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05 萌奈M與外星人接觸

「哎呀，大概是丸美傳簡訊來了。」

臉上露出了喜孜孜笑容的丸男拿起手機，但表情瞬間沉了下去。

「不是丸美小妹傳來的嗎？」

「……」

丸男將手機螢幕轉向我這邊，上面沒有顯示來電者的電話號碼。

「這支手機是特製的。就算對方用不顯示號碼的方式打來，還是會顯示出號碼，可是現在什麼也沒顯示。」

「這就表示……」

不是一般使用的電話號碼，卻仍有辦法打電話過來的人。這似乎相當偏離一般社會所知的常識。也就是說，這傢伙難道就是我們現在正在討論的外星人？

丸男點頭。

接着，他把收納在手機下方的密閉內耳式耳機拉了出來。咦？這是什麼？我總覺得丸男的手機應該很難用，不過能把耳機收納在內的功能還真讓人羨慕耶。

我把丸男遞過來的左耳耳機塞進耳朵裏。

『啊——啊——測試，測試！』

耳機裏傳來口齒非常清晰的低沉說話聲。我在心裏想像着幫外國電影裏出現的美男子演員配音的配音員。

『AMENBOAKAINAAIUEOAEIUEOAOKAKKEKIKUKEKOKAKO——』

頗有韻律感的不明語言傳了過來。

「這就是外星人的語言嗎……」

聽到我的喃喃自語，丸男歪過了頭說：

「我聽起來比較像是廣播學校裏的發音練習。」

『是丸井丸男先生和真野萌奈美小姐吧？』

聽到手機另一頭的聲音，我立刻左右張望起來。外星人一定就在看得見我們的地方，不然不可能知道我也在場。

「嗯，是呀。請好好期待吧！那會成爲最棒的舞臺劇的！」

這狀況莫非就像是在來路不明的網站上亂點，之後突然收到金額龐大的帳單而傷腦筋一樣，屬於不懂世間險惡？全都是咎由自取？

是犯了什麼失誤嗎？

『啊，我瞭解了。地球有句成語說『口嫌體正直』，你現在應該就是那樣吧？』

『就像是地球的收音機能選擇特定的電波頻率播放出聲音，而我就是那道電波。想遭受侵略的活體行星——地球選擇了我。』

『不過我有點意外地球上竟然會發生同步現象。這麼一來，我的侵略行動也會比較輕鬆。』

……啥？

『那個先制攻擊完全打亂了我的侵略計劃，因此我稍微調查了一下到底是誰做的，就找到了發動者是真野萌奈美小姐的情報。』

我這麼說，電話另一頭的聲音似乎覺得相當意外。

他的聲音聽起來相當開心。

我硬是插進了丸男和外星人之間的對話：

『以你們的語言來說，我比較接近「program（程式）」這一類。』

丸男握了柴學弟伸出的右手。

接收到地球人的呼喚？不不不，我並沒有呼喚喔？

丸男再次用責備的眼神看着我。我好想哭啊。

外星人回答：

「是誰委託的？」

……等等，侵略！他是認真的嗎！我打了一個冷顫。丸男剛剛纔說了「人類滅絕」，難道原因會是這個外星人嗎……

『不過這樣就結束實在太簡單了。我決定一個時間限制當成我的不利條件吧。從現在起，我會在四十八個小時之內侵略地球。如果沒有在限時內侵略成功就是我輸，人類就能得救。所以你們就好好加油吧。』

「你的日文說得還真不錯。」

我不知道你是在什麼地方進行了什麼調查，不過那個放出我必須負責的情報的傢伙，給我出面解釋一下！

「……」

不行。事到如今不管我說什麼，他似乎都聽不進去了。

聽到這句話，我悄悄按住眼頭不讓眼淚流下來……對象是外星人，你大可不必裝模作樣唷。我知道你的手機通訊錄裏只有丸美小妹的電話而已。

我聽見了呵呵呵的笑聲。

咦？先制攻擊？

「還用同一副耳機聽同樣的音樂，真是打得火熱呢。」

「怎麼可能……想要遭受侵略？這種蠢事怎麼可能——」

這種說話方式，表示外星人（至少比我和丸男還要）更瞭解同步現象是怎麼回事。外星人真是令人畏懼啊！

……不不不，我不記得曾經選了你啊。

丸男咂嘴了一聲，忿忿地再次開口：

丸男朝着手機開口：

「我們在聊話劇社啦。正好說到這次的話劇是有關外星人侵略地球。感覺是相當有趣的內容，很讓人期待呢——這麼說來，聽說這次寫劇本的人是你？」

『如今裝傻也沒用。』

『同步現象……我也來用一下吧。』

「你剛剛說『接下來輪到我了』對吧？」

『我是接收到地球人的呼喚纔過來的。現在纔要說你們不知道這回事，我會很困擾的。』

這句話讓我打了個寒顫。感覺就像是一個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突然感受到背後有人一樣。

給我等一下！這難道變成我的責任了嗎？

丸男開口發問：

丸男用責備的眼神看着我。

「program」……？

「侵略計劃……你是來侵略地球的嗎？」

給我等一下！

你這麼篤定反而讓人很困擾耶！

『可是，你們卻在我發出遊戲開始的信號之前先發動攻勢，難道不覺得這樣犯規了嗎？』

『喂……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啊？』

『既然都已經呼喚我了，就沒有辦法取消了。要是覺得危險，當初不要呼喚就好啦。』

外星人用有點得意洋洋的聲音這麼說。

「如果你想繼續剛剛的決鬥，我可以受理。指定一個地點吧。」

我腦中浮現出「第一個program（節目）『收音機體操』結束後，下一個program（節目）是『六年級同學的一百公尺賽跑』。」不過這應該毫無關聯吧。

裝模作樣又愛逞強的丸男，照理說現在應該是母性本能大受撩撥的時候，但是我知道這傢伙的本性，所以一點也萌不起來。

丸男代替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我回答。真不愧是忍者，這種狀況下也不會狼狽不堪。

……不不不，裏面沒寫這個喔。

『沒錯。你做得真的很不錯喔，萌奈美小姐。』

「不管理由是什麼，我們可沒有安分到會乖乖接受外星人侵略。你們是從哪個星球來的？」

『「夢話還是等睡着之後再說」——這是聯合國憲章裏也有記載的話吧。』

柴學弟看着我們和手機如此說道。原來是這樣嗎？在旁人眼中我們看起來像是用手機聽音樂的同一掛人啊。

不懂啊……

「……」

纔剛問完，耳機另一頭便傳來了「哼」的笑聲。

「我沒跟那一年級的說我們沒有打得火熱……也忘了說『打得火熱』已經沒人用了……」

「接下來是我出的第一招，而且也是最強的一招。』

「……」

『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地球人到底在說什麼耶。這通電話是針對你們發動的先制攻擊而打的。我想打個招呼說『接下來輪到我了』而已。』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我想回去，飛碟也已經壞掉了呀。你弄壞的。

「不想聽收音機的時候可以把它關掉。那麼我們要怎麼做纔有辦法取消你的行動？」

『沒有必要東張西望，我就在這裏。』

『不必隱瞞了，所有地球人的潛意識當中都有希望遭受侵略的想法。』

聽到丸男說的話，我可以感受到外星人似乎點了點頭。

我仔細思考了外星人說的話，但果然還是無法接受。丸男也同樣狐疑地歪着頭。

目送柴學弟走出店門外之後，丸男抱住了自己的頭。

「你說先制攻擊，該不會是指太空船壞掉這件事吧？」

丸男提出了和我相同的疑問。

「我說啊，你是爲了回應地球人想要遭受侵略的想法，才特地從遠方過來的吧？既然可以看場合到這種程度，那麼你能不能察覺到『我們其實不想被侵略』的想法，然後回去呢？」

「那個，我有問題想問。你侵略地球要做什麼？」

『學習這麼原始的語言相當簡單喔。但實在太原始了，讓人學得很煩躁是最大的難處啊。』

『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我當然是接到委託纔過來的呀。』

他的聲音透露出笑意——如果他有「笑」這種感情的話。

『現在來回答你剛剛的問題。我並沒有自己的星球，因爲我不是有機生命體啊。』

『當然！』

原來失誤是這個？

『不過利用同步現象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確實，因爲你們沒有佈下外星生命體防衛線，讓我稍微大意了，但那也到此爲止了——我就姑且承認你們的先制攻擊相當不錯吧。』

「總之你是『外星人制作的侵略遊戲』——之類的東西？」

是嗎？原來這個外星人是來侵略地球的啊。

現階段，我有很多話想跟柴學弟說。例如我們並不是在聽音樂。可是就算說出我們其實是在和前來侵略地球的外星人說話，想必他也不會相信。還有我們也沒有打得火熱，另外還要順便告訴他「打得火熱」這個說法已經沒人用了——話說回來，「同一掛人」好像也沒人用了喔？

「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說侵略、侵略的，你們到底在聊什麼啊？」

我輕咳一聲，然後提議：

『呵，你大可不必那麼謙虛喔。』

丸男發問：

「你想做什麼？——就算我問了你也不會說吧？」

『當然！』

就在這個時候——

耳機內傳來外星人的聲音。對不起，我還真有點忘了。

丸男這麼一說——

不行，他突然主動搭話，讓我感到相當狼狽。

『如果聽不懂的話，請想成是人工智慧；還是不懂的話，就想成網路遊戲或是社羣遊戲。這樣懂了嗎？』

『如果真是如此，那你們爲什麼要製作這麼多外星人入侵的電影和連續劇呢？而且地球人也都很喜歡。如果真的不想被侵略，照理說應該不會願意製作或是欣賞這類電影吧？』

「不不不，那雖然是同步現象引起的沒錯，不過與其說是我做的——」

『由星際聯盟或是整個星球發起的真實侵略行動，早在很久以前就廢止了，現在早就沒人想做這種落伍的事。不過不管哪一個時代總會有些復古人士熱衷於侵略行爲，他們開發出像我這樣的經典侵略程式，然後散佈在宇宙當中。』

突然有人找我們說話，我嚇了一大跳。柴學弟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我們的桌子旁。他手裏拿着賬單，應該是喫完晚餐正打算回家吧？

不對，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啊！再說那也不是成語啊！

「所以——你有事嗎？我基本上可是隻接女孩子打來的電話啊。」

我再次按住了眼頭……你大可不必逞強喔。剛剛不是才承認了外星人比你強嗎？

從現在開始的四十八個小時，也就是結業式晚上——暑假前夕。之後就要開始一段漫長而愉快的暑假了，怎麼可以讓人類在這個時候滅絕！

『還有四十八個小時，好好享受剩下的時間吧。再見了！』

因爲外星人就要掛斷電話了，我連忙開口：

「先別掛！我還有一件非問不可的事情！」

『要問什麼？如果想問我打算怎麼做的話，問了也是白問喔。』

「不是那個。你可以告訴我名字嗎？」

在我身旁的丸男閉上眼睛搖了搖頭。是突然頭暈了嗎？

『名字……？我沒有這種概念。』

「你說『沒有』會很麻煩耶。『外星人』這個稱呼實在太普通了，而且也很難聯想——」

『可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呀！』

聽到這句話，我便確認了對方真的不是地球人。現在這個時代，已經不會有地球人在對話當中說出「巧婦難爲無米之炊」這句話了……

「那我幫你取一個好了。」

我沉吟了一會，然後說道：

「那就叫你『阿拉比亞塔』（Arrabbiata）如何？」

丸男一把抓住我的領口。

「你根本就是從菜單裏選了自己想喫的東西的名字吧？」

桌上有一份攤開的菜單，上面印着一大堆比偶像明星照還要更有魅力的照片。而我的視線緊緊鎖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可是這『意大利產培根醃肉特製阿拉比亞塔意大利麪B套餐』看起來實在太好喫了嘛！」

「考慮一下對方是誰好嗎！你取名字的對象可是外星人！別用家庭餐廳的菜單幫他命名！」

這時外星人出聲了：

「另外柴學弟也可以排除在外。因爲我們跟阿拉比亞塔通電話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啊。」

我解釋完畢後，丸男顯得非常沮喪。還真是個只打算靠別人的傢伙啊！

不對不對，給我等一下！我灰色的腦細胞開始全速運轉，導出一個結論。

我搖了搖頭。

我驚訝不已！而丸男啪的一聲重重打了我的頭。

「那麼，雖然很辛苦，但是你要加油喔。我會負責幫你睡上十個小時的！」

「我遭受攻擊的時間是在今天傍晚——你不覺得奇怪嗎？西伯利亞離這裏很遠吧？在這麼短的期間內，他有辦法來到武藏虹北高中，而且還附身在某個人身上嗎？」

丸男叫出手機的計時功能APP，開始了「48:00:00」的倒數計時。

我點了點頭。阿拉比亞塔的確就在附近，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我的藉口瞬間就被徹底無視。

說完，丸男哼的一聲笑了出來。那並不是我至今看過無數次、把我當成白癡一樣的笑法，而是認同對方、帶有尊敬之意的笑容。

「你看看開頭兩個字母。是『ET』對吧？也就是說他自稱爲『艾克斯托拉·特拉斯崔爾（Etra-Terrestrial）』——『外星生命體』啊！」

這麼一來就只剩下三個人了。

「……」

我把殘留在眼前盤子裏的肉和意大利麪全部塞進嘴裏。抬頭一看時鐘，發現差不多是晚餐時問了。我得快點回家！

「不是吧……他頂多只是不知道電話費帳單會送去哪裏，應該不算弱點吧？」

「那個……可能是用了瞬間移動之類的——」

「怎麼可能……那個隕石——逃生艇不是掉在西伯利亞嗎？」

丸男對丸美小妹的信賴是絕對的。

『現在正因爲太空船遭破壞而憤怒不已的我，倒是相當適合這個名字呢。好，以後你們就稱呼我「阿拉比亞塔」吧。』

「阿拉比亞塔說他接下來就要動手了，不知道他會做什麼？」

「那麼，對於那個在舊校舍裏攻擊你的人，你覺得可能是誰？那個人可能就是被阿拉比亞塔附身，所以纔來攻擊你的。」

住在單人套房的丸男，實在很難想像啊。「丸男」這名字明明跟「便宜破房子」比較相配。

「總而言之，從現在起四十八個小時就是勝負關鍵了。」

「這通電話的電話費會怎麼算？帳單會送到丸男手上嗎？」

「不必擔心。快要發生那種事情的時候，丸美會通知我的。」

「你真是不懂啊，丸男。就因爲對手是外星人，所以我們心中某處都認爲自己肯定贏不了，覺得外星人應該什麼事情都辦得到。不過那都只是妄想而已。外星人也會有不知道的事情呀！」

「老師沒有特別說什麼。」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不過阿拉比亞塔確實就在附近。我有這種感覺。你怎麼看？」

「你想去哪裏？」

「我無法理解你的思考迴路！爲什麼你不會覺得江藤這個名字只是湊巧啊？」

「最後還有一個問題。」

「老實說，在傷勢痊癒之前，我真的不太想作戰啊。你之前做的怪獸會不會出現同步然後變大呢……如果會的話就可以讓它代替我戰鬥了。」

「誰是立花警部啊！而且你的變身實在太糟糕又冷門，根本聽不懂！」

暴風雨般的反駁攻勢讓丸男靜了下來。他沉默了一陣子，接着輕聲說道：

丸男一把抓起身準備離開的我的後領。

「你剛剛沒在聽我講話嗎？我都要去舊校舍了，爲什麼只有你可以回家？」

「外星人有辦法拿到護照嗎？就算他持有護照，在辦登機手續的時候也會被攔下來吧？」

什麼？「阿拉比亞塔」原來不是辣茄醬的意思嗎？而且這傢伙明明就是外星人，爲什麼會比我這個地球人還要了解語文啊？

丸男看着自己的右手。

「不管他要做什麼，我們都沒有必要乾等。只要把阿拉比亞塔找出來打垮，我們就贏了。」

「總而言之，我再去調查一下舊校舍。裏頭說不定會留下一點可以讓我們判斷出誰被阿拉比亞塔附身的線索。然後再儘快把那傢伙找出來，打倒他。而且——」

我深深感動於自己的推理。而且話劇社的「這當中有一個人是外星人！」——最後外星人回到母星的劇情也和電影「E·T·」一模一樣啊。

聽了丸男的話，我開始沉思。

「沒問題的。相信一定還有一大堆外星人也不知道的事！外星人並不是全知全能的！——我們一定贏得了他！」

「你這種昭和時代的懸疑小說來舉例也未免太……」

丸男站了起來。

我拿出學生手冊，用英文字母拼出江藤（ETO）同學的名字。

如果是的話，就算真的同步了也沒用。美久拉斯是心地善良的怪獸，一點也不適合作戰。

他的臉色正因爲外星生命體的深奧莫測而一片慘白。

『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啊。』

「這個推理怎麼樣！」

「真是太好了。原來外星人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嘛。這就是他的弱點。」

丸男一點也不喜歡我的金田一耕助模式。

「那，可能是坐飛機——」

丸男的表情相當嚴肅。

攻擊我的人，肯定是藏身在話劇社當中無疑。因爲那個時候知道我去了舊校舍的人就只有話劇社社員，還有把鑰匙交給我的老師們而已。

「能夠利用瞬間移動的生物會使用逃生艇和電話嗎？」

嗯哼。也就是說，還是把敵人想成是話劇社當中的人比較妥當。

哎呀？不表示讚美嗎？

我指着「ETO」這個字，開口解釋。

「順便問一下，那艘逃生艇現在怎麼樣了？」

「只有一個人有可能——那就是二年級的江藤同學！」

「因爲……就算我跟阿拉比亞塔戰鬥也不可能贏啊～要是不小心扯了你的後腿，我也會內疚啊～而且我肚子也餓了呀～」

「我去年跟他同班，記得那時他說他叫江藤——哎呀？也就是說，那傢伙從去年開始就被附身了嗎？可是阿拉比亞塔應該是今天才來的吧？」

我用手指抵住丸男說出喪氣話的嘴巴。

「前陣子租過的公寓單人套房，我又把它租下來了。」

「你說的怪獸，是指美久拉斯嗎？」

『阿拉比亞塔……意大利文的「生氣」嗎？也可以翻譯成「易怒之人」——』

「你太天真啦，丸男。懸疑小說裏最不可疑的登場人物通常都是犯人啊！」

我揮了揮右手，駁回丸男的話。人類要是在意這點小事，就沒有辦法成大器啊！

「……太多了，所以沒辦法特定某個人。」

江藤同學、社長彪子學姐還有副社長天野學長。這三人到底誰是阿拉比亞塔呢……？

「不要小看敵方的實力，但是也沒有必要過度害怕——這是作戰的基本。真想不到竟然會從你的口中聽到這些。」

丸男的回答有點吞吞吐吐。

「睡覺……在哪睡？」

「啊啊。」

「他竟然喜歡這個……」

「據說墜落地面之後立刻爆炸了。大概加裝了自爆裝置吧？完全沒有修復可能，甚至連是什麼形狀的逃生艇都無法辨別。」

不過睡覺之前必須好好喫一頓晚餐！啊啊，忙死了忙死了！

丸男臉上出現了「我無法理解」的表情。哼，就是因爲這樣，沒有推理能力的山猴子才這麼讓人頭痛。

「相反的，我的行動也有可能導致人類毀滅不是嗎？」

「根據呢？」

「……」

「這實在無聊到讓我懶得吐嘈，不過還是姑且問一下好了。『ETO』裏的確有ET兩個字母，不過最後的『O』到哪裏去了？」

「他肯定在附近。」

我把我的腦中構造轉化成金田一耕助（注15：金田一耕助是推理小說家橫溝正史所創造的私家偵探角色。）。

「我在教職員辦公室裏問了老師。老師可是一臉不安地回答我呢。他說：『她去了舊校舍。不好意思，拜託你去監視一下，避免她弄壞任何東西。』」

「沒辦法了。我調查完舊校舍之後還是早點睡覺，讓喫下去的東西儘快變成我的血肉吧。」

看來他總算發現我的價值所在了。

「當然是回家呀。」

「喫了那麼多東西卻還是肚子餓，你應該要覺得自己是人類之恥！還有，你稍微理解一下自己的立場吧。你是不確定要素，只要你在場，說不定就會有千萬分之一的機會拯救人類。」

「就算要把他找出來，可是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裏啊？」

哎呀？那丸男爲什麼會出現在那裏？

「……所以呢？」

聽到外星人——阿拉比亞塔心滿意足的聲音，丸男放開了我的領口，驚訝異常地低聲說道：

「好吧。總之我們可以先將小鳩學妹排除在外。因爲那個時候她一直跟我在一起啊，立花警部（注16：立花警部是小說《惡魔的手球歌》當中出現的警察角色，對金田一耕助抱有強烈的競爭意識。）。」

我大喊出聲，但丸男卻盛大地嘆了一口氣做爲回應。

沒錯——這時我們應該稍微多加思考一下才對。可是儘管我們已經發現不對勁，卻還是被「因爲是外星人所以任何事都有可能」這個想法束縛住了。於是便在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讓事情繼續發展下去。

「直到現在我才第一次覺得出手保護你應該也沒差。」

「還有一點。那個叫江藤的傢伙在被阿拉比亞塔附身之前，叫什麼名字？」

「還有其他人跑來詢問我在哪裏嗎？」

「想不出可能的人嗎？」

我對着手機這麼說：

然後電話就被掛斷了。我用開朗的聲音對着丸男說道：

我開始思索。我的確是不確定要素沒錯，我若是採取行動，說不定可以讓未來朝着好的方向進行。而且我也有點擔心將全人類的未來寄託在丸男一個人身上。

「沒辦法。現在就暫時跟你一起行動吧。」

我邊說邊嘆氣，然後唰的一聲，把帳單推到丸男面前。

「……你現在這在幹嘛？」

「哎呀？你不幫我付這家店的餐點費嗎？」

「爲什麼我必須連你這個大胃王喫掉的份都一起付啊！」

「因爲我要跟你一起行動了呀。本來我家裏還有晚餐在等我耶！」

「那和幫你出飯錢是兩碼子事！」

「這麼小氣是不會受女孩歡迎的喔！」

「我的確想受女孩子歡迎，可是完全不想受你歡迎啊！」

就在我們互相叫囂的時候，我的腦門突然傳來了驚人的衝擊。

啊！……該不會是阿拉比亞塔發動攻擊了吧！

然而我已經無法確認了。

我的意識被黑暗吞噬而去。

後來，我在家庭餐廳的停車場醒來。

我伸手摸了摸疼痛不已的腦袋，發現上面腫了一個大包。頭上出現相同腫包的丸男則是倒在我的身旁。

「丸男，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丸男，他隨即一邊呻吟一邊醒了過來。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是阿拉比亞塔的攻擊嗎？」

「我想應該不是喔。」

丸男淚眼汪汪地這麼說。

調查錢包之後發現，飯錢確確實實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夾在錢包裏的費用收據。

「呼……城市裏也還是有功夫了得的人啊。」

「看來我們應該是被服務生小姐揍了一頓。」

被家庭餐廳的服務生小姐瞬間秒殺的我們，這點等級真的有辦法保護地球嗎……？

我看着一個滾落在腳邊、凹凸不平的圓形金屬板。閃着銀色光輝的圓盤——這不是UFO，而是原本是托盤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