鎮上。因爲就跟亞壘沙一樣,我看到過幾個冒險者手持可能出於格爾斯老先生之手的上等鋼鐵劍。
「老夫怎麼會知道?不過,聽說似乎是鬧了內鬨。老夫有個熟人當時正好在附近,從逃出來的小嘍囉口中聽到的。好像說是一個出外差的最高幹部纔剛回來,當天就引發了騷動哩。那個幹部整個人變得活像只魔獸,把其餘幹部一個不剩統統砍死。又聽說那人變得面目全非,大聲狂笑着說『讓我吞噬你的力量!』,看起來活脫是個怪物。」
「酒館設置在地下所以不會吵啦。」
男性鍛造師兩眼發亮地看着黑貓系列。我知道他是在看裝備,但看在旁人眼裏活像個一臉恍惚欣賞幼女的變態。
兩小時過後,我們一邊尋找格爾斯老先生的下落,一邊在烏魯木特鎮上四處漫步。
「還沒選好嗎?那老子推薦大街上的地窖劍亭。那裏的酒可香了。」
「他說會趕在武鬥大會開始前回來啦,你們在鎮上等他便是了。」
「嗯。你知不知道哪家不錯的旅店?」
還得在天黑之前找好旅店,更重要的是還要找到一位人士。
「姑娘妳的事情老子聽格爾斯說過。這就是命名裝備啊……太令人讚歎了。」
芙蘭叉開雙腿高舉克林姆的介紹信,迪亞斯在面前俯首跪拜。這場面真讓人想喊一句:「本案結束!」
「但是,思考誘導或技能忘卻等等就很難不動聲色了。到了我這個程度,立刻就能察覺對方用了某種技能想幹涉我的思考。」
大概是因爲被他惡作劇過好幾次吧。
「咦?克林姆閣下給的?」
「嗯。」
「哎呀,真是賞心悅目。老子很久沒看到這種好貨了,爲了謝謝妳,妳待在鎮上的期間只要來找老子修理裝備什麼的,老子會算妳便宜點。還有就是幫妳籌措進地下城需要的道具。」
「不不,句句屬實。只是老夫也是從別人那兒聽來的,所以或許誇大了一點就是。」
在離開公會長辦公室之前,我們問他是不是隻要提升察知系與感知系的技能,在被對手使用技能時就能感覺到。
就像東地下城的通行證一樣,這些似乎也是事前就準備好了。準備得真是夠充分。
不過,好歹也是公會會長讓我們帶着的介紹信,還是給他看一下好了?
「那個──妳不會把我試着嚇嚇妳的事情,告訴克林姆閣下吧?」
總之,這下迪亞斯應該就不會再對我們做出奇怪的惡作劇行爲了。
「嗯。我看還是老實拜託你們比較好,所以我就實話實說了。克林姆閣下對我來說是冒險者前輩,我剛入行的時候受過他許多照顧。坦白講,我在他的面前抬不起頭來。乾脆就明說了吧,我很怕他。」
「話、話說回來,芙蘭?」
後來我們繼續沿路拾取傳聞,走在烏魯木特鎮上。然後到了第三家鍛造鋪,才終於找到一個人認識格爾斯老先生。這人跟格爾斯老先生一樣,都是矮人鍛造師。
『知道了。謝謝你的忠告。』
「那到底是誰攻陷的嘛?」
(嗷!)
像鑑定或是鑑別力,說穿了就是單純用眼睛看的技能。說成目視或觀察也行,總之就只是解讀對手的個資而已。
不愧是矮人,重視的是這點。可是,酒客聚集的旅店不會很吵嗎?
「那麼,他已經不在這鎮上了?」
「老夫也沒見過他們。但是聽說啊,似乎就像邪惡哥布林或邪惡地靈那樣,能夠以邪神之力提升自我力量哩。」
我也是。是在巴博拉的所作所爲受到讚賞了嗎?
「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這是在講鬼故事嗎!」
「嗯嗯。強烈推薦你們去東地下城做鍛鍊。」
觀察芙蘭的裝備大約五分鐘後,男子好像總算是滿足了。他笑容燦爛地向芙蘭道謝。
不管怎麼想,我看就是桀洛斯里德爲了同類相食而屠殺同夥吧。繼續放着桀洛斯里德不管,搞不好那傢伙會自動把他以外的邪神信徒撲滅乾淨?然後,到了最後再打倒桀洛斯里德就清潔溜溜了。只是不知道桀洛斯里德到時候會變得多強就是。
以我手邊的技能來說的話,鑑定或謊言真理的測謊能力不容易被看穿。但技能掠奪就比較容易穿幫。
(總有一天要打倒他。)
『對了,能不能順便請他介紹旅店?』
「嗯?」
事實上,經過我們面前的行人也都用難以言喻的眼光看着男子。其中還有人表情嚴厲地瞪着他。希望他不要去通報士兵。
「下次再對我們做出奇怪舉動,我就向阿曼達還有克林姆告狀。」
『去資料室收集地下城的情報吧。』
聽到只差一點就能升級,我能看出芙蘭在那百年如一日的表情底下靜靜燃燒着鬥志。
(嗯。)
聽着迪亞斯在背後懇求,我們離開了辦公室。
「咦?邪神連那種事都辦得到?還以爲就是一羣罪犯或瘋子在崇拜邪神呢。」
「嗯。那我們走了。」
不過也不可能完全沒有吧。可以想像一定有很多人光是看到小孩升上高階就不爽,也應該會有人來找麻煩。不過,只要人數能大幅減少就值得感謝了。
「好。」
『不知道格爾斯老先生還在不在這個鎮上?』
「嗯。」
「應該說,也就只有那裏會聚集那麼多信衆吧。還有傳聞說,甚至有些傢伙獲賜了邪神的力量喔。」
「嗯──這個嘛。比方說,鑑定是具有高度隱密性的技能。我是因爲有鑑定察知才能看穿,如果沒有就難了。還有鑑別力等識破系的技能也是。」
「要是出現那樣的一羣人,就難以對付了。是不是哪個國家正式出兵討伐了?」
說到這個,他說得好像我們能直接進入地下城似的,但在那之前不是還得通過審查嗎?
但思考誘導等技能是干涉對手的思考。被察覺的可能性自然大不相同。
咦?老爺爺你沒事吧?
「我會非常加油。」
看來是福特王子與薩蒂雅公主的護衛委託成了決定性關鍵。他們在申報芙蘭的評價時似乎給了最高分。
(他們說的,是桀洛斯里德嗎?)
芙蘭纔剛一點頭,迪亞斯霎時變得面無人色。鐵青到我都替他擔心了。
我們去了幾家武器店打聽消息,又側耳傾聽路上冒險者們的談話。
『時間有限,事前的調查工作要速戰速決。』
上前詢問之下,果然是格爾斯打造的武器。我們問他們是在哪裏買的,大家回答的店名卻都不一樣。看來他是租了不只一間店面,每天換地方做生意。
「這個。」
「這是……亞壘沙公會的紋章啊。」
「畢竟妳在護衛友好國家的王族時得到了最高評價。聽說兩位王族對妳讚不絕口呢。」
「好。」
她在胸前用力握緊雙拳,面露只有我與小漆看得出來的正經表情表露決心。
對喔,芙蘭也是。在巴博拉讓他跑了,現在似乎已經跟澤萊瑟一同名列芙蘭的有朝一日必殺名單。
男子似乎完全不把他人眼光放在心上,不時還摸摸外套的布料。芙蘭似乎也高興聽到自己的裝備被稱讚,隨便他看。
光是聽到有個邪神信徒要塞就夠讓我喫驚了,那個要塞竟然還已經淪陷了。而且是自己人窩裏反。
「想讓芙蘭提升階級,還得再達成二十三個D級以上的委託纔行。這些全都交給妳,妳就挑些似乎可以達成的委託做起吧。」
「好。我去看看。」
「嗯。要再來喔。」
「嗯。」
後來,我們去了男子介紹的地點,發現是一間外觀沉厚、氣氛穩重的旅店。
我們也看了一下地下酒館,發現店內像是酒吧,不是喝酒吵鬧的那種氣氛。用餐的飯館是獨立設置,感覺就是一間普通的大衆餐館。餐館不賣酒,因此也就比較沒人吵鬧,這樣應該不用擔心噪音問題了。
房間也很乾淨,牀鋪又松又軟。而且如果是小型化狀態的小漆,只要另外付錢就能進房間。
真是替我們介紹了一間好旅店。
「嗯,不錯。」
「嗷。」
芙蘭他們似乎也都很喜歡,太好了。他們馬上就跳到牀上,一臉滿心歡喜的樣子。
『那麼,接下來要做什麼?』
「當然是地下城。」
「嗷嗷!」
有幹勁是好事,反正也得達成委託纔行。地下城的相關情報已經在公會調查好了。
『那麼去之前,好歹先把委託書看過一遍吧。』
「差點忘了。」
總之我們先把委託書一份份擺在牀上。
不過,接下這麼多委託沒關係嗎?被其他冒險者知道的話可能會說公會偏心。
『芙蘭,這些委託書的事情,還是不要跟其他冒險者說比較好。』
「嗯。」
後來,我們花了很長的時間繼續確認委託書。
跟迪亞斯說的一樣。這樣的確適合用來鍛鍊察知技能。
『都是沒聽過的魔獸。』
「嗷。」
不過好吧,討厭唸書的芙蘭能瞪着委託書長達一小時,或許反而該說有進步了?以前的話纔看五分鐘就會開始點頭如搗蒜了。
畢竟是派給D級冒險者的委託,下級冒險者很難抵達這個區域。據說東地下城對F級以下的冒險者只開放到第九層。
另一半則是素材交貨委託。
『幽靈犬,還有暗黑追蹤者。果然有很多以隱形偷襲爲主要戰術的敵人啊。』
『呃──根據從資料室抄來的魔獸情報,應該是從東地下城的第十層以下開始出現。』
「好期待。」
芙蘭與小漆已經完全看膩了。雖然說我會記得,但收集情報可是冒險者的基本能力耶。真希望芙蘭在這方面的專注力可以再維持得久一點──
哦?該不會是想多背一點情報再走之類的?
「等等。還沒有要走。」
『噢,我想也是──』
話雖如此,這些有一半是討伐委託,而且就跟討伐哥布林什麼的一樣,是沒有上限與期限的長期委託。
「嗷!」
「喫過飯再去。」
『那就走吧。』
「高等食人魔的角,還有食人鼴的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