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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開戰的狼煙

《戰鬥麪包師與機械看板娘》 · SOW · 1.4萬 字

威爾提亞公國內,管轄新領土沛爾費地區包含奧岡貝爾茲一帶的,是威爾提亞正規軍的托拉多基地。

基地司令巴爾登貝格上校是從一介小兵爬升到基地司令,從大戰初期便參戰的軍人。

巴爾登貝格深受部下的信賴,亦有身爲武者的榮耀,他把融入當地居民視爲第一要件,不但允許士兵參加各城村的慶典,有時自己也會積極與居民接觸。

他同時也是個慈善家,以個人名義捐錢給瑪蓮娜所在的奧岡貝爾茲的教會,是個偉大的人。

然而,此刻卻有個女人讓巴爾登貝格滿臉通紅,燃起連戰爭時也罕見的憤怒火焰。

「突然跑來這裏,還要我優先把基地設施、資源和人員讓給你們使用,這是什麼意思!」

巴爾登貝格以前是炮兵。

他在聲響震天的大炮旁的日子可不是白活的。

司令辦公室的窗戶,都因他發出的怒吼而微微震動。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命令就是這樣。」

可是,那舉動非但沒用,赫德嘉•馮•黑森還明顯露出不屑的表情,並揮了揮命令書給他看,然後語帶調侃地說。

「混帳!妳那是對長官該有的態度嗎!」

赫德嘉的官階是中尉,巴爾登貝格是上校。

對方的散漫無禮,就連平日不要求規矩的巴爾登貝格都看不下去了。

「我說啊,上校閣下,我們是親衛隊的人,和你們正規軍的指揮系統不一樣,我沒有理由遵從你的命令。」

赫德嘉屬於親衛隊。

地位高於他們的,就只有公王以及總司令格尼茨而已。

如果無法接受他們的命令,就必須製作報告,取得正規軍最高指揮官艾爾文元帥的署名後,遞交正式的『陳情書』。

如果能透過這個方式,得到「將妥善處理問題」的回覆就還算好了。

「妳這傢伙……!」

「…………」

「關於獵兵機的實用性,當初別說敵國,就連軍方高層都質疑過,當然當時泰半的企業也是……因此,每家制造商都拖到很晚才準備好生產線。」

房間裏有兩名她的部下。

在她眼中看來,一個連士官都不是的小兵開口乾涉她做什麼,是無視他們身份巨大差距的僭越行爲。

「你很好運……高興吧。怎樣,你不感謝我嗎?我特地饒了你不殺你喔?」

「下士……如果不是我敬愛的中將閣下下令,要擁有豐富從軍經驗的你隨行,我早就以不敬罪的名義殺了你了。」

縱使隔着一層面具,被人毫不猶豫狠踢一腳,還是讓下士很痛苦。

赫德嘉•馮•黑森——她的家族黑森家是威爾提亞的古老世家,與蘇菲亞的家族倫德修塔特家一樣都是名門。

「爲什麼他又要做那麼麻煩的事?」

「嗚、嗚嗚嗚嗚……」

因此,能委託這些工作的對象,僅限從很久以前就與國家合作的某些企業,正常狀況下新企業幾乎不可能得到機會。

「哼……沒用的男人。」

雖然被吼,下士還是帶着喜悅繼續講解。

下士第三次開口說話。

「行了,我叫你繼續說下去!我同意你開口,快一點!」

赫德嘉遵從自己的宣言,佔據了基地內的貴賓室,在沙發上坐下來以後,依舊繼續嘲笑着巴爾登貝格。

赫德嘉稚氣未脫的臉上浮現非常嫌惡的神色。

「不……親衛隊使用的獵兵機,基本上都是軍方工廠製造的正廠機。」

「嘎!? 」

「不,沒有……」

赫德嘉拔出掛在腰間的手槍——華瑟PKK,隔着面具將槍口抵着下士頭部。

所以,軍方與重工業製造商簽訂契約,委託他們量產軍方研發出來的兵器。

「真是的,卑賤的人就是讓人傷腦筋。好好搞清楚你的身份和立場。」

赫德嘉簡短說完後,用指揮小狗似的手勢比了比地板。

巴爾登貝格在成爲軍人時,宣示過效忠國家與王室,因此無法做出違抗行爲。

「鄉下人就只會做又土又俗的事。竟然特地跑到現場去,一點效率都沒有……」

在戰爭這樣的異常狀態下,催生了更加異常的事物。

「我們最好不要和正規軍起太大的衝突比較好……畢竟還需要他們各方面的協助……」

聽到赫德嘉再次詢問,範尼沙露出驚訝的表情。

赫德嘉對沒有得到許可就發言的部下再度又踢又罵。

「據說他想將事業開拓到沛爾費,所以前來進行視察。」

當下士說到這裏的時候,赫德嘉打斷了他的話。

這時,夏洛克下了賭注。

只靠軍方內部工廠生產出軍隊使用的所有武器,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就算生產得出來,但還要進行生產廠房的維護管理及確保人員安全,不得不說相當沒有效率。

「據說,夏洛克先生的比利翁茲商會所生產的獵兵機,在先前的大戰中佔了將近六成。」

《戰鬥麪包師與機械看板娘》3 第三章 開戰的狼煙插圖(1)
《戰鬥麪包師與機械看板娘》 · 3 · 第三章 開戰的狼煙 · 第1張插圖

「你說六成?這麼說,我們使用的堤佩諾因該不會也是那裏製造的吧?」

明明不清楚夏洛克是何許人物,卻又知道他身上有異族血統,下士似乎對赫德嘉偏頗的價值觀感到不舒服。

「然後,這老頭究竟是什麼人?」

「噫……」

不準對長官那樣傲慢地說話。

「哼!」

赫德嘉一臉不爽地聽着範尼沙的回答。

「哈!」

「那是諜報部傳來的情報,應該不會有錯。夏洛克似乎這整個星期將會在沛爾費的各都市進行巡視,並前往舊首都波納帕拉斯。」

「喂,等一下。」

赫德嘉彷彿徹底失去了興趣,收起手槍後,看向房間裏的另一個部下範尼沙。

這時,赫德嘉使盡全力踢了過去,而且還是瞄準對方臉部。

那就是獵兵機的誕生。

門扉關上的同時,她聽見巴爾登貝格因爲太過生氣,遷怒地把日常用品全部狠狠摔碎的聲音。

「嘖……隨便妳愛怎樣就怎樣!」

「唉……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從平民爬上來的軍人。又土又俗!果然是那個艾爾文的部下。」

「中尉大人,那個……」

赫德嘉像調教小狗似地踢着部下,連開口講那些話都嫌浪費。

打從一開始我就不打算聽你的意見。

被叫作下士的男人蹲下身體,手放地上,呈四肢着地的姿勢。

可以在戰場上昂首闊步的鋼鐵巨人——這樣的新兵器,簡直前所未聞。

巴爾登貝格很不甘願地咬着牙,赫德嘉對他繼續說:

下士一注意到自己未經許可就發言,連忙閉上嘴巴。

因而即使夏洛克是新企業,軍方也不得不選他。

「啊……?您不知道嗎?他是比利翁茲商會的會長啊。」

「非……非常感謝您……!」

赫德嘉今年十五歲。被一個年齡不到自己三分之一的小丫頭嘲笑,身經百戰的軍人巴爾登貝格怎麼可能不火大。

「嗯,我會愛怎樣就怎樣的。首先,我要使用這個基地最好的房間……不過,在這種鄉下小鎮,想也知道好不到哪裏去。」

然而她手中文件上的印章是真的。

因爲是從不曾出現過的兵器,所以現有的生產廠房製造不出來。

赫德嘉露出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的笑容,重新在沙發上坐好。

其中,身材不胖不瘦體型標準、戴着包覆整個頭部的鐵面具的男人開口說:

「啊,非常抱歉!我又擅自開口……失禮了!」

「啊?是!」

「准尉……那件情報是真的吧?讓我千里迢迢跑來這種狗屁鄉下,再告訴我情報有誤的話,我可不會善罷干休喔。」

他害怕赫德嘉會進行第三次懲罰,於是深深低頭鞠躬,請求寬恕。

「這份命令書上有王室的印章,你應該明白吧?要是不遵照上面的指示去做,就等於你不服從王室、不服從公王陛下、不服從威爾提亞公國唷?難道你想叛變嗎?靠這麼一個小小的基地!」

下士略微沉默了一下。

「下士……你這個人很麻煩耶!要打你,有那個面具擋着,要踹你,又得每次都叫你蹲下。」

打仗時,能否即時引入新武器,是決定勝敗的重點。

對軍人來說,長官的命令絕對要遵從。

赫德嘉一臉看似很不屑——不對,是用真的很不屑的表情惡狠狠地說:

「怎麼了?你有什麼不滿嗎?」

若是自己開口勸諫的話,又會被赫德嘉毫不留情地踢來踢去。

「夏洛克先生用他得到的鉅額財富,繼續擴張新事業,也就是威爾提亞公國軍方委託的兵器製造。」

那表情宛如聽到自己過去喫的三餐是由蛆蟲加工製成似的。

聽到金屬的碰撞聲,下士出慘叫。

聽到赫德嘉的話,下士忍不住插嘴道。

她的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了。

「我什麼時候允許你說話了,下士!」

他投入大半資產,建造大規模的獵兵機生產工廠。

不僅如此,他還從零件工廠找來熟悉該技術的工人,準備了一條完美的生產線。

「是,非常感謝您!」

不想被認爲自己還不成熟,不想被知道自己很無知,赫德嘉裝腔作勢的神情縫隙間,流露出了焦躁感。

「……繼續說。」

然而先前的大戰中,發生了不尋常的狀況。

「……下士,蹲下來,手放地上。」

兵器的設計圖與新技術,都是最重要的國家機密。

「約瑟夫•夏洛克先生原本就是一位富豪,大戰期間因提供軍需物資而賺取到龐大利益。據說他的總資產甚至可以買下一個小國家。」

「是嗎?那就好。竇加族的人制造的兵器,聽了就討厭。」

男人用拐彎抹角的語調向赫德嘉勸諫。

「那一點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說得詳細一點!」

「啊?」

「現場勘查是很重要的事,感受當地的氣氛可以發現更多層面。」

臨走前故意留下觸怒對方的話之後,赫德嘉離開了辦公室。

「非常抱歉!」

於是下士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低着頭。

「簡而言之,他就是一個在先前的大戰中發橫財的死亡商人對吧?真是骯髒的寄生蟲。可是……他有錢。如果把他拉到我們陣營來,中將閣下就能得到讓正規軍閉嘴的力量了。」

現在,正規軍與親衛隊的情勢是正規軍贏在人數,親衛隊贏在控制了首都,雙方呈現膠着的狀態。

如果能將擁有龐大資金的夏洛克拉過來,就能打破這個平衡。

「因此,我們必須鄭重地進行遊說……」

到目前爲止,親衛隊已經嘗試與對方交涉過幾次,但都無法得到夏洛克的協助。夏洛克憑着財力,不只貴族,連王室都能影響,親衛隊的威權對他無法產生效果。

因此,他們改用自己的方式遊說。

也就是找出夏洛克的弱點,然後抓住弱點,強迫他加入。

於是,親衛隊將夏洛克的身邊大小事徹底調查了一番。

遺憾的是,夏洛克身邊什麼東西都查不到。

他沒有親近的朋友,也沒有戀人或情婦,連家人也沒半個——他們原本是這麼以爲的。

然而親衛隊優秀的諜報部,卻查出了一件連夏洛克都不知道的事情。

「好像叫奧岡貝爾茲吧?我們要把在那個小鎮裏的夏洛克孫子拘禁起來。」

赫德嘉露出殘忍的笑容,掃了一眼諜報部交上來的資料。

裏面附了一張像是從遠距離偷拍到的照片,畫面是脖子上掛着護目鏡的少年。

完成移動式餐車試賣的隔天,於託卡面包坊店內。路特從絲薇恩那聽取了昨天的試賣會前後經過的報告。

「因此,武力搜索的戰果相當豐碩。」

「原來如此……我從沒想過用寄賣的方式呢。」

後來,絲薇恩與雜貨店老闆進行過商談。

老闆說,他不收場地費,只要一星期能送貨三天,他就能讓麪包成爲店裏的賣點。

「可是我們店沒有那筆資金啊。」

「傷腦筋,這些人真是糾纏不休。」

「噫!? 」

嘴裏雖然這麼說,絲薇恩臉上的神情卻很喜悅。

「我希望能讓許多人喫到我做的麪包!爲了這個目標,不管有多辛苦我都甘願承受!可是,絕對不能讓妳因此遭受不幸!」

路特在絲薇恩把話全部說完之前,大叫道。

他們的對答太有節奏感,令人忍不住想給點打賞。

但絲薇恩看到他的模樣後,露出了與營業用笑容不一樣的另一種微笑。

「呵呵呵呵……請您放心,我已經想到好主意了。」

平時路特總是沉默、溫和並且很少開口說話。或者說,因爲他很不擅長說話,所以總是不會開口說太多。

絲薇恩大叫。

嚴格來說,路特的理解方向有些不正確,不過在不增加貸款的情況下,這的確是開啓新事業的最佳方法。

「總之,借我一個地方躲一下!任何地方都可以!」

「嘎——是妳噫噫噫噫!? 」

如果沒有錢,很多人會改爲強奪身體。

「不,應該說,那個……如果主人想要的話……我隨時都能將身體獻給主人……」

紹芬庫特正是雅科布的母親夏露蒂,爲了求職而準備移居的城鎮。

「呃……也就是說,你不是要找銀行,而是找個人借錢?」

「主人……莫非您……呃……認爲我會被當成玩物嗎……?那個、那種事、討厭啦……」

「不是,是我……」

「不行!」

「啊……是這樣……嗎……?」

「換句話說……等於是不用還的貸款嗎?這是哪門子的數字遊戲啊!? 」

「你、你怎麼了……雅科布……?」

因此許多人對她抱着邪惡的念頭。

「不,不是那樣的……對方問我能不能去當負責攬客的推銷員……似乎只要我站在店門前,來客人數就會多出好幾倍……」

其中一個小混混正想要踹倒麪包陳列架。

絲薇恩一頭霧水地問。

注:此爲德文,即「謝謝」之意。

當初讓面臨倒閉的託卡面包坊起死回生的,並非單純只靠絲薇恩的容貌而已。

「聽說有威爾提亞的大企業開始到沛爾費發展,紹芬庫特似乎也出現了工廠和商店,導致就業機會一口氣大增。」

這世上,下流卑鄙的傢伙多到數不清。

「咦……?」

「搞什麼,喂!你們在講什麼!」

「那個……請問您在說什麼呢……?」

雖然多出那一小段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會發生什麼,不過總之絲薇恩相當悔恨自己錯失了一個絕佳機會。

「你要是敢踹,我就把你剝了皮拿去用鹽醃,蠢豬!!」

由於她也把這件事告訴了路特,因此路特終於明白雅科布逃跑到這裏來的原因。

「爲什麼偏偏選在這種時刻——!!!」

「喂!是不是有小鬼頭……更正,是一隻小少爺……不對,是一位小少爺來到這裏了對吧!」

可是這時候,他的語氣強硬到讓絲薇恩感到震驚,一點都不像她變成如今模樣前所認識的路特•蘭加特。

絲薇恩的神色微微沉了下來。

「用在這種場合其實有點不太正確……就是我想找寄賣的商店出資,然後整頓增產供應鏈。」

「我想使用一種股份經營的模式。」

「啊~……那烘焙室——不可以,你去裏面的辦公室吧。」「Danke!」

㊟

更別提絲薇恩美麗到,凡看到她的人都會回頭多看幾眼。

「哎呀,是昨天的小混混們。」

「雅科布先生!爲什麼您不等三十分鐘後再出現呢,至少二十五分鐘也行!!!」

「不,不是貸款,而是出資。因此,我們不是寄賣,而是與對方簽訂專屬契約共同經營纔對。」

「只要增加爐子就行了,不是嗎?」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知道景氣好,但就算增加銷售地點,能賣的麪包數量也無法繼續提高了。」

因爲他一直在奧岡貝爾茲的鄉下小鎮,過着整天埋頭烤麪包的生活,所以完全不瞭解時勢。

路特連忙勸說想轉換營業方針,更加積極向外拓展的絲薇恩。

路特不只負債累累,還因爲擴建而向銀行進行增貸。

「什麼……?難道是要我們賄賂嗎!」

「只不過,對方提出一點條件~……」

關於絲薇恩提的方法,他只聽過名稱但不清楚細節內容,因而一臉困惑。

有兩個人走進了店裏,他們身上穿着黑西裝配黑領帶與黑帽子的小混混制服。

由於景氣慢慢變好,比起便宜貨,鎮上的人更願意多花點錢買好喫的東西——老闆這麼說。

接着,只要路特伸出手——

「纔不是,白癡!」

她奉獻出自己性命與一切的最愛之人,不喜歡其他男人碰觸她。

「就是……爲了讓他們出錢,要妳……」

路特問道。

不過,在腳踹上去的前一秒,絲薇恩的怒喝如箭矢般射出,讓他停住。

「是嗎……?夏露蒂小姐也是因爲這個機會,才考慮搬家的吧。」

她不可能沒把這種理所當然的問題列入考量。

絲薇恩雙眼泛着水氣,慢慢接近路特。

麪包坊生意雖好,可惜收支到現在依然是赤字。

她的雙頰酡紅,雙手在胸口交握,姿勢宛若發誓獻出自己的一切。

「股……份?」

不少人會抓住對方弱點,藉以勒索金錢。

絲薇恩想起,他們是昨天被自己海扁一頓的小混混。

「景氣……變好了?」

「啊,就是這兩個人嗎?」

絲薇恩的計劃是讓店家獨佔銷售權,由麪包坊提供商品,藉此從各店鋪蒐集資金,然後將利潤分出一半當作股息給對方。

雅科布進入裏面的辦公室沒多久,店門就再度被打開。

路特在父母是商人的家庭裏出生長大,不過在學習買賣生意的精髓前,他便失去了父母,後來一直活在充滿硝煙味的戰場上。

這世上似乎也並非遍地都是下流卑鄙的人。

對方像喜劇演員一樣誇張的反應,讓路特不由自主這麼問。

看來,昨天的經歷留給他的影響比想像中還重。

「那種格外精準的數字是怎麼回事!? 」

「真令人驚訝……他們竟然追到這裏來嗎?」

「我不認爲寄賣有重要到必須做到那種地步!」

「是的……但我也不能每個星期三天,都丟下這邊的工作到隔壁鎮去,因此感到很傷腦筋……那個,主人?」

「那、那個……主人……?」

「啊~~~~沒事~~~那個~~~啊哈哈哈哈……」

然後,一看到絲薇恩的臉,他們帶着彷彿看到怪物似的神情跳了起來。

「不好意思……請問兩位是流浪藝人嗎?」

她用力抓住雅科布,如果能流的話,雙眼幾乎要流下血淚。

「請、請您放心,主人……我、我的心和身體都是主人專用的……我完全沒有讓主人以外的男性碰觸這個身體的想法!」

「路特,借我躲一下!!」

路特順利轉移話題,向在他眼裏等同救星的雅科布詢問道。

「快把小鬼頭……不對,把小少爺交出來你們想被砸店嗎!」

絲薇恩的親近,同樣讓路特不知所措。

「絲、絲薇恩……」

爲了不讓小混混們聽見,兩人竊竊私語。

而是由於幹練的她擔任行銷顧問的緣故。

心口一緊,絲薇恩感覺胸膛中,兼作人類心臟及大腦的鑸反應爐,正以比平日更劇烈的速度運轉着。

就在這時候,店門被人用力打開,雅科布出現在兩人面前。

發現自己的發言激動過了頭,路特臉上困窘得紅了起來。

「城鎮人口應該很快就會增加,當地商店似乎也正在摸索着做新的嘗試,因此我想募集幾個寄賣店家……」

面對一臉錯愕的絲薇恩,路特只能打哈哈矇混過去。

「真是沒辦法……主人,我去輕~輕地擰斷他們的脖子,把他們收拾掉。」

「不,不可以。」

就在絲薇恩邁步往前,打算把小混混二人組趕出去的時候,路特阻止了她。

「我來解決他們……妳留在店裏。」

「可是……」

「你們是爲了這家店的業務纔去隔壁鎮,然後被這些人纏上的吧?那麼,這場糾紛該由身爲老闆的我負責處理。」

平日,路特的生活中總是由絲薇恩與雅科布掌握主導權,然而,他也有身爲麪包坊老闆的自尊。

他明白絲薇恩比他還強,但保護不了女人小孩還算什麼男人。

「我們去外面談一談吧。」

把絲薇恩留在店裏,路特與兩個小混混一同走到麪包坊外面。

「怎、怎麼辦,大哥?這傢伙看起來也很厲害耶?」

「大笨蛋,你忘了昨天的事了嗎!」

兩個小混混背對着路特竊竊私語。

「那個瘦弱的丫頭強得跟鬼一樣對吧?換句話說,我發現了一個定律,就是看起來跟鬼一樣強的傢伙反而會很弱。」

「不愧是大哥……簡直敏銳得要命。」

「這是當然的啊,你這笨蛋。」

「………………」

雖然他們不想讓路特聽到他們的談話,但路特全部聽得一清二楚。

「請問~……?」

「幹嘛,我們還沒講完呢!」

就在路特想喊「住手!」的前一秒,夏洛克開口了。

夏洛克轉過頭來時,又恢復原本充滿壓迫感的表情。遺憾的是,任誰看過他方纔的模樣後,實在很難被震懾住。

夏洛克的目光很銳利——路特目光的銳利程度廣受肯定,卻輸給了眼前的男人。

(這男人是誰……?)

「我要進去囉。」

不僅如此,和緩了一下子的氣氛也重新緊繃起來。

對方的年齡稱老人還太早,但大概已經過了壯年。

「可惡,好啊,要打就來打啊,混帳!」

「雅科~~~~布?你在哪裏呀?爺爺來囉喔喔喔?」

夏洛克方纔的臭臉已丟到天邊,爲了不讓雅科布心生防備,他用力露出燦爛的笑容。

只看一眼,路特就能斷定以上這幾點。

路特看到夏洛克以後,產生了彷彿重臨戰場的緊張感。

面對仍舊要求他交出雅科布的這兩個人,路特毅然地回答。

「等一下,您不能對那孩子……」

「那個……對不起……」

隨着宛如枯枝斷裂的啪嘰聲,小混混捂着變形的手腕發出慘叫。

(果然沒這麼簡單就回應吧……希望他能繼續躲着……)

然後,他朝待在店外的兩個小混混——波拉夏和法蘭怒吼道。

夏洛克用肉麻的聲音傾訴,但雅科布似乎很防備他,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那是一枚金幣。

此刻現身的,正是小混混們的首領夏洛克。

「「————!!」」

無視滿臉困惑的路特,夏洛克繼續對躲在麪包坊某處的雅科布說話。

夏洛克察覺動靜,而路特則是發出吐槽。

「對一個小孩子用美色……」

「您說爺爺……是什麼意思?」

這時,出現了新的聲音。

路特開口制止,但夏洛克已經先一步丟出某樣東西,越過肩膀飛到路特面前。

「總而言之,我叫你們把那個小鬼頭……不對,把小少爺交出來!」

「你以前是軍人嗎……?而且似乎經歷過相當多的生死關頭呢。」

夏洛克看也不看路特,就從他身邊通過,伸手碰上面包坊大門。

「你看~爺爺帶了很多玩具和點心過來囉?和爺爺一起去柏倫吧!爺爺會讓你喫一大堆豪華料理唷!」

「你、你是殺手嗎?」

「這是……?」

「你們在搞什麼,一羣蠢蛋……」

「雅科布~……拜託你嘛,至少讓爺爺聽聽你的聲音……」

對方眼神銳利的程度,甚至勝過被稱爲「屠龍者」的蘇菲亞。

還有對方自稱是爸爸那邊的爺爺,就代表雅科布父親的身份已經揭曉。

「剛剛對不起啦,雅科~~布。都怪爺爺有點太焦急了,爺爺向你道歉,快出來吧,雅科~~~布!」

夏洛克並非軍人,是被分類爲一般市民的非戰鬥人員。

「嗚咦咦咦咦咦!? 」

「騙人,明明就有一個超厚又堅硬的東西!」

看來,爲了想引誘雅科布出來,夏洛克準備了一大堆東西。

「「遵、遵命!!」」

「吵死人了,可惡!這個開面包店的是怎麼回事!」

「咦咦~~~!? 」

「喂,波拉夏、法蘭,把那個拿過來!」

「等一下!」

路特從十幾歲開始便以少年兵的身份從事特務行動,即使後來變成獵兵機的駕駛員,也還受到軍隊格鬥術專家蘇菲亞的訓練,現在也整天忙着需要許多力氣活的麪包店重勞力工作,身體就像重裝騎士穿着用鐵板疊成的鎧甲。

那兩人慌慌張張搬進來的,是不知道何時準備好,用漂亮的包裝紙及緞帶包裝、有大有小的一堆禮物盒,以及用大到連大人都能裝進去的木箱裝得滿滿的點心。

父親是母親當公娼時遇到的客人之一——路特以前曾經問過雅科布,知道他只清楚那一點。

「我不是叫你不要吵了嗎!沒看我正在忙嗎!」

「你、你想幹架嗎!? 」

「混、混帳……你幹嘛那麼兇狠地瞪着我們!? 」

由於路特的神情太過認真,散發的壓迫感大幅上升,小混混們嘴裏雖然這樣說,事實上卻怕到全身發抖。

大哥級小混混似乎是認爲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舉起手臂,揮拳朝路特身體打過去。

全是因那男人的存在,散發出如此強烈的魄力及壓力。

兩個小混混臉上閃過緊張的神色。

「大哥,我現在纔想到一件事。我們不能因爲看起來不強的傢伙實際上很強,就把兩件事混爲一談,看起來很強的傢伙正常來說都很強,不是嗎?」

他震驚的,不止是雅科布造訪隔壁鎮時,湊巧遇到的恐怖男人竟是爺爺這件事。

「不,那個……昨天我店裏的人可能給諸位造成麻煩了,不過,雅科布不是會偷拿別人東西的人,這其中應該是有什麼誤會,能請兩位回去嗎?」

看着夏洛克在店裏慌張地走來走去尋找雅科布身影,路特有些難以啓齒地開口問道。

「雅科~~布?不然這樣好了,爺爺從美女盛產區域找一打大姐姐來當你專屬的女僕吧?你喜歡胸部大的嗎?還是屁股大的?」

「原來是在那裏嗎!」

(他說我經歷過生死關頭?那是在說他自己吧……而且次數應該相當驚人。)

他專注地看着對方的眼睛,相信只要盡心盡力對話,就能獲得對方理解。

「我找到你囉,雅科~~~布,來,跟爺爺一起走吧!」

遺憾的是,別說完全沒有效果了,甚至還讓對方心生戒備。

「沒、沒有啊……」

聞言,不只路特,連絲薇恩都瞪圓了眼睛。

碰地一聲,彷彿打到輪胎的沉悶聲音響起——

「請、請問……?」

「那只是我的胸膛……」

然而那股「凌厲」,是無數次賭命穿越生死關頭,經過相當漫長的歲月累積後才能生成的。

路特偷瞄了一眼雅科布躲藏的辦公室門扉,同時在心底暗忖。

路特帶着誠意試圖勸說。

「啊?」

見對方含着眼淚抗議,即使起因是他們自己判斷失誤造成的,路特還是不禁覺得有點歉疚。

「你、你太卑鄙了~~~~!!」

小混混一拳打過來,就像以單薄的水果刀碰撞鎧甲,會骨折也是正常的。

因爲平日幾乎不可能看到金幣,所以路特不清楚它的價值有多少,至少把託卡面包坊內的所有商品買下來,也還用不到一半吧。

聽到路特的詢問,夏洛克用毫無餘裕的焦慮神色回吼。

路特慌慌張張地追上來,不過,夏洛克的目標似乎只有雅科布,就連引起昨天騷動的主嫌絲薇恩,他都完全沒有興趣去理會。

從夏洛克口中得到的答案,帶給了路特雙重震驚。

似乎是用光勸說的誘餌了,夏洛克甚至搬出相當低俗的條件。

(好可怕的眼神……簡直就跟兇猛的雕一樣……)

夏洛克似乎不打算繼續聽路特說下去,不理會他的制止進入了店裏。

身材雖然壯碩,不過和當過軍人的自己相比,體能不是很高,應該只有平均值程度。

「您是……?」

在這個鄉下小鎮奧岡貝爾茲可以買到的東西很少,那些大概是從附近的城鎮蒐集而來的吧。

「柏倫……您打算把雅科布帶去柏倫嗎!? 」

「我是雅科布爸爸那邊的爺爺!」

匡當!

「原來你是笨蛋嗎!!」

「雅科~~~布,快出來嘛!你看,我帶了一堆你會喜歡的東西來囉?」

辦公室的門板晃動了一下。

(雅科布之前不是……說過他不知道爸爸是誰……?)

「什麼?」

這情況連路特都目瞪口呆——

「你、你這傢伙……在衣服下套了什麼!? 」

驀地,他發出相當肉麻的說話聲,完全無法與他方纔洋溢着緊張感的態度連結起來。

「幹嘛!沒看我正在忙嗎!」

「我是客人。就算你以前是軍人,但只要當一個商人,即使敵人來了也不能把對方趕出去。」

「我辦不到!」

進入麪包坊的夏洛克與絲薇恩對上了視線。

見夏洛克硬是撬開辦公室進逼而來,雅科布發出抗議。

「太、太誇張了吧~……」

路特有些傻眼。雖然知道雅科布擁有與年紀不相稱的成熟,不過他才十歲,比起色誘,路特更希望他對玩具及點心產生反應。

「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請您住手!」

「幹嘛!局外人沒資格插嘴我們的家事!」

他想阻止夏洛克靠蠻力硬拖雅科布的舉動,卻被對方用散發殺氣的神情怒吼。

「我是這小子的朋友!明知朋友不願意,我怎麼可能當作沒看到!」

路特不服輸地聲明。

「呿……還要一枚的意思嗎?」

夏洛克一臉嫌惡,伸手探入懷中。

他不是要拔出武器。那隻手上握着一枚金幣,帶着「別亂插嘴」的意味準備丟過來。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這個我也不要!」

路特果斷拒絕,並想把手中方纔拿到的金幣還回去。

「您也不是不明白吧!小孩子,不,即使是大人……突然知道這種事,也不可能馬上做出回應。至少給雅科布一些時間思考吧!」

不管是用金錢的力量、器物的力量、權力還是武力,只要是想硬靠力量強迫別人的舉動,路特全都討厭。

因爲他是在軍隊長大,在戰場上生活的人,所以厭惡扭曲別人思想的行爲。

更別提被害者是他視爲好友的人。

他不可能不出面阻止。

「呿……」

看着路特充滿堅定意志的雙眼,夏洛克輕輕咂了一聲。

幾分鐘過後——

雅科布從有記憶的時候,身上便一直帶着這個護目鏡。

「這個我拿走了,找的錢就賞你了。」

「可是你……」

就算對方今天才剛現身,聽到有人說自己血親的壞話,雅科布怎麼可能不心痛。

不用深究也明白,夏露蒂知道他的父親是誰。

「嗯,因爲我媽媽曾經是妓女,她不可能會知道哪個客人是我的父親……所以我也不曾問過這個問題,媽媽她也沒提過。只是……」

「從以前我就很在意一件事,這是非常高級的護目鏡吧。金屬部分有進行細部鍍層,皮革部分則是用馬臀皮皮革。」

如果一開始便不曾擁有父親,雅科布就能不去在意;然而要是有人在他毫無心理準備時,告知他父親的存在,他反而會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路特?」

「我不想。」

「聽說這個就是證據……」

「有傳言說,他在戰爭時,利用惡質的方法賺大錢。爲了湊齊足夠的勞力,連女性與孩童都不放過,有時候甚至採用非法移民。還有謠言說他積欠薪水……」

「路特……就別開玩笑了……」

「這裏還寫着縮寫呢……『SS』。這據說是我父親的名字。」

雅科布終於鬆了一口氣,開口道謝。

雅科布雖然在笑,但明顯心情很焦慮。

「然後,他用非法手段拿到軍籍,化名成其他人加入軍隊……後來戰爭開打,他便認識了媽媽……據說是這樣。」

「那個爺爺……一知道我是他的親人後,就變成一副笑咪咪的臉……但我已經知道,他對不是親人的人都非常冷酷。即使我們有血緣關係,要我去那種人身邊……我也敬謝不敏。」

絲薇恩一直覺得那個男人很眼熟,這下終於明白了。

看着一板一眼到極點的麪包店老闆路特,兩人一齊發出錯愕的聲音。

「啊!!」

「不,我要說,因爲我們是朋友啊。」

喝着絲薇恩所泡的奶茶,他終於可以放鬆下來了。

雅科布爸爸和夏洛克不一樣,是個很有良心的人,因而從年輕時就與自己的父親不斷髮生激烈衝突,最後離家出走了。

「唉,一時之間,我還以爲完蛋了呢。」

聽到這句話,絲薇恩發出驚呼。

「他剛剛說,會找漂亮的大姐姐服侍你。」

爸爸的死亡以及爺爺是死亡商人的身世祕密,對一個十歲少年來說實在太沉重了。

「比利翁茲商會是個怎樣的組織呢……?」

路特試圖制止滔滔不絕說着的絲薇恩,但說得正起勁的她根本停不下來。

「我還沒落魄到把丟出去的錢撿回來。」

雅科布邊笑邊說,但語氣中感受得到他的不知所措。

「怎、怎麼了,絲薇恩?」

「你可以一直待在這裏,直到你想離開爲止。」

「怎麼辦……說真的……我該怎麼辦纔好……?」

「聽說當初的事情只查明到這裏,接下去就查不到了。媽媽她似乎也知道這些事。」

聽到路特的聲音後,絲薇恩才驚醒。

「聽說這是我父親交給我媽媽的,說只要有了這個,就能知道我是他的兒子……真是有夠莫名其妙。」

「主人?」

所謂的圓法國麪包,是指「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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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的圓形麪包。

「雅科布先生……請問您家人那邊呢?令堂怎麼說?」

聽到路特的詢問,雅科布帶着些微的苦笑回應。

「絲薇恩……等等……」

這個問題,雅科布很果決地回答。

「總覺得……一口氣得知了這麼多事情,害我的腦袋也變得一團混亂了,怎麼辦,啊哈哈……」

「那個爺爺……似乎是比利翁茲商會那家公司的會長。」

戰死——也就是雅科布的爸爸早已經不在人世了。

絲薇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佩服又有些呆愕。

路特沒有說出後續的話。

「呼哈~……得救了。謝啦,路特。」

「那男人……好像在哪裏……」

接着,路特又把金幣遞回去。

絲薇恩目送着夏洛克的背影漸行漸遠,同時低喃道。

「那男人不是簡單人物。」

「據說,我好像是那個人的孫子。」

「你願意說說事情經過嗎……?如果說不出口,不說也可以。」

「不,雅科布先生,請您千萬不可小覷我家主人,我是說真的……」

雅科布將杯子放到桌上後,抱着頭煩惱不已。

「我明天再過來……」

雅科布發出乾笑,舉起手示意她別放在心上。

「如果你跟着那個爺爺走,就能過上豪奢至極的生活喲?」

進行過再三確認後,路特已經決定好自己的答案。

據雅科布所說,小時候母親將它交給他,後來便一直是他的愛用物。

「等等,這個還您!」

路特的提議讓雅科布大喫一驚。

說完,夏洛克的視線微微轉向店裏。

「那男人拿走的,是我今天烤得最好的圓法國麪包。他的眼光真好!」

這世上,有些東西是用物品、金錢、美色也換不到的。

路特用嚴肅的眼神看着夏洛克離去的方向,並低聲說道。

「沒關係的,絲薇恩……我都明白。看來,我的父親也是因爲那些原因而離家出走的。」

注:圓法國麪包的法文是Boule,意指圓球。

這也不能怪他。

昨天在紹芬庫特那最糟的會面,是讓他產生抗拒感的最主要原因。

留下這句話後,他便轉身準備離開面包坊。

「絲薇恩,夠了!」

如風暴過境後的託卡面包坊內,雅科布一臉疲憊地嘆了口氣。

或許她不是什麼都沒說,而是什麼都無法說纔對。

該字是意指麪包店的「boulangerie」以及麪包師傅的「boulange」的語源,這個種類亦是麪包裏基礎中的基礎。

「我想起來了。他是約瑟夫•夏洛克!比利翁茲商會的會長!死要錢的夏洛克!」

「雅科布,你想去那男人那裏嗎?」

絲薇恩解答雅科布的疑惑。

父親行事齷齪,兒子果然也會在該行動時有所作爲。

「我纔不要!」

所謂的馬臀皮,是一匹馬僅能取到一小塊的超珍貴皮革,也被稱爲「皮革中的寶石」。也就是說,雅科布的護目鏡是透過技巧高超的工匠雙手,用高級材料製作而成的珍品。

「咦!」

雅科布一邊說着,一邊讓大家看他一直掛在脖子上的護目鏡。

「可是,睡覺時是去我的房間一起睡,三餐只有賣剩的麪包可以喫,另外,我還會讓你幫忙店裏的工作,如果覺得這些你都能接受,就隨你住到高興吧。」

「媽媽什麼都沒說,只說那個爺爺說的話全是真的。」

路特和絲薇恩都不清楚,雅科布的母親心底究竟在想什麼。

「聽起來……令尊似乎是一位充滿活力的人呢。」

路特發出帶着怒意的聲音,制止絲薇恩。

「……?什麼意思?」

在戰場上隸屬軍隊,卻又查不到蹤跡的話,結論就只有一種——

「是嗎,既然如此……」

「既然查到這裏,身世也大致弄明白了……啊!」

「啊……非常抱歉……!」

「坦白說,這一點讓我有些心動,但我還是不要。」

他嚴肅的模樣,讓絲薇恩及雅科布兩人屏住了呼吸。

「衆人皆知,大戰前夏洛克曾因疑似犯了叛國罪而遭逮捕,不過,他砸下錢硬是換到了不起訴處分……總之,論起陰暗面,無人能出其右——」

「那個爺爺和我的父親似乎感情很不好,據說我父親後來就逃家了。」

以前,爲了辦手續前往鎮公所的時候,她在等候區裏看的報紙上就有刊載夏洛克的照片。

他拿起陳列在架子上的一個麪包後,便直接走出了麪包坊。

「它的主要事業是接受兵器的委託製造,換句話說,就是所謂的『死亡商人』。」

「真的可以嗎……路特?」

正如夏洛克所言,路特在這次的事情裏就是個局外人。

不過路特說雅科布是他的朋友,這也是毫無虛假的肺腑之言。

「不用擔心。」

路特是和平主義者。

他討厭糾紛,不喜歡用暴力解決事情。

就連面對方纔那些小混混,他也儘可能用談話解決問題。

然而,他雖然是和平主義者,卻不是消極主義者。

他不會丟着痛苦的朋友不管,自己逃離麻煩。

「雅科布先生,請您千萬不可小覷我家主人。您應該也清楚,主人就是這樣的人吧?」

絲薇恩邊聳肩邊說,不知是她明白阻止也沒用,還是她原本就沒有任何阻止的打算。

「啊……呃……」

雅科布平日很愛講話,比路特還要喋喋不休,這時候卻露出不知該說什麼纔好的神情。

「謝謝。」

隨後他害羞地說出口的,只有這麼兩個字。

或許當一個人真正充滿感激時,意外地只能組織出如此簡單的話語。

就在那一天,路特的信——原本想自己寫,結果讓絲薇恩幫忙寫——送到了夏洛克手上。

信件內容是「雅科布不想與您一起去柏倫」——簡而言之大概就是這樣。

「竟然敢這樣對我……」

夏洛克雖然在孫子面前醜態畢露,不過他畢竟還是身經百戰的商人,光靠這句話就能推測出事情大致的來龍去脈。

他做生意的成功祕訣,正是速戰速決的閃電戰。

這一點,將來路特等人將清楚地切身體會。

「很好……」

這時,他身上散發出的驚天怒氣,讓手下的小混混二人組,也就是波拉夏和法蘭兩人幾乎感受到生命有危險。

夏洛克把信紙撕個粉碎後,採取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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