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身纏黑雷的老貓
《轉生就是劍》 · 棚架ユウ · 2.4萬 字
我們原本想趁着繆蕾莉亞她們露出破綻逃離此地,但還沒開始逃走,一個人影先衝進了戰場。看來這人一直屏氣凝息地待在圓頂之外。
起初我以爲是敵人的援兵,但從那道人影身上完全感覺不到邪氣。
人影用一種與覺醒時的芙蘭不相上下的速度衝過來,令人喫驚的是竟然還進一步加速。
然後,那人一邊讓身纏的黑雷留下殘影餘光,一邊殺向正在與米亞交手的瓦爾基麗。
「喝啊啊啊啊!」
「怎……是從哪裏──!」
那人速度實在太快,就連戰鬥特化型的瓦爾基麗都反應不及。等到人影幾乎已經逼近背後,她才終於想轉過身去──但太遲了。
「嗚啊!」
瓦爾基麗還來不及轉身,散放冷光的白刃已經從胸膛穿出。原來是神祕人影挺出的劍貫穿了她的右胸。
「嗚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雷順着刀刃流去,燒焦女武神的肉體。
「怎麼、可能……」
獲得名字的瓦爾基麗──羅絲薇瑟就這樣丟掉了小命。
「哼,沒多大本事嘛。」
「琪、琪亞拉師傅!您怎麼會在這裏!」
米亞半是驚訝、半是喜悅地叫出聲來。沒錯,神祕人影的真面目,正是理應待在王都的琪亞拉婆婆。
高挑的個頭、帥氣的表情與挺直的背脊,都跟我們在王都見到她的時候如出一轍。但是,有一項決定性的不同之處。芙蘭應該也發現了。就連不是獸人的我都看得出那些變化。
最明顯的變化是頭髮。她長長的頭髮本來應該滿頭雪白,如今卻變成了黑白條紋。簡直就像老虎毛皮的條紋色彩。
而且她全身上下,還纏繞着連連爆出火花,燒焦空氣的黑雷。
沒錯,琪亞拉不知是在什麼時候完成進化了。黑髮的芙蘭用了覺醒也看不太出來,但白髮的琪亞拉一用之下,產生的變化會如實顯現在外表上。的確是一頭黑虎。
「咕哦哦哦哦喔喔!」
也就是從眉心到左眼底下,被挖出的一道傷口。看起來活像黑道片登場人物臉上的疤痕。小漆原本就長得夠恐怖,這下更是變得青面獠牙。以前只是會嚇哭小孩子,如今更是兇惡到連成年人看了都要躲開讓路。
「小漆!」
原來是繆蕾莉亞把齊格魯娜傳送到她身邊去了。看來她已經擺脫了我的攻擊造成的傷害。即使如此,邪氣比起之前還是有大幅減少。大概是破邪顯正造成的傷害沒那麼容易痊癒吧。
「米婭諾雅,妳來了啊。」
原來是同樣不知是何時達成了進化的犀牛獸人──格溫韃魯法。拿來跟古德韃魯法做比較是有點委屈他了,但這次衝波的威力低到讓人懷疑跟以前看到的招式好像不是同一招似的。
「哼哼,也就只是撲滅了幾隻邪人罷啦!」
「天啊,真是超乎預料的怪物。」
前去幫助林德的,是一名似曾相識的高大男子。他似乎已經發動覺醒,從全身鎧縫隙露出的少許皮膚染成了灰色。那皮膚看起來既粗且硬。
「這下真是如虎添翼!請師傅快去幫助其他人──」
「再讓你們繼續死傷下去,會讓我很困擾的。」
「師、師傅……!您的這副模樣是……!」
「衝波────!」
雖然現在正在戰鬥,芙蘭仍然發出歡呼迎接小漆的歸來。先是失我而復得,現在連小漆都回來了,一定讓她開心到不行吧。不過,芙蘭是心情會影響戰鬥力的那一型。心情愉快飛揚反而讓她的身手變好了。
「那就用那招吧。」
但她並未因此失去戰意,只能說果然厲害。
這時杜拉漢已經身受重傷,但牠依然與格溫韃魯法一起乘勝追擊。
「竟敢把我給看扁了……!」
「那招是吧?瞭解。」
特別是從背部到右側腹留下的傷痕,更是大到讓我佩服這竟然沒構成致命傷。該處一整片光禿無毛,因此非常顯眼。其他部位一些較深的傷痕也是皮膚外露,讓人如臨現場地感覺到傷勢的嚴重程度。
「──」
「好啊────!」
「怪、怪物……」
「不只有師傅她們,還有死神……有足足兩名王宮女僕在此……!一定能贏!」
米婭諾雅一直線地衝殺而去。然而,她這行動不過是誘敵之計罷了。
「咕喔喔喔!」
「米婭諾雅,小血滴噴到我了。」
最喫不消的是格溫韃魯法。他牙齒格格打顫,仰望着繆蕾莉亞。但大概是隨即發現被嚇壞的只有自己吧,他踏穩大地,重新提振起鬥志。
「對、對不起!應、應該說是我對最強部隊的憧憬嗎?是稱讚啦!」
但是,只有一處傷疤,不管怎麼弄就是消不掉。
「咦?」
琪亞拉雖不知道對手是誰,大概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已經明白對方是危險人物了。她也表情僵硬地抬頭看着繆蕾莉亞。
小漆跑了過來,回到緊瞪繆蕾莉亞的我們身邊。小漆似乎也在其他地方戰鬥過,全身滿是觸目驚心的傷痕,讓我們知道牠經歷過怎樣的一場激戰。
「小漆,歡迎你回來。」
這下絕對是不偏不倚貫穿魔石──不,我想錯了。齊格魯娜在中劍的前一刻,從我們的眼前像一陣煙般消失了。
「咕哦哦喔喔!」
趁着杜拉漢在空中無法動彈,林德毫不留情地展開攻勢。先是口吐烈焰焚燒對手,接着又用尾巴將他狠狠打向地面。
「給你好看!」
「竟然說我們是死神,太過分了吧?」
米婭諾雅的種族是灰山甲,我猜應該是穿山甲獸人。不但臂力與防禦力特強,固有技能還是臂力瞬間倍化,完全屬於物理特化型的能力。
「前輩,這點小事就別跟我計較了吧。」
正是武鬥大會上與芙蘭較勁過的A級冒險者──古德韃魯法用過的招式。亦即曾多次讓我們喫到苦頭,自全身上下發出衝擊波的黑鐵犀固有技能「衝波」。
得到如此強大力量的琪亞拉一出手就將瓦爾基麗輕鬆宰掉,面露大膽無畏的笑容咧嘴說:
眼看杜拉漢仍未失去行動力,格溫韃魯法與林德連續出招攻擊,這才勉強收拾掉對手。
「妳是不是武藝退步了?」
「嗷!」
最後,前來幫助芙蘭的人,就某方面來說是我們最殷切企盼的幫手。
「該死!」
克伊娜攻擊力低但身手敏捷,善於干擾對手;米婭諾雅則是動作較慢,但力大無窮一擊致命。真是最佳拍檔。
格溫韃魯法被克伊娜糾正,一個勁地搖頭找藉口。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繆蕾莉亞怒視着這樣的我們。她那邊似乎也替齊格魯娜這員戰將做完治療了。
但也難怪,畢竟我們在王都道別時他還沒有進化。想必是在短期間內鞭策自己進行了難以想像的艱困修行吧。帶點V字動作向上揮出的戰錘搭配衝波,一擊把杜拉漢打上了天。
「覺醒。」
「這頭狼,是從哪裏──」
「冷靜點!難道妳以爲趕到的只有我一個人嗎?」
她的手肘以下部位瞬間隆起膨脹,簡直好像只有那裏裝上了另一種巨大生物的手臂似的。手臂表面覆蓋形似箭鏃的大塊灰色鱗片,指尖則長出了宛如牛角、又尖又粗的指甲。
「抱歉了,米亞,打斷了妳的單挑。」
自從之前去收拾偵察部隊之後就遲遲未歸的小漆,從芙蘭的影子裏跳出來咬住了齊格魯娜的腳踝。
「嘎嚕嚕嚕!」
如同琪亞拉所說的,援軍不只有她一個人。其他人也都各自得到了幫手。
趁着顯眼的米婭諾雅引開杜拉漢的注意力時,克伊娜配合使用幻像術,趁隙悄悄逼近了杜拉漢。
而她現在變爲黑天虎,發動固有技能「閃華迅雷」更是讓數值變得難以計量。
就連有我補助提升能力值的芙蘭,都遠遠不及這個層次。
對着陷入地面的杜拉漢,格溫韃魯法用戰錘技施以重擊,林德則從高空速度極猛地飛降下來,同時尾巴一揮進行追擊。
「嗷嗚~」
琪亞拉等人各自擊敗敵人,也紛紛聚集到芙蘭身邊來。
而這名身穿全身鎧的人物,喊出了我有聽過的招式名稱:
「克伊娜前輩,我來幫妳。」
「嘖!還不快給我嗝屁!」
「我要上了。」
「你們沒天真到以爲自己能活着回去吧……?」
面無表情外加我行我素的兩名女僕組成了搭檔。米婭諾雅有着桃紅色的空氣感捲髮,是個迷茫眼神獨具魅力的嬌小美少女。
繆蕾莉亞儘管元氣大傷,身上仍然蘊藏着令人震怖的龐大邪氣。她發出的怒氣,使我們都不禁緊張起來。
與杜拉漢交手的克伊娜,有琪亞拉的貼身女僕米婭前來助陣。聽起來米婭只是暱稱,本名似乎叫做米婭諾雅。
「再來點這個。」
這時米婭諾雅以最快速度衝向前去,與敵人拚搏。她維持着衝刺氣勢,將灌注全副臂力的右手尖爪插進杜拉漢的軀幹。
貫通杜拉漢的爪子,在離克伊娜極近的位置停住。即使看到一隻尖爪迅猛逼近自己,克伊娜依然動也不動。想必是對同伴的高度信賴所致吧。
「喝啊啊啊!」
之後的一連串身手,可說流暢俐落。她從杜拉漢的背後抓住他的雙臂往上一擰,同時踢踹膝蓋內側迫使他單膝下跪。感覺就像是以柔克剛的最佳典範。看來即使對手是不具痛覺的不死者,藉由控制關節施力方向的技巧,依然可以成功妨礙對手的動作。
從他不像米婭諾雅那樣能一擊打倒對手這點來看,就能感覺出雙方的等級差距。雖說已經藉由進化增強力量,但看樣子還是不到米婭諾雅她們那種高手級的水準。
即使如此,至少遠比當初被芙蘭一招打爆的時候要有進步得多了。
由於其他部分依然維持人形,使得手臂部位被襯托得更爲異常。看來她的種族,屬於覺醒時外表變化特別顯著的族羣。
「請、請繆蕾莉亞大人恕罪。」
『小漆,你這下變得帥氣多啦。』
我的魔術與芙蘭潑灑的治療藥水,讓小漆的傷痕迅速癒合。雖然多少還留了點痕跡,至少沒原來那麼顯眼。
話又說回來,什麼死神……而且還是最強部隊?看來王宮女僕的名聲比我想像得更響亮,而且受人畏懼。不過也是啦,假如所有人都是克伊娜她們那個等級的話,會受人敬畏是當然的。
令人驚訝的還不只是這點。如果進化成黑虎的話,身纏的電光應該會是藍中帶白。露米娜就是如此。
「咕哦哦哦喔喔!」
我猜應該是特殊攻擊造成的傷疤。想徹底消除傷疤,可能需要用上等級更高的魔術或藥水。
「哪、哪有啊。」
嗯,的確是最佳拍檔。
『我幫你治一下。大恢復術!』
繆蕾莉亞怒火中燒地威懾我們。就連擁有破邪顯正的我,都能感受到一股無從抵禦的威迫感。琪亞拉與米亞也不例外,神情因恐懼而扭曲。
「嗯,很威風。」
然而,在琪亞拉周圍舞動的雷電──卻是黑色的。
擰轉着刺出的銳爪攻擊,輕而易舉地貫穿杜拉漢的鎧甲,開出一個大洞。那樣看來魔石一定也被撞得粉碎。
「到手了!」
這證明她達到了黑天虎的境界。
「嗷!」
但她隨即搖身一變,化身爲頗具震撼性的外型。
我猜應該是琪亞拉他們用藥水或回覆魔術幫牠做了治療。只是小漆似乎傷勢太重,沒能完全治好就是。
我趕緊鑑定看看,發現她的能力值變得相當嚇人。琪亞拉還沒進化時,實力就已經高出進化後的獸人了。這是她曾經擁有的特別技能「鬥神寵愛」具備的成長時能力值加倍效果所致。
在這段時間,繆蕾莉亞仍在放狠話放個不停。
「我本來大可以把你們所有人都大卸八塊,不過只要把那把劍交過來,我也可以放你們一馬喲。」
「……」
繆蕾莉亞依然對我執着不已。大概是實在太想分析我的能力,擺脫地下城的支配了吧。甚至於把得到我看得比復仇更重要。
然而,芙蘭只是沉默地瞪回去。
「哼,真是個臭脾氣的小妮子。」
繆蕾莉亞稍微歪扭着臉喃喃自語後,把右手橫着輕輕一揮。霎時間,某種東西在我的刀身表面彈開。
「呣!」
『她對我做了點動作。』
「怎麼會忽然這樣……!不要再掙扎了,快給我過來!」
繆蕾莉亞火冒三丈地再次伸直了手。然而還是一樣,我的刀身只是瞬間發出黑光就結束了。
「怎麼會這樣……?」
看來她是試圖再次把我搶過去。然而破邪顯正似乎發揮了效果,讓法術失效了。繆蕾莉亞眯起眼睛,忿忿地瞪着我。
「算了,直接帶回去檢查看看就知道了。」
「妳少自說自話。」
「那把劍已經是我的了。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
「纔不給妳。」
芙蘭使力握緊我的劍柄。
「呵呵呵,那我就硬搶!齊格魯娜,妳到高空中去看着。」
「是!」
當然,她無可避免地捱了琪亞拉的攻擊,但似乎決定不去理會。大概是真的把我視爲潛在危險了吧。
下個瞬間,我與芙蘭的身上發出了柱狀的藍白光芒。看到這讓人心靈祥和的光芒,似乎幫助我的精神獲得了安定。不只如此,我也變得更能感受到芙蘭的呼吸。同時還能感覺到我的心情傳達給了芙蘭。
「嗷!」
此時米亞魔力的攀升程度,與之前瞬間燒盡魔獸軍隊時的狀況如出一轍。繼而,待在原處一步也沒移動的米亞,手中開始發出滿溢的白金光芒。
發出這句低喃的下一刻,琪亞拉的身影已經移動到了繆蕾莉亞的正後方。
「妳破綻百出!」
「唔!」
前前後後不過短短几秒。但芙蘭將其間精煉完成的全副心靈力量灌注其中,把我直劈而下。
「喝啊!」
奇怪的是繆蕾莉亞竟露出焦急的表情張開障壁。當她看到自己的障壁輕鬆擋掉所有攻擊之後,神情才顯得鬆了口氣。接着她擺出耀武揚威的嘴臉,對琪亞拉等人出言不遜。
「妳以爲這樣就躲過了嗎!繆蕾莉亞!」
琪亞拉似乎從未輕敵,一直在詠唱法術。選用的不是雷鳴魔術而是火魔術應該純屬巧合,只能說她的戰鬥直覺總是如此令人驚歎。米亞與林德他們也跟着展開追擊。
「不準靠近……我!」
想用障壁抵禦米亞的攻擊,就會疏於防備芙蘭的攻勢。而且她似乎看不見從影子裏出招攻擊的小漆,神情顯得惱火不已。
就連我都是慢了一拍,才搞懂琪亞拉是施展了超高速的身手。現場恐怕只有我與芙蘭,看出這個動作不是傳送而是高速移動。克伊娜的表情我看不懂,所以不知道她看出來了沒。
「劍王技•天斷──」
「去死吧!」
如今她終於拋開對繆蕾莉亞的恐懼,對這人有的是更多的憤怒與鬥志。我們要打倒繆蕾莉亞這號強敵。這個目的,使得我與芙蘭心志完全合一。雖然我還是沒搞懂這份力量是打哪裏來的就是了。
可是,剛纔那個移動速度是什麼?像是黑雷包覆着全身──不,更像是整個人化爲黑雷般的神速。就算芙蘭使用閃華迅雷,用技能與魔術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恐怕也達不到那種速度。還有行動的前一刻,她呢喃的「黑雷轉動」這個詞句。
「噫咿咿咿咿!」
「喝哈哈哈!妳劍術不靈光啊?」
「很遺憾妳竟然沒把我放在眼裏,但也謝謝妳給我時間蓄力!」
「可、可惡的東西……!」
可以看到不斷有內臟與鮮血從傷口滴滴答答掉落到地上。想必是因爲不同於米亞的炮閃火,傷口並未經過火燒的關係。
「沒錯!我是黑天虎,也是邪神的眷屬!說穿了就是兩種力量兼具!」
我操縱飾帶變成的無數鋼絲,以包圍繆蕾莉亞的方式從四面八方襲向她。繆蕾莉亞放棄攻擊,不斷閃避。大概是知道邪術障壁對我已經起不了作用了吧。
琪亞拉這個戰鬥狂似乎跟對方鬥劍鬥得樂此不疲……旁觀的人卻自始至終看得心驚肉跳。
蒼藍斬擊掃除了邪氣,霧靄瞬即消散。之後只剩下被天斷從左肩窩砍裂到右腋下,悽慘模樣讓人不忍卒睹的繆蕾莉亞。
「別把我給忘了!」
繆蕾莉亞的傷口立刻長出肉團,開始再生。同時她也讓周圍瀰漫起邪氣般的霧靄。我的危險感知技能不停發出警告,這片霧氣還是別碰爲妙。大概是想用它來保護自己吧。但是,這麼做還是無法阻擋我與芙蘭的追擊。
看來好像是因爲邪術對我無效,讓她多少變得有點疑神疑鬼,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力量變弱了。現在她成功防禦住多名強者的同時攻擊,似乎又再次取回了自信。
精神專注的芙蘭,可能根本沒注意到這片藍色光芒。額頭浮現的汗珠,以及反覆吸吐的深沉呼吸,述說了她的專注程度。
要比較的話,曾打倒過邪神化瓦爾基麗的金殲火是近身技,這次的炮閃火則是遠距離用招式。
簡直有如科幻電影裏的雷射光束一樣,白金雙色交雜的光線激射而出。
我們也隨即用傳送的方式追上去,繼續出招攻擊。我們的攻擊被躲掉,但無所謂。儘可能讓她對米亞疏於留意纔是我們的目的。
然而,繆蕾莉亞的身手比剛纔差多了。這只是我的推測,但感覺是破邪顯正的封印效果,減低了她運用邪氣的能力。這使得她發動招式之類的動作產生了些微延遲。機會來了。
「嘿呀!」
如果是正常的劍鬥,會是劍術等級高過對手的芙蘭佔上風。然而一旦打起空中戰,會飛的繆蕾莉亞更有優勢。結果使得雙方始終謹慎防禦對手的攻擊。
然而身爲高階邪人,繆蕾莉亞果然夠頑強,傷勢已經開始再生了。但是趁着這個破綻,琪亞拉也已悄然逼近她。
「啊哈哈哈哈哈!剛纔這個動作!真沒想到竟然有多達三個黑天虎齊聚一堂!太驚人了!就算在五百年前,這種狀況也難得一見!」
『芙蘭,我們去給琪亞拉助陣!』
繆蕾莉亞爲了躲避芙蘭的攻擊,不惜轉身背對琪亞拉。
「咕哦哦喔喔!」
琪亞拉或是我們其他同伴的事,她早已全然不去注意。很可能是在無意識下,判斷琪亞拉他們無法對她造成致命傷吧。
「嗯。」
『好。』
繆蕾莉亞有一瞬間沒去理會米亞,但隨即試着採取防禦態勢。我想可能是危機察知之類的技能,最終讓她判斷這個敵人不容忽視吧。然而,我們出手妨礙她抵擋攻擊。
「可惡!討厭死了!」
彼此的黑雷都因爲雷鳴無效的影響而發揮不了作用,甚至連琪亞拉的斬擊也無法對繆蕾莉亞造成有效傷勢。可是繆蕾莉亞只要任何一招打中,就會對琪亞拉形成致命傷。
「妳們這些……可惡的東西──!」
照我猜想,對手必須強大到讓我們做好捨命的決心。而更重要的是,我與芙蘭必須齊心協力對抗這個對手。所以在對付魔獸軍團或瓦爾基麗時,纔會發動不了。因爲那時芙蘭正在擔心黑貓族的安危,心情焦慮煩躁。我想是那些紛雜的心緒,妨礙了這種藍光的發動。
「噫嗚!」
「喝!衝擊狂斬!」
最後,繆蕾莉亞似乎選擇用傳送的方式逃走。繆蕾莉亞的身影消失不見,隨後出現在十幾公尺外的位置。
「啊、啊哈哈!沒用的!」
「唔啊!妳好大的膽子!」
「嘎嚕嗚嗚!」
「唔!竟敢來礙事……!」
「有機可乘。」
然而,繆蕾莉亞的高度防禦力也早在琪亞拉的意料之中。這波攻擊從一開始就只是障眼法。
「原來是這樣!喝啊!黑雷轉動!」
「──火焰標槍!」
「白火!」
『看我的!』
看來她是讓金焰與白火互相融合,經過壓縮之後再發射出去。
而且,我也漸漸弄懂了發動的條件。
芙蘭使用空中跳躍,一口氣逼近正與琪亞拉刀劍相搏的繆蕾莉亞,揮劍砍去。
「黑雷轉動!」
「唔嗚!這些飾帶是!」
「妳似乎也跟我們一樣啊!」
這是我們持有的攻擊招式當中,最強大的物理攻擊。憑我們現在的力量,任何東西都能斬斷。芙蘭的招式之精湛,甚至讓我產生了這種全能感。
會不會就跟黑雷招來一樣,是隻限閃華迅雷狀態下才能施展的招式?可是芙蘭並不會這招……
「呼唔唔唔……」
簡直就像瞬間移動一樣。
這可是米亞灌注了最大力量,使出渾身解數的攻擊。看來攻擊威力一旦如此強大,像繆蕾莉亞這般強韌的肉體也撐不過來。肚臍以下部位變得空空如也的她,發出痛苦的呻吟。
琪亞拉應該纔剛達到進化沒多久,但她身懷經年累月與敵人廝殺獲得的龐大戰鬥經驗,戰鬥天分更是出色到博得鬥神的青睞。從這兩點來想,即使她纔剛獲得新技能就將其融會貫通,也並不奇怪。
之後雙方爆發激烈劍鬥,然而單挑起來還是繆蕾莉亞佔盡上風。琪亞拉雖然劍術等級高過對手,無奈基礎力量差距過大。
「這臭老太婆!」
又使出同一招了!不過看到這個場面,我產生了確信。黑天虎……閃華迅雷還有更高的境界亟待我們探索。如同我沒能真正靈活運用阿澄雷神,芙蘭大概也還沒能完全駕馭黑雷的力量吧。
可是,真是如此嗎?
她讓米婭諾雅把她拋上半空,跳到了這麼高的位置來。而且還用克伊娜的幻像魔術隱身到最後一刻,因此除了我以外恐怕都會覺得她是忽然蹦出來的。
太精采了。琪亞拉結合火屬性劍與劍聖技,砍傷了繆蕾莉亞。諒繆蕾莉亞再厲害,毫無防備地受到攻擊果然還是會受傷。只是,這一擊對琪亞拉來說已近乎全力以赴,給予繆蕾莉亞的傷害卻跟擦傷差不多。傷口即刻癒合,她像是不痛不癢地放聲狂笑。
米亞不只是個劍士。她是能夠自在操縱火焰的金火獅。
芙蘭留在原位將我高舉過頭。
「妳、妳、妳這臭獅子──!等一下我就把妳大卸八塊……!」
琪亞拉活用黑雷轉動,一擊斬向繆蕾莉亞。繆蕾莉亞勉強用劍擋下這一擊,卻無法完全抵銷威力而被重重打落在地。伴隨着轟然巨響,我看見她整個人深深陷入地底。
「後悔自己做過的事吧!」
突如其來地,米亞岔入了三人的戰鬥。

以前與強敵交戰時,也曾經發生過同樣的現象。所以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繆蕾莉亞始終對我,以及握着我的芙蘭保持警戒。芙蘭只不過稍微把我舉起,她的戒心立刻明顯升高。芙蘭不予理會,直衝出去。
晚點可能會挨琪亞拉的罵,但現在先設法解決繆蕾莉亞要緊。
障壁也來不及張開,她的下半身瞬即被燒得精光。
感覺得出來我把空氣連同邪氣霧靄一併劈成了兩半。
「師父,我動手了。」
繆蕾莉亞筆直伸出的手臂,擊出彈丸狀的邪氣。換作一般人的話,碰到這超高速的一炮想反應過來都很難。
「嘖!」
『休想逃!』
然而被瞄準的芙蘭卻看穿彈道,打掉邪氣彈丸。這一發的威力絕對不會小,但我的刀身毫髮無傷。我看到繆蕾莉亞的額頭浮現出青筋。看到自己使出的攻擊竟然被當成沒事似的砍掉,似乎讓她火氣直線上升。
「看招……炮閃火!」
繆蕾莉亞可能是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與芙蘭身上的關係,沒能即時反應過來。
將注意力擺在我們身上的繆蕾莉亞,沒能應付這道白金光線,被惡狠狠地擊中。
緊接着,琪亞拉等人展開了行動。
琪亞拉成功對繆蕾莉亞報了一箭之仇,但不同於芙蘭裝備了具有回覆功能的我,或像繆蕾莉亞以壓倒性的魔力爲傲,閃華迅雷恐怕對她造成了相當大的負擔。
她在出招攻擊之後覺醒就自動解除,像是追隨繆蕾莉亞的腳步般跟着摔到了地上。
『琪亞拉婆婆有危險!』
「嗯!」
芙蘭急忙衝過去想幫她,但琪亞拉麪帶怒容大聲說:
「不用管我!專心……戰鬥就是了!」
「……!」
不只是口頭表示,那雙堅定的眼眸也在用全副靈魂告訴芙蘭:「戰鬥吧!」
芙蘭一聽,立刻轉身重新面對繆蕾莉亞。想必是相信琪亞拉就算用盡了魔力,也能設法照顧自己吧。
齊格魯娜眼見主人有難,立即神色嚴峻地岔進了芙蘭與繆蕾莉亞之間。
「休想近前一步!」
她手裏握着漆黑長槍,但臉上仍未失去理性之色。外表的唯一變化,只有眼球染成了漆黑色彩。
可是,她的身手卻與剛纔不能相提並論。她不但接住芙蘭的斬擊,還出手反擊。實力顯然有所提升。不單只是能力值得到加強,感覺系或武術系技能也有可能獲得了加成。只是由於她變成了邪人使我鑑定失靈,無法看得精準就是。
『明明使用了邪神石之槍,爲什麼沒失去理智?』
「……妳怎麼沒有失去理智?」
瓦爾基麗回答了芙蘭的低喃:
「呼哈哈哈!我們不像那個不成材的妹妹,在女武神當中是繼承了神話時代力量的特別存在!天生就是戰神的眷屬!即使主神如今淪爲邪神,我也不可能因爲獲賜力量就失去理智!」
原來如此,所以她是邪神昔日仍爲戰神的時候創造出來的眷屬了。雖然不會是同一個體,但也是血脈相連的後代吧。
或許是因爲如此,所以對邪神的力量也具有抗性──不對,應該說是親和性。
就像獸人的十始族也繼承了始祖神獸的力量,兩者有點相像。
「唔喔喔喔喔喔!」
而且稱號還是巴夏王國副騎士團長。我不瞭解巴夏王國的騎士團體系,但肯定是高階軍官無誤。況且繆蕾莉亞原本就和巴夏王國狼狽爲奸,有援軍出現也不奇怪。
「嘖!沒用的東西!」
「我知道。」
「繆蕾莉亞!快替自己療傷!爲了實現我們瑪格諾利亞家的宏願,還有事情必須讓妳去做!」
「快趁現在療傷!」
聽起來不像是互相信任故意開玩笑。繆蕾莉亞看約翰的眼神像是由衷感到厭惡,約翰也沒顯露出半點對繆蕾莉亞的好感。
是不至於摔倒,但仍在當下這個瞬間成功封殺了瓦爾基麗的動作。
「保護那個邪人!」
「妳休想動這女人一根汗毛!」
固有技能:邪人支配4
小漆咬住齊格魯娜的腳踝,封住了她的動作。正要行動的瞬間忽然被妨礙,導致她踉蹌了一下。
「嘖!」
裝備:氣息遮蔽之劍、天魔鋼盾、消音祕銀全身鎧、去味外套、滅音手環、魅惑抗性指環、邪氣遮蔽魔眼罩
「嗯!」
芙蘭的劍技,狠狠劈斷了邪神石之槍。緊接着,瓦爾基麗像是同時被砍了幾十劍那樣,身體被剁成了細小肉片。是我的鋼絲剁碎了她的身軀。
「是!」
「約翰?你怎麼會在這裏!另外那邊的任務怎麼樣了!」
如此喊話的男性魔術師,名叫桑霍克•戈迪,是四十三歲的暴風騎士。儘管劍術沒約翰厲害,卻擁有暴風魔術4與詠唱縮短6,是個攻守兼備的好手。除此之外,他還持有集團隱蔽技能,這應該就是他們能夠集體隱藏行蹤的原因了。這些人之所以能躲過琪亞拉他們的追蹤,必然也是拜這項技能所賜。
技能:暗殺6、演技5、謊話識破3、隱密6、感知妨害6、宮廷禮儀2、氣息察覺3、弓術3、劍技7、劍術8、邪氣抗性7、社交5、盾技4、盾術6、消音行動3、毒素抗性5、毒物知識6、麻痺抗性3、水魔術1、話術5、氣力操作、痛覺鈍化
「我們也過去。」
我試着鑑定看看這個出面袒護繆蕾莉亞的男性騎士。
「呼哈哈!畢竟我們還得讓那個邪人公主多賣點力纔行!也請約翰大人快趁現在退後!」
「我掩護芙蘭!」
格溫韃魯法、小漆、克伊娜與米婭向戈迪等人發動攻擊。米亞則是正在照顧仍然站不起來的琪亞拉。
我們沒再進行追擊,因爲我們要的是繆蕾莉亞。然而不知從何處又飛來了魔術,妨礙我們的行動。
「嗷!」
狀態:結契
聽到約翰一喊,站在前頭的男人開口回應。
這招大概又被約翰看見了。他急忙舉盾踏穩腳步,但身體仍被念動力推得大幅後仰。
我也留意了一下週遭環境,看看有沒有其他騎士。但完全沒感覺到任何氣息,難道來的就只有約翰一個人?
「琪亞拉,妳知道他是誰?小漆也知道?」
「邪人繆蕾莉亞!快趁現在替自己療傷!」
「嗯!」
「把獸人們擋下!殺光這些禽獸!」
「別想對繆蕾莉亞下手!」
意想不到的是,約翰竟然就是率領邪人追殺黑貓族的將領。即使聽到琪亞拉說她和小漆已驅散了那支部隊,芙蘭仍然面露怒容。
看樣子果然是來解救繆蕾莉亞的。
然而,繆蕾莉亞並沒有感謝他。她的神情既像發怒又像內心焦急,對約翰吼回去。
『看招!』
克伊娜等人雖然缺乏對付繆蕾莉亞的決定性力量,但實力壓倒性強過邪人們。
等級:53/99
是個實力不凡的高手。雖然直接戰鬥的能力不如芙蘭她們,但在暗鬥場面中想必能大展身手。說穿了就是不靠暴力行刺,而是悄悄潛入羣衆奪人性命的那種殺手。其隱密能力的水準相當出色,雖說也是因爲我們專心對付繆蕾莉亞,但直到他接近之前都沒人察覺到其存在。
「不用妳說我也知道!」
抓準這個時機,真正的殺招──形態變形的全方位攻擊撲向了她。
但是,無論他看得多清楚,我們只要使出他擋不掉的攻擊就行了。爲了讓約翰讓開,我配合芙蘭的劍聖技施放風魔術與火焰魔術。
他們剛纔躲在哪裏?在約翰現身之後,我明明有查探過四周的氣息……會是某種技能嗎?
這招的優點在於難以閃躲,缺點是絲線少所以威力過低。但這次的對手是邪人,情況就不同了。具備破邪顯正效果的鋼絲,每一根都隱藏着專克邪人的超強攻擊力。
「妳休想!」
職業:隱密騎士
「嘎嘎!」
「嘎啊啊啊啊啊!」
約翰彈開芙蘭的劍拉開距離之後,對繆蕾莉亞吼道:
再生完畢的繆蕾莉亞,眼看部下變成了一堆肉片,恨得咬牙切齒。
「嗚呃啊啊啊啊啊──」
這是讓飾帶變形而成的鋼絲攻擊進階版。我想像的是在武鬥大會季軍戰,讓我們陷入苦戰的費爾姆斯的絲線攻擊,亦即讓絲線巨浪從四面八方一齊襲向對手。不過我變不出費爾姆斯那麼多的絲線,所以頂多只算小波小浪就是。
「真的,你們好大的膽子……!」
「這頭狼!放開我──!」
「既然如此!你就當好我的肉盾!這也是爲了羅密歐好!」
「是誰?」
用上全力抵禦阿澄雷神的齊格魯娜呆立在原位不動。芙蘭趁機施展劍技,加上我的鋼絲攻擊從全方位襲來。
只是,接下芙蘭的劍造成他被壓得站立不穩。畢竟論臂力是芙蘭遠勝於他。我對約翰釋放累積已久的念動力,重視範圍勝過威力,目的是更進一步讓約翰的姿勢歪倒。
『一口氣收拾掉她!』
「嗯!小漆!」
「抱歉!失敗了!妳派給我們的軍隊也全軍覆沒了!」
即使如此,約翰還是漂亮地擋下了招式。劍用盾技接住,風魔術用劍打散,火焰魔術則是有驚無險地躲掉。沒想到獨有技能「危險視覺」的效果這麼強大。
從戈迪的口氣,也感覺不出對於保護對象繆蕾莉亞的任何好感。我還是覺得這些人必定只是出於某種目的才聯手合作罷了。
稱號:殺人狂、巴夏王國副騎士團長
「喝啊啊!衝擊狂斬!」
「那是……之前率領邪人的騎士嗎……?」
芙蘭再次從空中衝向繆蕾莉亞。可是,有人再度來壞事。
我想可能是獨有技能「危險視覺」的效果。這項技能的效果不太容易想像,其實就是能夠用視覺掌握即將降臨在自己或同伴身上的危機。算是危險察知的視覺版嗎?
『嘖,魔石值果然很少!』
戈迪一邊再度開始詠唱,一邊用銳利的目光望着芙蘭。從這傢伙的神情,也能感覺出他在有個萬一時願意挺身保護繆蕾莉亞的決心。新來的邪人們,也都圍繞着繆蕾莉亞保護她,擺出一步不肯退的架式。
『喫我這招!』
『好像是人類……?』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種族:人類
男子有着褐發藍眼與白皮膚,相貌神似的球的西方人士。最具特徵的,要屬右眼配戴的黑色眼罩。男子長得還算帥,但眼罩上宛如怪物臉孔的黃色徽章圖案,帶來了一種冷酷粗野的負面印象。
沒錯,來者是個人類男性。這個一身騎士裝備的男性,舉起長槍站在替繆蕾莉亞擋攻擊的位置。看來此人一直屏氣凝神躲在附近。是繆蕾莉亞的同夥嗎?
席地而坐稍事休息的琪亞拉,與從芙蘭的影子只露出頭來的小漆,看到約翰都顯得很喫驚。
『芙蘭,別小看對方。他可是能躲過琪亞拉與小漆的追蹤,一路來到這裏喔!』
『芙蘭!她還沒真正恢復力量!趁現在!』
這個男人,竟然跟得上芙蘭的身手。他攔下想從旁邊繞過的芙蘭,舉起盾牌擋人。即使實力不如人,看得出來他已下定了必死決心,不惜拿自己擋劍也要保護繆蕾莉亞。
「破空刃斬!」
芙蘭抓準機會將我砸向對手。約翰由於姿勢不穩的關係無法站穩撐住,就這麼連同擋下劍刃的盾牌一起往旁飛去。
現場人馬轉瞬間演變成一場混戰。
「喝啊啊啊!」
「知道……之前我追趕過逃跑的騎士部隊,但在途中追丟了……」
「連你都出面了啊!」
生命:457 魔力:209 臂力:238 敏捷:192
獨有技能:危險視覺
『芙蘭!就是現在!』
「嗷嗷!」
將近二十枚空氣刃灑落在芙蘭身上,每一發的威力也都相當高。我們一面閃躲一面跳開,看看是誰施展的魔術。在繆蕾莉亞的身後,站着一名做魔術師打扮的男性,以及一羣疑似其部下、身穿騎士盔甲的邪人。其中似乎還混雜了幾名人類騎士。
「哼啊!」
名稱:約翰•瑪格諾利亞 年齡:40歲
兩人恐怕只是基於某種利益關係纔會合作吧。繆蕾莉亞拿約翰當肉盾退到後方,接着開始集中精神。她想專心療傷嗎?
齊格魯娜是變強了,無奈遇錯了對手。破邪顯正的效果,在對付她的時候同樣發揮了強效。邪神石之槍每次與我相撞都留下傷痕,齊格魯娜的邪氣也在持續減少。因爲她的邪氣根源就是那把長槍,一旦被破邪顯正技能的封印效果減弱了力量,供應給齊格魯娜的力量自然也會減少。
「喝啊啊啊!」
雖說沒有失去理智,看來邪神石之槍還是有造成影響。大概是魔石的力量減弱了吧。
「唔!閃躲不掉!」
可是,若是再讓這傢伙繼續拖延時間下去,繆蕾莉亞受到的重傷可能就要痊癒了。
特別引人注目的是小漆,牠恢復成原本的巨型軀體大開無雙。小漆用獠牙把邪人連鎧甲一起咬斷,前腳的一擊將邪人跟盾牌一併壓扁。橫掃揮過的尾巴,同時打飛了多個邪人。小漆雖以隱密行動見長,但正面交戰也一樣厲害。
豈止如此,小漆現在還故意做出大動作引人注目。
牠的目的達到了,繆蕾莉亞的意識稍微轉向了小漆。這也就表示,她有短短一瞬間沒把心思放在我們身上。
我們事前並沒有商量過。可是,芙蘭卻很清楚小漆的目的。
沒錯過這些微的破綻,芙蘭消除氣息衝向前去。縱然僅有短短一瞬間,對現在的芙蘭而言卻是千金難換的珍貴時刻。
化身爲神速黑影的芙蘭穿越邪人們之間。戈迪等人措手不及,發現有某種存在經過他們身邊而急忙轉身,但爲時已晚。
只差一步就到繆蕾莉亞的背後了。
『到手了!』
我們確信這次奇襲將以成功收場。然而,就在芙蘭挺劍刺去的那一剎那,重整好態勢的約翰竟岔進來挺身保護了繆蕾莉亞。看來他是用危險視覺預測到繆蕾莉亞的危機,才趕過來充當肉盾保護她。
「唔呃啊!」
「糾纏不休!」
芙蘭的突刺本來以繆蕾莉亞的心臟爲目標,貫穿的卻是約翰的胸膛。而繆蕾莉亞也發現到我們的來襲,但我們還沒死心。
「喝啊啊啊啊!」
『上啊──!』
我們加重力道,鐵了心要把約翰連同繆蕾莉亞一併刺穿。
「妳……休想────!」
「約翰大人!萬萬不可逞強啊!」
戈迪大聲喊叫,但約翰不肯停下來。
「唔呃啊啊!」
意想不到的是約翰竟不惜讓刺進體內的劍插得更深,硬是前進逼近我們。甚至還犧牲自己的手握住我的刀身,像是把我抱進懷裏般當場縮起身體。想必是要藉此封殺芙蘭的動作吧。
「喔嚕啊啊啊!」
「呣!」
「嗯!」
「這邊這個也是,該怎麼辦呢?」
「喂,醒醒啊。你沒事吧?」
『糟糕!』
「什麼!妳這話什麼意思!」
繆蕾莉亞話說到一半,突然回頭望向了背後。她的視線似乎朝向了北方。
「……好。」
格溫韃魯法發出從剛纔到現在最淒厲的一聲大叫,大聲到把我都嚇了一跳。緊接着,本來瘋狂扭動想掙脫束縛的格溫韃魯法,身上發出了白色光芒。這片光芒祓除了從身體周遭冒出的黑靄,看得出來邪氣正在不斷地煙消霧散。
「嗯!」
爲了獲得繆蕾莉亞的相關情報,得活捉他們纔行。
「啊哈哈!看來只是對那把劍不管用,邪神支配還是有效的!」
聽起來似乎是繆蕾莉亞對格溫韃魯法耍了點花招。
但這麼做,恐怕正中了繆蕾莉亞的下懷。
「咕嘎啊啊啊啊!」
看來是恢復理智了。問他問題都回答得很清楚,在被邪氣彈丸擊中之前的記憶也完整無缺。這樣看來,對捉住的騎士們用同一招應該可行。
格溫韃魯法就這樣暈了過去,但侵蝕他身體的邪氣完全消散了。剛纔他那樣慘叫讓我擔心了一下,不過生命力等等都沒有衰減。
我趁着這段時間,應付其他騎士。
同時,芙蘭也使出劍技。
「看招──!」
「……羅密歐少爺的事情,可以託付給妳嗎?」
格溫韃魯法也還沒恢復理智。聽說邪氣暈症會隨着時間經過慢慢好轉,但下手的畢竟是繆蕾莉亞。誰也不知道格溫韃魯法身上被灌進了多強大的邪氣。
仔細看看發出呻吟的約翰,會發現右眼眼窩裏沒有眼球。取而代之地,裏面鑲着一顆純黑色的石頭。怎麼看都是邪神石。看來原本是用眼罩壓抑住力量,如今邪氣一口氣噴出,迅速吞沒了約翰的身軀。
那副失去理智、淌着口水來襲的模樣,跟不死者沒啥兩樣。
『總之,我來觸碰他看看。』
『唔喔!』
看見米亞趕往格溫韃魯法的摔落位置後,我傳送到繆蕾莉亞的正側面。
「沒用的廢物!既然如此──?」
不,只有一名騎士沒有失去理智。就是化爲邪人後傷口癒合,再次起身應戰的約翰。是因爲精神力比較強韌嗎?也有可能是拜邪氣抗性或邪人支配等技能所賜。總而言之,只有藉由右眼的邪神石比其他騎士獲得更多段強化的約翰未曾失去理智。他一邊用邪氣四溢的右眼盯着我們,一邊指揮同夥及邪人們進攻。
這樣做也許能讓他好一點。雖然我身上的藍光已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但反正破邪顯正跟那道光也沒有什麼關聯。我如此心想,將破邪顯正開到最大,再讓芙蘭拿我的刀身去碰格溫韃魯法看看。結果效果超乎想像地大。
「唔嗚……下次再找妳算帳!給我記住!」
芙蘭一把我按在約翰身上的瞬間,右眼的邪神石立刻碎裂,邪氣完全消失。如果連約翰身上的邪氣都能祓除,其他騎士也一定可以。那就早早把他們都淨化了吧,雖然慘叫有點吵就是。
絕不能讓那傢伙趁現在逃走。芙蘭情急之下一腳踢飛格溫韃魯法。他因此得以脫離邪人的包圍,但恐怕吹飛了有二十公尺遠。鎧甲被踢的部分凹出一個窟窿,嘴巴也在吐血,但總比死掉來得好吧,只能請他諒解了!
「……我又有什麼辦法!我就是沒辦法違背那個爛貨的命令啊!」
沒能跟上狀況的米亞臉孔在抽搐。也是啦,從客觀角度來看的話,狀況就是芙蘭一拿劍脊去抵在格溫韃魯法身上,他就忽然發出慘叫然後昏死過去嘛。會爲他擔心是當然的。
怎麼搞的?忽然自己在那邊鬼叫。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
我與芙蘭牽制新加入戰局的邪人們,藉以提供掩護。
克伊娜、米婭與小漆是還好,但昏倒的格溫韃魯法有危險!
「喝啊啊啊!三重猛攻!」
「──」
「嘿。」
繆蕾莉亞輕聲說道,手中發出了黑色光芒。約翰等巴夏王國的騎士們被那道光籠罩後,急遽地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皮膚染成灰色,全身肌肉也都鼓脹隆起。豈止如此,他們的雙眼也彷彿陷入瘋狂般失去光彩。
『嘖,被她用傳送逃走了。』
克伊娜等人見狀,一齊上前攻擊約翰。約翰不但是個難纏的對手,握有情報的可能性也最大。她們必定是覺得不能放過此人。
只是既然要支配,應該選個更好的對象纔對。還是說,她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支配強者了?
相反地,約翰則是始終保持緘默。像他這樣也一樣難搞。
(嗯。)
「真是,居然才中點邪氣暈症就任人操控,軟腳蝦一隻。」
「嗚啊啊啊啊!」
「放心吧,只有這件事我願意擔下來。」
「喂喂,妳做了什麼啊?」
可能還是得仰賴我的破邪顯正了。
『芙蘭,繆蕾莉亞要逃走了!』
「給我等一下!竟然叫我現在撤退……!這太──該死!」
「嗯……這裏是……」
總而言之,就算經過邪氣的強化,憑格溫韃魯法的實力還是不夠看。不用等芙蘭做些什麼,克伊娜已經壓制住了這個彪形大漢。
感覺好像是在跟某人交談……而且還起了爭執。繆蕾莉亞面露憤怒的表情,對着剩下的騎士們勉爲其難地說:
萬萬沒想到,竟然是本來在跟邪人交戰的格溫韃魯法。狀態變成了邪氣暈症,而且身上還微微冒出邪氣。
「嘎啊啊啊啊啊!」
化爲邪人的騎士們雖然實力獲得強化,但都失去了理智。即使耐力有所提升,身手卻也變得單調,不是小漆或克伊娜的對手。
「前輩原本不是也顯得滿難受的嗎?」
繆蕾莉亞有些自暴自棄地吼回去。然後,她伸手對準了約翰與戈迪等人。
我爲了讓芙蘭逃脫,總之先用傳送脫離原處。約翰遭受同夥多次攻擊,倒臥在血海之中。攻擊雖以失敗告終,但好歹收拾掉了這個棘手的男人。下一擊一定要打中繆蕾莉亞。
芙蘭再度舉劍,然而一個意外的對手竟從背後來襲。
「呃啊啊!妳、妳這臭丫頭──!」
他的眼中,浮現着寧死不願泄密的決心。看來無論用什麼方法拷問,都別想讓他開口了。
「把邪氣消掉。」
「嗯!」
「米婭?妳有說什麼嗎?」
繆蕾莉亞雖被芙蘭砍斷手臂,但未曾因此分散注意力。
是鬧內鬨了嗎?聽到繆蕾莉亞這麼說,戈迪驚惶失措地追問。
我們讓其他騎士陷入麻痺狀態或是打斷其手腳,剝奪其行動能力後再把他們五花大綁──
「咕嘎啊啊啊啊啊!」
「嗝嘎哦哦喔喔!」
一邊跟騎士交戰,竟然還有餘力閒扯淡。不愧是人稱最強部隊的宮廷女侍。
「用揍的恐怕也揍不醒吧。」
繆蕾莉亞輕輕一揮手,手中隨即出現一個黑色眼罩。看來她是用了剛纔從芙蘭手中把我搶走的那種能力,把約翰的眼罩吸到了自己手中。緊接着,血流如注倒臥在地的約翰,右眼開始溢出某種黑色的靈氣。那副模樣看了讓人心中充滿不祥的預感。
我們不再觀望情勢,一鼓作氣衝了出去。在這段過程中,戈迪不知爲何面露有所覺悟的神情,對繆蕾莉亞出聲說道:
「咯嗝嘎……」
「我要你們幫我最後一個忙。」
繆蕾莉亞用傳送的方式離開現場。周圍也感覺不到氣息,看來是真的被她逃了。
『雖然很想去追她,但現在先對付這些騎士要緊。』
「我必須先回去一趟……!」
「吵死了。」
(要砍砍看嗎?)
從疲勞困頓狀態恢復過來的米亞,與負責照料琪亞拉的米婭都雙臂抱胸,爲此煩惱不已。其實我已經試過淨化魔術了,但我的法術等級似乎不足以掃除邪氣。
「噫嘎啊喔喔喔!」
「連我……一起殺!」
「跑去哪裏了……?」
(好。)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今不只是約翰,其他騎士也被繆蕾莉亞變成了邪人。能力值大幅暴增的騎士們,一齊襲向克伊娜等人。如今他們不再是能一擊收拾掉的對手,變得更難以對付。
「最好是能先讓他恢復理智,但是該怎麼做?」
米亞把邪氣得到祓除的格溫韃魯法抱起來,輕拍他的臉頰。
『不要啦,那樣未免太那個……哎,就當作是最終手段吧。』
戈迪等人與邪人們聞言竟也毫不遲疑,舞刀弄槍斬向芙蘭。
『芙蘭!快阻止約翰!』
縱然獲得了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敵得過我方的各個強者。最後還是被小漆一擊打昏了。
這些傢伙,下手也太乾脆了吧!
然而他們遲遲沒有恢復理智。自從醒來之後就一直鬼叫,瘋狂扭動想掙脫捆綁。
「喂,說這什麼話啊!我們的任務還沒……!有人入侵?」
「咕啊哦喔!」
『嘖!』
「嗝嘍咯啊啊啊!」
「這、這是怎麼了……!」
只有還是什麼都沒搞懂的格溫韃魯法,對身體後仰發出慘叫的騎士們露出抽搐的表情。只是,他似乎也明白芙蘭這麼做並非出於惡意,沒有要阻止的樣子就是。
五分鐘後,五名騎士全都擺脫身上的邪氣,恢復了理智。原本右眼迸發邪氣,樣貌與其他騎士有所差異的約翰,也已順利淨化成功。不過我所做的也就只是碰碰他們而已,沒什麼好邀功的就是。而且還是請芙蘭幫我的忙,實質上我等於什麼都沒做。
真正厲害的是破邪顯正的威力。實在沒想到竟然只是輕觸對方,就能消除足以讓人行爲失控的強烈邪氣。難怪對邪人能構成致命性的攻擊手段。
再來要開始審問這些傢伙了。所有人都當起了啞巴,瞪着我們。
「好了,只要你們乖乖回答問題,我們就不用動粗了,你們怎麼說?」
「──」
即使面對米亞的威懾,騎士們仍然沒有任何一人顯出懼色。他們的眼中浮現着堅定的必死決心,以及對獸人的憎惡。
「我已經知道你們是巴夏王國的人了。你們跟那個叫繆蕾莉亞的邪人,是什麼關係?」
「──」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
就連這點簡單的問題,他們都不肯開口。看來要讓他們吐實不是簡單的事。
「不得已了……那就讓你們變得想開口吧。克伊娜。」
「是。」
於是克伊娜與米亞開始進行審問。先是正常發問,然後是威脅、拷打、療傷後再次拷打。但不管重複多少遍,騎士們還是一樣守口如瓶。
無論是告訴他們「我只放過你一個人」、「不想看到同伴受折磨就快說」,或是遭到相當激烈的拷問,騎士們眼中浮現的強烈光芒始終不曾消失,讓我都不禁佩服起這幾個敵人來了。
「我再問你們最後一次。你們跟繆蕾莉亞是什麼關係?」
「──」
「呵呵,我騙你的。不用看着眼睛,我一樣能對你施展幻術。」
「逃出巴夏王國。」
「萬一對獸人國侵攻失敗,反過來遭到獸人國或鄰近諸國侵犯的話,王宮已決定嘗試讓邪神復活作爲最終手段。」
唯一隻有繆蕾莉亞知道事情的真相。米亞似乎也明白這點,立刻打起精神再次開始問話:
「這整件事,跟繆蕾莉亞又有何干?」
心地善良的巴夏國王拋開昔日舊恨,向可憐的繆蕾莉亞伸出了援手。後來雙方便聯手對抗暴虐無道的獸人國,並贏得勝利。
繆蕾莉亞似乎具有運用邪術的天分,即使獲得邪神的力量也並未因此神智失常。繆蕾莉亞爲了讓邪神復活,也爲了對獸人們報仇,開始展開了行動。她所做的第一件事,是支配獸王王室。作法很簡單,用邪神的力量加以操縱就行了。
「你隸屬於──」
後來過了不久,她遇見了命中註定的對象。令人意外的是,她竟與一起組隊的人類墜入了情網。然而當時在獸人國,獸人公主與地位比奴隸還不如的人類註定不可能有結果。
她就這樣被父親帶往封印之地,作爲活祭品獻給了邪神。然而對她來說幸運的是,邪神由於受到封印的年歲太長,一時沒能立刻復活。取而代之地,邪神賜與了繆蕾莉亞力量,命令她爲了自己四處收集靈魂。
「──!」
「祕招?」
「唔嗯。妳就看着吧。」
我們照米亞說的靜觀其變,只見克伊娜在一名騎士面前發動了覺醒。
然而,約翰否定了米亞的這句話。
「我在問你,這件事與繆蕾莉亞又有何干!」
五百年前,繆蕾莉亞作爲冒險者正逐漸打響名聲。她太過以王族的身分爲傲,因此心性略嫌傲慢自大,但聽起來人格並沒有現在這麼扭曲失常。
「總比向禽獸們屈服來得好。再說,這次向獸人國發動的侵略行爲,對巴夏王國來說有比開疆拓土更重大的意義。」
「唔!」
「國王與羣臣是被那邪人之主──邪術師磷佛德的妖術所誑騙。磷佛德似乎對他們使用了讓人變得利慾薰心的法術。繆蕾莉亞則是磷佛德派來的戰力。」
「巴夏王國。」
令人震驚的是,約翰說作爲敗戰時的最後一張王牌,王宮正在企圖讓邪神復活。
到了最後,國王與羣臣甚至說她是獸王王室之恥,拆散了這對戀人。豈止如此,爲了斬斷繆蕾莉亞的依戀,那些人還指派了人類女奴給她的情人,強迫兩人生下孩子。據說男方被人用繆蕾莉亞作爲要脅,除了從命別無他法。
「那麼是爲了什麼理由?不就是爲了毀滅我國,才讓繆蕾莉亞這號關鍵人物逃走嗎?」
「我們只是被利用了。瑪格諾利亞的血統具有特殊力量,天生便能承受並操控邪氣。自古以來,我們的這份力量一直爲巴夏王國所利用。當年繆蕾莉亞放走的家族祖先不幸與國家締結了血之契約,導致家族成員無法脫身。但是,我年幼的兒子尚未締約。因爲必須等肉體成長到一定程度,才能刻下契約紋。」
「國家是存是亡,我都不在乎。爲了吾子……也是爲了實現吾等瑪格諾利亞家族的宏願,我需要繆蕾莉亞的力量。」
但她仍然不肯死心,決意改變世人的觀感與國家的方向。於是她放下冒險者的身分,回到了王宮。爲的是鞏固地位,以擁有發言力量。
結果她的情人與女奴無處可去,只得在巴夏王國度過餘生。情人日後以女奴生下的孩子作爲繼承人,建立了瑪格諾利亞家族。
「繆蕾莉亞是對我們瑪格諾利亞家族的成立發揮了重要力量的人物。同時,也是協助我們實現宏願的幫手。」
嗄?你剛纔自己不是說過,巴夏王國企圖利用邪神的碎片消滅獸人嗎?難道說,你們的行動目的與巴夏王國並不相同?
「──應該已經中了吧。你叫什麼名字?」
我覺得這纔是真正的腦袋不正常,大概是磷佛德用邪術誘導那些人的思維,讓他們爲自己效力吧。
就在這件事發生後不久,繆蕾莉亞便與邪神產生了接觸。原因是其他獸人向獸王王室談條件,逼迫王室解開邪神的封印並運用這份力量造福獸人國,這樣他們才願意寬恕繆蕾莉亞與人類之間的姦情。
約翰中了克伊娜的夢幻陣,陷入催眠狀態。不過,效果似乎無法維持太久。得早點問出想問的情報纔行。
奪得權力的她開始操控黑貓族人們,接連打壓、肅清反人類分子。這樣既能虐殺可恨的獸人,又能將靈魂獻給邪神,可謂一舉兩得的計劃。但即使如此,人類歧視主義仍然沒有從國內消失。反而因爲出於對繆蕾莉亞強行推動人類擁護政策的反抗情緒,導致民衆對人類的輿論壓力日漸增強。
「繆蕾莉亞想得到瑪格諾利亞家的血。她說運用我家成員血液中的力量舉行儀式,可以助她擺脫邪術師磷佛德的支配。於是我們便和繆蕾莉亞締結了血之契約。我們瑪格諾利亞家族成員願獻出鮮血,相對地她在毀滅獸人國之後也會幫助羅密歐逃往國外。」
「近年來,巴夏王國在軍事力量上大幅落後禽獸國家,已經連輕微的小型衝突都應付不來了。」
我就覺得只有瘋子纔會想跟邪人聯手,原來他們是被邪術奪去了正常的判斷力。除此之外,巴夏王國人對獸人國的恨意與疑心高過對邪人的厭惡,也成了原因之一。而且假如相信巴夏國內的傳說內容,他們在遠古時代就曾經與繆蕾莉亞聯手擊退獸人國。或許是因爲這樣,巴夏國王這次纔會如此輕易就接納她的存在。
然而與人類相戀的繆蕾莉亞,卻受到世人的嚴詞抨擊。人們說她失去了身爲獸人的驕傲,是個被人類迷昏頭的蠢女人。這些還算好聽的了,她甚至還不斷被人用妓女、自甘墮落的公主,或是對人類獻媚的賤人等不堪入耳的髒話辱罵。可以說沒有一個獸人對繆蕾莉亞寄予同情。
「吵死了。」
但是,假如接受磷佛德的提議呢?順利的話搞不好能打贏戰爭,實現獸人國殖民地化此一夙願。就算打輸了,也能把加入祕密結社的激進派送到前線處分掉。
如果目的是復仇的話,讓邪神復活應該纔是最簡便的方法。因爲繆蕾莉亞本身就是邪神的爪牙。
「宏願……你剛纔也是這麼說的,對吧?你們的宏願是什麼?」
「怎麼會有這個故事……我從來沒聽過。」
「雖說是受了邪術的影響……但是跟邪人狼狽爲奸也太……」
對方正是這羣騎士的領袖約翰•瑪格諾利亞。他原本身受瀕死重傷,由我使用回覆魔術讓他脫離險境。但傷勢並未完全康復,現在仍然躺在地上。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說,這樣似乎更方便。
看來邪術害得他們利慾薰心,讓目光變得短淺了。
米亞語氣悲痛地喃喃自語。如今在自己的國家之內,潛藏着一個企圖使邪神復活的敵人,而且以單人對戰而論還擁有巔峯級的戰鬥力。是正常人都會憂心忡忡。
克伊娜如此說道,施展了固有技能「夢幻陣」。
「什麼意思?」
「你和繆蕾莉亞是什麼關係?」
「原來如此……但是,你認爲隨便一個魔術師締結的契約,有辦法束縛得了那麼強大的邪人嗎?想也知道你們會被背叛。」
這個故事的內容,一方面把獸人描述得罪大惡極,一方面又對繆蕾莉亞與巴夏王國等人做了異常的美化,立場顯然是偏袒巴夏王國。我想大概是在漫長的歷史中,把對巴夏王國不利的部分刪掉,並經過了一番改寫吧。
繆蕾莉亞原本就爲了獸人們多年以來對人類的欺壓感到憤慨不已,自從戀人被別人奪走之後,憤怒更是轉化爲深入骨髓的憎惡。據說她甚至斷言獸人沒有資格活在這世上。
「約翰•瑪格諾利亞。」
「吾子羅密歐發生了返祖現象,隱藏着遠遠凌駕於歷代家主之上的力量。國王就是盯上了這點。他想拿羅密歐獻祭,讓獸人國的邪神碎片復活。換言之,獸人國的邪神復活就等同於吾子之死。爲了阻止此事發生,我只能不靠邪神的力量,另尋方法毀滅獸人國。」
「多少虛弱一點比較容易奏效。」
「幾歲?」
「要用克伊娜的祕招。」
「妳們要做什麼?」
「繆蕾莉亞曾經與巴夏王國聯手嗎?」
這項技能除了具有幻術效果,似乎還有些微的催眠效果。不過主體仍然是幻術,催眠效果本身頗弱,說是即使克伊娜用上所有魔力,也只勉強夠讓虛弱的對象陷入催眠狀態。
況且就算萬一打了敗仗,也只要推託說自己是被繆蕾莉亞使用的邪神力量所操控就行了。要是夠會詭辯,搞不好還能硬說是獸人國放任身爲獸人的繆蕾莉亞四處作亂,藉此將責任推到對方頭上。只要把事情說成克里希那王室對篡位者那羅希摩家族的復仇,也就是獸人自己鬧內鬨的話,還可以形成牽制讓外國難以介入。
「不得已了。克伊娜,麻煩妳了。」
「是。」
到了這段時期,她的情人與女奴也開始頻繁遭到殺手攻擊。因爲那些人指稱繆蕾莉亞的情人正是蠱惑她心智的千古罪人。一天比一天激烈的暗殺攻勢,終於迫使繆蕾莉亞決定將他們送走。逃亡地點就是鄰國巴夏王國──飽受獸人國欺凌的悲情國家。
「再說,這麼做也不是絕對沒有勝算。繆蕾莉亞個人的武力,加上磷佛德提供的地下城力量。有了這些,要戰勝獸人國不是全無可能。」
「逃出王國?你們不是爲巴夏王國效命嗎?」
她反而還對當時在獸人國內屬於主流的獸人至上主義與排斥人類的行爲感到痛心,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改善民衆對人類的偏見。無奈她雖身爲王族,但終究只是一介冒險者,無法發揮多大的影響力。於是她開始與人類組隊,試着儘量改善民衆的印象。
「好了──看着我的眼睛。」
然而,命運卻始終對繆蕾莉亞殘酷無情。欺凌人類的獸人們不在了,這下終於可以接回情人一起生活了。繆蕾莉亞纔剛有這個想法,誰知神罰卻在這時降臨,奪去了她的性命。
「成功了。」
結果導致有越來越多人背地裏煽動民衆對獸人的憎惡情緒,國內正在靜靜興起一股獸人排斥運動的風潮。再這樣下去民怨隨時可能爆發,並演變成內亂或暴動。可是假如爲了平息民怒而對獸人國發起戰爭,又擔憂遭到壓倒性的武力滅國。
看來克伊娜這麼說的目的,只是要讓對方將注意力放在某件事上,藉此讓對方瞬間疏於提防她的催眠術。約翰一時只顧着調離目光,反而因此露出了破綻。
之後,克伊娜從約翰口中問出了繆蕾莉亞與他們的關係。
約翰強撐着承受劇痛的身體,勉強移開目光不去看克伊娜。
「約翰大人!請快清醒過來!」
約翰如此回答米亞的疑問。看來比起巴夏王國,他更重視自己家族的目的。
「那麼我重新問你一遍,你隸屬於哪個勢力?」
克伊娜正要向約翰問話,其他騎士卻插嘴攪局。大概他們也看得出來約翰是被操縱的吧。騎士們大聲說話,企圖妨礙克伊娜問話。
「妳這禽獸!對副團長做了什麼!」
米亞聽完約翰的說法,板起臉孔陷入沉思。因爲繆蕾莉亞依然是企圖讓邪神復活的罪人無誤,但並不是從一開始就性情扭曲。
不過,所謂的歷史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總是會基於敘述者的利益考量,讓事實輕易遭到扭曲。而米亞等人所知道的獸人國或繆蕾莉亞的相關史實,說到底大概也被獸人國基於利益考量改寫過吧。
「四十。」
一般人常常誤以爲這種軍事平衡促使了兩國漸漸步向和平,但實情似乎不然。事實上巴夏王國國內的獸人排斥派形成了地下組織,很多貴族紛紛成爲這類祕密結社的一分子。
可是,這樣豈不是很不妙嗎?我們現在阻止了來自北方的軍勢,他們的下一步動作很可能就是讓邪神復活。
屆時他們似乎打算解開獸人國的邪神碎片封印,索性把一切盡數摧毀掉。一旦獸人國或鄰近國家滅亡,就沒有人能來譴責巴夏王國了。
「就算是這樣!我也只有這個辦法了!一旦這次的獸人國遠征失敗,瑪格諾利亞家就會被滅族。巴夏王國的那些人必定會額手稱慶,將責任推到我們頭上!謊稱是能夠操縱邪人的我們,將繆蕾莉亞引進了國內!這件事在獸人國是祕密,但獸王王室一向將我們視爲叛徒。位於國境附近的我家領地,勢必會遭到禽獸們的蹂躪。無論是哪邊戰勝,我家都沒有將來可言。她是我們的最後一線希望了!」
其中一名騎士,即使被克伊娜把手指一根根折斷,仍然只是咬緊牙關發出呻吟聲罷了。
不過,那也得要這個故事屬實才算數。
「錯了。我們不是爲了這麼無聊的目的。」
「我要你針對這點做更詳盡的說明。關於繆蕾莉亞,把你知道的事都說出來。」
情報來自瑪格諾利亞家族當中世代相傳的、繆蕾莉亞在五百年前的相關傳說,與獸人國傳承至今的故事內容有着極大出入。
「你說,讓邪神的碎片復活……?」
也就是說,約翰一家人與國家締結了類似奴隸的契約,所以無法離開巴夏王國?不對,他現在人就在獸人國,所以或許是規定無法離開某個範圍。而且說不定還能趁現在讓兒子獨自逃到國外。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所以你們纔想讓繆蕾莉亞逃走嗎!目的就是讓邪人復活……!」
「唉……這些傢伙的決心恐怕是真的了。靠拷問沒辦法讓他們鬆口。」
芙蘭用風魔術遮蔽了聲音。所有人的嘴巴繼續開開合合,但聲音不會傳過來。這下就能慢慢問出情報了。
對於米亞驚愕的自言自語,中了催眠的約翰不帶感情地回話:
「很遺憾地,大小姐說得對。」
雖說現任獸王屬於穩健派,聽起來巴夏的領導者們基本上還是無法全心信任獸人。
克伊娜的全身上下散發出濃度相當可觀的魔力。
再說,他們還準備了最惡劣的手段。
克伊娜一面放開被她擰來轉去的男人的手指,一面同意米亞所言。
約翰情緒有些亢奮地大聲說道。
「即使是像她那種邪人,也比只把我們視爲工具的巴夏國王,或是將我們趕離家園的禽獸們要好得多了!」
約翰進一步吼叫道。明明處於催眠狀態,情緒卻明顯地變得激動亢奮。
「情況不妙。對象情緒激動,導致催眠狀態就快維持不住了。請儘快問下一個問題。」
「知、知道了!繆蕾莉亞到哪去了?」
「被地下城主叫回地下城去了。」
「原來如此。那麼──」
在後續的審問當中,最主要問出的重點包括繆蕾莉亞的目前下落、她所支配的地下城的正確位置以及其戰力等等。
那座地下城的入口原本位於境界山脈的巴夏王國那一側,但目前似乎在獸人國這一側也建造了入口。這個入口是爲了讓邪人或魔獸的大軍進出而開的,他說是個大洞。
又說入口採洞窟型,但內部結構比較接近要塞,也幾乎沒有陷阱。
地下城主原爲人類男性,現在成了磷佛德的手下。此外他還說,城主本身的戰鬥力也很低。
但是關於地下城內的戰力,約翰也知之不詳。
後來,克伊娜強撐着也對戈迪做了催眠,但沒問出比約翰更多的情報。只知道他長年侍奉瑪格諾利亞家,對家族懷抱着極高的忠義之心。
「話又說回來,地下城是吧……」
「真教人躍躍欲試哪。」
「琪亞拉大人,您的身體狀況尚未康復,請不要硬撐。」
琪亞拉好不容易纔恢復到能夠走動的程度,卻用某種興奮雀躍的表情喃喃自語。米婭諾雅警告了她一聲。
「可是,總不能放任那個叫繆蕾莉亞的傢伙撒野吧?況且恐怕也沒其他幫手可找了,只能靠我們幾個去解決這事。」
「您說的是沒錯……」
米亞似乎也不能對琪亞拉強硬勸說些什麼,只能神色憂慮地點頭。
格溫韃魯法夠不夠格作爲戰力很難說。雖說他體力與防禦力夠強,或許最起碼能當肉盾……但是帶個心有疑慮的人一起去也只會拖累大家。米亞大概是打算讓他留下來負責其他任務,免得把他帶去反而害他白死。
「哼,我不過是想找藉口戰鬥罷了,別放在心上。」
問題在於畫面呈現的效果。
米亞與芙蘭點頭同意琪亞拉的意見。這幾個戰鬥狂的想法真單純。不過,我也持相同意見。更何況不管有什麼樣的苦衷,她就是芙蘭的敵人無誤。既然如此,打倒就對了。
「做這種動作時不要耍帥啦。」
「要當肉盾還是壁壘都行,任憑師傅差遣。」
最理想的交通手段是馬車,但上哪去找那種東西?
「不是,話不是琪亞拉師傅您自己說的嗎?」
「懂了!」
「你的想法我瞭解了,那好吧。」
(就跟次元收納一樣。)
格溫韃魯法傻眼地回嘴,但他似乎不明白自己在現場屬於少數派。
「比起欺負弱者,挑戰強敵是比較有樂趣。」
只是年紀尚輕,個性還稍嫌天真的格溫韃魯法似乎不太能夠接受就是。
「應該的。」
「不是,師傅,聽到他們那樣講──」
「附加隱蔽消音功能的六人座魔像馬車在此。」
「不過,雖然已經問出了地下城的大致位置,但要怎麼過去?林德又載不動所有人……」
不過這對米亞或琪亞拉來說,似乎只是家常便飯。兩人並不顯得特別驚奇或看到傻眼,直接就想坐上馬車。
米亞把手指貼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她說得對,徒步前往境界山脈太花時間了。雖然琪亞拉與米亞都已經漸漸恢復體力,應該可以自己用跑的,但那樣會讓她們再次過度消耗體力。
格溫韃魯法的表情還是鬱鬱寡歡,但這種事情只能由當事人自己去克服了。給他時間自己想一想吧。
「……師傅的決心,我瞭解了。」
「這是女僕應有的品德。」
米亞聽到琪亞拉這麼說,挺直背脊立正站好。
「是,琪亞拉師傅。」
「……你行嗎?」
琪亞拉淘氣地笑着,但米亞點頭的神情卻十分嚴肅。想必是知道琪亞拉雖然擺出這副態度,說話卻是發自內心吧。她是以公主的身分,向琪亞拉低頭致謝。
「就同情起人家來了?無聊。」
騎士們被我們打昏,綁了起來。除此之外,我們也用魔道具聯絡了和格溫韃魯法他們一起從古林格特出發的冒險者們,移送與審問這些傢伙的工作交給他們處理應該就行了。
然而格溫韃魯法聞言,卻慌忙反駁道:
「我如果覺得你拖累大家,就會把你拋下喔。」
「你幹什麼一臉窩囊相啊。」
「當然!」
「前輩妳好厲害喔,居然選在這種時刻讓這句臺詞發威!」
基本上只有格溫韃魯法一個人,表情顯得缺乏幹勁。
「我們去追繆蕾莉亞吧。」
「我只是打個比方!不過,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懂了沒?」
無視於米亞的吐槽,克伊娜裙子一掀拿出來的,是一輛帶篷馬車。令人喫驚的是竟然還附有馬形石像。
看來他是聽到繆蕾莉亞以及約翰的身世,不禁心生同情了。
「反正開導他可能也要花一堆時間,既然這樣倒不如帶他一起去,讓他充當肉盾還省事一些。」
琪亞拉注意到格溫韃魯法的表情,瞪着他的臉看。
「高、高興什麼?」
『好吧,是沒錯……』
「米亞與芙蘭也這麼覺得吧?」
「只有師傅纔會這麼想啦。」
「對手可是揹負着歷史傳說的強者啊。反正都要一戰,有點挑戰性當然更好。」
還是把人員分成兩組騎乘林德與小漆?可是小漆也消耗了大量精力,可以的話我想讓牠多休息。
琪亞拉與米亞等人正在傷腦筋時,把手伸進裙子裏的克伊娜走到了她們面前。
「這麼容易就被真假不明的說詞騙倒。與其去煩惱這種事,你如果也是個戰士就該更高興點纔對。」
克伊娜現在這副表情就連我都看得懂,完全是一張跩臉。格溫韃魯法與小漆他們,都一臉驚奇地看着克伊娜從裙子裏拿出馬車來。一頭巨狼喫驚到嘴巴都闔不起來的模樣,看起來有夠搞笑。
琪亞拉語帶威脅地問道,但格溫韃魯法表情認真地點頭答應。
「我說什麼都要去。」
於是就這樣,地下城攻略組的成員確定爲芙蘭、米亞、克伊娜、琪亞拉、米婭諾雅與格溫韃魯法,然後再加上我、小漆與林德三個祕密成員。換成一般情況的話這樣的戰力已經夠可靠了,但這次的對手是繆蕾莉亞與地下城。一路上得保持警覺纔行。
「這有什麼,那傢伙不是地下城的副主嗎?要是真的有困難,大夥兒分頭把迷宮直接搗毀就是了。只要毀掉迷宮核心,城主等人自然就會消失了。」
「呵呵,我早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了。」
「琪亞拉師傅,這樣好嗎?」
「別這麼天真了。現在獸人國可是因爲他們的關係,纔會陷入史無前例的危機啊。」
「……是。」
「我知道啦。克伊娜、米婭諾雅與芙蘭是一定要去的,然後──格溫韃魯法,可以麻煩你負責監視這些騎士嗎?」
米亞再問一遍,確認這麼做是否妥當。然而琪亞拉只是聳聳肩,邊嘆氣邊開口說:
「請、請等一下!我也要一起去。」
「混帳東西!誰要拿你這種鼻涕蟲當肉盾了!」
「嗯。」
『芙蘭,妳好像也不驚訝?』
「但我不覺得有這麼簡單……」
「但這樣還是不夠讓所有人搭乘。琪亞拉師傅──」
琪亞拉一句話駁回格溫韃魯法的遲疑。
米亞似乎有意請格溫韃魯法負責將一干人等押送給冒險者。我也贊成這麼做。對付繆蕾莉亞時亂找人湊數也只會被她操縱,既然這樣,還不如以少數精銳進攻爲妙。
「就算很難,也非做不可。我這把老骨頭跟獸人國的命運,一起放在天秤上秤都嫌厚臉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