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萌奈美即將終結宇宙?We are not alone!

Scene12 萌奈M她……

《萌奈美即將終結世界?》 · 勇嶺薰 · 1.4萬 字

鏘!

三日月掉落地面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意識。同時,觀衆席方向傳來了盛大的掌聲與歡呼。

我從舞臺偷看觀衆的反應。大家都因爲話劇社的公演而露出興奮不已的表情。

這就表示公演成功了對吧……?

「謝謝你們,真野,丸井。」

站在一旁的江藤同學,眼睛一邊盯着舞臺,一邊向丸男跟我道謝。

從觀衆的模樣來看,大家似乎都已經脫離阿拉比亞塔的控制了。相信世界上感染了殭屍病毒的人們,也會逐漸恢復正常吧?

也就是說,人類滅絕的危機已經遠離了……?

我看向丸男。他有點難爲情似地對我豎起了大姆指。

……我們贏了。

江藤同學分別拍了我和丸男的背。

「上臺吧。要謝幕了。」

我們一走上舞臺,歡呼聲立刻變得更加熱烈。彪子學姐和天野學長都在歡迎我們,小鳩學妹把我整個人抱了起來,柴學弟手指下方的線控人偶,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地搖來晃去。

小川老師走上舞臺。他的表情依然維持肅穆,朝着彪子學姐伸出右手,彪子學姐也握了回去。雖然他們什麼也沒說,但大家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這就是話劇社確定繼續存在的瞬間啊!

一片歡呼聲當中,丸男的手機響了起來。畫面上什麼也沒顯示。

「……」

丸男把其中一支耳機遞給我。

『真是的,實在太了不起了。想不到你們竟然解除了我的催眠——真是驚人。』

是阿拉比亞塔的聲音,不過他的語氣當中絲毫不帶半點悔恨。

她的右手朝彪子學姐的左胸刺去。不行,來不及了!

我朝着丸男奔去。

我背上的寒毛全都豎了起來。總覺得……總覺得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丸男應該也在想着同樣的事情吧?他認真地調查自己的胸口。破了一個大洞的胸前口袋下方,露出了地球防衛軍的制服。

這時,我回想起永遠學姐交代過的話。當阿拉比亞塔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就要連絡她——而且我也要告訴她,我們成功讓地球免於外星人侵略了。

「這束花束是做什麼的?」

對,所以這樣就好了……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

「暫、暫停,暫停!」

此時,丸男的手機裏傳來了呵呵呵的笑聲。

我……我的身體可以動。

「你現在是怎樣!這個時候流的應該是眼淚,而不是口水吧!」

不小心流出來的口水,滴到丸男的臉上。

丸男坐起了上半身。這、這傢伙難道是殭屍嗎!

眼淚嗎……?

「呃……嗯,打來了。他現在正在跟丸男說話。」

對於這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獲得她的稱讚,我感到十分滿足……哎呀?她沒看到我跳的社交舞嗎?

「丸男!睜開眼睛啊!丸男——!」

「呀啊啊——!」

「丸男——!」

這個聲音,是萌奈美吧。

「我還沒有把最高司令官的位子讓給你吧。」

「咦?」

「……不了。我完全不想從你手上拿到任何東西。」

「丸——!」

「給我等一下!」

『他打電話過來了嗎?』

永遠學姐撿起了丸男掉在地上的手機,拔掉耳機,按下擴音鍵。

琉菜的右手——除了花束之外,還拿着一把散發不祥冷光的刀子。

我擠出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睛。眼前是萌奈美的臉。她眼中的滾燙淚水——沒有掉下來。

咦……?

「不過,你爲什麼會沒事呢?」

「暫、暫停,暫停!」

真希望她不要搖得這麼用力,這樣我就沒辦法安靜地死去了啊。

「丸男——!」

『是嗎。』

『你們願意收下嗎?』

「這是我今天早上在實驗準備室裏找到的。畢竟再怎麼說,我也是最高司令官呀。」

「我是萌奈美。公演順利成功,阿拉比亞塔的侵略地球計劃失敗了。」

……真是糟糕。

我的耳中已經聽不見阿拉比亞塔的聲音了。

想不到身爲斜天一族的我,竟然會被高中女生捅了一刀……

『其實,我爲了你們這些努力不懈的地球人準備了花束。』

「丸男!睜開眼睛啊!丸男——!」

然而——

丸男表現出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哼,真是不懂惜福的傢伙。

『你是哪一位?』

「給我等一下!」

此時一道強烈的燈光閃爍,直接打在企圖逃出去的學生身上。體育館內的所有人全都停止動作,意識不清地站在原地。我看向燈光操作檯,線控人坐在開關上面,他用催眠術阻止了大家。

騙人……丸男他——他纔不會死掉!

『那還真是遺憾啊。沒辦法,看來我只能按照原訂計劃,讓話劇社社長收下了。』

這時,臉頰上滴落了某種溫熱的東西。

「你……一直穿着這個嗎?」

我連忙用蕾絲手帕按住眼睛……我是什麼時候流出眼淚這種東西的?

「丸男……你沒死嗎?」

「喂喂喂?永遠學姐!」

「拿去擦掉——你的眼淚流下來了。」

「我是地球防衛軍最高司令官——神田川永遠。」

沒有回答……真奇怪。

丸男二話不說拒絕了。我雖然很討厭阿拉比亞塔,但花是無辜的,收下也沒關係吧……

結果——

「恭喜你!雖然萌奈美沒有登臺很可惜,不過實在很精采喔!」

「哼,不要太小看地球人了!」

「我想送給月影彪子社長——用來慶祝舞臺表演成功,還有話劇社順利留存。」

「丸男……你沒死嗎?」

紅黑色的團塊,啪答一聲掉落地面。

倒在地板上的我,在逐漸遠去的意識之中如此想着。

我搖動他的身體,但是沒有反應。紅豆內餡從口袋中掉了出來。唔唔……看起來真好喫。明明是在這麼惡劣的狀況下,但是我的視線還是忍不住跟着紅豆餡移動。

是嗎?知道我死了之後,萌奈美會爲我哭泣啊……

「琉菜!」

「我怎麼能在這種狀況下死掉!」

仔細一看,我發現那傢伙嘴角流出了口水。而那些液體嘶的一聲,滴落在我的臉上。

「不行——!」

我大聲呼喚,但是他沒有回答。

我倏地坐起上半身,直接抓住了萌奈美的衣領。

……奇怪?

讓大家脫離控制的其實是線控人,但現在不說出來應該不要緊吧。

『話劇社的社長到底和國際藝術節的哪個人同步了呢?我很期待看見明天的新聞喔。』

永遠學姐對着手機說:

永遠學姐無視我的報告,直接發問。

我看向琉菜,她捧着花束的雙手正好朝着彪子學姐伸過去。

風吹了起來。丸男挺身擋在琉菜面前。她的刀子刺進了他的左胸。時間就像是停止了一樣,沒有任何人動彈。

我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永遠學姐。只響了一聲,她就接了。

「萌奈美!」

「你現在是怎樣!這個時候流的應該是眼淚,而不是口水吧!」

「辛苦你們了,雜務AB。」

琉菜走上舞臺,手裏捧着一束花束。

永遠學姐的聲音傳了過來。身穿白衣的永遠學姐在僵硬於原地的學生們之間緩步走來。前襟的白衣下方,可以清楚看見地球防衛軍的制服。

萌奈美一直拍着我的手臂。我稍微放鬆了絞頸的力道。

永遠學姐走上舞臺,遞給我一條蕾絲手帕。這是什麼意思啊?

在那之後,線控人就解除了大家的催眠狀態,而琉菜正好不在場。這就表示……琉菜還在阿拉比亞塔的控制之下!

「聽得見嗎?阿拉比亞塔。」

喔喔,阿拉比亞塔也很懂得人情世故嘛!就像琉菜一樣。

這時手機突然斷訊了。

我不後悔自己的所做所爲。因爲如果不這麼做的話,話劇社社長就會被殺,而這一定會變成世界終結的導火線吧。

然後他伸出雙手抓住了我的衣領。

我腦中的飯糰人動畫開口——你,會失去非常重要的東西。

我不斷拍着丸男的手臂,表示投降之意。而他的力道也漸漸放鬆。

哈哈……一想到這麼一來那傢伙就不可能再給我添麻煩,我就覺得鬆一口氣。

琉菜的刀子準確地捕捉到丸男的左胸。放在胸前口袋裏的迷你紅豆麪包被無情地刺中,紅黑色的紅豆內餡漏了出來。

真不愧是琉菜,凡事都準備得如此周到,怎麼會有這麼細心的女生呢!

不知何人的慘叫聲,把大家從禁錮當中解放出來。

我還活得好好的。

『剛剛我請琉菜同學去拿花束了,剛好就在你們的舞蹈開始之前。』

「這場戰爭是我們贏了,現在立刻投降吧。」

『這還真是愚蠢的提議啊,地球防衛軍最高司令官。』

阿拉比亞塔的口氣充滿了輕蔑。

『距離倒數計時結束還有好幾個小時。只要有這麼一點時間,我就可以離開這臺手機,繼續增加我的同伴。』

「……」

『你應該瞭解吧?我是不可能輸的。人類滅絕的未來是無可撼動的。」

阿拉比亞塔說得像在誇耀勝利一般,哈哈哈的大笑聲從丸男的手機裏傳了出來。

『要不要求饒啊?要是你哭着哀求我,我說不定會稍微考慮一下喔。』

「你試試看啊。」

永遠學姐輕聲說道。

『你說什麼?』

「你剛剛不是說,現在就要去增加同伴嗎?我叫你試試看。」

『哼——那麼,我就依照你的願望去做吧!』

手機靜了下來。

我開始思考。丸男手機裏的資料……他傳簡訊給琉菜後,馬上就把資料刪了。剩下的是……是我!我今天早上打了電話給他,那個時候,號碼有留在丸男的手機裏!我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關掉電源……雖然不知道這樣有沒有效,不過至少不會有電話打來。

接下來是……丸美小妹!裏面有丸美小妹的簡訊資料!

我和丸男互看一眼。再這樣下去,丸美小妹會被阿拉比亞塔操縱的!

「永遠學姐……」

現在應該要儘快阻止阿拉比亞塔纔對,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不對,會不會已經太遲了?我看着丸男,他現在只會驚慌失措。一旦和妹妹扯上關係,他就變得完全派不上用場。

無視於我們的坐立難安,永遠學姐朝着燈光控制檯的方向走去。她看到坐在控制檯上的線控人之後,行了一個禮。

金屬箱的蓋子緩緩蓋上。

線控人開始操作開關,燈光一閃一滅。

「對。不是有句俗話說要欺騙敵人之前,必須先欺騙自己人嗎?」

「真奇怪……手機不見了。啊啊,對了!因爲手機不見了,所以我纔會到處尋找!」

「您在回去母星的途中,能否順便把這個丟掉呢?」

「另外還有兩件事想要麻煩您,請問您的意願如何?」

看到我拿出手機,永遠學姐跟着拿出一個小小的遙控器,按了一下按鈕。

……我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麼快就能再次聽見名爲絕望的慘叫。

「那麼就再見唄。」

看到我狐疑地歪着頭,永遠學姐開口:

「瞭解啦。不過我會把公演帶給他們的感動印象留下來,就當成是售後服務唄。」

永遠學姐完美無視了我的問題,離開舞臺邊。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江藤同學發出了彷佛看到白蟻一樣的聲音,用手指着我。

這道聲音讓我嚇了一跳。不知爲何,穿着白衣的永遠學姐就站在我的身後。平常總是待在實驗準備室裏的永遠學姐,也會想看舞臺劇嗎?——不過應該不需要刻意選在舞臺邊觀賞吧?

線控人對永遠學姐說道:

「你就去懺悔不該和我們地球防衛軍爲敵吧。」

前陣子應該已經轉學離開的丸男,不知爲何也出現在舞臺邊。

「別在意唄。你們也有幫我回去母星呀。」

我朝站在燈光裝置附近的江藤同學這麼說。

聽到永遠學姐的請求,線控人拍了一下胸口。

一陣盛大的掌聲讓我驚醒了過來。我從舞臺邊看向舞臺,正好看見琉菜遞給彪子學姐一束花束。小川老師站在兩人身旁,一臉不服氣地拍着手。

我向永遠學姐點頭致意,然後開始打簡訊。

「怎麼可能會知道啊,我剛剛纔久違地見到你耶。」

這麼說來,我剛剛在他的制服底下看到一件詭異的T恤,可是忘記問他了。

前幾天晚上,我的手機也因爲永遠學姐的防盜系統而無法使用。除此之外,剛纔她的手機也是突然掛斷。那應該就是因爲防盜系統啓動的關係吧。

永遠學姐聽完線控人的話之後,露出微笑。

「等一下!在你丟去外太空之前,先讓我另存丸美寄來的簡訊啊——!」

「聽到了嗎?阿拉比亞塔。你之後就會被丟棄在外太空。如果運氣夠好,可能會被某個星球的引力拉過去吧;運氣不好的話,就只能在漆黑的宇宙當中永遠漂流。」

Se12.5 OOMIC沒有得救

永遠學姐把手機放進小箱子裏。

「瞭解。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你今天早上說要解散地球防衛軍,那是騙人的嗎?」

丸男的制服左胸破了一個大洞,上面還黏着一個扁掉的迷你紅豆麪包,這莫非是新的流行?丸男不斷翻找着每個口袋。

接下來則是另一件更不可思議的事。

「哎呀……?怎麼這麼快……」

「防盜系統解除了。現在可以打電話,也能傳簡訊了。」

『……真是太讓人懊惱了。』

「我剛剛啓動了防盜系統。」

「萌奈美,你知道我的手機在哪裏嗎?」

永遠學姐無視丸男的抗議,逕自將手機貼在耳朵旁。

「哎哨,我得趁大家的記憶消失之前,把這裏整理一下才行——」

阿拉比亞塔的聲音因爲恐懼而顫抖。

啊,對了!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得快點和正在國際藝術節上進行警備工作的納魯造報告這件事纔行!這邊和那邊是同步的。琉菜在這拿出了刀子,那邊應該也會出現某種危險纔對!

「阿拉比亞塔現在無法離開手機。因爲現在武藏虹北高中的校區內發出了干擾電波,任何類型的通訊設備都無法使用。」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線控人喃喃自語起來。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親耳聽見名爲絕望的慘叫。

「不……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看到身穿燕尾服的我,應該不會有人覺得我是國際刑警組織的人吧。大概會認爲我是從日本來的一流電影明星,或是社交界的新面孔——我想他們肯定會如此誤會。

「打擾了。」

「麻煩您消除掉三天前早上到公演結束爲止的記憶。」

「希望您能消除這裏所有人的記憶。辦得到嗎?」

丸男向永遠學姐提問:

同時,我突然覺得非常噁心。就像鼻子和嘴巴被人硬生生地塞住一樣呼吸困難,耳中也不斷持續着類似用指甲刮黑板的聲音。這種噁心的感覺……是同步嗎?

說出這番用來說服自己的話之後,丸男看向我。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到底是忘了什麼呢?

丸男的臉痙攣起來。

我如釋重負。太好了……阿拉比亞塔還沒有去到丸美小妹那邊。

丸男往上跳了起來,隨後在貓道上悄悄移動,直接離開了禮堂。真是個毛毛躁躁的傢伙。

我在大廳的鏡子前面調整好領結的位置。很好,太完美了。

哎呀?可是他爲什麼不去呢……?

也就是說,阿拉比亞塔無法透過電話迴路離開手機。

哎呀?這麼說來,我又不是話劇社社員,爲什麼會在舞臺邊看錶演呢?

「承蒙您協助保護地球免於遭受侵略,實在感激不盡。」

「初次見面,您好。我是地球防衛軍最高司令官神田川永遠。」

「儘管說唄。我是不會拒絕大美人的要求的唄。」

「我是丸男!」

「瞭解。那麼另一件事咧?」

丸男先是撿起了掉在舞臺上的刀子,再用三日月把釘在天花板上的體育館布鞋打了下來——我有沒有什麼可以做的事啊?

「啊啊——咦,真野!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看來我回去的時候到咧。另外操作記憶的部分,只要用『當、噹噹、當,噹噹』的節奏按下紅色燈光的按鈕,就能完成。」

永遠學姐從白衣口袋當中拿出了一個金屬小箱。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啦!」

「最後還要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相對的,我會確實把這個箱子丟掉的唄!」

「Good night,and have a nice dream.」

「真是太好了呢,公演很成功——」

丸男發出聲嘶力竭的呼喊。

線控人一屁股坐在防磁箱上面。

我大喫一驚。永遠學姐說敬語——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住……住手啊!』

「看來你很在意自己的打扮呢。話說回來,搜查進行得怎麼樣了呢?」

永遠學姐咧嘴笑了一下,那是會讓所有看到的人背脊發涼的微笑。

「這是防磁箱。對於即將在宇宙漂流的你來說,是張完美的牀鋪吧?」

「拜託您了。」

「等、等一下。你想對我的手機做什麼!」

「這還真是位大美人咧。」

我的簡訊也還沒打完啊!至少也要在記憶被消除之前,把琉菜動手刺了丸男這件事寫出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纔打到「LUNA(琉菜)在」——

丸男點頭。

線控人的聲音聽起來相當開心。我說你啊,「大美人」這種詞彙,要是沒有同時用在像我這種「Miss武藏虹北」身上,可是不行的喔。

「說得也是。」

線控人和他屁股底下的箱子,色彩變得越來越淡,感覺就像是逐漸融化於空間之中一樣。

「那就再見啦。」

「那麼,由於阿拉比亞塔爲我們準備了花束,那麼我們地球防衛軍也該回送一個禮物。」

開演時刻逼近,劇場當中滿溢着肅靜的熱氣。在座位上就坐的觀衆們鴉雀無聲,全心全意地期待着即將開始的舞臺。

呃……這個意思就是——

手機裏傳出了阿拉比亞塔的聲音。

「怎麼,你想用手機嗎?」

「請問學姐在這裏做什麼呀?」

永遠學姐把金屬箱交給了線控人。

「爲什麼〇男也在這裏啊?」

可是,我該打些什麼纔好呢?

當、噹噹、當,噹噹……

永遠學姐讓線控人看了看丸男的手機。

「老實說記憶操作相當麻煩,我一直都不太喜歡做,但是大美人都開口了,我當然不能拒絕——所以你要消除多少記憶咧?」

接着,永遠學姐的手指在燈光控制的開關上跳動。

丸男的肩膀重重垂了下來。雖然從來沒說出口,但他果然還是很想當上最高司令官吧……真是夠了,男生實在讓人傷腦筋。

站在我身後的茵達莉出現在鏡子之中。

我回過頭去,望着身穿酒紅色禮服的茵達莉。

「劇場內外全都已經調查過了。牆壁裏的水管也調查完畢,沒有任何異狀。」

「是嗎……」

再過幾分鐘就要開演了。公演一旦開始,我們就無法進行太過明目張膽的搜查。

「差不多要開幕了,我們去舞臺兩側吧。」

我站在舞臺邊右側,茵達莉則是在左側待機。連絡都以無線電進行。

緞幕依然低垂的舞臺之上,索蕾依正抱住膝蓋坐着不動。

簾幕一拉開,索蕾依便緩緩站了起來。從她身上破爛不堪的襯衫與長褲,以及不帶任何裝飾品的身影,可以感受到她的孤獨。沒有任何臺詞,僅憑音樂和效果聲來表現登場人物的心情。

我看向觀衆席。臺下坐着來自世界各國的人:一羣經常出現在新聞上,被視爲各國掌權者以及核心人物的人們,以及曾在資料上看過的各國財經界大老。的確,要是現在發生任何不測,肯定會變成使世界終結的大事件——讓人如此聯想的大人物們齊聚一堂。

坐在最前排正中央的人,是喬治·穆恩。

他的身後還坐着伊修。這時我看見了伊修旁邊的人,忍不住大喫一驚。那不是和伊修的國家互相敵對的鄰國首相雷尼斯嗎!雷尼斯的別名是「微笑的獨裁者」,他將自己的家族利益置於國家利益之上,企圖強佔伊修的國家的水資源。幾天前才發生過與水資源相關的小型衝突。

周遭並沒有看似保鏢的人物。要是出了什麼事,他想怎麼應對?

「那邊那個……沒問題嗎?」

我指向伊修,對着無線電悄聲詢問。

「哎呀?會有什麼問題嗎?」

「因爲互相敵對的國家首腦坐在一起啊。要是出了什麼事,不就會變成世界性的問題嗎?」

「沒事的。他們兩人非常清楚自己的立場。一定都會小心注意,避免引發戰爭這種愚蠢的行動。不必擔心。」

如同她所說,伊修和雷尼斯首相的確看似相當融洽地欣賞着舞臺表演,偶爾還會互相微笑,伸手指向舞臺。

伊修手中的木杖倒了下去,打中首相的腳。面對着露出「真不好意思」表情的伊修,首相像是說着「我不介意」般,把木杖還了回去。然而沒有接好的伊修,腦袋也被木杖打中。於是伊修露出了「你應該不是故意的吧?所以我不會生氣的」的表情。而首相則是露出了「說什麼故意,是你自己沒有接好吧?」的表情。臉上說着「我不會在意啦」的伊修,啪啪兩聲拍了拍首相的肩膀。臉上同樣露出「那是我要說的」表情的首相,啪啪啪地拍了伊修的肩膀。伊修旋即露出了「你是不是多拍了一下?」的表情——

「那還真是不錯。」

可以依賴的人就只有自己。我讓自己化身成名偵探,看着萌奈妹傳來的簡訊。

我總覺得萌奈妹的回答相當怪異。不不不,雖然她平常一直都很怪異,但是今天特別怪,簡直就像是忘了之前曾經和我說過話一樣。她是不是喫了太多蘘荷了?(注24:蘘荷是日本香菜的一種。傳說有人因喫了美味的蘘荷料理,喫太飽導致想睡而遺忘自身所應做的事情。)

他一邊小心不讓衣服沾上油污,一邊詢問我。我對他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

「……」

「嗯——不過,我想就算他們發現了犯人,大概也無力阻止。」

不過卻因爲某些理由,最後只打了「LUNA在」……

當然,我登上舞臺的目的並不是爲了跳水舞。而是爲了詳細檢視每一個觀衆。

一個深呼吸之後,我將右腳移至左前方站立,跳起了水舞的舞步。觀衆們再次騷動起來,不過他們似乎立刻發現我跳的是水舞,紛紛跟着鼓掌打拍子。

「我是Mic!」

首先,是萌奈妹一點也沒變。

「喔喔,你是剛剛跳了水舞的那個——」

唉,真傷腦筋。Mic碰上大危機!

觀衆席方向傳來了掌聲,簾幕逐漸降下。第一幕結束了,現在是爲時五分鐘的休息時間。

沒有什麼法子可用了嗎?

但是同時,我也知道萌奈妹是不確定要素。身爲不確定要素的她,一旦做出任何動作,就會讓這個世界得救或是終結。實在是個恐怖的存在。

我對着他的耳朵輕聲說道:

「觀衆席裏,有混進國際刑警組織的搜查官嗎?」

「那是爲了捜查不得不採取的行動——」

不行。這段對話就像是肥皂劇的女主角一樣,越走越遠了。

「觀衆席上沒有可疑人物。」

「請儘快搜尋與月亮相關的物品。現在沒有時間詳細說明,不過月亮就代表了犯人。」

「所以,希望您能允許我對您進行搜身……」

喬治用誇張的動作,如同歌唱一般說道。他已經不再在意油污弄髒衣服了。

『所以你現在在幹什麼?』

……就這樣。而且我完全沒有獲得任何有利於現況的資訊。

「瞭解!」

「……」

接着,他就在我面前,從口袋當中拿出一個瓦斯罐。

「……琉菜還好嗎?」

想到最後,我透過無線電詢問茵達莉:

「……」

「你到底找我做什麼?」

「我是Mic。國際刑警組織的Mic。」

「我也不知道那會是什麼。總之只要是跟月亮有關的東西,什麼都行。」

「LUNA」的意思是「月亮」或「月之女神」。萌奈妹的簡訊是告訴我要小心「月亮」。沒有任何證據,但是現在也沒有時間猶豫了。我對着無線電開口:

這樣的人傳了簡訊過來,當中肯定有某種意義。

其實應該是Mic纔對,不過現在事態緊急,不是講究這些小細節的時候。

「啊啊,似乎是這樣沒錯。工作人員有告訴我。」

茵達莉說到這裏時,我放在內袋的手機震動起來。現在是工作中,我是不會接電話的。但是我卻莫名地非常在意。我看了看畫面,是萌奈妹傳來的。我打開簡訊,上面沒有標題,本文也非常簡短。「LUNA在」——就這樣而已。

首先是發送時間。剛剛她說公演纔剛結束,表示這是在公演結束後立刻打的簡訊。換言之,她想告訴我公演結束的那一刻,琉菜身上發生了「某件事」。

狀況混亂起來了。不過我的手機的確收到了「LUNA在」這封簡訊,這是不爭的事實。

難道……

我一出言訂正,一陣慌張的聲音立刻傳來。

茵達莉的聲音充滿困惑。

『納——米克要一起去嗎?』

我硬將喬治帶到機械室裏。周圍全是一些幫浦設備和管線,實在有點狹窄,不過要讓兩個人站着說話還綽綽有餘。

喬治隨手把瓦斯罐丟了過來。我謹慎地接住。

茵達莉這麼說道。我剛剛出現的第一個念頭也是這個,因爲他的名字裏可是有「MOON(月亮)」這個字啊。但這是他一手架構起來的舞臺,應該不可能自己動手散佈毒氣纔對——基於這個想法,我就把他從調查對象當中剔除了。不過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線索……

她突然掛斷了電話。我在心中默默整理對話當中獲得的資訊。

『你也有在賣Interphone嗎?不要太勉強自己了喔!』

『哼~原來你在保全公司打工啊。太好了呢!不是自宅警備員,而是真正的警備員工作。』

沒錯,不管是弦月形狀的耳環或領帶夾——畫着月亮圖案的衣服,滿月一般的禿頭——這應該多少有點關係吧?我逐一檢視觀衆席上的人……不行,在舞臺邊沒辦法看到所有的座位。

「其實我們收到了有人想在會場上散佈毒氣的情報——」

「真的太讓我驚訝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漸漸地,舞臺上的水舞開始擴散開來。

「喂,萌奈妹——」

「哎呀,真讓人驚訝。自八年前拉斯維加斯的小劇場後,就沒再聽過這麼驚人的臺詞了。」

他兩手一攤,說道:

『欸,這不是納魯造嗎!怎麼啦!——話說你現在在哪裏啊?』

「前幾天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我在進行國際藝術節的警備工作。」

「反正事情都變成這樣了,你要不要直接調查喬治·穆恩?」

要是有人在這種狀況下散佈毒氣的話……一滴冷汗流下我的臉頰。

我看向茵達莉,伸手指着那兩個人。

「爲什麼?」

喬治伸手抱住了我,在我的背後重重拍了幾下。

「不對……不是警備員,而是Interpol的工作……」

下一步,就是思考那個「某件事」的內容。琉菜在舞臺上大放異彩——這是不可能的。因爲萌奈妹沒有提到琉菜參與話劇社的演出。琉菜在看過舞臺劇之後大受感動——這也是不可能的。因爲這種事情不需要一一傳簡訊告知。萌奈妹知道我在國際藝術節上負責警備工作(雖然剛剛不知爲何忘得一乾二淨)。既然特別傳了簡訊給我,就表示一定和國際藝術節的警備工作有關。

「主辦單位和國際刑警組織都不這麼想喔。」

舞臺上,索蕾依的身邊開始漸漸聚集了人羣,她的表情也跟着慢慢柔和起來。公演正在不斷往前推進,再不快點想辦法就會來不及了。

『簡訊……?』

「有件事情想請教您,可以請您跟我來一趟嗎?」

「嗯……我想哥薩克舞不太適合現在的氣氛,而且我也不知道什麼是阿波舞——」

『很好呀!話劇社的公演纔剛剛結束,我們正在討論暑假計劃。我們要去海邊喔!』

「先別說這個,上面的人現在暴跳如雷啊。藝術節的主辦單位說你的舞蹈把舞臺流程全打亂了,正在和國際刑警組織機構發飆呢。」

我從舞臺邊走上舞臺。燈光實在刺眼。

「在這種狀況下,你覺得阿波舞、哥薩克舞和水舞哪一個比較適合?」(注25:阿波舞爲日本傅統舞蹈;哥薩克舞是俄羅斯民間舞蹈;水舞(Mayim Mayim)則是以色列土風舞。)

「沒問題。不必擔心——應該啦。」

『我纔沒有傳那種東西給你呢。因爲我已經好久沒有和納魯——和米克說話了呀。」

「接下來,你要怎麼做呢?記得你和茵達莉接到的命令,是找出犯人之後立刻殺掉對吧?——你要殺我嗎?」

我非常清楚萌奈妹是個冒失鬼,就算她把還沒寫完的簡訊直接寄出,也絕不是什麼稀奇事。

萌奈美的聲音裏透露出驚訝之情。

「啊啊……我還真想一起去呢。」

「所以我們纔會待在這裏。」

耳機當中傳來的聲音,似乎微妙地抽搐着。

當我用誇張的動作脫去燕尾服外套時,觀衆們的視線瞬間集中到我身上來。雖然有些小騷動,不過我的美貌穩定了觀衆們的情緒。

「你想對我搜身?——喂喂喂,我可是舞臺導演,同時也是劇本的作者。你覺得我會破壞自己的舞臺嗎?」

我掃視整個觀衆席,發現其他地方也出現了許多類似的小動作。看起來就像是缺乏注意力的幼稚園兒童一樣。

喬治·穆恩露出了無比驚訝的表情。

我對着觀衆席露齒一笑,用力揮手。同時也和舞臺上的表演者們一一擊掌。

老實說,我也是這麼想的,但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可疑人士了。

「我說啊,萌奈妹。你剛剛傳了簡訊給我對吧?那個內容是什麼意思?」

「毒氣太誇張了。這是鎮壓暴徒用的催淚瓦斯——效果極佳,但對人體無害……應該。」

『啊啊,說得也是。是米克對吧?』

我回電給萌奈妹。日本現在是中午時間,正是她永無止境地喫着午餐的時候。

『琉菜在話劇社的公演上搞破壞。所以和話劇社公演同步的國際藝術節也要小心「LUNA」。』——莫非她原本要傳的簡訊內容是這個?

我離開舞臺邊,走向喬治·穆恩的座位。

『到時候要記得請客喔!因爲不管怎麼說,你應該都有警備員的打工薪水吧?』

「對對對,Mic。跳得真是太棒了啊!」

「可是……和月亮相關的物品……」

我邊跳邊回到舞臺邊,連絡茵達莉。

「首先,他們動手殺死犯人前一定會猶豫。就算沒有猶豫好了,他們也不具備瞬間奪命而不讓其他觀衆發現的技巧。」

『啊,對了。我接下來要和琉菜一起去喫草莓刨冰。會很忙,所以先掛囉!』

和月亮相關的物品——我的腳踏着舞步,但是眼睛仍像老鷹一般銳利審視觀衆席……可是我沒有看到任何一位觀衆戴着月亮形狀的首飾或領帶夾。

不行不行,現在事態緊急,不是講究這些小細節的時候!我得詢問最重要的問題!

我的確收到了格殺勿論的命令。但是在此之前,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想問。

「能請你告訴我動機嗎?」

「……」

喬治沒有回答。

他的表情與其說是不想講,不如說是不知道該從何講起。

「你想在舞臺當中引起騷動,破壞索蕾依的名聲,然後再讓茵達莉取而代之之類的?」

「嗯,那個主意也不錯呢。」

他開始認真思考我的建議。不不不,你搞錯了喔。

「其實啊,我大概只是單純想要破壞而已吧。」

喬治說出了我完全無法理解的話。

「爲什麼?爲什麼要把好不容易纔完成的舞臺——索蕾依的演技也很精湛,觀衆也看得很開心。你難道不爲此感到高興嗎?」

我的話讓喬治搖了搖頭。

「已經完成的東西,就只能到此爲止。不會再有未來了。」

「……」

「我在製作途中真的很開心,每天都絞盡腦汁思考這要怎麼做、那要怎麼做——可是一旦完成之後,所有東西都會立即失色。雖然周遭的人會讚美我,並且充分享受我一手打造的舞臺劇或電影,那樣的確讓人開心,可是我卻已經變成局外人了。」

「可是……也不需要破壞掉吧……」

這時,喬治擺出了「你不會懂的」的樣子,閉上了眼睛。

我雙手環胸,仔細思考着喬治所說的話。

在破壞當中能誕生出新的想像——喬治想表達的應該是這個吧。不過真的是如此嗎?如果不進行破壞,難道真的就無法孕育出新的事物嗎?

不管我再怎麼想也無法理解,所以我只導出了結論。

所以再也不需要擔心了。

這時,綠笯彷佛十分詫異地歪過了頭。

和我失落的心情完全不同,觀衆席那邊歡聲雷動。

這時,通道後方傳來了元氣十足的聲音。

「這樣不行喔。怎麼可以讓舞臺見血呢?」

「快點過來,我們要開始慶功了。我得把你介紹給大家認識才行!」

我把喬治·穆恩企圖散佈催淚瓦斯一事告訴茵達莉。

索蕾依連珠炮似地說完這番話。

除了道謝之外,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

「這就要看上面的人如何判斷了。實際上喬治手中的並不是毒氣,而且他也沒有散佈——現在的情勢反而是綁架他的你即將被興師問罪啊。」

嗯……

咦?……我以爲觀衆還滿喜歡的,那樣果然很不妙嗎?

當我環手沉思時,眼角餘光看到有東西在動。那是和笑着揮手的演員們明顯不同的動作。

無視於我的存在,索蕾依抓起綠笯手腕。

「我不想再看到這樣的索蕾依,那樣讓我覺得自己也跟着醜陋起來。所以我決定殺了她。」

我朝着綠笯揮了揮手。

她應該不會再次試圖殺死索蕾依了吧。要是沒有太陽,月亮也無法發出光輝,而且月亮也有月亮的美麗之處——這一點,她也很清楚。

「喂,綠笯!你在那裏做什麼呀?」

「不過,爲什麼你會知道我想殺死索蕾依?」

接着,我把她手裏的刀子悄悄收進了我的燕尾服口袋。

「她的行動永遠都是隨興所至,可是,她卻得到了所有我想要的東西;我比她還要努力百倍、千倍,可是我卻沒有得到任何事物。」

我啞口無言。她說的的確沒錯。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關於我將來的人生。總之還是要先找個工作纔行……

好,我決定了!果然我還是比較適合當能歌善舞的暗殺者。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也一定會成爲沐浴在聚光燈下的暗殺者!

看到那一幕,我的身體自然而然地動了起來。我瞬間穿過了氣氛高昂的舞臺,穿過層層人牆,像陣風似地跑到綠笯身旁。

「再加上你剛剛闖入舞臺,國際刑警組織早就把你開除了,打算假裝一切都和他們無關。」

「這次的舞臺完美成功了!這當然歸功於我這個厲害的女演員。不過,我之所以能夠發揮百分之百的力量,全都是因爲有你在的關係!來,我們走吧!我最重要的夥伴!」

「你到哪裏去了?現在所有人都說你綁架了喬治·穆恩,大家都快瘋了!」

我硬着頭皮開始說明。

「你並不是索蕾依,也不是茵達莉。你就是你。」

我開口回答。

就在我放棄說明之際,舞臺表演也即將結束。我帶着喬治回到舞臺邊。舞臺上,參與演出的演員們正手拉着手排成一列。簾幕緩緩降下。

「咦?」

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當我看到索蕾依嫉妒茵達莉時,就覺得那樣大錯特錯。像她這樣的知名女星,不可以把茵達莉這種小角色當一回事,可是她完全不聽我的話。嫉妒茵達莉的她,看起來真的非常醜陋。」

「我非常瞭解你有很多事情想表達。但是爲了世界和平着想,我不能容許你破壞這個舞臺。瓦斯罐就放在我這裏吧。」

「另外我希望你告訴我一件事。」

「……」

是嗎,被開除了啊……我其實還滿喜歡這份工作的,不過這也無可奈何啊。現在我擔心的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幫我支付回日本的旅費。遣散費八成是不可能有了……

綠笯——那是索蕾依的經紀人。她從背後悄悄靠近索蕾依,並從皮包拿出某樣東西。

「剛開始真的很幸福。每當她登上一個大舞臺,我就覺得自己彷佛也跟着有名。可是——」

綠笯這麼說:

「另外我的水舞也獲得了觀衆好評啊。」

看到我如此困擾,綠笯出一口長氣。

「你錯了——」

「……謝謝你。」

「……」

綠笯這番話,與其說是對我說,不如說是像是對着另一個自己自言自語。

綠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一邊被索蕾依拉着走,一邊回頭看向我。雖然沒有說出半句話,但是她的感謝之情還是傳了過來。

「你接下來要怎麼辦?你的工作應該是發現犯人的同時,爲避免事情鬧大而格殺勿論吧?」

的確如此。我接到的命令是立刻格殺勿論……不過我現在已經被開除了,正處在沒有收到任何命令的狀況之下。我沒有理由殺她。

「關於那個,我個人也覺得很不錯,所以我也和高層提過不要追究那件事。結果他們只回答了『那種事情根本無所謂』。」

「請問你知道「LUNA」這個字的意思嗎?」

「……」

簾幕升起,演員謝幕。看到演員和工作人員一起站在舞臺上,觀衆席上的掌聲變得更加熱烈。在聚光燈的照耀下,回應着觀衆喝采的世界知名明星們。

……這就麻煩了。我該怎麼說明,纔有辦法讓他了解呢?

喬治點頭。

「……」

我讓綠笯從舞臺移動到通道。現在,我終於知道「月亮」所代表的意思了。在太陽周遭打轉的就是月亮。無法像太陽一樣發光發熱,無法成爲主角——那就是月亮。

「沒關係的。就算我沒有親自動手,你闖入舞臺跳水舞,也算是把整個舞臺破壞殆盡了。」

是索蕾依。

「我最喜歡她了。可是同時也恨她到想殺了她。」

「那是因爲——」

從在距離日本千里之遙的溫哥華,失業的我窮途末路。

喬治伸出一根手指。

「怎麼這樣……我所有行動都只是在執行任務而已啊。」

茵達莉的聲音從無線電耳機當中傳了出來。這麼說來,剛剛我和喬治談話時,因爲耳機會造成干擾,我就把無線電給關了。

「我最喜歡她了……可是也最討厭她。」

我即將張開的嘴巴又閉了起來。這要怎麼解釋纔好呢?剛剛對喬治說明的時候也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更別說他還沒有聽懂。

好好看着着唄!我一定會成功的唄!——爲什麼我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關西腔呢?真奇怪。

「不過這樣也好。能夠被你擋下來——」

「我想變得像她一樣,可是不管我如何努力都無法實現。所以,我想至少要待在她的身邊,才當了她的經紀人。」

「這不是當然的嗎?你只想說這種理所當然的話?」

「爲什麼你會知道毒氣在我身上?」

我抓住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話一說完,綠笯就像是看到笨蛋似地嗤之以鼻。

「不要太沮喪了。等等我會買打工情報志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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