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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水龍艦

《轉生就是劍》 · 棚架ユウ · 2.3萬 字

『不知道新來的水龍艦,是什麼樣的人在掌管?』

「米麗安?」

『旗幟的顏色不對,我看不是。』

「還是賽麗梅爾?」

『更不可能吧?我不認爲一位女王會誇張到丟下國家跑來這種地方。』

我們騎在小漆背上,飛往懸掛黃旗的新一艘水龍艦。

因爲它的航向顯然是往獅鬃星號而來。

對方使用旗號請求與我們友好接觸,但不知道能不能信任。平常不用去擔心這種事,但我們纔剛被水龍艦襲擊,無法完全信任對方。

黃旗水龍艦是敵是友?

爲了確認這點,我們纔會再次飛離船上。

『說不定會再打一場,不要大意了。』

「嗯!」

「嗷!」

我們略略放慢速度以免刺激到對方,靠近水龍艦。

湊近一看,這艘船果然也跟米麗安的水龍艦如出一轍。其實從船艦前方就能感覺到水龍的兇猛魔力了。

錯不了,正是水龍艦。

船員們手持武器仰望着我們,但沒有急着要動手的跡象。

目前我們與對方,都在互相觀望情勢。

『船員的鎧甲上有錫德蘭的徽章。』

(那就是正式軍隊了。)

「嗷!」

「嗯。」

畢竟對錫德蘭來說,這種狀況有損國家的威信。

「??」

「拜克(?)也是。」

「是啊……那傢伙在逃獄之際,把船搶走了。」

「妳果然知道啊。沒錯。」

「似乎給你們添麻煩了……」

「本艘水龍艦威西卡的主人,是第三公主瑪珥殿下。」

唯有水龍艦能對抗水龍艦。

(在哪裏?)

「我、我也是!記得她當時跟公主殿下她們一起行動!」

「芙蘭妳飛來的那艘船,之前似乎看你們在跟蘇亞雷斯的水龍艦交戰,我沒看錯吧?」

「?」

「竟然直呼瑪珥殿下的名號……」

「追捕罪犯。」

「對耶!我好像有看過她!」

「啊啊!我也想起來了!這頭狼那時也在!」

「他們忽然逃走了。」

當時蘇亞雷斯的部下們也同樣落網,但有幾人由於證據不足而只是軟禁處分。結果這些人暗地裏喚回外派國外的蘇亞雷斯派軍人,襲擊了監獄與軍港等處。

「嗯。」

她有着錫德蘭民族特有的紅銅色肌膚,以及疏於修剪的黑色長髮。雖然是個美少女,但有種莫名的氣度。臉上浮現一絲淺笑,不知爲何讓我聯想到兇猛的肉食動物。金色的大眼睛,彷彿也帶點猛獸的味道。

「那個笨國王有這麼多部下?」

對喔,之前說過。

只是幸好芙蘭一副撲克臉,謊話沒穿幫。真幸運。

「唔?那麼這個女孩,就是王姐提過的冒險者芙蘭嗎?」

「誰?」

「豈敢!我只是副手!水龍只會聽從王族成員的命令。」

可以說他們夠忠心,但也許會有點麻煩?

派出一般艦隊,只會反遭擊退。

『我們還一起對付過敵人不是嗎!』

拜克神情苦澀地點頭。

「真的。而且她也是革命的影子功臣。」

再怎麼蠢也是王族就對了。似乎還是擁有一定程度的人馬。

大概是看出我們注意到他了,拜克臉上浮現笑容。

腰際的佩劍怎麼看都只像是儀式用劍,會用來戰鬥嗎?

單論水龍艦之間戰力的話不相上下。但是,還有我們在。即使水龍不至於被打倒,也有可能在戰鬥中被登船。我看應該是對此有所戒備,纔會選擇撤退。

藉由氣息察覺技能,我早就知道有人正在上來甲板,但沒想到是個少女。

拜克此話一出的瞬間,幾名船員叫了起來。

(……看到了。可是,他是誰?)

「瑪珥?那是誰?」

「蘇亞雷斯?」

男人頭髮剃短,身高約一百八十公分,給人忠厚老實的印象。再加上一身紅銅色皮膚,看起來簡直像個健美先生。

芙蘭點個頭答應我。沒想到她竟然忘得這麼徹底。還以爲至少會想起米麗安有這麼一個男性部下。

芙蘭轉過頭去,看到一名嬌小的少女。年齡還有身高,應該都跟芙蘭相差無幾。

一如我所料,船員沒有攻擊我們。

看來有不少船員在錫德蘭發生革命時,曾經作爲士兵跟賽麗梅爾她們一起奮戰。

「那麼,那艘船真的是蘇亞雷斯的水龍艦?」

也就是說,這艘船上有錫德蘭海國的王族?

「畢竟原本是國王嘛……」

動畫裏常常可以看到一些蘿莉角色穿着尺寸過大的軍服,但這個女孩給人一身英挺軍服的印象。至少不會顯得配不上這件制服。

『啊,他在跟我們揮手。芙蘭,揮手回應一下。』

「芙蘭!好久不見了!」

而且也有少數幾人,還記得芙蘭與小漆當時待在還是公主的賽麗梅爾身邊當保鑣。

這次的逃獄,應該就是犯人趁亂逮到了機會。

然而,最有可能發怒的拜克卻只是苦笑帶過。

就維持這種友好的氣氛繼續談話吧。

「拜克在這裏做什麼?」

『……好吧,算了。不過,麻煩妳儘量假裝記得對方是誰。』

毋寧說芙蘭當時那樣大顯身手,外觀又很有特色,這樣還能忘記的話最好懷疑是不是得了失憶症。

他說半個月前,惡貫滿盈被關進大牢的蘇亞雷斯,由手下引路成功逃獄。

抱歉。謝謝你這樣笑臉迎人,但芙蘭是騙你的。

我們準備降落在甲板的靠中央位置。就在拜克的所在位置前面。

『那就保持戒備,慢慢下去吧。』

「拜克?」

而且身上的服裝十分顯眼,就是所謂的軍服。

也不忘做好準備,以備有個萬一時可以用念動與障壁保護自己。

「我叫瑪珥•阿瑪烈洛•錫德蘭,是這艘水龍艦的主人。」

從拜克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敵意。顯然已經注意到了芙蘭。

『他叫拜克,是米麗安的一名副官。』

芙蘭似乎不記得了。

『嗯?那是……?』

不過,她穿起來意外地好看。

天啊,名字都說了還是想不起來嗎?

「喔喔!妳還記得我啊!」

小漆就這樣降落在甲板上,拜克當先走過來。

「嗯。小漆。」

「咦?拜克大哥,這是真的嗎?」

『應該吧……』

「喂,你們聽好。這個女孩是冒險者,跟賽麗梅爾陛下以及米麗安殿下交情篤厚。千萬不要失禮了。」

「拜克是船長?」

眼神中含藏着略爲危險的氛圍。

「大概是半個月前發生的事。」

畢竟對手是海上的最強存在。

『中央桅杆的下面附近。不是有唯一一個穿着綠色鎧甲,看似戰士的男人嗎?』

(師父,怎麼了?)

「好。」

看來是對芙蘭直呼王族的名諱很有意見。

黑色立領配上帶檐帽。沒掛勳章,但胸前繡有錫德蘭海國紋章。印象中電影裏的潛艦艦長好像就是穿這種制服。以我貧乏的想像力,只能提供這樣的感想。

「還是老樣子啊……」

『總之,既然拜克也在,這艘水龍艦應該是屬於錫德蘭海國沒錯。』

拜克跟我們簡單說明。

大概是芙蘭當初就直呼賽麗梅爾與米麗安的名諱,覺得沒必要現在纔來計較吧。

假如藍旗水龍艦的主子果真是蘇亞雷斯,錫德蘭海國想必會派兵追捕。然後,既然要對付的是水龍艦,派水龍艦出動合情合理。

芙蘭低聲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周圍船員們頓時吵嚷起來。

小漆順着螺旋狀軌跡飛行,慢慢降低高度。

「想必是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了吧。」

不曉得對方記不記得我們?不,我想應該記得。

賽麗梅爾她們應該也有在提防,無奈革命造成的混亂尚未平息。他說尤其是人才不足的問題格外嚴重,每個部門都處於鞭長莫及的狀況。

「嗯。」

『哎喲!在錫德蘭不是有見過他嗎!米麗安的副官卡拉,不是有個存在感有點薄弱的男性同僚嗎!』

我也只是勉強有點印象,怪不得她。

『船員當中有個人很眼熟。』

「那女孩當自己是誰了……」

「除了他們之外,一些不願聽從女性命令的保守派,或是賽麗梅爾即位後失了要職的前國王跟班,似乎也在暗地裏提供支援。」

「我是冒險者芙蘭。妳是賽麗梅爾她們的妹妹?」

「還真的對誰都是這種態度啊。」

「嗯?」

「不,賽麗梅爾王姐已經允許的事,我再來責難也說不過去。就準妳叫我瑪珥吧。」

講話簡直像個軍人。

就像米麗安明明是個公主,穿着與講話卻像個戰士;這個少女也半斤八兩。

難道錫德蘭海國專出怪怪公主嗎?

話雖如此,至少對方確實對芙蘭有所體諒,還出言讓步。

『芙蘭,跟人家說聲謝謝。』

「?謝謝?」

「無妨。別說這個了,我想問妳幾個問題,可以嗎?」

我們也有很多問題想問她。對方願意主動提出正合我意。

「可以。」

「你們的船之前似乎在跟爛人的瓦祿沙交戰,有從中得知些什麼嗎?」

「爛人?瓦祿沙?」

「妳應該知道我那蠢王兄蘇亞雷斯的事吧。不叫那傢伙爛人,還有誰堪稱爛人?」

「有道理。」

「那個爛人,竟敢與我敬愛的賽麗梅爾王姐作對!分明是個除了自尊心之外沒一樣強過王姐的蠢貨,還敢勞煩王姐費心!他就算是跑到地獄底層我也會逮到他,讓他爲了自己的無禮行徑遭受報應!」

大概是越說越激動了,她亂揮小手對蘇亞雷斯口吐惡言。

看來她對前國王可說厭惡透頂,一副真的恨得牙癢癢的表情。

「嗯,果然很帥。」

這算是褒還是貶?

他們循着這項傳聞來一探究竟,結果真猜對了。

「嗯,很帥。」

我看是在喫威西卡的醋吧。

「是根據我國商人提供的消息。說是有船速快得嚇人的海盜船,在這片海域出沒。」

「想不到還沒正式開始搜索,就差點跟他撞上。」

由於威西卡之前雖然放慢速度但繼續航行的關係,距離已經靠得很近。

「嗯。」

「沒關係。」

「咕嚕嚕!」

對方是錫德蘭,會有什麼問題嗎?

「有勞了。」

只是,從這話中可以聽出瑪珥對水龍的珍惜。

(好。)

「什麼都可以。老巢地點也好,手下人數也好,什麼都行。」

「這樣啊……錫德蘭的船啊……」

這讓我想起來,傑洛姆之前說過獸人國與錫德蘭海國水火不容……

「芙蘭小妹妹!妳沒事吧!」

「嗯。」

芙蘭低頭看着小漆偏偏頭,只見小漆一副莫名有神的表情坐下。

「不過,現在事態緊急,不能計較這些無聊小事……好吧,我答應進行會談,由我去對方的船上吧。不好意思,可以再請妳來回跑一趟嗎?」

「唔嗯……我有意與妳搭乘的那艘船的負責人安排一場會談,妳能幫我居中協調嗎?」

「船長是瑪珥。」

雖然講話還是很有軍人派頭,但似乎很喜歡可愛的東西。這種地方好像跟同年紀的孩子沒啥不同。

獸人國的前任國王,透過奴隸買賣這一層關係與對岸的雷鐸斯王國交好。

錫德蘭海國正好夾在獸人國與雷鐸斯王國之間,長年遭受兩國施加壓力。無論是外交還是軍事方面,可以說都處於緊張關係。

「這我看了就知道,但……」

「妳說公主殿下?真的假的啊……不,既然只有王族能與水龍締結契約,是沒什麼好奇怪的啦。」

「抱歉。」

米麗安也是這種感覺,大概對錫德蘭王族來說水龍就是如此特別吧。

雖然沒聽說有水龍艦出沒,但能夠讓錫德蘭船伕形容成快過頭的船可不多。

「小妹妹,對方的態度還算友好,對吧?」

『我覺得可以。』

然後還做出趴下動作,或是隻用後腳顫巍巍地站起來給她看。

要不是有我在,來回的次數可能會多出五倍。

由於沒有開戰的跡象,芙蘭上了對方的船又遲遲未歸,似乎讓這邊相當替她擔心。

與對方關係如此,讓他無法不提高戒心。

「嗯。」

只是即使說是同種魔獸,還是有個體差距。

「所以……」

說是瑪珥他們纔剛抵達這片海域,還沒獲得詳細情報。

確實是水龍。跟以前看過的米麗安那頭阿裘斯長得很像。

「牠叫威西卡?」

他說站在錫德蘭海國的立場,獸人國就像是非常棘手的假想敵國。

還用身體在芙蘭的腿上磨蹭,好像在主張些什麼。

「有什麼問題?」

「你們怎麼會來這片海域?」

「瑪珥?」

(師父?)

不不,替芙蘭當口譯可是件苦差事哩。

「嗷呼呼!」

看來是想聲稱自己也很帥。

「錫德蘭海國與獸人國的關係,稱不上良好。」

「好,那我先回去跟傑洛姆說。」

「還能怎麼辦,這能拒絕嗎?」

「有點離題了,剛纔說到那個爛人。關於那傢伙,妳知道些什麼嗎?」

「比方說?」

幾乎有着一顆少年心的芙蘭,發自內心讚美水龍。她兩眼閃閃發亮,仰望着威西卡。

「咕嚕嚕嚕嚕。」

「妳搭乘的那艘船,是獸人國直屬的商船吧?」

不,看來是在稱讚牠。看瑪珥喜笑顏開的模樣就知道了。

芙蘭正在稱讚威西卡時,小漆過來她腳邊糾纏。

水龍扭轉脖子,把臉湊向芙蘭。

之前聽說王族是以契約支配牠們,但看來水龍們也絕非不情不願地從命。

「好。」

似乎在用牠那雙大眼睛觀察芙蘭。

就這樣,芙蘭開始來回奔波後過了半小時。

「小漆?」

從中感覺得到明確的知性,以及對瑪珥的親密感情。

相較於米麗安的阿裘斯是深藍色、蘇亞雷斯的瓦祿沙鱗色羣青,威西卡則是藍紫色彩。至於體格或其他細節,我沒仔細端詳過另外兩頭所以無從比較。

「瓦祿沙是他的水龍。順便一提,我的水龍叫威西卡。妳且等一下。」

什麼?我不就只是黏在芙蘭背上而已?

「如何?相貌是不是很精悍?」

「哦?這頭狼毛皮挺漂亮的嘛。好吧,雖然似乎有點傻氣,但這也是一種魅力吧。」

「嗷呼……」

即使面對這樣的水龍,芙蘭依然毫無懼色。反倒還主動靠近威西卡,摸牠的鼻尖。

對方是在這附近海域呼風喚雨的海洋國家的公主,更是國內的最強戰力。當然無從拒絕了。

相反地,她對賽麗梅爾則似乎是一片赤膽忠心。

傑洛姆跟船副商量此事,看樣子的確是沒得拒絕。

「一切都沒事。」

『芙蘭,照我說的講一遍。』

竟然一到現場就發現目標,運氣會不會太好了?

瑪珥好像立刻注意到自己出醜了,紅着臉乾咳一聲。

彷彿回應瑪珥的聲音,巨大身影突破海面現身。

瑪珥如此說完,往前走出一步。然後大聲叫道:

「是吧?妳還滿有眼光的嘛!」

先解釋瑪珥是誰,然後說明那艘船屬於錫德蘭海國。接着說到他們正在追捕待罪之身的前國王。然後又告訴傑洛姆,瑪珥公主希望跟他進行會談。

後來,芙蘭、小漆還有我可是相當賣力。我們在獅鬃星號與水龍艦威西卡之間來來回回,替雙方傳話。唉──真是不容易。

「船長,現在該怎麼辦?」

「咕嚕嚕!」

不過因此得救的我們或許運氣也不錯。

「也是,拒絕了可能會引發各種問題。」

「咳哼……我有點太激動了。」

啊,這下糟了。剛纔發生那麼多事,我不認爲芙蘭能解釋清楚。

「嗷呼嗷呼!」

「怎麼這麼久?情況怎麼樣?」

「請多指教。」

如果跟她這艘船達成共識,說不定還能請他們護衛船隻。

爲了替瑪珥帶話給傑洛姆,我們踏上歸程返回獅鬃星號。

與其說精悍,不如說很有震撼力。畢竟是龍。

威西卡沒有瞪着我們或是做出威嚇動作,只是眼神平靜地注視我們。

「威西卡!跟客人打招呼!」

於是由我設法提詞,芙蘭才描述了在水龍艦威西卡的遭遇。

真要說起來,對方不但是王族,還是水龍艦之主。拒絕恐怕不是上策。

獅鬃星號與威西卡已經靠近到快要可以接舷的距離。

本來是預定稍微離遠一點,用小船等載具往返。

聽說當雙方並非完全屬於同一陣營時,這是一般作法。這樣有所防範也很合理,不然萬一對方毀約損失就大了。兩船接近會進入大炮的射程距離,也能把戰鬥人員送到對方船上。

只是,這次情況有點不同。

因爲雙方立場相差懸殊。

無論是身分或武力都是如此。尤其是就武力而論,水龍艦壓倒性居上。

「我們速度與遠距離攻擊力都輸對方,稍稍拉開那麼點距離也不能怎樣。既然這樣,不如配合對方的提議算了。」

這是傑洛姆的說法。

也可以說是豁出去了。

似乎是覺得反正一旦對方毀約就只能被打沉,那麼如果落入最糟的狀況,不如靠近到能報一箭之仇的距離還好一點。

於是,兩船彼此接近,船邊相接。雙方距離恐怕不超過一公尺。

這時,船上的舵手神情焦慮地大叫:

「船、船長!舵輪不受控制!」

「維持現況就好。那只是對方的水龍在操縱海流以免兩艘船相撞罷了。」

「遵、遵命。」

正是如此。對方並非發揮出神入化的操船技術讓船接近,只不過是讓水龍操縱海流使得兩船保持不會相撞的距離罷了。

我想這也是水龍的強項之一。因爲如果能操控敵船的航向,打海戰會佔盡優勢。

「準備架橋!」

「好!」

水龍艦放下了舷梯,傑洛姆表情充滿決心地踩了上去。

更何況芙蘭與莫德雷德只是受僱的護衛,不是他的部下。

就好比一個冒險者只是承接從這個城鎮前往下個城鎮的護衛委託,對方卻忽然說現在要去搗毀盜賊山寨,要求他幫忙一樣。冒險者不可能點頭答應,想也知道會以超出契約範圍爲由退出。

芙蘭等人與莫德雷德人在海上,所以不至於藉故退出。但那樣又是另一個問題。萬一冒險者們開始反抗,搞不好會弄到船隻被佔領。就算不至於那樣,這件事若是日後被拿來追究,也可能導致公會與國家的關係惡化。

「……那麼,容我們先回船上商議此事。」

瑪珥絲毫不把這些心思表現出來,對傑洛姆乘勝追擊。

特地主動尋找水龍艦挑起戰端的風險太大,他應該不想積極參與這種行動。

如果現在正遭受水龍艦襲擊的話還另當別論,以目前這種狀況,很難說他有那權限參與瑪珥的作戰。

但是,看得出來她相當有本事。由於感覺得到強大魔力,她應該會使用魔術,但以戰士而論也本領高強。至少實力似乎高到感覺得出芙蘭與莫德雷德的力量。

但在我看來,傑洛姆的內心似乎大受動搖。

瑪珥說着露出大膽笑容,眼睛對着芙蘭與莫德雷德。

「讓我明言一句,你們就算現在拒絕我的提議,我們也不會與你們爲敵。因爲芙蘭算是王姐的恩人。」

「什……!」

「是、是這樣沒錯,但是……」

然而,瑪珥的話還沒說完。

有戒心是當然的。

就算對方懷疑其中有詐也無可奈何。

這些事情,瑪珥似乎也都明白。

以白刃戰力而論,必然是獅鬃星號略勝一籌。

傑洛姆雖是船伕但也是獸人國的官吏,而且受託管理這麼大的船,官階想必不低。在聽到這種提議時,似乎有足夠的權限可以讓他猶豫不決。

傑洛姆好像沒發現,其實錫德蘭海國這邊也應該想和獸人國恢復友好邦交。

傑洛姆好像也認同沒有公主架子的瑪珥是個人物。

大概就是對這些都清楚,瓦祿沙纔會選擇逃跑吧。

「那麼,您是希望我們助您擊毀那艘水龍艦了?」

起初拜克不是很願意讓瑪珥帶頭迎客。因爲還不能確定對方百分之一百友善。

瓦祿沙一方面是被我打傷還沒痊癒,再說船身整備也不夠完善。而且威西卡還配備了專門對付水龍艦的祕密武器。

我們提議的作戰,也不能保證絕對會成功。

瑪珥見狀,咧嘴露出得意的笑臉,開口接着說:

一旦惹惱對方,接下來的航海就只能靠自己。不,應該說甚至還怕現在就得跟這艘水龍艦開打。

看來瑪珥似乎相當欣賞標準海上男子漢氣質的傑洛姆。

不愧是王族,這方面的心理戰術着實巧妙。水龍艦與獸人國船籍的獅鬃星號已經一度交戰。若是把這點想成弱點,暴露出更多弱點也許會陷入外交上的不利。

若是能和獸人國建立友好關係,錫德蘭將能夠傾注全力專心對付雷鐸斯王國。

瑪珥的理想計劃,應該是由威西卡封住瓦祿沙的動作,芙蘭他們再趁機登上敵船逮住蘇亞雷斯。

「水龍艦是你們的命根子,弄沉了無所謂嗎?」

「唔……」

這時對方卻忽然主動讓步,傑洛姆不喫驚纔怪。

「好吧,畢竟茲事體大,你們想私下討論的話無妨。」

「如何?我想這對貴國來說,也不是個喫虧的提議吧。」

「我是這艘船的主人,錫德蘭海國第三公主瑪珥•阿瑪烈洛•錫德蘭。」

「這也是出於無奈。放着那個不管,會嚴重擾亂海上秩序。這不只牽涉到吾王的面子問題,也會對許多船員造成困擾。說什麼都得阻止不可。」

水龍艦瓦祿沙確實是個威脅,但如今已經遠去。大概站在傑洛姆的立場,會覺得直接走人平安抵達獸人國就行了吧。

「……您當場做出這種約定,不會出問題嗎?」

下次再碰上水龍艦,光靠獅鬃星號不見得絕對能贏。

然而,一旦講到逮捕罪犯,就又是一個難題了。

最後是船副拖着傑洛姆,才離開水龍艦。

船副代替傑洛姆低頭致謝。也許是基於長年的經驗,傑洛姆很自然地就把談判的工作交給了船副。

「船長,請對方讓我們私下討論吧。」

「你這人挺明理的嘛!我欣賞你!」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一定會有大臣階級以上的官員與會。」

「好了,船長,先回去吧。」

「最糟的情況下,我也會考慮擊沉敵艦除掉瓦祿沙。」

「但若是能得到你們相助,事情就不同了。」

「我代替船長感謝您。」

傑洛姆顯而易見地變得很失望。想必是因爲這下就沒了藉由談判,讓對方答應送我們抵達海港的機會。

「呣……」

「如果我說願意安排會談討論我國與獸人國的正式通商事宜,你覺得如何?」

然而傑洛姆一聽,頓時面有難色。

瑪珥一邊既沒公主樣也不像小孩地「呼哈哈哈哈」放聲大笑,一邊連連拍打傑洛姆的腿。

「但是如果決定如此,我們就會在這裏與貴船分道揚鑣。因爲搜捕那個爛人才是我們的首要目標。這點請貴船留意。」

「謝殿下。」

「不只是芙蘭,你們還擁有B級冒險者這樣的戰力,若能得到你們幫助,想用白刃戰決勝負不是問題。搜索就交給我們!」

這話讓傑洛姆做出安心的反應。想必是因爲他明白瑪珥不是會說謊的類型。最起碼這下就不會被兩艘水龍艦夾擊了。

「有。」

十分鐘後。

船副見狀嘆了口氣。因爲虧自己特地維持撲克臉,傑洛姆的反應卻讓瑪珥徹底看穿了他們的打算。

瑪珥向我們說明作戰計劃。

「唔嗯,沒有問題。這都是爲了逮捕罪犯嘛。」

蘇亞雷斯的船上有他以及其他逃亡戰士,打起肉搏戰的話瑪珥這方會喫虧。

兩人似乎都在估量對手的斤兩。

「我是獸人國公認武裝商船船長,名叫傑洛姆。」

她擅自出現在芙蘭面前,似乎已經被拜克訓了一頓。

「你們去吧。」

想到這點,船副似乎也無法擺出強硬態度。

由於對王族使用鑑定可能惹禍上身,我沒能正確掌握瑪珥的實力。

「說得是。」

她說水龍艦威西卡與水龍艦瓦祿沙,一旦開打會是威西卡佔優勢。

要是兩人的身高再相近一點,可能已經開始勾肩搭背了吧?個頭小的瑪珥與人高馬大的傑洛姆就實在沒辦法了。

雖然彼此都是大型艦,但獅鬃星號要稍微大一點。大概是貨船與戰艦的差別吧。

正是如此。

目前錫德蘭已完全與雷鐸斯王國斷交,加深與克蘭澤爾王國的關係。獸人國與克蘭澤爾王國是友邦,又地處錫德蘭的背後位置,與該國的關係在外交與國防上想必都佔有重要地位。

相較之下傑洛姆雖是個優秀的船員,但並非政治或經商的專家。想深入揣測瑪珥的意圖對他來說可能很難。

「當然,我不會要求你們無條件幫忙。」

瑪珥出來迎接。

就某種意味來說,雙方算是取得了平衡。

即使如此,爲了對傑洛姆等人表達誠意,瑪珥仍然站在最前頭。

這兩人此時,正在商量今後的航海計劃。

「好、好啦。」

「瑪珥殿下也是,當公主真是糟蹋您這大人物了!」

「你們不知道那個爛人的水龍艦現在的下落,與我們共同行動對你們不是比較有利嗎?」

「沒錯。雖然我有自信只憑本艦成事,但若能借助你們的力量,要收拾掉那艘船更是十拿九穩。」

「哦?比方說呢?」

船副苦着臉沉吟。

傑洛姆光明磊落地走下舷梯,踏上水龍艦。

想必是因爲這樣,瑪珥纔會刻意表現強勢吧。

「最起碼在兩艦之間的遠距離戰,會是我方有利。」

我對政治不是很懂,但是與錫德蘭海國的關係,應該會對所有海事造成影響。

「哦?您可是有什麼作戰計劃?」

而且,原因可說出在獸人國這方。

感覺或許就像一個以前遇過霸凌的人,跑來跟以前霸凌他的人說「只要你協助我處理這次的案子,過去的事就一筆勾銷吧」這樣?

瑪珥跟傑洛姆已經完全意氣相投了。

瑪珥與傑洛姆大膽無畏地笑着握手。

我方人員是傑洛姆、芙蘭與莫德雷德這支隊伍。

看來船副聽出了瑪珥的心思。他悄悄對傑洛姆耳語。

兩國之間雖有邦交,但目前關係險惡。

回到獅鬃星號的甲板上後,衆人在船副主持下商議今後的決定。

「船長,您對剛纔的提議有何看法?」

「作爲一個船員,我覺得太危險……但身爲獸人國國民又不能置之不理。」

「您說得是。如果可以,我覺得應該答應合作。」

「可是,這問題很難……老實講,我也很想答應……」

「我同意您的想法。」

兩人一面說着,視線一面轉向站在一起的芙蘭與莫德雷德。

他們果然也知道,關鍵在兩人身上。

然而,傑洛姆這人就是耍不了複雜的小花招。結果,他似乎還是決定直接開口拜託。

「芙蘭、莫德雷德。我很想答應對方的提議,你們能不能幫這個忙?我需要你們的力量!拜託!」

他注視着兩人的眼睛,誠心誠意地拜託。

隨後,船副也開口說道:

「當然,我們會多付報酬。」

傑洛姆屬於追求浪漫夢想的類型,船副則是作風實際的典型辦事員。真是對好搭檔。

船副提出的金額相當可觀。

好吧,其實不需要這筆錢,芙蘭早就幹勁十足了。

(師父,可以嗎?)

『對手可是水龍艦耶?太危險了。這樣妳還是想幫忙?』

(我不想落荒而逃。)

『哎,也是啦。得對那些傢伙還以顏色纔行。』

「可、可以嗎?」

臨時拜芙蘭爲師的水晶守護三人組說「老師做什麼決定我們都跟」爽快答應。

也許他們這些海上男兒,就是必須懂得跟着起鬨吧。

「噢,那裏啊。好吧,只要讓瓦祿沙撐一下應該可行。」

「畢竟怎麼說也是巴魯札的傳人啊。」

「該死!盡是些沒用的廢物!」

「反正都是些飯桶。只會浪費寶貴糧食的廢物可以拿性命來幫助我,應該死而無憾了吧。」

「真是可惡透頂!那羣篡位者!等着瞧!我絕對讓妳們後悔莫及!」

「水龍艦算個什麼東西──!」

聽到芙蘭宣佈參戰,莫德雷德略爲睜大雙眼。然後聳聳肩的同時舉手發言。

「還有,巴亟斯與沃魯亟正在發脾氣。」

「什麼?我不是已經給了他們幾個海盜嗎?」

「能有什麼問題?」

要讓魔道具發揮效用封住瓦祿沙的動作,好像必須隔開一點距離纔行。因此如果接舷,有可能導致瓦祿沙失控發怒。爲了預防這種狀況發生,獅鬃星號的協助不可或缺。

「非常抱歉。」

而且芙蘭也跟着握拳朝天,看起來很開心。

「唔喔~」

「我親愛的精兵猛將們!對手同樣也是水龍艦!夠資格當我們的對手!展現你們平日的鍛鍊成果吧!」

「怎麼修?」

「那麼,屬下這邊會安排。」

本來以爲只要芙蘭等人坐上威西卡,封鎖動作或強襲做起來都會更順利,結果說是很難。

「沒關係嗎?」

「這幾天似乎消耗得特別快。似乎是爲了壓抑煩躁感,而超乎必要地殺了更多人。」

「那麼,雖然有風險,是否應該前往那座島?」

「太慢了!」

「是因爲我?」

「雖然會讓瓦祿沙恢復得慢,但也莫可奈何。那就航向克拉肯的巢穴吧。於該處暫時停泊後,再前往雷鐸斯王國!」

「「「哦哦哦喔喔喔──!」」」

看來他本來就打算如果芙蘭要加入,他們也就跟着參一腳。因爲這麼一來,作戰成功率將會大幅上升。

「這就難說了……只要威西卡還在附近,這麼做恐怕太危險。」

目前獅鬃星號正由威西卡牽引,在克拉肯的巢穴前進。

「謝謝兩位的幫助。那麼,我再去問問其他護衛人員的意願。」

「可以啦,反正有黑雷姬在就有勝算。如果只有我們幾個,我已經拒絕了。」

「這是不可能的。如果弄到無法復原也沒關係的話,那我就命令魔術師們試試看。」

「想辦法修好就對了。」

「又來這一套!沒有技師又怎樣,讓那些魔術師去修就好啦!」

然而,船副似乎很有把握,略有自信地微笑着。

「老師,我們也會加油的!」

「「「就是啊!」」」

後來大家也沒表現出什麼輕視對方的態度,都聽命行事。

「我說修就修,就像以前技師們做的一樣!」

「唔喔──!老師也很有幹勁呢!」

「「「上啊──!」」」

「全體人員聽令!瑪珥殿下將開始說明作戰計劃!」

「不能回島上嗎?」

「是,我也認爲可行。」

「感謝協助我們的各位兄弟!就讓對方好好見識一下冒險者的勇猛善戰!以及獸人國水手的火爆脾氣!」

「這樣好嗎?」

「好,作戰開始!」

「這艘船上已經沒有海盜了,您能諒解嗎?」

「辦不到。魔術師最多隻能整備與維修魔法陣。」

「沒辦法。雖然與錫德蘭海國的關係很重要,但也不能怠慢了冒險者公會那邊。」

「唔喔──」

「作戰內容很簡單。但是成敗取決於諸位的奮鬥。」

「是的,畢竟船上沒有技師……」

瑪珥的一番激勵,讓齊聚一堂的所有人發出吶喊。好像剛剛纔看過同樣的場面。

再說,在還沒與威西卡接觸前,原本就預計登上水龍艦似乎也有影響。大家只當作是進一步的計劃,聽到對手是水龍艦好像也沒因此打退堂鼓。

因爲他們不知道,實際上小漆並不能移動太長的距離。

「那兩個瘋子雖然不定期看到鮮血就會失去理智,但畢竟身手了得。想用武力控制住他們,恐怕會造成不少的死傷。」

「你們幾個聽好了!對手雖然是水龍艦,但這次我們也有水龍艦跟着!沒什麼好怕的!」

「會影響到士氣。」

受到傑洛姆怒吼般的激勵,冒險者與船員們粗着嗓子回應。光看這一幕,還以爲自己搭的是海盜船咧。不過比起被嚇壞,還是這樣比較好。

「該死!但是,潛水航行對瓦祿沙造成了很大負擔。必須讓牠休息,否則航行不了太長距離!」

「是啊,一旦妳下船,護衛的水準也會下降。我不能冒那個險。」

「那我們也加入。」

原來冒險者也差不多。芙蘭與臨時徒弟們即使不太瞭解這種概念,也愉快地握拳朝天。

「如果其他冒險者反對的話呢?」

「哼,修好了嗎?」

「蘇亞雷斯大人,龍力強化器已整備完畢。」

「「「沒錯!」」」

首先第一步,先用水龍威西卡的能力與反水龍艦魔道具,封住瓦祿沙的動作。待獅鬃星號與敵艦接舷,冒險者再跳過去,逮住蘇亞雷斯。

(嗯!)

「「「好──!」」」

「無庸置疑。」

「「「唔喔──!」」」

「嘖!再給他們找幾個人。」

也不知道小漆能不能不眠不休地抵達陸地。

「嗯。」

行動開始後過了約兩小時。

實際上,被請來討論的其他冒險者,也都二話不說就接下這份新任務。

獅鬃星號的相關人士再次回到水龍艦後,衆人即刻準備進行作戰行動。

「一定要打贏!」

聽到介紹得知瑪珥是水龍艦的負責人時,冒險者們看她年方十四五歲,似乎都不知該作何反應。但他們早就看過比她更年幼的芙蘭大顯身手,似乎覺得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意外地很快就接受事實了。

赤紅大地的三兄弟更好說話。一聽到會追加報酬,立刻歡天喜地地嚷着要參加。

「不是有從國內跟來的一些士兵嗎?」

作戰本身就像瑪珥說的一樣,十分單純。

其實我巴不得能開溜,但在海上有困難。

「既然已經在此地敗露行跡,爲了掩飾原本的目的地而特地南下也變成白跑一趟了。」

「絕對要贏──!」

「你認爲他們有配備感測器嗎?」

船副可能早就料到這種狀況了。

這片海域正如其名,棲息着滿坑滿谷的大型魔獸克拉肯,但水龍艦能夠正常航行。想必是因爲水龍的游泳速度遠遠快過克拉肯,才能這樣硬闖吧。

「還有,大人覺得今後該往何處航行?」

「那也只能回絕對方的提議了。」

聽起來,莫德雷德有把芙蘭離開獅鬃星號的危險性列入考量。看過小漆的空中跳躍,會這樣擔心不難理解。

沒看到他跟夥伴討論,但隊員們似乎都沒有意見。想必是完全信任莫德雷德的決定吧。

雖然藉由魔道具已經掌握到瓦祿沙的大致位置,但聽說離得太遠就會失去反應,因此最好能立即展開行動。

「把事情辦妥。總比那對兄弟開始胡鬧來得好。」

「看到了!是水龍艦!錯不了!」

「哪裏?」

「就在那裏!」

《轉生就是劍》7 第五章 水龍艦插圖(1)
《轉生就是劍》 · 7 · 第五章 水龍艦 · 第1張插圖

往傑洛姆指出的方向一看,前方確實有個豆大的船影。

我還是一樣看不太出來,但船伕們似乎能夠清楚辨識。

「它想開溜。不過,速度好像提升不太起來。」

「爲什麼?」

「天曉得?我也不知道……不過這樣肯定追得上!」

「讓大家準備戰鬥。」

「好!小子們!要開始啦!」

在獅鬃星號的甲板上,冒險者及船員們急忙開始備戰。有人檢查防具,也有人與夥伴互相打氣,各有各的反應。

但是,沒有一個人在害怕。反而都充滿幹勁。

看來是不用擔心誰臨陣退縮了,反倒需要擔心有人會魯莽突擊。

其間,我方與瓦祿沙的距離越來越近。

「老師,就快開始了呢。」

「馬上就有機會試試學到的東西啦!」

「我們一定會逮住敵方指揮官的!」

「不要逞強,要愛惜生命。」

「「「謝謝老師。」」」

芙蘭這個老師當得還不錯嘛。

芙蘭左手抓住男人的喉嚨,直接把他壓倒在甲板上。男人喉嚨受到壓迫苦不堪言,加上背部遭受猛烈撞擊而嗆得連連咳嗽,但芙蘭不會手下留情。她掄起拳頭,毆打男人的臉孔。然後繼續再賞他幾拳。

由於怕波及到冒險者所以不能使用魔術,但在窄小的船上用劍就夠了。

正在尋思時,莫德雷德與蘇亞雷斯同時有了動作。

「啊啊啊!豬、豬手啊!」

雖說是指揮官,能力也就只比海盜像樣一點。芙蘭動作太快讓他反應不及,只能對出現在眼前的她發出驚叫。

「什──嗚啊!」

『那、那就去找蘇亞雷斯吧?』

「我們也過去。」

「恢復術。蘇亞雷斯在哪裏?想解脫的話就快說。」

芙蘭衝向那個獨自站在遠處,神色驚慌的男人。

「嗯!」

『那就由我來帶路吧。』

「咦──?」

大概是儘管認識不久,也已經知道芙蘭毀滅性地缺乏指揮適性了吧。

我是第一次靠這麼近仔細觀察,發現他還滿強的。

平常的話會再花點工夫慢慢盤問,但這次沒那時間。

『我們從船首找起。小漆從船尾那頭衝進去。』

「我們也得向老師看齊纔行。」

「嗯。」

「黑雷姬!拜託妳了!」

「嗷!」

「成功了嗎?」

獅鬃星號這邊的戰鬥人員決定由莫德雷德來負責指揮,而這也是傑洛姆的提議。

「嗯!」

「嗷嗷!」

男人莫名其妙捱揍,流着鼻血害怕地哀叫。芙蘭用附加了威懾技能的恐嚇語氣逼問男人。

芙蘭與小漆兵分二路,從船首附近的入口進入船內。

「一羣蠢蛋。以爲跳到船上來就能贏得了我?」

每當芙蘭奔跑鑽過海盜之間,就慘叫四起、血花四濺。

「老師好狠喔!」

(嗯。)

「又出現敵人了!」

(好。)

她不可能會放海盜的指揮官一條生路。

船內也有守衛士兵等人員,但芙蘭一路秒殺他們不斷前進。

這樣好像有點教壞新人?不,同情匪賊只會害死自己。既然如此,他們能借此學到如何發狠應該是好事。應該是吧?

好像是瑪珥他們成功封住了瓦祿沙的動作。

「哇啊啊!」

於是,芙蘭盯上一個像是甲板指揮官的男人。因爲那人的裝備明顯地比較奢華。應該是蘇亞雷斯的直屬騎士吧。

「妳、妳這──噫咿咿!」

「嗷!」

芙蘭毫不留情地攻向這些海盜。

芙蘭奔往感覺到鬥氣的方向,踢破特別大的一扇門闖進去。看來是一間空倉庫。

「水龍艦威西卡傳來了信號!」

所幸水龍艦的內部構造都一樣,瑪珥提供的威西卡艦內構造圖我已經背起來了。

還有人搭箭上弦,可見對方已經做好應戰準備。

一個是莫德雷德。而與莫德雷德互相爆發鬥氣的男人,正是我們在找的蘇亞雷斯。

「哇哈哈哈!真會說笑話!看我先把你們玩得比平常那些獵物更慘,再丟到海里餵魚!」

幾名冒險者與海盜們,在倉庫中央僵持不下。他們當中看起來特別有本事的兩個用武器對着對方,氣氛一觸即發。

芙蘭繼續往混戰的人羣裏跑,見一個砍一個。

『芙蘭!』

「蘇亞雷斯在哪裏?不說我就殺了你。」

獅鬃星號的人員應該都認識小漆,我想不至於在船內被自己人攻擊。反過來說如果遭到攻擊,對方就是敵人。

「噫咿!」

『希望能隨便抓個人,問出蘇亞雷斯躲在哪裏。船這麼大,沒線索找不到人。』

我以芙蘭變出的風裹身,發動空間之門。

要衝進這種莫名其妙的洞口,一般來說應該會遲疑不前,但只能說不愧是以魯莽爲賣點的冒險者。由莫德雷德帶頭,戰鬥人員紛紛湧入次元洞口。

我們就這樣在船內搜索了一會兒,忽然從前方感覺到激烈的鬥氣。

『芙蘭,差不多該衝進船艙了。』

這也難怪,本來料定敵人會從靠近接舷的獅鬃星號上跳過來,誰知卻背後冷不防被偷襲。

而且擁有斧聖術,作爲戰士的本領相當了得。

莫德雷德說得沒錯,瓦祿沙的甲板上滿是全副武裝的船員。

「在、在、在指揮室!就、就在船艙裏!」

傳送門的另一頭很快就傳出海盜們的慘叫。敵人人數應該不少,但有莫德雷德在不會那麼容易落敗。

「恢復術。再多一句廢話我也會殺了你。求我饒命也得死。蘇亞雷斯在哪裏?」

「喝啊啊!」

「敵人也在嚴陣以待。」

然而,這下威西卡就不能移動了。而且拘束效果似乎無法維持太久,行動必須迅速。

不過我們也因此才能自由行動,沒有怨言就是了。

「水龍艦再怎麼無敵,逮住開船的人就好解決。」

「那,我要走了。」

敵兵的數量好像也所剩無幾了?

芙蘭一劍砍掉兩顆腦袋,被踢開的海盜撞上其他海盜一起彈飛。

『好!』

『可以直接抓人沒關係,但如果有困難就回來找我們,知道嗎?』

希望這幾個傢伙能活下來。否則芙蘭一定會難過。

似乎有人在那裏戰鬥。

「冷酷無情的個性也好迷人!」

「不知道。」

芙蘭似乎決定從一開始就給他點苦頭喫。

「莫德雷德,謝謝你。」

的確,已經接近到肉眼都能看清的距離了。

「再過幾分鐘就要與敵船接觸了!」

芙蘭筆直伸出的手掌前方,出現一個家門大小的黑色洞口。而出現在洞口裏的甲板並不屬於獅鬃星號,而是另一艘船。

也就是說,他凌虐玩弄俘虜成習慣了?等一下,這傢伙從逃獄開始幹海盜到現在,應該還沒過多少時日吧?這麼短的期間,他究竟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芙蘭或莫德雷德或許還好,其他人遇到這狀況恐怕死傷慘重。

不知道他人還在不在指揮室。這時最好分頭尋找。

「嗯。」

「喂。」

「嗷。」

「黑雷姬,指揮交給我,妳就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妳知道指揮室在哪裏嗎?』

穿過傳送門的瞬間,就看到海盜們驚慌失措的模樣。急着逃離莫德雷德等人的弓兵與劍士們你推我擠,場面混亂不堪。

男人以爲會被放過一馬而顯得鬆了口氣,但芙蘭一劍砍下他的腦袋。

「好!先從弓兵收拾起!」

看來過度的恐懼與疼痛,讓這人失去語言能力了。芙蘭隨手一握,就把這男人的手給捏爛。乍看之下只是輕輕握個手,但芙蘭只要認真起來連鐵塊都能捏扁。廢掉一個人的手易如反掌。

「是嗎?那就讓你解脫吧。」

我是說如果從正面衝鋒的話。

一旦雙方都取回行動自由,將會演變成水龍對上水龍。萬一被捲入戰鬥,沒人能倖免於難。再說,長時間停止不動也有被克拉肯襲擊的危險。就算做好了防範克拉肯的對策,也不是萬無一失。行動還是必須講求效率。

「嗯!」

「小漆也來幫忙找蘇亞雷斯。」

「啊,啊啊啊嗄……嗚啊啊啊啊!」

「哦呀啊啊!」

「呼!」

蘇亞雷斯的戰斧直往莫德雷德的腦門劈來。速度相當快。以冒險者來說,實力應該到C級以上。

不過,我們完全沒在擔心。

「真慢。」

「嘖,賣弄小花招!」

莫德雷德的長槍敲擊蘇亞雷斯的斧頭側面。斧頭被彈開,蘇亞雷斯的姿勢大幅歪倒。但他仍然及時踏穩腳步用斧頭反砍回來,很有一套。換成一般冒險者恐怕抵擋不了。

然而,莫德雷德並非一般人物。

蘇亞雷斯施展出的凌厲武技,全被他雲淡風輕地架開。

蘇亞雷斯確實是相當於C級冒險者的高手,但莫德雷德可是正牌的B級冒險者。而且還是戰鬥特化型。論武術技能或能力值,都大幅勝過蘇亞雷斯。一對一單挑的話不可能喫虧。

「可惡的東西!」

也許是無法承認實力不如人,蘇亞雷斯再次衝殺過來。

乍看之下像是有勇無謀的突擊。然而,蘇亞雷斯假裝要砍向莫德雷德,卻倏然改變了前進方向。

高舉砍來的斧頭,對準了莫德雷德的一名部下。那人是術師類型,近戰能力劣於蘇亞雷斯。

「哼哈哈哈!」

蘇亞雷斯的臉孔下流地扭曲。

這傢伙似乎是在盤算,攻擊如果得逞可以打倒莫德雷德的一名部下,若是莫德雷德硬要轉身保護部下,耍弄重量級斧頭的自己也比較有利。

「卑鄙小人!」

「哇哈哈哈!自暴自棄了嗎!」

看到莫德雷德做出的行動,蘇亞雷斯像是憋不住般大笑起來。

被芙蘭與莫德雷德低頭看着,蘇亞雷斯臉孔有些抽搐,但仍用不失鬥志的神情回瞪二人。

「我是錫德蘭的王族,還是水龍的主人!你們應該乖乖舔我的鞋子纔對!」

「喂,快讓水龍停止抵抗。」

「可惡,快放了老大!」

「喂!鬧夠了沒有!你們現在立刻跟我磕頭求饒,本大爺就收你們當家臣!」

「是啊,問這傢伙什麼都是浪費時間。」

個頭雖然大,鬼吼鬼叫的模樣卻像個不懂事的小孩。不,也許內在真的沒長大。大概是作爲嫡子嬌生慣養,從來沒機會矯正扭曲的性情吧。

「廢話少說,快把我放了!」

「住、住手!快給我住手──!」

「這、這怎麼搞的!」

「唔啊啊啊!是魔術嗎!」

蘇亞雷斯敵不過劇痛,臉色慘白地點頭。

芙蘭用令人寒澈心肺的表情俯看蘇亞雷斯,並進一步對他暴露出殺氣嚇唬他。同時遭到芙蘭與莫德雷德兩名高級冒險者威懾,換成正常人,早就嚇得乖乖聽話了。

這樣就捕獲完成了。

「嗚呃啊啊啊!」

「不是。」

「我做就是了!」

「以、以我,契約者,蘇亞雷斯•亞述•錫德蘭之名──」

真是個蠢蛋。

不知是出於王族的自尊心,還是戰士的傲氣?不,我看只是不識相吧。蘇亞雷斯把臉扭向一旁,就像在說他絕對不會開口。

「我可是錫德蘭之王!傲慢無禮的東西!」

刺出那劍的人,是一個原本倒在地板上的敵方士兵。

「唔嗯。」

蘇亞雷斯被她用劍尖挖穿腿肚,齜牙咧嘴地發出慘叫。

這種威脅伎倆,用來對付海盜或許還管用。畢竟這傢伙雖然有點智障,但實力確實很強,而且還能操縱水龍艦。就算有些人覺得跟隨他可以撿便宜也不奇怪。不過我想也沒離譜到會在這種被逮的狀態下跟海盜談條件吧。

蘇亞雷斯總算開始唱誦類似咒語的文字,但一陣慘叫打斷了他。

並不是芙蘭再次動手摺磨蘇亞雷斯。

「呃啊啊啊!」

開始滿臉恐懼地求饒了。可是我們想聽的不是這句話耶。

「──冶金術。」

「蘇、蘇亞雷斯大人!」

芙蘭他們似乎已經打定主意蘇亞雷斯說什麼都不予理會。他們把每句話都當耳邊風,開始講話威脅蘇亞雷斯。

「啊啊啊!快住手!」

芙蘭再次伸腳踐踏蘇亞雷斯的臉孔,這次扭轉得比剛纔大力了點。

「哼。」

蘇亞雷斯的態度霎時強硬起來。剛纔還哭喪着一張臉,這會兒又換上耀武揚威的嘴臉了。不過,他這份自信似乎也不完全是錯的。

「明白了嗎?那就快把這個──」

往那邊一看,只見一名冒險者被一把劍從下方刺穿腹部,無力地倒下。

「閉嘴照我們說的做。」

這正是熔鐵魔術的真本領。亦即控制金屬,加以操縱的能力。

「要說『求求妳住手』。」

「就是!我纔是!只有本大爺纔夠資格當錫德蘭的王!賽麗梅爾還不就是個下賤又卑鄙的篡位者!」

莫德雷德以熔鐵魔術操縱斧頭,捆住蘇亞雷斯的身體。

「哇啊啊!」

慘叫來自莫德雷德的一名部下。

「這些低賤的冒險者!你、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哇啊啊!」

「夠了。」

「恢復術。再來換腳──」

「嗚啊!痛痛痛痛!」

「沃魯亟到哪裏去了?算了,無所謂!快把這幾個傢伙收拾掉!」

「活着只會給人找麻煩的壞蛋?」

哦哦,莫德雷德很會喔。他把鬼叫的蘇亞雷斯的頭踩在腳底,作熄煙式扭動。芙蘭也學他,一起踩上去扭一扭腳。

「呣。」

「我最後一次警告你,讓水龍安靜下來。」

「知道了!我會讓牠安靜下來!所以不要再這麼狠毒──」

「你退位了。現在的國王是賽麗梅爾。」

「胡說八道!我纔是國王!」

看到蘇亞雷斯輕易就被逮住滾倒在地,部下們開始叫罵──

「果然厲害。」

「哼!」

我覺得這已經不是有溝通障礙或是識不識相的問題了。真佩服他這樣還能活到今天。不,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被趕下王位吧。

「爲什麼?」

「你纔是。都不需要我出手。」

縱然是以蠻力自豪的蘇亞雷斯,也無法逃脫。戰斧不只是熔化變形,還用熔鐵魔術進行了強化。

「喂喂,我說國王陛下啊。受到這點拷問就哀哀叫,也未免太沒用了吧?」

「是因爲一開始奇襲成功。好吧,晚點再來互相恭維,現在先讓這傢伙阻止水龍要緊。」

「是是是。」

「不就是一幫卑劣海盜的頭頭嗎?」

戰斧就這樣滴水不漏地包住他的上半身與下半身,順着莫德雷德的意志變回堅硬鋼鐵。鋼鐵拘束具就此完成。

「可惡啊啊啊嗄嗄嗄嗄!」

「你的斧頭已經落入我的控制了。」

「我稍微作了一下壁上觀。」

「唔喔喔喔喔!快把我放了!」

啥?沒發瘋吧?還以爲他要說什麼咧,收他們當家臣?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啊?然而,蘇亞雷斯的表情卻沒在開玩笑。

「你幹什麼!」

「嗯。」

「恢復術。」

大概是乍看之下,以爲莫德雷德只是自覺無法擋下攻擊部下的斧頭,索性以命相搏伸手來擋而已吧。

「哎噫咿咿咿!」

「我知道你不打算開口了。」

「唔嗯。」

芙蘭提出要求,莫德雷德則負責以技能施加壓力。

但是,他當然不是想以命相搏。

「被你自己的武器綁住吧。」

本來以爲將會讓莫德雷德斷手的巨大戰斧,竟在碰到他那隻手的瞬間軟綿綿地彎曲變形。鋼鐵鍛造的戰斧看起來簡直變得像黏土一樣。

「礙事。」

「快快、快住手啊~!」

「巴、巴亟斯!原來你在那裏啊!」

「讓水龍安靜下來。我們已經知道可以從船內下命令了。」

「嗚嗄啊!」

其實我覺得反過來也可以,不過莫德雷德把主導權讓給了芙蘭。

一戳。

莫德雷德的右手,伸到斧頭劈砍的方向上。

「妳、妳這傢伙──」

「喂,立刻把我放了!」

「我知道了。」

但被擋在他前面的芙蘭三兩下全數砍倒。

喂喂,這可是會讓部分人士感激涕零的芙蘭腳底擰轉踩踏耶。不過對於沒有那方面癖好的族羣來說,就只是奇恥大辱罷了。

但蘇亞雷斯卻反瞪芙蘭,回嘴嗆道:

「省省吧,就憑你是擺脫不掉的。」

蘇亞雷斯瘋狂掙扎想把纏到身上的金屬擺脫掉,但是具備史萊姆般黏性的斧頭沒人能甩得掉。而且反而好像越纏越緊了。

而且還不只如此。黏稠化的戰斧簡直像有生命似的,開始軟綿地蠢動。

芙蘭反覆用劍刺他,然後用恢復術治好。蘇亞雷斯本來還不太聽話,但重複這種狀況整整五遍後,似乎終於明白眼前的少女不是自己靠權力或威脅能應付的對手。

「臭丫頭,還不快給我住手!」

來者似乎是蘇亞雷斯的部下,但散發異樣氣息。

此人前一刻,分明還只是個昏迷不醒的嘍囉士兵。我沒對所有人使用鑑定,所以並未確認過能力值。但看步法、氣息以及整個人的氣質,都毫無半點強者的特徵。

然而,現在起身迎戰的模樣又是如何?

原本明明是個褐發紅銅膚色、個頭中等的不起眼男子,如今卻散發出嚇人的存在感。區區蘇亞雷斯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光看這種變化就知道,這個名喚巴亟斯的男人絕非泛泛之輩。一身絕技足以完美僞裝自己的實力。

「好吧,是不知道能打到什麼程度,但如果死在這裏也挺不錯的,是吧?」

看到此人舉劍邪笑的模樣,我感到似曾相識。

這男人散發的氛圍我有印象。

芙蘭似乎也有相同想法。

她不由得低喃某個男人的名字。

「巴魯札?」

那是在錫德蘭海國,與芙蘭展開過一場激斗的男人的名字。

那人是錫德蘭海國最強的戰士,也是個戰鬥狂。當時他的武藝與經驗,厲害到只差一步就要擊敗芙蘭。不,若不是那傢伙持有的魔劍•吸魂者的特殊能力導致我失控,孰勝孰敗很難說。那人就是如此高強的戰士。

我想經過與他的激戰,應該讓芙蘭又往巔峯踏上了一個階段。

「哦?妳該不會就是打倒了師傅的那個丫頭吧?」

「你是巴魯札的徒弟?」

「算是吧。這下有意思了。聽說師傅死在小丫頭手裏時我還覺得很失望,但如果是敗在妳手裏就沒辦法了。」

「說這麼多廢話幹嘛!還不快救我!」

對於蘇亞雷斯的命令,巴亟思只是回以冷笑。看來雖是部下,但並非對他心悅誠服。

「真是不知趣耶。我正趁着廝殺之前,跟人家愉快聊天的說。」

「走遠了嗎?」

「可以嗎?」

「叭啊啊!」

黑雷姬跑出房間之後,我正面迎向狂人巴亟斯。

「好,放心交給我吧。」

「嗯。這邊就交給你。」

我一邊抵禦他們的攻擊,一邊詠唱咒語。

看到芙蘭他們再次舉起武器,巴亟斯露出覺得無趣的表情。

「是!」

『芙蘭,莫德雷德沒那麼容易輸給這傢伙。我們還是回威西卡艦上吧。』

衆多形影從中匍匐而出。

巴亟斯的劍似乎是一種魔劍。我的魔術被彈開了。

他舉起形狀奇妙的劍,擺出刺向眼前的姿勢。

「嗯……莫德雷德。」

硬繭術能夠將金屬變化爲絲狀,並形塑出任何形狀。金屬繭具有高度防禦力,能有效抵擋斬擊與打擊。雖然如果材質金屬太軟的話效果也會降低,但我一身鎧甲就是爲了這種法術而穿的。

這種人我看多了。很多人打仗回來就變成這樣。

「──」

「但是,還太嫩了!」

「──冶金術。」

巴亟斯低聲說完之後,他的腳邊隨即出現多個魔法陣。

「我沒答應過你。」

形影是成羣的殭屍士兵。這種怪物具有一般戰士水準的體能,以及殭屍特有的耐力。雖然一隻不怎麼強,但數量一多會比較麻煩。

『芙蘭,快救莫德雷德的部下,否則他會沒命的。』

但是,現在就耀武揚威太早了吧?

巴亟斯命令自己的殭屍屬下羣起圍攻我。這些殭屍不顧防禦直衝過來,目的不外乎是想困住我。

巴亟斯一舉起劍,周圍那些殭屍也同時舉起武器。

殭屍抓住我的長槍不放,巴亟斯從他們背後拔劍一揮,不分敵我一併砍殺。

外觀像是柔軟的蟲繭。但巴亟斯一劍砍來,卻發出了驚呼。大概是跟他所想像的觸感完全不同吧。

「畢竟我們沒辦法自行前往水龍艦啊。」

對手使用的劍術獨樹一格,是甩動手臂來揮劍。沿着不規則軌跡刺出的劍刃,移動方式讓人非常難以閃躲。

莫德雷德話講到一半,帶着憤怒表情瞪視巴亟斯。

「搞不好現在正在開心地把公主殿下切成生魚片哩~」

「嘰嘻嘻嘻嘻嘻嘻!你也不錯!」

「唏──嚇!」

他這時機抓得太好,我無從閃避。

的確是詭計多端,但不至於看不清楚。就算一邊還得應付周圍其他殭屍的斬擊,防守也沒被突破。

巴亟斯一腳把莫德雷德倒地的部下踢過來。

該分散戰力嗎?還是火速打倒這傢伙,再一起回去?

「部下都被打傷了,我得討回這筆帳纔行。」

「這些傢伙是我用法術操縱的,也能算是一對一吧?」

不過,他說熔鐵魔術不起眼?真是個外行人。

「你說什麼?」

我的武器可不只有長槍。

「嗚啊!」

「我看到你熔化蘇亞雷斯大人的斧頭了。你似乎是熔鐵魔術師,但沒用的!來啊來啊!再用你那不起眼的熔鐵魔術對付我啊!」

「好。」

「唔喔?」

「拔、拔不出來……!」

「──硬繭術。」

「黑雷姬,妳去吧。」

而且,想必也確定自己揮出的利刃,絕對能把我剁成兩半。

「不是說要一對一嗎?」

「喂喂,學不乖還要用魔術啊?看你一邊戰鬥還能用出多強的法術!」

「嘿嘿嘿,你也挺不錯的!震得我渾身發麻。」

迎面承受這股殺氣,巴亟斯好像喜不自勝地嗤笑起來。跟巴魯札準備與芙蘭開打時露出的笑臉一模一樣。

「「「嘎嗄嗄啊啊嗄……」」」

不過巴魯札那時持有能吸收對手魔力的魔劍,因此魔術無法成爲決勝關鍵。這麼一來,就必須靠純粹的近戰能力分出勝負,巴亟斯應該是因爲這樣才贏不過巴魯札吧。

「到手啦──!」

「再說──」

「嘰嘻嘻,真是遺憾。不過,這樣好嗎?我弟弟沃魯亟應該已經抵達你們那艘戰艦了吧。你們倆其中一個可能得過去,否則怕應付不來喔。」

與我的魔力完美融合的魔鋼製鎧甲,按照我的想法化作金屬繭裹住我全身上下,擋下巴亟斯的攻擊。

「嗯。不過,必須讓他暫時休息一下。」

看見我對部下做出指示,巴亟斯開始有了動作。

『與莫德雷德聯手出擊,儘快打倒這傢伙吧。不管怎樣,時間都有限。』

搞了半天這傢伙所謂的一對一,其實不過是他自說自話。

莫德雷德似乎懷疑這人在說謊,想分散芙蘭與他們。然而謊言真理告訴我,這些話句句屬實。看來這傢伙的什麼弟弟是真的行動了。

「黑雷姬,謝謝妳的幫助。」

這一腳踢得部下血花四濺。但芙蘭毫不介意,抱住男子之後即刻施展回覆魔術。然而,男子的臉色依然很糟。看樣子是受到了劇毒侵蝕。芙蘭同樣也用解毒法術消除毒素。

「好。」

「熔鐵魔術是不起眼沒錯,但讓高手來用卻比效果浮誇的魔術更強。」

「呀~哈~!」

「好吧。」

我們一時有點猶豫,這時莫德雷德開口了:

「我不是把那傢伙還給你們了嗎?怎麼還是不肯跟我兩人對打?」

「!」

「並不愉快。」

由於武藝高強,他似乎把自己的劍法,與我閃避的極限範圍都看得很清楚。

「嘰咿咿嘿!」

「嘖!」

原因很多,主要是不慎嚐到了沉溺鮮血、玩弄人命的快感。而且一路沉淪,最後就連自己的性命也變成了玩具。

巴亟斯面帶微笑這麼說,眼神混濁到反而有種美感。這傢伙的師傅巴魯札是個戰鬥狂,但這傢伙的嗜好似乎黑暗面更深。可以感覺到一種陰暗的虐待嗜好,以及對殺人的強烈亢奮等等,諸如此類的深重業障。

「噢,擔心這傢伙啊?拿去吧。」

「喂喂,不跟我單挑啊?」

是死靈魔術。

金屬絲線纏住劍刃,使得巴亟斯難以把劍拔出。呈倒鉤狀的奇劍反而弄巧成拙了吧。

莫德雷德他們向芙蘭道謝,但男子中毒加上失血消耗了大量體力。恐怕暫時無法成爲戰力。

「──」

這個叫做巴亟斯的男人不只武術,死靈魔術方面也有兩下子。等級達到7級,已經稱得上是中級魔術師了。這招魔術也是在倒臥地板時就先詠唱好,然後延遲到現在才發動。

這種人一旦擁有力量,會變成毀滅自己與身邊其他人的禍害。

「殭屍們!幹掉他!」

「別這麼說嘛。跟接下來準備殺害的對手閒聊兩句,可是人生一大樂事呢。妳說是不是?」

「這樣激烈對打,竟然還能完成詠唱,真教我喫驚!但你還太嫩了!這句話還你!」

「就是這麼回事。」

基本上是把曲刀,但刀背與刀刃部分有一些分支的細刺。即使能躲掉曲刀揮砍,這些細刃也能傷到對手。就是設計成用劍上毒藥解決對手。

雖然近戰能力劣於巴魯札,但如果同時也擅長魔術的話或許有點棘手。

「你們專心看好蘇亞雷斯,那男的我來對付。」

「嘿嘿嘿。那我要上啦──!」

「有一套喔。只差一點這些傢伙就多個同伴了,真可惜啊。」

「哇喔~連回復魔術都會用啊。」

「現在沒空跟你玩。」

火魔術與土魔術在這種場地不好用。因爲火勢延燒到周圍可能會波及我們,這裏又沒有土地可以操縱,土魔術的效果會明顯減弱。

「大、大哥……」

「哺嚕啊!」

殭屍們也一擁而上揮劍砍我,但全都被金屬繭擋住。

「講那麼多大話,結果還不就只是當個縮頭烏龜!還是說,你打算躲在裏面用長槍慢慢把我戳死~?」

「縮頭烏龜?這種法術是很堅固耐打沒錯,但你若是以爲不過如此,那可是大錯特錯。」

我沒理會巴亟斯的叫囂,再度詠唱咒文。

「──金鐵之怒。」

對象是金屬繭。

追加施展的熔鐵魔術「金鐵之怒」生效,變爲金屬繭狀的魔鋼鎧再次開始蠢動變形。

金屬繭的表面彷彿有生命般波動起伏──然後爆開。

「嘰噫噫噫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

巴亟斯遭到瘋狂亂竄的金屬線貫穿全身,發出了刺耳的慘叫。

經過魔術強化的魔鋼絲,輕易就能穿透人類的肉體。

同時,殭屍們也停止了動作。這是因爲巴亟斯體內被含藏魔力的絲線攪成肉泥,用來操控他們的魔力迴路已被破壞。

而且,這招法術還不只是如此。鋼絲開始起浪蠕動,彷彿要鑽進他的身體深處。

巴亟斯已然奄奄一息,但我對匪賊不會施予半點仁慈。

「噫嘰!嘰噫噫咿咿咿咿咿噫噫噫咿咿噫咿!」

體內遭受細如髮絲的絲線蹂躪,痛得巴亟斯淒厲哭嚎。本身有點能耐,害得他既無法昏死過去,也沒辦法即刻死亡。

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在難以忍受的劇痛下扭動掙扎。

「儘管痛苦掙扎到嚥氣的那一刻吧。」

把巴亟斯交給莫德雷德等鐵神呼吸成員去對付,我們趕往甲板。

『該死!拜託要趕上啊!』

而在甲板中央,有兩個人面對面站立。

「啊啊嗄……嘰啊啊嗄嗄……」

「嗷!」

下半身陷在一大塊冰塊中,向前伸出彷彿想抓住什麼東西的雙臂,肩膀以下也全都凍住了。

我趁着沃魯亟死前的最後一刻做了鑑定,發現他相當厲害。儘管劍術本領差了巴魯札一步,體能卻壓倒性凌駕其上。看來這人跟巴亟斯不同,屬於完全近身特化型,同時還擁有可與覺醒獸人比擬的敏捷能力。

「不知道。」

因爲當我們降落在威西卡的甲板上時,戰鬥早已收場了。

她面無表情,只有圓睜的杏眼好戰地散放強光。不用說也看得出來,她正在大發雷霆。

沃魯亟哀求瑪珥讓他解脫,但瑪珥回以冷酷無情的話語。

「喔喔,妳是來當救兵的啊。不過,妳慢了一步。情況就如妳所看到的。」

看來是部下被打傷,實在把她氣得忍無可忍。

「沒問題。傷患也都已經得到救治了。」

甲板上到處血跡斑斑,受傷的士兵們正受到照料。

然而,很快地我們就大喫一驚,沒再繼續往前跑。

雖說多少有點距離,但也不過一百公尺左右。我們轉眼間就到了威西卡艦上。換言之,只要具有海上移動能力,敵人就能從瓦祿沙攻進威西卡。

「是嗎?那再好不過了。那麼抱歉,可以請妳再跑一趟,去確認狀況嗎?」

「蘇亞雷斯落網了。目前莫德雷德應該正在打倒最後一個敵人。」

這人應該就是沃魯亟了。但那副模樣只能用悲慘二字形容。

眼淚結冰似乎固定住了眼瞼,導致眼睛閉不起來。暴露在外的眼球自內部結凍,表面開始迸出細小裂紋。

「瑪珥,是妳打倒他的?」

「啊啊啊……」

「小漆。」

與芙蘭搭檔的我沒資格說這話,但以一個孩子來說這樣殺人挺殘忍的。

「這邊不要緊了?」

「啊,啊啊……啊嗄啊啊啊……」

大概是對自己接下來的命運絕望了,從他口中只聽得見些許呻吟聲。不,也許只是舌頭結凍不能動了。大概連說話都辦不到了吧。

她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一個是這艘水龍艦的主人,瑪珥公主。

「那麼,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由於血液不循環導致全身發紫,實在不像個活人。

說時遲那時快,瑪珥把手臂水平一揮。

半途中,小漆在狹窄的船內空間高速跑來與我們會合。踢踹牆壁毫不減速地彎過轉角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忍者。

「可是,他是怎麼去到瑪珥那邊的?」

『可以劃小船,也有可能用了魔術或技能。』

「師父,有人倒在甲板上!」

我似乎太低估瑪珥的實力了。之前看她的身法,我擅自認定她是水準尚可的戰士。事實上,她並不像一般魔術師攜帶魔杖,腰際又有佩劍,使得我錯估了她的能耐。

「因爲我聽說敵人登上威西卡了。」

沒看到巴亟斯的弟弟沃魯亟大開殺戒的痕跡。

「唔嗯。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滿有兩下子的喔。」

「嗯?芙蘭,妳怎麼來了?來報告作戰結束嗎?」

「哼,聽你口氣那麼大還以爲有多厲害……」

結果她並不是戰士,而是會某種程度武術的上級魔術師。

與瑪珥對峙的人,是個與巴亟斯形貌相似的黑衣男子。不,其實只知道這人也有着褐發與紅銅膚色,至於相貌五官由於已經原形盡失,無法看個清楚。

「小漆。」

「嗷!」

大概是感覺到我們準備回甲板,就來請示下一步行動了吧。

『威西卡那邊有沒有任何異狀……』

看來是這樣。

萬萬沒想到在被攻打的狀況下,對方居然會以進攻爲優先而不是保護蘇亞雷斯。要怪必須怪我們太大意了。

慢了一拍之後,沃魯亟的腦袋裂成兩半,噴出大量鮮血。但那些血也隨即凍結,變得像是一尊深紅色的雕塑。從人類頭部直直伸出血紅雕塑的畫面,彷彿某種前衛藝術。

「嗷呼。」

沃魯亟雙膝跪地,全身顫抖着發出細微呻吟。

被這樣的對手偷襲,竟然能無人死亡就度過難關……而且瑪珥還毫髮無傷。

「嗷!」

「……哼。本來是想讓你嘗受比我的部下多出千倍的痛苦……但我沒興致了。那就如你所願讓你解脫吧。」

小漆讓芙蘭騎在背上,快如子彈地飛衝出去。

「喂,你是怎麼了?剛纔的狠勁到哪去了?欺凌我的部下時不是還很兇狠嗎!」

這就只能回去親眼確認了。

「殺……了偶……」

「啊……偶……啊…………」

上了甲板,就看到蘇亞雷斯軍的士兵們不是被打倒,就是已被逮捕捆綁。

巴魯札擁有水上步行技能。有了那項能力,要橫渡海面跳上敵船不是問題。

『我們回水龍艦!這邊交給莫德雷德處理就好。』

不過,當瑪珥注意到芙蘭而轉過頭來時,已經變回了與先前告別時並無不同的泰然態度。難以想像前一刻還把敵人玩弄於掌心。

「還記得你剛纔說什麼嗎?你好像說無論我如何求饒都不會殺我,要永遠不斷地凌虐我?噢,好像還說要在士兵面前侵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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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轉生就是劍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大草原的邊緣劍
  4. 04第二章 劍與少N邂逅了
  5. 05第三章 冒險者公會與慣例
  6. 06第四章 初次攻略地下城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特典 和芙蘭相遇第二天的晚飯~多提亞風漢堡~

第二卷轉生就是劍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任何地方都會湧出笨蛋
  3. 03第二章 階級A的實力
  4. 04第三章 漆黑魔狼,其名爲小漆
  5. 05第四章 人不可貌相
  6. 06第五章 浮游島的激鬥
  7. 07第六章 死靈之王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三卷轉生就是劍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貓咪散步遇搔動
  3. 03第二章 海洋食客
  4. 04第四章 背叛與真相
  5. 05第五章 錫德蘭海國國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四卷轉生就是劍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料理公會與比賽
  3. 03第二章 水晶牢籠
  4. 04第三章 月宴祭之夜
  5. 05第四章 蠢蠢愉動者
  6. 06第五章 邪人變異
  7. 07第六章 貪愉之鍊金術師
  8. 08第七章 邪惡之主
  9. 09終章

第五卷轉生就是劍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趕往烏魯木特
  3. 03第二章 攻略地下城
  4. 04第三章 新委託與新目的
  5. 05第四章 暗路的前方
  6. 06第五章 屈服之心
  7. 07第六章 勇於對抗之心
  8. 08Side 獸王
  9. 09後記

第六卷轉生就是劍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悲喜交集的預賽
  3. 03第二章 獸王的本悻
  4. 04第三章 不可輕侮的強者
  5. 05第四章 盡己所能
  6. 06第五章 她們的夙願
  7. 07第六章 有待跨越的高牆
  8. 08第七章 神劍的意義
  9. 09終章
  10. 10後記
  11. 11漫畫 特別獻稿 芙蘭與天職

第七卷轉生就是劍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格爾斯的下落
  3. 03第二章 挫人銳氣
  4. 04第三章 航向汪洋大海
  5. 05第四章 襲擊、擊退再襲擊
  6. 06第五章 水龍艦正在閱讀
  7. 07第六章 巨獸們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漫畫 特別獻稿 今晚玩遊戲

第八卷轉生就是劍 8

  1. 01第一章 難忘的邂逅
  2. 02第二章 黑貓族的英雄
  3. 03第三章 黑貓的居處
  4. 04第四章 來自北方的威脅
  5. 05第五章 魔獸大軍
  6. 06第六章 N武神與無貌騎士
  7. 07終章
  8. 08漫畫 特別獻稿 水池插曲

第九卷轉生就是劍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金焰少獅
  3. 03第二章 邪惡貓妖
  4. 04第三章 身纏黑雷的老貓
  5. 05第四章 受詛咒的狂鬼
  6. 06第五章 黑貓們
  7. 07終章
  8. 08漫畫 特別獻稿 笑蘭與滑雪

第十卷轉生就是劍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神級鍛造師的宅邸
  3. 03第二章 變化與進化
  4. 04第三章 嶄新的自己
  5. 05第四章 梅亞與芙蘭
  6. 06第五章 黑貓族的英雄
  7. 07終章
  8. 08漫畫 特別獻稿 芙蘭與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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