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袭击、击退再袭击

隔天。

『都钓不到耶。』

「嗯。」

我们在悠闲消磨时间。

嘴上说钓不到，坐在甲板扶手上的芙兰却显得很开心。

因为目的不是钓到鱼，而是放松心情。她从甲板放下钓线，偶尔从次元收纳空间拿出甜甜圈或饼干来吃。

只是，船员们似乎看得心惊肉跳，怕芙兰随时可能落海。都不记得被叮咛过几次了。芙兰施展空中跳跃给他们看，这才终于让他们放心。杰洛姆他们倒是边看边笑。

「看不到前方。」

『对啊。』

芙兰从甲板眺望水平线的同时，不时观察浮现水面的鱼类或海豚，看腻了就从次元收纳空间拿出折叠式躺椅开始发懒。

这么优雅的海上之旅，简直不像是承接了护卫委托。

大概也因为芙兰是小孩，所以没那么严格要求吧。不像其他冒险者，还会登上了望台。但都没人为此抱怨，因为莫德雷德什么都没说。

想必是因为他知道芙兰在这种状态下，其实还是有在认真搜寻敌踪。

如果就这样一路平安，这次乘船对芙兰来说可能就只是优雅船旅了。

或许错就错在我不该这么想吧……

这天下午，平稳的海上之旅终于宣告结束。

铿铿铿铿！铿铿铿铿！

宣布敌人来袭的钟声响了。

记得说过如果连响四次，就是海盗来袭。

『是海盗吗！』

「不过当然，行经这里的商船也会做足对策，所以风险也很大就是了。」

「那艘船的船首装了撞角。八成是打算用那个撞破我们的侧腹，把打手送过来吧。」

杰洛姆够有度量，不会在这种时候以芙兰是小孩或外行人为由懒得理会。

「有道理。」

杰洛姆说如果是不值得留意的小海盗也就算了，他不可能没听说过能准备那么多艘船的海盗团。

「狼居然会飞……！」

杰洛姆的话搞不好真的会下手，怪可怕的。不不，没有商船袭击海盗船的道理吧？

「唔──我看没办法。对方是小型快艇，风向也不好。我想大概再一小时就会被追上吧？」

「妳想想看嘛。就算逮到他们要带去港口好了，船上要有地方关海盗们，而且多这几个人总得给他们饭吃吧。就算要没收船只好了，也得有人去开船才能带得走吧？」

说到海盗就想到财宝。那艘船上说不定也载满了金银珠宝。

「什么？妳能办到的话我当然很感谢，但妳有办法吗？」

「什么事？」

「就因为这样？」

看来纯粹只是在赞赏芙兰的实力。或许对于冒险者来说怪物是称赞吧。

不过这点程度的攻击自然不可能射中小漆，牠游刃有余地躲掉。

「欸。」

来问问可靠的冒险者前辈好了。

「原来如此。」

看到变回最大尺寸的小漆，杰洛姆与船员们惊呼连连。至今小漆都没出来战斗过，大概被他们当成一只懒狼了吧。

「唔喔喔喔！这头狼原来这么大吗！」

他大概以为芙兰会使用长距离魔术，或者是把敌人引诱过来再歼灭吧。

海盗们神情惊愕地仰望着芙兰。但他们似乎旋即镇定下来，用弓箭射我们。挺有本事的，都准确地射向小漆。

「过去？」

「A级冒险者是一群超越人类境界的强者。能打赢他们的人，也可以说是非人怪物了吧。我认为没问题。」

「海盗呢？」

可以强出头没关系吗？

破风疾驰于空中的小漆，转眼间就来到了海盗船的上空。

『稍微飞高一点吧。』

虽说是海盗船，对方终究只是小船。也感觉不到障壁魔术的存在，从这里打个几发魔术就会沉船了。

「莫德雷德，现在怎么办？」

说得也是。现在都要抢劫了，特地装满一船的财宝没意义。

「嗯！」

会用上这种战术，可见大型对手才是他们的预设目标。

「在这里让那五艘船逃走，会暴露我们的方位与战力让本队知道。最好能趁现在把他们弄沉。」

莫德雷德指出的方向，确实可以看到某个影子。但是，距离还很远。我们只看得到有东西，却看不出是不是船舰。更别说是不是海盗船了。

「我看八成是从南或北方新来乍到的海盗团。」

「我过去！」

由于海域性质如此，据说大海盗团也很多。不，应该说只有大型海盗团才能在这里求生存。

听着背后传来船员们的欢呼，芙兰他们往海盗船飞去。

对于杰洛姆的视线，莫德雷德大大点头。

但是，我们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唔喔喔喔喔！太强了！」

那这样的话，我们该怎么做呢？

「出没于这条航线的海盗团，我大多都知道。」

「嗷！」

「有办法。」

「那样太麻烦了。」

航行船舶的数量多，又有很多无人岛可作为补给基地，是令海盗垂涎不已的猎场。

「飞、飞起来了？」

「在那边。」

「好。」

「我走了。」

「不如说如果让他们跑了，之后问题会很多。」

惊人的是船长说那撞角内部有通道，可以让人通行。经由那条通道，可以把战斗人员一口气送进敌船里。

「我明白。那我过去了。」

这算是称赞吗？我一瞬间心生疑问，但莫德雷德的表情不带有对芙兰的中伤。

我们从这个位置观察视野下方的海盗船。

凭恃船速追上对手，用几具撞角拖住对手动作，再用撞角内的通道让战斗人员入侵敌船。所以比起接舷使用绳梯登船，这么做更能够安全地搭上准备劫掠的船只就对了。遇袭的一方从一开始就会陷入被入侵的状态，极难招架。

「想抓海盗也得挑更大的船下手，因为大型船的推进引擎相当值钱。甚至由我们主动出手都行。」

接着她直接冲上甲板，正好看到船长指示其他船员准备迎战。

「妳有什么计划吗？」

然而，杰洛姆的回答很简单。

「嗯。我去把它弄沉。」

「那么，真的可以把它打沉？」

「对，错不了！海盗旗都挂起来了！」

但是，这下就确定对方与我们为敌了。

杰洛姆说着，露出胆大包天的笑脸。说得有理，要袭击他们这些家伙风险想必很高。

「那种小船的推进器，卖不了几个钱。太遗憾了，要是来个再大一点的就好了。」

听到经验丰富的冒险者这么说，杰洛姆船长似乎也做出了决断。

「是啊。对方想必不会放我们走。」

毕竟是海战，这想必就是基本战术了。况且要是被靠近，就会被海盗船的撞角在船身上戳个洞了。

『那就动手吧！』

「如果是刚干完一票还有可能，现在正准备行抢的海盗船，不可能装载多少金银财宝啦。」

莫德雷德似乎从一开始就待在甲板上，跟部下一起瞪着南方。

可是海盗如果抓起来交给卫兵想必能领赏，没收船只应该也有赚头。

杰洛姆满怀自信地断定。他看得见那艘船？才刚这么想，就发现他手里拿着望远镜。原来如此，是用这个确认过了吧。

「那就会打起来。」

「逃得掉吗？」

「唔，不需要冒险喔。航海路程还长得很，会需要黑雷姬阁下的力量的。」

大炮能瞄准的高度应该有限。

「嗷！」

然而现实情况比我们想像得难混多了。

「先用炮弹互射，等距离更近就会演变成魔术战。能用魔术的冒险者可以从甲板上攻击对方。」

可是，就凭那么小一艘船袭击这艘巨船吗？真要说的话，就算接舷了也不见得爬得到船上吧？然而那些海盗的袭击似乎并非毫无胜算。

「嗯，我去把它们弄沉。小漆。」

芙兰回来房间，抓起我冲出房门。

「基本上就只是趁他们还没靠近时，用炮击与魔术把船弄沉。」

芙兰跳到伏地的小漆背上。

听芙兰这么说，杰洛姆表情一愣。一个大叔摆出这种表情，一点都不可爱。

换言之，一群新人能大摇大摆地拿这片海域当地盘，就表示出现了势力强大到能抢其他海盗团地盘的大海盗团。

「让我来。」

这附近海域，海盗之间原本就经常为了抢地盘爆发冲突。

「要怎么对抗？」

「这……恐怕就连我也打不赢……」

杰洛姆望向莫德雷德，应该是无法判断芙兰说的可不可信吧。

也就是说，照常把他们弄沉没问题对吧。

「那个就是海盗船？」

「对方船上的财宝也弄沉没关系吗？」

就连莫德雷德也倒退一步，脸孔抽搐。

撞角就是安装在船首上，用来让船舰进行冲撞的武器。一般来说只会用来攻击，但装在海盗船上的撞角似乎不只这个用途。

「是吗？那么，可以拜托妳吗？只是，请妳尽量别让这艘船受到太大损害喔。」

「来了吗？速度果然很快。」

「嗷！」

杰洛姆说，他对敌船挂起的海盗旗没印象。

对喔，大炮的射程比较长。那这样的话，我方不是也会稍微受损吗？不过，据杰洛姆以及莫德雷德的说法，这些损害似乎也在预料之中。大概打海战本来就是这样吧。

不过，这是个好机会。

也许今后有机会对付更大的船。如果可以，我想先试试如何与船舰战斗。

『来做点实验吧。』

「要做什么？」

『我想先学会如何有效率地弄沉船舰，所以五艘都想用不同的方式来打。』

所幸从视野下方的海盗船甲板上感觉不到强悍的气息。除非真有什么突发状况，否则想必不会遭受到强烈反击。

讲得简单点，这些海盗等于是恰到好处的实验对象。

『先从雷鸣魔术试起吧。』

「好。」

上次我们在前往巴博拉的路上对付海盗船时，唯一的战斗方式就是落石。但如今我们经过成长，方法多得是。

「阿澄雷神？」

『不，那个就实在杀过头了。而且也没办法对所有海盗船连续使用。』

最强的雷鸣魔术阿澄雷神是我们的决胜王牌之一。光打一发就会严重消耗力量，因此不适合连续施展。

如果位置更集中的话是可以一发消灭掉五艘船……不，之间也就这点距离的话或许能全部卷进来？算了，反正不管行不行都不符合这次的主要目的，不尝试就是了。

「雷霆电压之类的？」

『嗯──感觉有点弱。』

这是气绝电压的高阶版魔术，能够造成强力落雷让对手触电。虽然适合用来封住生物的动作，但以攻击船舰来说缺乏纯粹的破坏力。

如果目的是剥夺船员的战力还可以，但要一击沉船就实在没办法了。虽然或许能用连续发射的方式达成目的，但那样有点缺乏效率。

「那要怎么做？」

『唔嗯，试试那个好了……先让我来吧。』

「好。」

但是，看到下一招法术，他们必定会知道是芙兰所为。

『呀哈──！』

我往海里发射了4级火焰魔术「闪焰爆发」。这是让巨大火球爆炸的法术，然而──

结果一如我所料，火球这次终于在船的正下方爆炸，给船身开了个洞。只是，洞口不算太大。火焰魔术威力在海里还是会打折扣，不能期待立即见效。

我常常把自己的剑刃讲成刀身，但那是我讲话的语病。好吧，毕竟前世是日本人嘛。不过，我很清楚自己是一把剑。

「可是，有开洞啊。」

只是，似乎也有很多人没想到是芙兰所为，还以为是某种大自然无与伦比的神威。毕竟乍看之下，就像是不知为何大晴天忽然打雷，把正下方的倒楣船只给打碎。

『这次不从上面，改从下面进攻看看吧。』

『说到弄沉船只的方法，当然只有从船底开洞那招吧？』

被我直接击中的桅杆，伴随着轰然巨响拦腰折断。我顺势插进另一根桅杆的底端附近，但气势依然不减。

「喝啊啊！」

不过虽说是小型，这种能够一发弄沉海盗船的魔术，费尔姆斯竟然能挡得一干二净。而且还是用丝线。眼前光景让我再次体会到高等冒险者异于常人的能耐。

看样子威力比我自己想像得还大。

看得见海盗们惊得目瞪口呆。看到足以压烂船只的巨剑从正上方降落的景象，一定以为是在开玩笑吧。他们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仰望着这场彻底破坏常识的恶梦般攻击。

『好！来吧！』

我认真精炼念动技能，搭配多种属性剑。再配合芙兰的风魔术辅助等等，准备施展全力以赴的念动弹射攻击。

「这次要怎么做？」

『喔，好、好啊！』

「有件事想拜托师父。」

这时，芙兰好像想到了一个点子。

也不过就是尺寸变大，我却也跟着兴奋激动。大就是强，大就是正义。

『嗯──他们已经开始逃跑了，得快点弄沉才行……』

我一边用传送回到芙兰身边，一边观察海盗船的受损情形。

我一发动法术的瞬间，天空中出现了超巨大魔法阵。接着，从魔法阵射出的无数雷电集中劈打视野下方的一艘船，把船身打了个粉碎。

「好。」

「喝啊啊啊！」

『好！这个维持不了太久，麻烦妳尽快！』

『这招好像派得上用场。』

魔力强化也做到最大程度，尽可能忽视对刀身造成的负担。

咚轰嗡嗡！

分成前后两段的海盗船，就这样慢慢沉入了海底。

也就是在武斗大赛当中，被费尔姆斯张开丝线结界挡掉的8级雷鸣魔术。

『下一个。』

『唔──可能有点太超过？』

但我明明记得生前看科学节目说，炸弹在水里能造成更强的冲击力……好吧，毕竟这是魔术，大概有着不同于物理学的神奇法则吧。

我集中意识，准备施展大招。这招虽没阿澄雷神那么厉害，但也完全称得上是高阶魔术。

只是，这招太花时间，而且必须靠近敌船。有点缺乏实用性。

「嗯，完美。那，我要上喽？」

不过我在被芙兰掷射出来之后，感觉就是直接击中桅杆，然后一路猛冲的途中撞上各种东西，回过神来时已经在海里了。

「我要用喽？」

『怎么样？这样可以了吗？』

『试试念动弹射攻击吧。这次要来真的，好久没使出全力了。』

我再次射出了闪焰爆发。不过，这次在火球周围用风魔术做了防护罩。这样应该就不会直接碰到海水了。

听得见比平常更响亮的风切声。必定是巨大化所导致的吧。

我在海盗船的船身内部一路飞冲，撞碎挡住去路的柱子或墙壁。

该怎么形容呢？就是刚刚好？能够确实把船弄沉，又不至于杀过头。完全就是这种感觉。

『再来个几发好了。』

只是，好像有点做过头了。现在已经变得连斩马刀都没得比，光是刀身就超过十公尺。尺寸与某机器人游戏中登场的斩舰刀不相上下。但我不是刀，所以应该称为斩舰剑？

没错，名符其实的粉碎。船只被彻底打成碎屑，完全看不出来原本有艘船在那里。

芙兰从空中往海盗船一跃而下，使用重量增加、剑技与属性剑增强斩击威力，挥动巨剑施展出空气拔刀术。

但仔细想想，还真没单纯变得巨大过。

「那要怎么办？」

回应芙兰的呼喊，被选为下一个猎物的海盗船正上方，凭空画出中等规模的魔法阵。直径约十公尺。好吧，其实这也称得上够巨大了。只不过是因为才刚看到百道天雷的魔法阵直径达到三十公尺，才会显得这个比较小。

「还剩一艘，怎么打？」

一个相当大的洞，纵向穿透船身的中央。直到船底都看得一清二楚。

『哦呀啊啊！』

轰轰隆嗡嗡嗡嗡嗡──！

『哎呀，失败了。』

『好，我要上了！』

很久没这样火力全开出大招了！

「嗯。」

我化作一道流星，袭向海盗船。

要在海里控制火焰魔术果然有难度。就连想让它在特定位置爆炸都没成功。

这招法术可以广范围降下一百条雷电，不过视运用方式而定，也可以像这次这样集中轰炸一个点。

然后，芙兰挥出的斩击，把海盗船从中劈成了两段。

我们又追加施放五发闪焰爆发，把船底彻底打烂。现在船底满是破洞，沉没速度变得相当快。转眼间就沉到了海里。

『不，我本来是希望它能在更下面的位置爆炸。那样与其说是船底，更接近侧面。虽然好像有点进水，但不到能立刻沉船的程度。』

只是，属性剑的狂飙化果然会造成耐久值锐减，用来击溃海盗船可能有点浪费。修复也耗掉了我大量魔力。

『好，交给妳了。』

那场面不负雷神之锤的名称，宛如雷神索尔高举宝锤，把海盗船打成碎块。

船身的木材浮夸地喷了个满天，属性剑造成船身陷入一片火海。

『就是这样。所以，要这样做。』

「嗯！」

『用这招就对了。』

即使如此，比起阿澄雷神还是只有约十分之一的威力，但看来对小型船来说威力还是太强了。假如照正常方式广范围施展这招法术，一发就会把船队全灭了。

「那么，再来换我。」

来自海盗船的攻击戛然而止。看到同伙的船瞬间被消灭，恐怕把他们给吓惨了吧。

『唔啦啦啦啦啦啦啦啊啊！』

「没问题！」

于是我立刻卯足全力，逐渐把自己的尺寸变大。连剑柄都变大的话芙兰会握不住，所以只有剑刃与剑格巨大化。

「是这样吗？」

如假包换，是我现在能够施展的最大输出念动弹射攻击。

「嗯。」

「那么，可不可以让我来？」

刚学会的时候有用来对付过怪物，不晓得对海盗船管不管用。

中了魔术的船身刚好从中断成两截，被直接击中的部分烧成焦炭猛烈燃烧。

『是有试过变形成丝线或盾牌……』

其他还有什么可能对海盗船有效的攻击？用风魔术试着刮起横风吹它？成功的话也许能把它掀翻。

虽然优点是难以防备，但还是雷神之锤比较简便。

芙兰使用风魔术，将我超高速投掷出去。然后我又用念动进一步加速。

最起码从位置来说，应该有打坏推进魔导装置。虽然可能还得再等一下才会沉，但它已经不能动了，只能等着沉船。问题是用这种方法会让船员有时间逃生。

伴随着震破大气的轰然巨响，高威力的极粗雷击落在海盗船上。

芙兰拜托我的事情有创意到让我吃惊。没想到她居然希望我把形态变形用到极限，尽量变大。

最后，我贯穿了海盗船，在船底后方开出了一个大洞。

海盗船船身裂成前后两截，冒着黑烟急速沉向海底。

这就是能在雷鸣魔术9级学会的高等魔术「百道天雷」。

「要怎么做？」

「那么──」

「──雷神之锤！」

恐怕不能每次攻击海盗船都用这招。

『百道天雷！』

『可以是可以，但妳会怎么做？』

『试着下点工夫吧。』

好，来看看能造成多大的效果吧。

「感觉不错。」

经过多方尝试，对付船舰时应该是雷神之锤与斩舰剑模式最好用。

船数少的话就用雷神之锤，多的话用斩舰剑一艘艘砍断就行了。

『回去吧。』

「嗯。」

确定海盗船全数沉到海里后，我们返回狮鬃星号。

一降落到甲板上，杰洛姆冲过来的速度快到只差没直接抱住芙兰。然后凑近到鼻子喷气都快要落到脸上的距离握住芙兰的双手，用力上下甩动。

「我的天啊，真不愧是黑雷姬阁下！」

杰洛姆笑容满面地大力称赞芙兰打下的战果。大概是船只毫发无伤让他太高兴了。

船员们也围着芙兰发出欢呼，毫无半点对可怜海盗们下场的同情。毕竟这世界是「见贼就杀！见敌就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世界嘛。

他们似乎纯粹只是在感谢自己拥有这么可靠的同伴。

冒险者们表情严肃。与其说是恐惧，或许比较近似尊敬？虽说冒险者的评价标准不只有战斗力，但亲眼目睹压倒性的力量似乎还是让人心生憧憬。

只有莫德雷德一副傻眼的表情。

他一面苦笑，一面来找芙兰说话。

「真是吓人……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过分的阶级谎报。」

是在介意这个啊？不过，会被这么说也是无可奈何。

单论战斗力的话芙兰已经超出C级范畴了。

鼓噪了一阵之后，船员们的兴奋情绪似乎也平静下来了。

他们听从杰洛姆的指示开始忙进忙出。

「喂！加快动作离开这片海域！」

「我明白了。」

「换个称呼。」

感动万分的瑞迪克一这么大叫的瞬间……

「但是，我没有收过徒弟，也没有教过别人。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就收你们当徒弟。」

「这、这样啊。」

搞不好芙兰真的有当指导者的天分。没想到竟然能这么有条理地教学生，连我都吓了一跳。

芙兰期间限定收徒弟的第二天。

我很高兴芙兰这么尊重我，但说成最高级太夸张了啦。不过我不会阻止她的。要是芙兰开始被叫做师父，会把一堆事情弄得很混乱。

『还是要跟人家讲一声，说妳没有指导经验喔。只要他们觉得无所谓，我就没意见。』

「「「是！」」」

（不收。可是，好像很有趣。）

「唔嗯……」

喔喔，虽然加个问号让人有点担心，但起头还满正常的！说不定芙兰其实很有当指导者的天分？不愧是芙兰。

看来芙兰很中意这个称呼。她不住点头，讲了好几遍「我是老师」。

「咦？为什么呢？」

唯独纳莉亚一个人显得很困惑，看来要一名弓手练空挥有点强人所难。但芙兰要求纳莉亚也一起练空挥。

看三人再次低头致谢，周围掀起一阵掌声。船员们虽然一半是从中取乐，但也替他们三个高兴。大概是看他们这么想拜小孩为师很有趣，同时也出于纯粹善意祝福他们获得强悍冒险者的指导吧。

「这样不行，被逼近会没命。」

「先练习武器空挥？」

『喂，芙兰，难道真的要收他们为徒？』

「我们看到您刚才的战斗了。」

「妳只有弓箭这个武器？」

「所以希望您能够收我们为徒弟！」

「谢谢老师。」

并不是他们洗心革面了，是因为芙兰一开始就给了他们下马威。不，为了他们的名誉我必须声明，他们并没有像那时候那样爱做不做。在我看来，其实排队已经排得够整齐了。

「不要师父。」

「是！」

好吧，这样的话应该还可以？反正船舱是分开住，不用怕秘密穿帮。

「嗯。生锈了不能用，但可以用来练空挥。」

「我不介意！」

昨晚芙兰找我商量该用哪种方式锻炼他们时，我不小心提起了海军陆战队式的训练方法……结果她好像立刻就采用了。

他们一脸豁出去的表情，七嘴八舌地拜托芙兰。可是，收徒弟恐怕是不可能的。带他们一起旅行会碍事，最重要的是我不认为芙兰能当老师。

「好。那我会教你们一些事情。」

（嗯，只有乘船期间收他们当徒弟。）

「那，我回去了。」

「遵命！」

「不过，今后如果可以收敛一点会很有帮助。」

「我的徒弟？」

「不可以这样叫我。」

看他们吓得面无人色太可怜了，我已经叫芙兰从此避免使用海陆式训练法。

「那、那么，就称您为老师如何？」

「总之就是不行。绝对不可以用来称呼我这种小角色。那是最高级的称号。」

「真、真的吗？」

后来芙兰一直从旁看着他们笨拙的空挥，好像都不会腻。我开始有点期待看到他们在航海结束时的成长程度了。

（嗯？我只是觉得好玩。）

四周忙得不可开交的船员们，也一副看好戏的眼神。

纳莉亚立刻开始练空挥，芙兰带着满意的表情注视着她。

「务必！」

杰洛姆笑着不当一回事，但船副就很冷静了。如果还有下次，就注意一下吧。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吧？练空挥最重要的就是每天持之以恒。况且在这个世界只要熟练度提升就能学会技能，练空挥应该会比地球更有效。

「首先？」

都怪我乱给意见，抱歉了你们三个。

一反在巴博拉打模拟战时的散漫态度，三人挺直背脊排成一列。

「有、有事想拜托小姐！」

「空挥是吧！好的。」

「老师？」

说归说，但也没做什么指导。

『妳想这么做我是无所谓……但妳知道怎么指导徒弟吗？』

听起来似乎是刚才的战斗，有可能引来附近的魔兽。除了声音大，被抛进海里的海盗也能当成食物。

「嗯，我是老师。」

芙兰他们一早就在甲板上开始修练。他们借用边缘空间以免妨碍到别人，芙兰老师的冒险者讲座正式开讲。

「那就立刻来修练吧。」

也许是被叫做老师太开心了，芙兰变得很有干劲。

「交给我吧。」

但芙兰劈头就赏了他们一顿威慑，还撂下狠话说：「你们这些臭虫连队伍都排不好吗？」

「请师父多多鞭策！」

呃，就为了这种理由啊？

米格尔与瑞迪克直接照芙兰说的做，开始练空挥。米格尔奋力上下挥动大剑，瑞迪克则是反覆练习突刺。

三个人影冷不防开始下跪磕头。

「请问──我继续练空挥就行了吗？」

他们会碍事，而且也怕我与芙兰的秘密会穿帮。

『那就好……但妳打算怎么做？』

「做得有点过火了。」

三人在甲板上叩首，等芙兰一句话下来。

「哇哈哈！真是可靠！」

「请收我们为徒！」

芙兰正想告别杰洛姆回去自己的房间，但几个人影先冲了出来。

那就来看看她打算怎么指导他们几个吧……我可不会给意见喔。就算是再莫名其妙、白费力气的修练内容，那也得怪三人组找上芙兰求教。因为对我来说，芙兰开心最重要。

「嗯。」

「可以吗？」

（我明白。）

「知、知道了。」

是米格尔、瑞迪克与纳莉亚这三个菜鸟。

「呃──所以您的意思是要多练一种近战武器吗？」

「刚才的战斗场面闹得有点太大了。」

「是的！」

「给妳。」

「嗯，可以这么说。」

芙兰狠狠瞪了瑞迪克一眼。妳有点吓到人家了，不要这样瞪人啦。

「是、是的。不恰当吗？」

「谢谢小姐！」

然而，芙兰似乎开始考虑起一些事情。

芙兰从次元收纳空间拿出生锈的短刀，交给纳莉亚。我一时不懂我们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过想想应该是在哪里打倒的哥布林什么的掉宝。

「首先──」

「千万拜托！」

「如果海盗又跑来就再麻烦妳啦！」

『再有趣也不能带着这几个家伙一起上路喔。』

「虽然不会立刻就融会贯通，但从今天开始也不算迟。」

「我们是真的很想变强！」

「呃──可是我是弓手耶？」

「不会啦，船上都没受到半点损伤耶！比起这个，这点风险不算大问题啦。」

「嗯。建议练短刀。不是用来攻击，是用来格挡。也可以扔出去。」

「嗯。我可以在乘船期间收你们当短期徒弟。」

被芙兰板起脸孔威吓，三人组勉强点了点头。于是他们交头接耳做些商量，然后同时转向芙兰。

芙兰也不是非海陆式不可，应该只是想小试一下所谓的老师派头吧。我一说她就听话了。

之后就是正常的指导内容。

「首先是拉筋。」

「什、什么是拉筋？」

「一定是某种超强修练法！」

「不，应该是某种魔术吧？」

看来光听名称猜不到内容。再说这个世界好像没有拉筋的概念。在运动前是会稍微伸展一下筋骨，但不会做足整套柔软操。

芙兰起初也完全没在做这些，所以我教她在活动筋骨之前可以先做拉筋。如今芙兰似乎打算跟三人组分享这个习惯。

「就是运动前的暖身。」

「喔，请问这么做有特殊意义吗？」

「嗯。」

「唔嗯，真教人感兴趣。那么，请问这么做的意义是？」

「让身体发热，好处很多。」

「很多？可以请您举例吗？」

「嗯？就是很多。」

刚认识的时候我有跟芙兰说过热身的好处，但看来她忘光了。没办法，谁教芙兰属于用身体记住的类型。不过，她应该有感觉到先拉筋再运动，身体的状况会变得比较好。她要求临时徒弟们也来拉筋。

芙兰不清不楚的发言让三人组愣了一愣，但随即摇摇头重新打起精神。然后乖乖照芙兰说的做，开始拉筋。

「我、我说啊，做这个真的有必要吗？」

「你笨啊！这还用说吗？拥有绰号的老师都在做了！」

「这、这倒是。」

「短刀用来牵制。」

「该死！」

昨天与海盗船的那场战斗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目睹，也有不少人不知道芙兰的实力。况且船员们应该无法分辨实力差距，不知情的人不管怎么看可能都以为米格尔比较厉害吧。

大剑战士米格尔满脸绝望地走上前来。

「每一击的威力很重要。可是，砍不到就没意义。」

「好痛！」

响了四次。也就是说，海盗又来袭击了。

但是，并不是千钧一发勉强躲过，而是彻底看穿了攻击才能只躲这么一点距离。芙兰与米格尔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到就算米格尔这时忽然剑芒转向，她也能游刃有余地闪避。

「加油──」

「谢、谢谢老师！」

「……好的。」

他们似乎还抱持着些微期望，心想说不定对手不是芙兰，而是三人组之间进行模拟战。但芙兰一句话就粉碎了这个希望。

「很好猜。要再有点玩心。」

米格尔就这样全力攻击了大约十分钟，最后酸软无力地瘫坐在地。

「动作太大。」

「这次的很好，但太慢。」

但这个攻击被芙兰看得清清楚楚，要躲要挡都不难。

「将注意力放在如何接招，而不是让攻击命中。」

「攻击太顾虑细节。」

「嗯，一次一个来跟我打。」

「我就说这种叫做拉筋的动作绝对具有惊人效果！」

最后换纳莉亚了。她不是持弓，而是用短刀打模拟战。弓术方面芙兰教不了太多，况且在船上射箭也怕误伤别人。她似乎打算从头到尾都指导纳莉亚如何用短刀。

他们开始冲劲十足地实行每一个拉筋动作。不行啦，做这么激烈就没意义了！幸好芙兰不忘指正错误，教他们放慢速度仔细做对动作。

三人组大大点头回应芙兰所言。想必是在这场模拟战中吸收到了很多吧。但是，我发现到了一件事。

「说不定是凑齐了最新式战舰，足以摆脱克拉肯的大海盗团。」

「哦呀啊！」

三人都瘫坐在甲板上，站不起来。

「你先，大剑战士。」

「大剑战士与长枪手，要多把注意力放在出招的深度上。」

「对我出招。」

「不要急！只要有老师在，海盗船来几艘都不是问题！」

指导的方式意外地有模有样。

「我、我来了！喝啦啊啊！」

大概是对三人抓替死鬼的难看场面看不下去了，芙兰手指一伸，指名要米格尔上场。

没有啦，没那么厉害的效果。顶多就只是比较不容易受伤？虽说或许是可以因此提升修行的效率啦。

「一定有着我们这种低阶的想都想像不到的重大意义。」

「一定是了！」

然而，三人组原本充满干劲的表情，听到芙兰的下一句发言，顿时变得像泄了气的皮球。

不过，他们所想像的悲剧不会来临。

芙兰要徒弟们等候指示，自己则前往船首。杰洛姆已经在那里用望远镜瞪着海盗船。

「切入得不够深。」

芙兰以毫厘之差躲掉了攻击。距离近到大剑的风压吹动了浏海。

「你、你们等一下很快也会看到地狱啦！」

铿铿铿铿！铿铿铿铿！

「快点。」

大概是前几天在模拟战被芙兰打个半死的记忆重回脑海了吧。

「弓手可以同时继续练弓。」

「咦？」

「喔喔，我开始有干劲了！」

做过拉筋、对打、空挥与模拟战，现在正在做收操。这时，我们的耳朵再次听见警钟响起。

不同于米格尔不挑部位以攻击命中为优先，瑞迪克似乎擅长瞄准要害。他试着用凌厉但不失仔细的攻击对付芙兰，只可惜完全被看穿。

「对、对喔，妳说得对。」

「该死，怎么又是海盗！不是说在越过克拉肯的巢穴前不会常常遇到吗？」

「师父很厉害，是世界上最棒的师父。我的力量是师父给的。」

「呜！」

「唔呜！」

大剑战士、长枪手与弓手是吧？我敢肯定她把人家的名字忘了。好吧，她本来就是没兴趣的事情几乎都不去记，一向如此。那就来看看在航海结束前，他们能不能让芙兰记住名字吧。

「真、真的是我？」

「就是呀，一定具有惊人的效果。」

船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但米格尔很可能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状况了。反而似乎还很高兴芙兰这么仔细地指导他。

「老、老师，我们走吧！」

「嗯，最后的动作还不错。」

「那么，下一个。长枪手。」

「老师的师父吗？」

「真的假的啊！那岂不是完蛋了吗！」

只是，在周围旁观修行过程的船员们，似乎都大为惊骇。因为从旁看来，画面就像是一个手握大剑的彪形大汉冒险者，准备砍倒一个小女孩。

「好、好的！」

「喝！」

「师父没人能比。」

翌日。

「你才是给我去当第一个啦！」

「瑞迪克，你背叛我！」

「我懂了！老师那么年轻就具备那般高强的实力，我看一定就跟这种叫做拉筋的动作有关！」

「请、请问是跟谁打？」

「嗯。」

「哦！那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人了！」

「老师的师父是什么样的人？」

「是！」

接续昨天，芙兰今天继续指导期间限定的徒弟们。

「是！」

「这时还是应该女士优先。」

「要更精简。」

「既然是那么了不起的人所传授的，就表示──」

「是！」

「说、说得也是，黑雷姬老师这样的人物都叫我们做了！」

「再来是模拟战。」

「弓手继续练短刀。」

躲避攻击跟前面两人的做法一样，但攻击频度较高。应该是比起攻击，更需要让她学会接招与闪避等等的技术吧。

船员们本来把几个大人不知为何接受一个小女生指导的场面看着当好玩，突然发生这种状况让他们惨叫出声。

芙兰几乎从不反击，仅只是不断闪躲米格尔的攻击。她会适时开口给予建议，于钻过攻击或是闪避过程中，轻轻拍打米格尔的身体。这么做是在帮他抓破绽。

米格尔举起大剑往芙兰砍来。由于了解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米格尔下手毫不迟疑，拿出了真正本事。高举过头的大剑劈砍而来，一般人若是被砍中可能会直接变成两半。

水准远在自己之上的芙兰这样一步步仔细进行指导，似乎让三人组大受感动。只不过是教个拉筋，却能够感觉到他们对芙兰变得更加尊敬。

但芙兰颇有老师架式地给了三人一番指点，显得很满意。

以瑞迪克为对手，激烈的模拟战再次开打。

「真的假的啊？」

「这种拉筋动作，是师父教我的。」

「喂，别客气妳先去。」

纳莉亚比米格尔他们倒得更快。毕竟用的是生疏的武器，还得集中精神承受芙兰的攻击，怪不得她。

「开始有干劲了呢！」

芙兰面对瑞迪克基本上也是彻底闪躲，不时抓住破绽用手掌碰他的身体。旨在强调「我如果有武器你已经死了」。瑞迪克最后也耗尽体力，当场瘫坐下去。

「原来如此！说不定隐藏着能够提升修行效率的秘密！」

「接不住就躲。」

「爱惜生命啊。」

「喝啊啊！」

「海盗有多少？」

「喔喔，是芙兰啊。一共十二艘，也有看到大型舰。」

十二艘啊，那还满多的。

「海盗船就跟妳上次弄沉的那五艘一样。」

「那么是一伙的了？」

「是啊。看来那帮人把这片海域当成了老巢。」

「这次的才是本队？」

「应该吧……」

杰洛姆虽然这么说，却显得有点疑问。

「只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什么意思？」

「嗯──就是好像有点突兀感……我也说不上来！」

「我也想看。」

「那这给妳用。」

「嗯，谢谢。」

借用杰洛姆手上的备用望远镜，芙兰也看了一下海盗船。肌肉壮汉与少女挤在一起看望远镜念念有词的模样，还真有点喜感。

『怎么样，芙兰？有看出什么吗？』

「嗯……好像怪怪的？」

『怎么反问起我来啦……是我在问妳耶。』

芙兰偏着头，似乎也跟杰洛姆一样觉得不对劲。她表情严肃地注视着海盗船。

「嗯──链条？」

「怎么了？」

「这也太棘手了！逃得掉吗……？不行，对方太快了……」

锡德兰海国是以此地北方的群岛──锡德兰列屿为领土的海洋国家。

不见得海盗就不会冒充锡德兰海国的士兵吧？

「嗯。」

当然，海军也是精兵强将。

对了，阿裘斯是与她缔结契约的水龙，也是她担任舰长的水龙舰的名称。说是依照传统习惯，船舰会沿用水龙的名字。

「嗯。」

「就是她。米丽安是锡德兰的公主。」

「跟水龙舰打起来？绝对打不赢的。都说一艘水龙舰的战力，足以与一百艘普通战舰匹敌耶。」

前王……不就是苏亚雷斯吗！就是那个以武力为后盾施行独裁政治，在革命中被赶下王位的昏君。只是，他应该已经落网，被关进大牢了。

「等等喔……小妹妹，妳刚才说米丽安对吧？」

「不得已了，事已至此只能设法撞上旗舰展开白刃战……！只要演变成混战，应该就不能开炮了！再来就看你们冒险者大哥大姐的表现了！拜托妳喽？」

莫德雷德的表情已不只是严肃，变得紧绷到吓人的程度。

「我想不是。记得蓝色应该是前王的旗帜。」

我之所以不敢断定米丽安不会从事海盗行为，是因为她们那时语气听起来对祖先心存尊敬。就连给人贤淑柔弱印象的赛丽梅尔，都喜孜孜地聊到她们的始祖是海盗。

换言之，那艘船就是水龙舰无误。

船长说脱离船舰的水龙会失控暴冲，谁也挡不住。

「但是，那些人无一例外全成了海中亡魂。」

然而我们这才知道，忽视水龙直接挑牵引的旗舰下手是不可行的战术。

「什么？」

虽说水龙很强，但要打落在空中跳跃的我们没那么简单。我们可以趁机先击沉周围的船舰，再把水龙舰也弄沉就好。

假如对方是稳健派的海盗，付了过路费就会毫发无伤释放我们了。

『什、什么意思？』

我姑且也同意芙兰的看法。目前锡德兰由于发生革命，国内局势依然混乱，照理来讲不可能有余力将水龙舰运用于国外。米丽安崇敬她的姐姐兼锡德兰新王赛丽梅尔，不可能丢下国务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应该吧。

「哦？厉害到让黑雷姬都这么说？」

「是啊，只是……」

不过，好像随即又想到再怎么怨叹也不能让事情好转。

「这么说来，那应该是米丽安将军以外的水龙舰了……但旗帜又是蓝色的。」

据说原本是名闻遐迩的大海盗团合并其他海盗团，才开始以国家自称。

他似乎一时无言以对，只说出这句话就沉默了。

杰洛姆似乎注意到了什么。旗帜？

水龙拉动的船舰论速度或攻击力都超乎一般水准，堪称最强战舰。杰洛姆感觉到的突兀感也是来自于水龙。因为大型舰理应速度较慢，却用跟高速舰无异的航速疾驶而来。

不小心跟杰洛姆声音重叠了。

「妳仔细瞧瞧那艘船的船首部位。」

「……啊。」

自古以来人们就在尝试驯服怪物用以拉船。但是古往今来，唯独锡德兰的开国君主成功驯服了威胁度B的水龙。

「又是海盗？」

「偏偏我国跟锡德兰水火不容，不知道能不能照常收三成货物就放我们走……」

「那么，那果然不是米丽安了？」

我想应该请人去把莫德雷德找来。芙兰正要请船员帮忙时，还没找人莫德雷德就自己来到甲板了。

「可是，米丽安不可能去当海盗。」

「为什么？」

「超强。」

「可是，你不是说逃不掉吗？」

我就知道。船舰外观极像水龙舰，又悬挂着锡德兰国旗。这下应该确定了吧？

『芙兰，看到什么了？』

『到接敌之前还有点时间，也跟莫德雷德商量看看吧。』

「什、什么意思！」

看到杰洛姆罕见地含糊其辞，大概是听出对手不好对付了。他换上严肃的表情。

这么一来，该怎么办才好呢？

因此，如今可能与锡德兰海军起冲突，对杰洛姆来说恐怕近乎最糟的状况。

「那面旗帜是……！」

「但我还是可以从空中只把船击溃。」

但那些海盗拥有水龙舰这种最强船舰，不需要跟对方让步。就算乖乖投降，也有可能被赶尽杀绝。

「隐瞒也没意义所以我就告诉你吧，是水龙舰。」

『芙兰，他说什么旗帜？』

从成立起源来看或许不难理解，国内直到今天依然民风剽悍。据说国家有难时就连妇孺都会拿起武器，一些人便基于这种风骨称其为「全民皆海兵」等等。

「那艘船，我好像有看过？」

不，现在思考那艘船的出处也没用。重要的是，该如何应付实际出现在眼前的水龙舰。

「那是锡德兰海国的旗帜。」

「不对付它吗？」

我想起在锡德兰海国看到的光景。前王昏庸导致一般士兵水准日渐低落，但国民的确勇猛强悍。如果我没记错，海军士兵或是退伍军人也个个都是一如杰洛姆所形容的勇士。

「米丽安？」

看来他也清楚了解水龙舰的相关情报。

「没错。那条锁链绑着的就是水龙。那艘水龙舰，正是锡德兰能够称霸海上的理由。」

说到锡德兰可能只会想到水龙舰，但据说国家即使少了它一样勇猛善战。

不是，与其说什么打白刃战，干嘛不拜托芙兰出面？像上次那样让芙兰去把对手击溃不就结了？

杰洛姆正一边看着望远镜一边向芙兰提问，忽然间低呼了一声。

（画着奇怪的标志，有点像龙。）

「竟然会这样……」

杰洛姆满脸惊恐地喃喃自语。

『什么？』

杰洛姆似乎也看了一下那面旗帜，沉吟着小声说：

「嗯，我朋友。」

「妳说的米丽安是──呣！」

米丽安就是芙兰在锡德兰海国成为知己的公主殿下。她很欣赏芙兰，还一路送我们到巴博拉。芙兰那时有很多机会端详米丽安的水龙舰阿裘斯。

「对啦，八成溜不掉……该死！竟然在这片海域碰上那种怪物！真是倒了八辈子楣！」

「是强敌吗？」

最安全的方法，是连水龙一起全数扑灭……但我们再厉害，也很难确实解决掉龙种。虽说我们还没跟真正的龙打过，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轻敌。

「真的假的啊！也就是说妳看过同个体系的船舰？所以那真的是锡德兰的海军？可是，他们怎么会悬挂海盗旗……」

「旗帜的颜色？对了，米丽安的是绿旗。」

「那、那是！」

过去当然也有一些人想到同样的战术。

「芙兰，发现什么了吗？」

『不是海盗旗吗？』

「唔嗯。」

虽不知道能不能打倒水龙，但总不至于连水龙拉动的旗舰都跟水龙一样硬吧。

「全世界只有四艘水龙舰。但光靠这四艘战舰，他们就能跟强国的大型舰队争锋，吓得海盗们丧胆亡魂。」

再说，苏亚雷斯的水龙被几近失控的我攻击打中，应该受了重伤才对……

「船首？」

（嗯？骷髅的旗帜上方，还有另一面旗帜。）

「就算真那么顺利只把船弄沉了，被失控水龙袭击的话结果还是完蛋。」

看来要逃跑果然是几乎不可能。

龙的标志啊。听起来不像是海盗旗。但话又说回来，龙的标志？这个的话，我也有点印象。

「跟米丽安的船很像。」

「记得锡德兰有位女将军就叫这个名字……」

失控水龙的头号攻击目标，就是刚才攻击牠的对手。尽管实际上攻击的不是水龙而是牵引的船，对水龙来说同样是攻击自己。

芙兰也继续紧盯望远镜，向杰洛姆追问。

「对手可是水龙耶？是威胁度B的大魔兽。光是靠近都有危险。」

我借由技能可以看得比人类远，但还是望远镜看得更远。

而且，也有一些人办到。

「会不会是伪装……不，不可能。」

我们这才知道，四艘水龙舰似乎各自挂着不同颜色的旗帜。

「抱歉，一下子太慌张了。」

不是，那样就叫慌张？应该说根本冷静得很吧。莫德雷德大哥果然可靠。

之后他也加入讨论，一同商议如何应付海盗。

「关于周围跟着的船，妳说交给妳就行了是吧？」

「嗯，交给我吧。」

「那么，问题就剩下水龙舰……」

结果还是得设法解决那玩意儿，否则别想逃出生天。

莫德雷德似乎也没跟水龙打过。

「我看过妳打赢猎龙者费尔姆斯的那场比赛，当时那种惊天动地的雷电……用那招或许可以打倒水龙。妳有办法施展吗？」

「可以。」

「那就好。问题是没能彻底打倒牠的时候该怎么办。」

结合阿澄雷神与黑雷招来这两招打向水龙，肯定会波及船只。万一没能彻底打倒水龙，就等于让失控水龙获得行动自由。

这好像超乎预期地困难？

有什么攻击具备足以解决水龙的威力，又能够不波及船只？

（念动弹射攻击？）

『芙兰也这么想吗？』

（嗯，这是唯一的办法。）

被系在船上，水龙的动作会受限，应该比较好瞄准。再来就看水龙的防御力了，但如果能瞄准要害或许可以打倒牠。

「只要有办法专挑水龙下手就可以？」

「可以这么说……但是，有这种攻击手段吗？」

那头水龙的视线，很明显地正盯着我们。

「当心点啊！」

澎湃的魔力，已经开始在水龙周围形成漩涡了。

从中央那艘大型舰的船首，有两条巨大锁链往海里延伸。

这下该怎么办？

它像极了以前我们有机会坐过的米丽安那艘水龙舰。

雷鸣魔术「雷光轰击」。这种法术射程虽短，但威力够高。我之所以临时想到用这招，纯粹是觉得水栖生物或许比较怕被电击。

但那并非我所期待的水龙脑袋爆裂的声响，也不是贯穿头盖骨飞出去时的声音。

『我的杀手锏竟然只够让牠嫌烦吗！』

「咕噜噜！」

『惨了！』

我已经蓄势待发了。

话虽如此，也不是挡得一干二净。

水龙缠绕全身的海水，哪里是用来预防干燥，根本是水铠甲。

水龙的喉咙威吓般地咕噜作响，可以感觉到吓人的怒气。

「咕噜噜吼吼喔喔喔喔喔喔！」

『哦呀啊啊──什么！』

牠全身长满硬鳞，外观像是长颈龙。然而疑似翅膀退化留下的褶状突起，以及长有利爪的鱼鳍般手脚，仍旧保有龙族的外观特征。

『那么，这招怎么样！雷光轰击！』

「哈哈，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对方是锡德兰海军，悬挂海盗旗的船只一律可以弄沉不会被问罪。不如说，挂起旗帜的一方才会遭到谴责。」

『还好，有惊无险！』

「嗯！」

水龙在水里也能正确掌握周遭状况，探知能力想必相当强。凭着这项能力，或许有办法感知到芙兰准备施展的魔术魔力。

靠得这么近，我也看清楚了。

可是，牠怎么会硬成那样？是水墙、魔力障壁加上龙鳞？真没想到念动弹射攻击都几乎无法造成任何伤害。而且连雷鸣魔术也没用。

『小漆专心躲攻击。』

毕竟是同种生物，外观与米丽安的水龙阿裘斯很相像。但是，不是同一只个体。

「咕噜噜噜噜呜呜呜……！」

既然察觉到攻击了，会生气是当然的，但是……

难道是对芙兰的魔力起了反应？

『芙兰对水龙挑衅，让牠从海里露出头来。』

「欸，弄沉它不要紧吗？」

其间船舰继续对我们开炮射箭，但想也知道打不中小漆。箭雨之中还交杂着初级魔术，猜得到船上有多名魔术师。果然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海盗。

「嗯，有。」

『呀哈──！』

水龙看起来像是完全没受伤。岂止如此，还对着被弹飞后紧急停留在空中的我伸长了脖子。牠想把我咬碎。

水龙一边遭受雷击，一边对我还手攻击。牠在自己周围造出激烈水流，把我远远弹飞。

牠显然气炸了。

然后，就在芙兰准备从四处移动的小漆背上施放魔术时……

就算说对手是威胁度B的魔兽，本来以为不至于连一点伤害都无法造成……

芙兰继续骑在小漆背上，集中精神准备施放魔术达到挑衅目的。

「什么意思？」

芙兰反手握住我高高举过头顶，接着扭转全身将我投掷出去。紧接着，我引爆了念动力。

视野下方看得到一艘大型舰，以及固守周围的十一艘小型舰。

「咕噜噜噜噜呜呜呜呜呜呜！」

『该死！』

那毕竟是锡德兰海国的船，还是问一下好了。

大概是获得声援让情绪亢奋了，小漆全速冲过空中。

「嗯！小漆，我们走。」

「小漆，你能再飞低一点吗？」

我们在大家的目送下飞往水龙舰。

这样一来，剩下的问题就是弄沉的顺序吧？水龙舰要优先，还是摆最后？在弄沉周围其他船只时，万一狮鬃星号被水龙舰袭击就危险了。可是，又不知道解决水龙舰会花上多少时间……

砰磅！吓人的爆炸声响彻四下。

『先下手为强！』

「都靠妳了！」

「嗷！」

莫德雷德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叹气。

『但你挨了电击──喂！怎么好端端的啊！』

瞄准的是牠的脸孔。

「喝啊啊啊啊！」

我的念动弹射攻击，在水中会被水阻减低威力。想打倒水龙这种高阶魔兽，必须在水面上下手。

「还好吗？」

可是，水龙恐怕不会给我们时间慢慢烦恼。

覆盖身体表面的是海水吗？似乎是操纵魔力，用水包覆住全身。用来预防干燥吗？

「好。」

那是水龙身上水膜爆开的声响。水龙毫发无伤。

没了水龙舰，其他船舰也许会逃走。碰上弄沉了水龙舰的恐怖对手，继续战斗无啻于自寻死路。

「咕喽喔喔喔喔吼吼！」

海盗们似乎也注意到有个不明飞行物体超高速接近。就我看到的范围，所有海盗都抬头看着我们。

仔细想想，毕竟是飞天魔狼，会被攻击也很合理。

看来是明明受雇担任护卫，却都让比自己年轻的芙兰去卖命让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可是，这是擅长距离的问题。再说，他的熔铁魔术可以用来抵御炮弹等等，据说在防御方面很出色，迟早有他卖力的机会。

我急忙进行传送，逃回芙兰身边。

对于芙兰的疑问，杰洛姆与莫德雷德一笑置之。

『好吧，还是先从水龙舰下手好了。』

「因为海盗旗对于没有战斗能力的船舶，具有要货物就不要命的威胁意味。看到谁挂起海盗旗都可以二话不说直接攻击，这在海上是常识。」

「咕噜噜呜呜！」

谅水龙再厉害，距离这么近似乎也反应不及。动都没动一下。

『唔！是水魔术吗！』

不过，他们好像立刻就将我们视为敌人。只见他们急忙拿起弓箭等武器，想瞄准我们。

『火气会不会太大了点？』

只是我在想，假如之后判断无法彻底打倒水龙，就要击溃小型舰船。

但是，也许是生气竟然有人敢伤到牠吧，水龙火冒三丈地低吼。

「是吗？那看来还是只能仰赖芙兰了……真是窝囊。」

「嗷嗷嗷──！」

「咕噜噜噜吼喔喔喔喔！」

我的剑尖在障壁上戳出一个小洞，稍稍刺伤了水龙的额头。对这畜生来说恐怕只是擦伤吧。我加重力道想刺得更深，但完全无法向前推进。

牠全身满是细小伤痕，背部有个还没痊愈的特大伤口。大概是一度被挖掉的肉，现在才慢慢长好吧。鳞片也有多处剥落。

芙兰表情涨满干劲把我高高抡起。

没想到不等我们挑衅，水龙自己从海里露出脸来。

「别太乱来啊！」

从我刀身射出的雷击，直接通过剑尖包住水龙的头部，激烈雷光照亮了四下。

超高速冲刺的我，击中了水龙毫无防备的脸孔。

化为疾风的小漆，转眼间就到达了海盗舰队的上空。

「也许是锡德兰海国的船遭窃了。把它击沉没关系吗？不会害两个国家吵架吗？」

不单单只是同型舰，连船边栅栏或细微部分的装饰都如出一辙。错不了，它就是水龙舰。

『在相接状态下看你怎么防御！』

如果有很多海盗落海，对方必然得停止前进抢救落水者。

灌注魔力的水膜不只发挥了物理防壁效果，底下还多了一层像是障壁的魔力护膜。这道双重防壁，挡掉了我们全力以赴的念动弹射攻击。

说到这个，打倒水龙弄沉船舰是无所谓，但不会演变成国际问题什么的吗？

想用念动弹射攻击打倒这头畜生，那可不知道要打几千次才行。

「嗷！」

是我们做出攻击的预备动作，激怒牠了吗？不，是什么原因惹恼了牠并不重要。

水龙的周围，变出了三十多颗大如篮球的水球。每一颗飘浮的水球，都暗藏着庞大魔力。

不愧是龙种！连魔术攻击也是拿手绝活吗！

『小漆！快躲！』

「嘎噜！」

面对沿着不规则轨道来袭的大量水球，小漆拚命一一闪躲。就连我们都没想到小漆的身手能敏捷成这样。

牠踢踹空气跳起，用暗魔术打掉水球，有时还故意顺从重力坠落，以毫厘之差闪躲每一颗水球。

分明置身于奇幻世界，却只有这一刻好像在玩弹幕游戏。

不，现在不是惊叹的时候。

「小漆，再撑一下。」

「……！」

不妙，看来牠连回话的余力都没了。

『要先逃开，还是继续攻击，妳说呢！』

但是，若要继续攻击，得先设法突破那个超硬防御才行。除非找到弱点，否则我无法想像有什么方法能打倒牠。

然而，芙兰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离得远一点我就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有魔力从船舰流到水龙身上。」

『什么？我还真没注意到。』

「师父攻击牠时，魔力给得最多。」

听起来这种魔力，似乎是以覆盖全身的方式供应给牠。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这一定就是牠那超高防御力的真相。

『包在我身上！』

「咕噜！噜！噜呜呜呜呜！」

『幸好都是小型舰。』

不过，只要开出某种程度的空间，我们就有把握了。

小漆从下方追过以空中跳跃奔驰的芙兰，同时灵巧地让她跨坐到自己的背上。

我现在呈现约五公尺长的刀状。用我施展出的剑技，仅仅一剑就夺走了将近二十个海盗的性命。

「好险。」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登船这个办法了……』

我与芙兰情急之下使用念动与风魔术，吹散了周围的水。

大幅往四面八方飞散的水，先是当场停住，然后再度往我们这边凝聚而来。

『这样才能收集情报啊。小漆，前往留下的那艘小型舰！』

至于离小漆有点距离的海盗船，则由我用魔术攻击。施展的是雷神之锤。近处的船让芙兰与小漆解决，远处的船被我的魔术袭击，海盗船团被打得七零八落。

「呀啊啊啊！」

「有、有敌人！」

「水龙舰的舰长是谁？」

然后，每一艘小漆错身而过的海盗船都被一刀两断，接连着化为海中亡魂。海盗们自然也立刻就注意到了，攻击一阵阵飞来，但擦都擦不到超高速奔驰的小漆。

小漆继续载着芙兰，自空中往海面飞降。海面急速逼近眼前。但芙兰毫不畏惧，利用速度把我砸向了海盗船。

『这样可以了吗！』

被芙兰随手斩杀的海盗们发出惨叫，响彻整个甲板。然后海盗们落入了凄惨痛苦的地狱。每当芙兰的身影消失就会传出同伴的惨叫，急忙转头一看，同伴喷血倒地的惨状随即进入视野。

「噫咿咿咿咿！」

「嗯，好。」

我们让两名干部原地跪坐，进行盘问。

「那么，其他人不需要了？」

芙兰低声说完，从小漆背上跳到最后留下的海盗船上。跳到船上时，还顺势砍倒正下方的一名海盗。

『那样风险太大了。』

芙兰握住化作斩舰剑的我，大动作地横扫出去。

「好、好滴！」

『芙兰？』

芙兰毫不留情，把我插进死到临头还装傻的海盗大腿上。长枪手痛到整个人往后仰。

「喝啊啊啊！」

芙兰与我用传送脱身，小漆将身体缩到最小，穿梭跑出水团的空隙。

「叽咿咿咿！」

紧接着，飞在小漆周围的水球一齐爆开。

芙兰心里的打算，我现在完全理解了。不用等她指示，我直接用形态变形让刀身巨大化。

如果牠就那样逃走还好，万一之后回来袭击船只报仇的话，根本无从防备。因为对手可是来自海里。

『跑到水龙舰的背后！占据水龙不能攻击的位置！』

『也就是说船上配备了能够强化水龙防御力的装置吗！』

「小漆继续全速冲刺。」

奇怪，手拿长枪的干部怎么满脸是血？

「好。」

小漆继续维持速度，奔向下一艘海盗船。

没死透的海盗们的痛苦哀号响彻甲板，芙兰迈着大步从中走过。她的视线朝前，盯着恐惧惊愕地僵在当场，完全无法动弹的海盗干部。

「嗯！」

「嗷！」

「是谁在操纵水龙，全部说出来。」

「嗷！」

『喝啊啊啊！』

「师父！拜托了！」

芙兰已经趁机找好位置，使劲把我一挥到底。

万一水龙不理我们，逃到海底呢？就算是我，也很难追到对牠有利的深海将牠打倒。

看来是稍微割到了长枪手的额头一点。要是再深一点，还没问到情报就把人家给杀了。但好吧，反正这招似乎达到了强烈威胁效果，结果最重要吧？

但都是白白送命而已。

『不得已了，先击溃小型舰！』

噗啵啵啵啵啵啵啵啪──！

『芙兰，妳看那边那个手握特大长枪的家伙。那家伙跟旁边的魔术师是干部。』

「噫呀啊──！」

「偶偶偶偶、偶说！所以请饶命啊！」

「啊呜！」

『总算是勉强脱身了。』

那么巨大的船，想必可以装载相当大型的魔导装置。而且原本还是居于一国旗舰地位的战舰。就算拥有效果超乎我们想像的惊人魔导装置，也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

「水龙舰以外几乎都弄沉了。」

简直像是被关进了水牢笼里。

「可是，为什么要留一艘？」

攻击不管用，对方又能单方面攻击我们。而且攻击力出奇地强。

『不知道，但牠可是威胁度B的魔兽耶？最起码也有小漆水准的智力吧。』

「我、我不知道！」

趁着水龙舰还没忽视我们去追狮鬃星号之前，先弄沉周围的小型舰！

「嗷呼──」

「是从哪里……！噫咿咿！」

这么一来，就有登船的必要。

我与芙兰急忙张开障壁，保护自己不被水打伤。但意外的是冲击力道不大。

「嗯？」

「嗷呼！」

『真是棘手……击溃船舰会放水龙自由，但不把船弄沉又无法打倒水龙。』

水龙的目的似乎不是攻击，而是要堵住我们的动作。洪水隔着障壁包住我们，看得出来正在越缩越紧想把我们困住。

聪明到那种程度的话，是有可能兴起报仇或以牙还牙的念头。

之前听说水龙之所以愿意服从，是因为锡德兰王室的血亲与牠缔结契约。既然如此，那艘船上应该有牠的契约者。我们可以逮到那家伙，迫使他停止攻击。或者是找出强化水龙的魔道具，把它弄坏。

「原来如此，很棘手。」

假如能从海盗口中问出水龙舰的情报，说不定能得知对手的真面目或弱点。

（嗯，小失败。）

「那就受死吧。」

「小漆！」

『看招──！』

才刚得出这个结论，状况就发生了。

芙兰点个头，一口气冲进海盗们之中。

世界上强悍的冒险者或魔术师并不是只有我们。我早该想到对方有做好对策了。

面对来自全方位的海啸般大水，小漆再厉害也无法闪躲。

此话一出，将近半数海盗都跳海逃命去了。但还是有半数没输给芙兰的威慑，选择留下。不知是出于忠肝义胆还是海盗的傲气，总之还挺有志气的嘛。

『对。留他们怕妨碍盘问，全部砍死吧。』

「嗷！」

才经过短暂的时间，海盗舰队除了水龙舰与另一艘船之外全沉没了。

把这么大一艘水龙舰当成掩体，水龙必然无法轻易对我们动手。

「呜！」

「要跳海逃走还是受死，你们自己选。」

『最好能逮到船长。』

『啧！原来目的不是造成伤害！』

「龙会报仇吗？」

但是，受到水龙支配的水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消失。

芙兰转瞬间就砍死了大约十人，然后平静地，但是用四周都听得见的声音威胁海盗们。当然不忘加上威慑技能。

水龙歌唱般地鸣叫了。

芙兰面对包围自己的海盗们，将威慑系技能开到最大。碰上骇人的杀气，海盗们吓得不敢动。我趁机鉴定看看这些海盗，结果目标人物不在他们之中。

「先把船弄沉，然后立刻解决水龙呢？」

「呜哇啊啊啊！」

「好！小漆！」

海盗船被一剑砍成前后两段，起火燃烧沉入海底。

「水龙舰的舰长是什么人？」

「他、他有一天就忽然出现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是一个能操纵水龙的海盗！」

「他、他说的是真的！他们没跟我们这些海盗出身的说太多！」

「最基本的事情也行，知道的都说出来。」

「偶、偶缩，求求妳把剑拔廖──！」

「嗯。」

芙兰轻轻点个头，从长枪手的大腿上把我拔掉。霎时间，被捅的海盗因为恐惧与剧痛而开始嚎啕大哭。

看到同伙的这副惨状，大概是明白敢反抗的话下一个就是自己了吧。个头矮小的魔术师乖乖招出一切，甚至连我们没问的事情都主动说出来。

他们是真的对操纵水龙的人了解不深，只知道那人是个有着銀发与红铜肤色的彪形大汉，别人似乎叫他苏亚雷斯。

「苏亚雷斯？」

『就是锡德兰的前任国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在革命中被捕，锒铛入狱了吗？不对，既然像这样干起了海盗，可见一定是逃狱了。而且还带走了水龙舰。

『所以那头水龙，就是被我打个半死的那只啊。』

这下我明白牠一开场就气急败坏的理由了。大概是还记得我的魔力吧。

我们又针对强化水龙的魔导装置问了几个问题，但两个男人一无所知。

一听之下，得知这两个家伙原本并非苏亚雷斯的近臣，而是在这片海域归顺的前海盗团干部。大概并未完全取得苏亚雷斯的信任，所以没听到重要情报吧。

「我、我们已经照妳说的，知道的事都说了！」

「所、所以请饶我们一命……」

「好。」

「真、真的──呕噗喔喔！」

没错。目前最让我担心的，就是擅自外出行动的玛珥。

「走到这一步，我们也会抱定决心。放心交给我们吧！」

当时我们判断她过不了被蠢王兄等人迫害的逃亡生活，于是以留学为名义让她逃到国外。

芙兰把手伸进自己眼前的空间之门，抓住杰洛姆的船长帽拿到自己这边。

「是这样没错，但那孩子该怎么说……思维有点异想天开。」

因为是我说办得到，却失败了。而且害得芙兰也得道歉。可恶的水龙，我绝对饶不了牠！

可恨的雷铎斯王国舰船，竟出现在我国领海当中。为了处理此事，我必须留在锡德兰。虽然还有王姐在，但女王不能轻易出征。

无论如何都不能一次失去两艘水龙舰。

「……一定不会有事的。」

玛珥是我的同父异母妹妹，长期在贝里昂斯王国留学，最近才回来。

「好，那就立刻登上水龙舰吧！都准备好了吧？」

「不只是雷鸣魔术，连时空魔术都会！」

不过，事实胜于雄辩。

「……那么，您是说玛珥殿下吧。」

芙兰回到狮鬃星号后，向杰洛姆等人低头致歉。

杰洛姆面带坚定决心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船员们也表情充满干劲地点头。

「竟然会用这么高等的法术……！」

然而，大家都面带怀疑。这也难怪，毕竟我们刚刚把话说得那么满，却失败了。再说，他们不知道芙兰会用时空魔术这种超稀有魔术。他们不信也是无可厚非。

莫德雷德似乎也赞成我们的意见。

✽

「是啊。万一被水龙的魔术持续攻击，就算是狮鬃星号或许也有危险。」

「那也是心事之一。不过，我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嗯。好不容易占领水龙舰，如果这艘船沉掉就没意义了。」

如果我也能和她一起出征就好了，无奈北方有动乱迹象。

「米丽安殿下，您怎么了？」

「既然如此，这艘船最好保持点距离。」

「好。」

「是有叮咛她不要乱来，就是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

还有如果可以，拜托妳千万别惹事生非。

「也就是说妳要使用这种法术，跳上敌船对吧？」

咚轰嗡嗡嗡──！

芙兰一脚踢开魔术师海盗的脸。力道大到让他整个人弹出甲板，掉到海里。使长枪的海盗见状开始鬼吼鬼叫：

「能一击弄沉船只的招式都伤不到牠了，怪不得妳。」

「……玛珥，妳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的确，那位殿下的个性多少有点顽皮。不过，赛丽梅尔陛下已经好好讲过她了。」

莫德雷德他们得出结论，也说这是唯一办法。

「可是，说到没有背叛的疑虑，能力又高强的王族，没有其他候补人选了。即使从继承权的观点而论，窃以为没有比那位殿下更合适的人选。」

假如能逮住苏亚雷斯，或是破坏魔导装置，或许就能找到一条生路。

「好吧，追捕逃跑者的技术或许是有所提升。」

突然间，船身激烈地震动起来。

「但这不是好事吗？」

「「「没问题！」」」

「这我知道。但妳觉得赋予那孩子武力，不会引发问题吗？」

跟那个妹妹在一起，别想进行什么潜伏行动。她不可能耐住性子长期躲避她最讨厌的蠢王兄。迟早会脾气爆发，被蠢王兄发现行踪。

『再来是──』

「唔喔喔喔喔？这、这是真的吗！」

「不愧是老师！」

「呵呵。追上溜出王宫的那孩子，对皇家卫队来说应该成了不错的锻炼吧？」

「但是，要完全逃离那艘船恐怕有困难吧？」

弄沉其他船只，唯独这艘没击沉只会有一个理由。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抱歉，有点心事。」

「嗷！」

「出国留学回来，还是一点也没变。」

✽

「我没杀他。只是嫌碍事，丢到海里而已。」

本来就算莫德雷德他们责怪我们也无可奈何，但他们只是迎接芙兰回来，毫无责怪的意思。

芙兰把水龙的高度防御力描述给莫德雷德他们听。

「嗯。」

幸运的是有人了解状况。

接着，换杰洛姆思考后续事宜。

那种状况确实不太妙。这样的话，是否应该用空间之门把莫德雷德等人送上敌船，芙兰留下进行防卫？由我们来拦截水龙的攻击，保护这艘船。

玛珥的个性用一句话形容，或许是「黑白分明」吧。对敌人的苛刻、冷酷，有时连做姐姐的我都惊讶。但相对地，一旦信任对方之后就会表现得宽容仁慈。

「您说得是。我们以前也被她弄得很头痛。」

「问题是要如何跳上敌舰。或许还是只能设法接舷吗？」

话又说回来，虽说是因为不想让我们得到情报，竟然蛮不在乎地攻击自己人的船……

冒险者与船员们都大显惊愕。其中最快恢复镇定的是莫德雷德。果然厉害。

难道我很容易把心情写在脸上？

「嗯。我可以一瞬间就把大家送进水龙舰。」

「妳、妳在说什么──呕啪啊啊！」

「嗯，我会在甲板上开通传送门。」

『水龙在攻击这艘船！』

对方特地让船舰转向，替水龙开通射击线攻击我们。

大概是发现我们上了这艘船后，迟迟没出来吧。

牠不但浑身覆盖硬鳞，又有魔术技能提供防护。而且还有水龙舰供应魔力。照目前这状况下去，要打倒水龙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要跳上那艘船，逮到操纵水龙的人。」

抱歉我得对他们的这份决心泼冷水，但我们有办法可以不用冒险接舷就登上敌船。

完全被她说中了我的心事。

「抱歉，我回来了。」

『逃离这里吧！先回狮鬃星号再说。』

「哦。黑雷姬阁下，妳有什么办法吗？」

「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不不、不是答应会饶我们一命吗！」

卡拉没忽略我不禁发出的叹息。她表情担忧地关心我。

「对。」

「这件事交给我。」

妹妹跟我一样──不，甚至是比我更倾慕王姐，殷切期盼着能为王姐效力。但愿她的这份渴望不要失控就好……

「妳对水龙施展的招式，上次用来打过海盗船对吧？」

「为什么停顿一下？」

「唉……」

「这、这是时空魔术的……？」

虽然破坏魔导装置也是个办法，但那样做不知道能否确实打赢水龙。既然如此，擒贼先擒王比较快。

「是忧心被夺走的水龙舰吗？」

咚轰轰轰嗡──！

「真佩服妳猜得到。」

总之我先当着众人的面，开启了连结芙兰与杰洛姆眼前空间的超短距离传送门。

无论如何，光靠我们要在那艘大船里找人或魔道具，恐怕都太花时间。不如返回船上，借用莫德雷德等人的力量才是上策。

只是，其中不免略带些悲壮色彩。现在是要跟速度与灵巧度双双压过己方的水龙舰接舷。他们应该都明白这是个危险的赌注。

芙兰可没有直接要你们的命喔。打这两下也有控制力道，应该只有让他们失去意识而已。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捡回一命？好吧，死亡机率很高就是了。但他们怎么说也是最懂大海的海盗，就请你们发挥蟑螂般的生命力努力活下去吧。

在乌鲁木特学会的空间之门，终于要正式派上用场了。要在完全看不见的地点开启传送门很难，但如今船与水龙舰的距离已经近到能肉眼看见甲板。现在我们有办法可以在敌船甲板上开通空间之门。

「论能力无可挑剔。但是把水龙舰交给那孩子究竟对不对，我至今有时候还是会烦恼。」

其实我巴不得能一起道歉。

「芙兰，都靠妳了。」

「嗯。你们才是，拜托了。」

然而到头来，我们并未开启时空之门。

铿铿铿铿铿！

只因甲板又再次响起了警钟。

「又是敌人？」

「不是！钟敲五下，代表发现了来路不明的船舶！」

正如杰洛姆所说，我也看到有个船影从南边驶来。

「速度相当快！」

「那、那船是哪来的？」

我完全不会判断船速，但对于海上男儿们来说即使距离远到船影只有豆大，似乎也看得出速度快慢。

「会是海盗的别动队吗？」

用本队穷追猎物，再用别动队断其退路。确实是合理的作战。

然而，杰洛姆摇头回答船副的疑问。

「不，对方只有一艘。我看不是。」

「既然如此，是否应该发送遇险信号比较好？」

「不，等等……那艘船！挂着锡德兰的国旗！错不了！再加上船首的锁链，以及黄色旗帜──是水龙舰！」

杰洛姆如此大叫的瞬间，狮鬃星号的甲板陷入一片战栗氛围。

正在对抗水龙舰的时候，又出现新一艘水龙舰。多数船员应该都以为是敌人的援军。

「唔嗯，但它没挂海盗旗……」

「船长，现在该怎么办？」

「牠能带着船一起潜水吗！」

「从时间点来看，我觉得只有这个可能。」

「这、这该如何应付？」

「遵命！」

看来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船员们吵吵嚷嚷。

的确，船长的推测或许是对的。蓝旗水龙舰航行的方向，与新来的水龙舰正好相反。

「会不会是想逃离那艘黄旗水龙舰？」

「怎么搞的？海水被那层光挡掉了？」

「会是敌人吗？」

等于是被船速极快的水龙舰夹击。想逃跑是不可能的事。

「感觉得到魔力。」

听从杰洛姆的指示，船副以下的所有船员急忙开始采取行动。

但杰洛姆似乎随即察觉到当中的危险性。

也难怪杰洛姆与船副要目瞪口呆了。

不过，似乎并不是单纯沉船。看得出来水龙的魔力不只包覆自己，而是盖住了整艘船。

「啊！船长！另一方也有动静了！」

好啦，不知今后会如何发展？

「难怪都说水龙舰神出鬼没，原来靠的不只是船速快！」

「正在下沉？」

「……往远离两艘水龙舰的方向航行。如果新来的那艘继续追上来，到时候再来想办法。」

一如杰洛姆与莫德雷德的疑问，蓝旗水龙舰开始沉入海里。

芙兰把状况告诉众人后，船长等人顿时换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什么？还真的咧！竟然给我沉下去了……」

不过，似乎是不用担这个心了。消失在海里的蓝旗水龙舰，非但没有对狮鬃星号发动突击，反而还开始拉开距离。看来是打算离开这片海域。

「不知道。但如果是敌人就糟透了。」

「您的意思是水龙舰之间闹内哄？」

水龙舰的甲板开始沉入海面以下，光膜般的部分挡住海水，让船免于进水。看来它具备了潜水能力。

「要是被它从海里撞个一下，我们撑都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