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二 附加N僕~Maid Plus One~
《愛的魔法》 · 築地俊彥 · 1.8萬 字
這段故事,發生在第五裝甲獵兵侍女中隊,遵奉和樹爲主人之前。
季節該到春天了,但氣溫是冬天。德國北部的陽光很弱。沒有刺眼光芒,而是讓人想發呆,讓身體溫暖的感覺。雖然不是缺乏維生素,但也無法對抗令耳朵冰冷的寒氣。所以前往有些懷念的法國南部,或者到中東杜拜休假。
麗伊拉她們這些女僕,沒有這些空閒。不如說,就算能夠休假,但只要主人不移動,就得留在當下位置。因爲主人心血來潮,決定『今年要在德國度過』。
威廉港附近。廣大宅邸的某處,有間僕人房間。這不是寢室,而是女僕軍官專用的休息室。中隊長‧麗伊拉,來到裏面,說出有些奇怪的報告。
「研習?」
瑟拉中尉歪著頭。把菸草用紙捲成圓筒,歪往奇怪方向。
「我跟你。」
麗伊拉繼續說。
「從明天開始的一週時間,海外研習。」
「是可以啦。」
瑟拉用打火機,點燃雪茄。
「纔剛調來這裏,就立刻叫我研習啊。第五裝甲獵兵侍女中隊,這麼擔心訓練程度嗎?」
「這不是提高戰鬥技能。命令是調查其他國家的女僕。」
「去玩?」
「研習。」
麗伊拉一派正經說著,瑟拉聳聳肩。話是這樣說,也有以研習作爲名目,進行休假的MMM女僕。讓那些忙到沒時間休假的女僕,強制休息。當然,真正意義也是研習,這次狀況又如何呢?
「嘛,能離開寒冷的地方,怎樣都好。」
「研習地方也在北半球喔。」
「真的假的?」
瑟拉臭著一張臉。
「首先是讓她習慣中隊作息。交給涅莉少尉自行判斷。既然是女僕軍官,就該獨自判斷行動。」
「聽說駐紮地在南方島嶼。想說德國寒冷只要再忍一下子,又要去寒冷的地方?」
「這樣的話,讓主人肩膀脫臼也無所謂。摸屁股就能讓主人很有精神,不會死的。」
麗伊拉拿走瑟拉的雜誌後,說道。
「爲什麼?」
兩人走著。通過站前的大馬路。
「可以啊。」
麗伊拉回答。車站前的人羣,對這兩位說著陌生語言的外國人很有興趣,但回頭後就立刻轉開眼神。真奇怪的國民,麗伊拉這麼想著。
「真厲害。光是這個區塊,就能獨立一國了吧?」
「對地球抱怨是沒用的。」
「怎麼?那是打工嗎?」
「政權是用投票更換嗎?」
「謝了。」
「怎麼了?」
不過,她對這個中隊長也有興趣。麗伊拉喜歡的男性,是什麼類型?是在自家跟大學之間通勤的學者?一板一眼的軍人?一定是很有身份的男人吧。
「那就沒什麼好稀奇的啊。」
「是啊。『什列斯威─霍爾斯坦州議會的下半身事件』,還挺有趣的。選舉出來的女議員,和執政黨議員幹了些什麼事。」
和樹說了。資料快掉了,連忙用下巴壓著。
「要去哪裏?」
「還會發生巷戰?」
「被騙了。」
「日本似乎有女僕咖啡廳。命令是打探這個。」
瑟拉看著周圍。
「麗伊拉意外嚴厲啊。」
「你這些話不對了。主人所在的地方,那裏就是中隊的駐紮地。不能有疑問。」
「……天氣很好,西伯利亞冷氣團勢力依舊很強,明天也會很冷。」
「不像香港,招牌真誇張啊。全部都是電器行啊。」
「也是。」
「跟政策無關。寫調查報告的話,一次就能寫完了。報導的重點,在於真實與持續性。這不是能夠輕忽的東西。」
「是沒事啦。」
寬廣道路一直線。人羣自由通行。瑟拉還是一樣用稀奇眼神看著。
和樹把資料塞到相川手上。
「三人?」
學校走廊很熱鬧,式森和樹雙手捧著資料。這是班導師要的,一個班級的分量算是很多。值日生,是雜務的代名詞。
「無趣。啊,免稅商店。過去看看吧。」
國中生活快結束了。不久就是高中生。再這之前跟朋友一起玩,也是不錯。當中也有喜歡旅行的人。
「是全球化的時代了喔。這裏是集結先端科技的地方。內心也應該更開放啊。」
「日本。」
瑟拉表情難以置信。
「道路都是人。革命嗎?」
「還有宮澤同學。會去吧?加上你,人數就剛好了。」
「不行。這是實地調查。接近偵查旅行。」
「這些抱怨說給編輯長聽吧。研習只有我們兩人?」
「沒錯。」
「那就說是色老頭吧。我又不是妓女。」
「沒聽過。」
「……這條巷子……」
「你這次放假有空嗎?」
因爲是假日,秋葉原的行人很多。明亮地方有購物人潮。那裏也有跟她們兩人一樣的女僕。所以一直有奇怪視線飄過來。
抵達成田機場,移動到東京都內的飯店。放好行李,立刻就來這裏了。沒有休息,瑟拉抱怨『至少讓我喝一杯酒嘛』,但麗伊拉用『你在飛機上喝了多少?』堵住她的嘴巴。搭機時休息就十分足夠了,中隊長這麼認爲。
「國民性吧。」
「就我來說,是四季分明的國家。也不能說不冷。既然還是冬天,冷是當然的。」
纔剛調職過來,『麗伊拉喜歡照顧他人』就聽過這個傳聞。女僕的話理所當然,應該都是追求能夠駕馭自己的人吧。不是『付出一切』的女人。大概啦。
麗伊拉說道,瑟拉回神。
「這個國家也有女僕吧。怎麼好像珍禽異獸?」
「剛剛那些人,看到女僕有這麼驚訝嗎?」
瑟拉哼了一聲。
和樹只拿一半。沒有全部塞過來,就是他的優點,相川想著。
「秋葉原。關冢想買電腦。」
「之後再說。」
「真安定啊。這代表有強力的祕密警察吧。」
「他是主人。別說老頭子這種話。」
「盡是些下流的傳聞。」
這個聲音是相川千登瀬。名字女性,但是個不折不扣的男性。班長,深度近視,眼鏡不離身是特徵。
「但糧食跟基礎設施依靠其他地方,就不行了。」
兩人吐著白煙。長時間待在屋外,這是很難熬的天氣。
麗伊拉皺眉。這個中隊長對於『沒品』的話題,都是一樣反應。
瑟拉是流有柏柏人的波蘭人,小時候在非洲生活。所以她的話淺顯易懂。話說回來,看著拉攏自己過來的中隊長,就感覺她是『從名畫裏面跑出來的德國人』。凡事講求合理性。不會開玩笑。
「偷懶啊。」
瑟拉抱怨,麗伊拉回答簡潔。兩位外國女性出現,身上還穿著女僕服,就是引起人羣注意的主因吧。
「是啊。」
「你聽得懂日語?」
「嘛,至少比我們的主人好多了。至少不會突然摸別人屁股啊。那個老頭子,對剛到任的女僕幹啥啊!」
「這我不曉得。」
「相對的,幫我搬吧。」
「你那種東柏林的思想該控制一點。」
「也是。」
「這是步行者天國。道路開放給市民使用。沒有示威沒有革命。是和平的國家。」
瑟拉視線看向手邊。讀到一半的八卦雜誌。
「現在似乎也是,名字也不一樣。」
「那要一起出去嗎?關冢她們想買東西。」
「喂,式森,等一下。」
「這沒差吧。」
「對那種東西有興趣?」
「算是。」
車站正對面的店家,陳列電視。類似主播的人物,在天氣圖前面喋喋不休。
「天氣應該要好一點啊。」
「涅莉一起去不好嗎?新官上任也會緊張吧。」
「什麼自然豐富的國家啊?一點都不暖和。比維斯瓦河還冷啊。」
「吶,麗伊拉,都難得來到這裏,就做些什麼吧?畢竟是安全地帶。」
「跟矽谷不一樣。」
「那本雜誌非常有趣嗎?」
兩人所在位置,是東京秋葉原站前。這裏是研習所。
「麗伊拉真頑固啊。德國人都是這樣?」
「全球化的時代,民族性被拋在時代後頭了。」
話題對象‧關冢翔子,是網球社的運動少女。話題大部分都是運動,跟室內娛樂沒有緣份。
麗伊拉單手拿著便條紙。不時確認所在地、標誌。只有住址要掌握現況,是很困難的,即使麗伊拉懂得日語,還是很辛苦。
瑟拉說著德語。行人們用訝異表情轉頭。
「沒爲什麼。都畢業了,大家出去玩玩也沒差吧?」
「很驚訝沒錯。」
「沒有地下新聞嗎?還是什麼傳聞之類的?」
「沒錯。從螢光燈到對艦導彈的機關,什麼都有賣。」
「要上網啊。」
「有如教官那樣,中隊長也真辛苦啊。然後,我們要去哪裏?」
「那隻要告訴我們就好了啊。一直偷偷摸摸打量。很噁心耶。」
「女僕咖啡廳?」
瑟拉有如德魯伊那樣,碎碎念著。
「咖啡店?」
「應該是。店員似乎是女僕。」
「很普通啊。」
「那是一種商業手段。來到店裏的客人,跟女僕點菜。以服務做爲代價,收取報酬。」
「果然很普通嘛。」
「應該是因爲至今都沒有那種店。所以才設立的。」
「啊啊,我知道了。就是服務生吧。」
「是女僕。」
「不太清楚。女僕是被那個家庭僱用嗎?」
「不是被某個家庭僱用。而是作爲店員接待客人。」
「那就是服務生吧。」
「是女僕。」
瑟拉睜大雙眼。
「……吶,就算現在訂正我,我也無法立刻知道啊。」
麗伊拉麪無表情回話。
「安心吧。我也一樣。」
翔子肩膀轉動。明明在電車裏面,卻有電風扇可以吹,和樹有時會搭話。
「關冢同學、怎麼了?」
「……爲什麼會知道?」
「嗯,有些肌肉痠痛。」
「在日本,什麼都有得喫啊。」
雖然想開啓這個話題,少女卻把書闔起來放進包包。
「呃、宮澤同學……」
「……像印度那樣正宗?」
「等、等等。」
「真過份。」
「別拉我的袖子。」
翔子笑得很開心,拍拍他的肩膀。
「咖哩烏龍麪。」
瑟拉舉起雙手,跟字面一樣舉手的姿勢。
和樹揮手。
旁邊相川插嘴。
「不是關冢太弱了嗎?」
瑟拉臉上掛著問號。打起精神,這次看見店鋪前面的黃色旗幟。
「我不認識啊。」
少女這麼低語,就沉默了。
「啊!式森同學在欺負知沙!」
麗伊拉表情驚訝。她也知道日本的二次元文化。但這個看板的圖畫,跟她所知的二次元文化天差地遠。
「我一向都很認真。你是愚弄班長嗎?」
麗伊拉歪著頭。
「這是日本纔有的料理。」
「咖哩烏龍麪不一樣。這是面類料理。」
少女笑著這麼說。剛剛還拉著吊環,現在靠著車門。是個無法安穩留在原地的少女。
「別開玩笑。我要忘記國中的事。也不會跟關冢你們碰面了。」
瑟拉看著各處招牌。『看不懂、看不懂』一直碎碎念。
「嗯……?」
「宮澤同學……那是第三本?」
「好害羞……」
瑟拉繼續抱怨,麗伊拉無視。繼續走。今天必須調查完畢的東西很多。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霸凌別人的壞人都這麼說。問題嚴重呢。」
「我們班級,壞得差不多了呢。」
「……式森同學……有在注意……?」
「觀光等之後再說。我們有任務在身。」
「……」
「吶、麗伊拉,那個看得懂嗎?」
「奇怪?不看了?」
麗伊拉說得很厭煩。
「……日本有被印度作爲殖民地過?」
「就讓這種欺負人的孩子退學吧。」
瑟拉很佩服。
「……咦?」
和樹的話,讓知沙抬頭。
「沒錯。」
「他們說的話,我壓根就不懂。平假名、片假名就夠多了,還有漢字耶。而且全部混雜使用。國家政策是排除外國人嗎?對人不會溫柔一點嗎?」
大樓牆面,有塊鑲嵌在上面的看板。畫著一名彩色少女。
「……呃,偶爾啦。」
「面類料理。把小麥粉揉成長條狀,泡在湯裏面食用。想成義大利麪之類的料理就行。是一種大衆食物。」
「那是什麼?新型的前方投射兵器?」
這裏沒有大型店鋪,而是很多特殊取向的小型店家。有種前衛氣氛。
和樹嘆氣。
「一年級很強的。我們這些三年級運氣不好。要跟所有人碰上。」
「啊,昨天有沒看過的制服,那就是網球社的客人?」
「有些不同。不是這麼具有歷史的食物。」
「沒差啊,對吧?」
「喔喔,日本的傳統料理啊?壽司、天婦羅那樣嗎?」
「等等、相川,幹麻那麼認真啊!」
翔子指著和樹。雖然知道是開玩笑的,但還是反駁。
「別那麼死板嘛。那個。」
「若單純溝通,這不是很難的語言。不明白的地方,詢問日本人。大家都很親切的。」
「在英國有看過。用辛香料製作的食物吧。」
和樹聽著兩人對話。窗外風景流過。雖然在每個車站都會停,但也快到目的地了。
「我在下課時間……的事……」
「看看那個啦。」
「幹麻這樣啊?我只是陪你們買東西啊。」
帶來另外一名女孩子,宮澤知沙一直在讀小說。原本就是對書以外沒有興趣的少女,在教室也一直拿著書。今天跟著來算是很少見,和樹這麼想。
「練習比賽。很久沒這麼累了。對手很強。」
相川眼鏡閃光。
電車來到秋葉原站。
「你說的那些,完全聽不懂啊。」
「啊、說得真難聽。我被欺負了,對吧,知沙?」
瑟拉拍手。
「喔,咖哩?那我就知道了。」
「我只是很普通跟宮澤同學搭話啊。真的。」
「那是,你這種美人開口問話,大家一定都很親切啊。」
「那個……」
「沒有。」
「介紹一下吧?」
「那個看得懂嗎?」
和樹呆住。少女知道自己缺乏對話能力,他纔想要提供話題,卻搞砸了。真丟臉。
「咦?」
「宮澤同學,跟教育委員會投訴吧。我的父親是都議會議員。流放式森一人是很簡單的。」
「不、不是。」
「……爲什麼要問宮澤同學?」
「你到高中肯定也一樣。」
「你太淺了啊,式森同學。人類有各種角色。式森就是負責這個。」
「那本書,是第三本吧?系列小說。」
翔子壓低聲音笑著。知沙繼續沉默。
「動畫的插畫。喔喔,不愧是發源地。」
瑟拉指著店鋪招牌。麗伊拉稍微眯起眼睛。
「對。久違的對外比賽。跟我對打的女生很強喔!山瀬這麼說,對方還很可愛。」
「……拉麪。」
「不能鬆懈呢。還記得比賽的感覺,卻疏於練習。」
「網球比賽?」
「沒什麼,作爲班長就算了。」
麗伊拉很不高興,看往瑟拉指示的方向。
「話題太奇怪了!」
「……」
翔子再次徵求同意。知沙繼續沉默,沒有回答。
「我不是大英百科全書。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我只是學過一些日語。這個國家有大量的服裝文化。語言也是MMM的官方語言。你也稍微懂得一些吧?」
「喂,麗伊拉,那個那個。」
「相川同學欺負人啊。」
「下課時間你不是一直在看書嗎?」
麗伊拉跟瑟拉,來到中央大道的內側。
「……宮崎駿的作品,有這種人物嗎?」
「這更不明白了。那應該沒有女僕服吧?」
「是啊……而且這很年輕呢。可能在十歲以下。」
她們眼中的動畫人物,眼睛很大身體很小。頭髮是綠色之類的怪異顏色。過於藝術化,超脫人類現實身體了。
「看看,麗伊拉,那種很像貓咪的耳朵。」
「那個大鈴鐺嗎?總覺得會很吵呢。」
「還有尾巴。獸人化嗎?喔,旁邊還有很像兔子的女生。連休‧海夫納0;花花公子創刊人1;都會嚇一跳的。」
「等等,我混亂了。」
麗伊拉移開視線揮手。輕輕按著太陽穴。
「……總覺得,跟事前蒐集的文化情報不一樣……」
「你不是看過很多日本動畫嗎?」
「是啊……宮崎駿的動畫,是更強調現代文化跟自然關係的……」
「大衆文化總是在進步啊。或許,對日本人來說這很一般喔。」
瑟拉沒有混亂。簡單就接受了。粗枝大葉的個性派上用場。
另一方面,麗伊拉繼續困惑。
「……這也是文化的一種型態嗎?但就算是漫畫,原本就不寫實,但很難說這是誇張表現的手法。是超現實主義的表現嗎……?」
「別碎碎唸了。中隊長變成這樣,部下會哭的喔。」
瑟拉拍拍手點頭。
「跟著我。在這附近繞繞看吧。」
麗伊拉皺著眉頭。
「動畫角色嗎……?」
「沒有時間。」
四月入學的高中在東京都,但原則上是全員住宿制。似乎是要透過團體生活,學習與人相處的規範。算是挺嚴格的。
「姆……」
瑟拉拿來薄薄冊子,似乎是書。
「嗯,是啊。入學考試也很難。」
「男人天國呢。」
翔子感覺很稀奇。第一次來這裏。
「只欺負女孩子,真過份呢。剛剛也欺負知沙。」
和樹第二次來秋葉原。小時候跟父親來過一次。跟當時的感覺很不一樣。電腦店鋪增加了。
從旁邊搭話的人,是知沙。
少女不留口德,相川說了一句『很失禮啊』。和樹苦笑。
瑟拉一臉坦然獵色本子。哼著歌。
麗伊拉反射性確認樓梯跟店鋪狀況。太擠了。發生火災該怎麼辦?通道還放著紙箱之類的可燃物,感覺很可怕。
她輕鬆踏上狹窄樓梯。麗伊拉只好勉強跟上。
相比之下,我是一無所知啊,和樹想著。國中生不必知道一切,但看見這麼出色的人,還是會理解自己的淺薄。就連學校的成績,自己也是遠遠比不上。
應該是未滿十八歲不能進入吧。似乎是有年齡限制的店家。理由不明。
「安靜。軍官怎能如此吵鬧!」
「……!」
「沒那回事!」
「喂……還要留在這裏……?」
「知沙,式森同學不打算負責任呢。」
「式森同學竟然能考上啊。」
「葵學園,感覺很辛苦呢……」
「一下下沒關係吧。」
「哪個地方都有賣。」
「知沙,式森很過分喔。」
相川非常熟悉。嘴巴總是說『班長什麼都必須知道』,卻真的實踐了。這種時候很可靠。
麗伊拉也進入店裏。因爲出現兩名外國人女僕,穿著圍裙的店員也嚇了一跳。
瑟拉又在店內某處歡呼。店員慌張。麗伊拉急忙過去。
少女對知沙說道。
「別那麼大聲……」
「若畫圖就算犯罪,好萊塢的劇組所有人,就得喫牢飯了。這麼想就好了。」
然後抬起頭。
知沙表情掛著問號。翔子笑著。
瑟拉催促不停。麗伊拉打開書。
帶頭的翔子說了。
麗伊拉也跟瑟拉一樣佩服。裏面也有女僕服女性,從袖口加工到女僕帽,還有圍裙皺摺,都精密重現。有如鐘錶工匠一般的技術。
「頂尖學校呢。式森同學也考上了。將來打算留學海外?」
翔子突然插話。不知何時靠過來。
「太大膽了。這是對性方面如此寬容的國家嗎?」
「因爲,式森同學討厭知沙啊。」
瑟拉站在櫥窗前面。
「迷你人偶喔。傑作。」
「嗯。高中是住宿制的。」
「應該能進入好公司吧。同學會要請客喔。」
知沙臉紅。和樹喫驚。
她沒來過這種店。現在的主人,不太會把錢花在嗜好上,所以自己總是出入食物跟生活雜貨的店家。這也算是一種貴重體驗。
「沒有售後服務。電腦故障就只能拜託製造商了。」
「那邊?」
許多陳列電腦廣告的店家。店門口也有特價品。但只有型號跟編號,一般人是看不出來內容的。
「怎麼可能有那種玩意啊?」
大樓裏面有好幾間店。不像辦公大樓那麼乾淨。是有些老舊的建築物。
「進去吧。」
「必須同時申請網路。」
「若有哪裏都是便宜貨就好了。」
「那邊呢?」
另一方面,麗伊拉感到坐立難安。
千鈞一髮之際,維持自尊沒有慘叫,但肩膀仍劇烈起伏。
「趁現在,忘記式森同學的事情吧。」
「我不會請關冢同學。」
「搬家嗎?」
瑟拉在裏面歡呼。
仔細看看,店內各處都是二次元圖片跟商品。也有放置雜誌、DVD、遊戲之類的箱子。
「……」
有理說不清。暫時僵持。
「喔喔,看看這個,麗伊拉。」
「沒關係啦。我想看看。」
「這是陰陽人嗎?畫得很詳細。」
「走吧。」
「沒有啦。題目很多看不懂……但考上了。」
相川似乎常來。知沙第一次來。
突然被這樣問,回答得很隨便。
「咦?啊啊,不買。反正只能放在家,也用不到。」
「喔喔,這個也很棒。麗伊拉麗伊拉,高中女生做出很不得了的事情喔。」
「啊,又欺負人了。」
「看裏面看裏面。」
「那裏水準不是很高嗎?有沒有作弊?」
「……十八歲……以上……?」
「……式森同學、不買電腦嗎……?」
「看看這個。」
「動畫文化的店嗎……?」
瑟拉在書架上拿出的動作很熟練。似乎兩三下就習慣了。而且樂在其中。
「瑟拉……爲什麼有這個……!?」
「但種類跟價格有差。」
「哼,嘿,人很多呢。相川同學,去哪裏纔有賣電腦?」
下了下車的四人,從剪票口來到外面。這裏稱爲電器街,確實都是家電店鋪。
麗伊拉在背後看著。玻璃裏面,陳列許多拿著劍跟槍的女性。
「你一定是想看書吧。若下水道出現奇怪觸手,我一個人無法應付的。你對長官也太不尊重了,我不能允許。」
「說什麼啊,關冢同學!?」
「相川同學,那間店怎樣呢?」
瑟拉不作確認,就衝進某一間店鋪。連麗伊拉都來不及阻止,她看著店門口的紙張。
「看起來就貴得很。放棄。」
瑟拉進入附近大樓。麗伊拉連忙阻止。
「喂,那裏不用調查。」
「這個……沒有犯罪嗎……?」
「……咦……!?」
「麗伊拉可以先離開啊。」
「漫畫?」
「那就靠自己雙腳調查吧。店家也會有微妙不同。」
「這沒有想過。就普通讀書就職吧?」
被抓住手腕的知沙,一臉困擾。
「很厲害吧。黃色書刊呢。這種東西有很多。」
「不知道名字,但很厲害呢。比戰棋遊戲的普魯士擲彈兵更加精巧。發揮精密加工產業的特色。」
翔子這麼說,很快走著。三人連忙跟上。
「沒那回事!我什麼都沒做啊!」
翔子似乎跟知沙灌輸了什麼。知沙臉紅,和樹手足無措。
「你很過分啊!」
「咦?過分的是式森同學喔。知沙也這麼認爲呢。」
知沙沉默。和樹稍微看過去。
「我不認爲。肯定。」
「一定這麼認爲的!因爲知沙不說話,我幫你說出來呢。」
「關冢同學說太多了。用筆談比較好。」
「啊,竟然這樣說!式森同學到葵學園之後,一定會遇上更多奇怪的女孩子。躲債的人啦,流亡日本的人啦。班上所有人,下場都很悽慘。」
「那種班級不會存在吧。」
葵學園是有名的高級學校。除了追求品行端正,禮貌恭謹的學生也很多。不會有這種把人甩著玩的人吧。
翔子繼續喊著『絕對有那種班級。讓式森同學不幸吧』。比起和樹,相川更驚訝。
「喂,別玩了,走啦。」
指著前方的電腦店家。大樓全部都是一樣的電腦量販店。
「那裏就賣得很便宜。店員也很懂。」
「在此之前,先去那裏吧。」
翔子指著別的店鋪。同人誌相關的店鋪。這是秋葉原數量較多的店鋪之一。
「好像是動畫類呢。應該很有趣。」
「跟電腦沒關係吧?」
「走囉。」
「什麼,式森同學?你也要唱高調?」
翔子一樣沒等到回應,就先走了。三人無奈跟上。
對手『呀!』了一聲。
「或許我們可以進去啊。」
「做什麼!」
反射性道歉。對方沒有摔倒,但仍痛到按住鼻子。
「加油喔!」
知沙莫名消失了。
「就是……這樣呢……」
回頭。
麗伊拉離開架子。瑟拉還在專心瀏覽商品。看來她是很想買,需要多少日圓呢?
「我的話、聽不太懂嗎?」
揮揮手。加油幹麻?和樹嘆氣。莫可奈何走著。
「幹麻啦?我還沉浸在偉業之中呢。」
「關冢?」
應該說,這塊土地是怎麼回事?無論哪個國家,都會有紅燈區,但她不知道,有如此自然混在一般商業區域之中的地方。
「那又怎樣?我們穿著便服喔?」
「說什麼?看了不就知道……」
翔子抓了知沙。
女孩子紅著臉低頭。
就這樣走上樓梯。過於狹窄走得較慢。想著發生火災該怎麼辦。
「我知道……我知道的……」
日本少女。比麗伊拉矮,年輕。給人一種平凡印象。
「很對不起。」
「哈哈哈,我是第一。」
瑟拉完全融入這裏,在各處書架上走動。女僕走來走去,其他客人讓開走道,感覺很不自在離開了,但瑟拉不管那麼多。
「請原諒我這麼說。但是,我認爲您還是別近去比較好。」
(……這是什麼國家?)
「你想參加輔導嗎?」
「就確認看看嘛?真的禁止國中生進去嗎?電玩店我們白天也能進去啊。這裏或許也是。」
「……是的?」
知沙不安。眼神遊走。畢竟是禁止十八歲以下進去的店,這個反應代表害怕。
「走啦。」
「確認看看嘛。」
「是說、未滿嗎?」
「那我帶另外一個人。」
0;教師就是TEACHER……縛……是什麼?既然有糸字邊、是用繩索綁住嗎?)
「這是未滿十八歲禁止進入的店啊!?」
應該是驚訝嚇到吧?外國人如此流暢說出日語,是當然的。
「請問有受傷嗎?」
兩人被翔子用力推著。搖搖晃晃走上樓梯。
「……當然,我並非這間店的店員,但也認爲確實需要年齡限制。而且,該怎麼說……裏面都是對您會有很大沖擊的商品。」
「那我可以控告你妨礙自由喔。」
聽著兩人對話,和樹驚訝。這種『就算是高中生也不能進入』的店,翔子打算光顧。通常,未滿十八歲禁止進入,跟『不太歡迎女生進去』是一樣的意思。
走出外面。突然撞到什麼。
「……失禮了。」
「那麼,就不能進去這種店呢。」
關冢奸笑。
看見女教師一類的人物,被繩索捆綁的圖。壓抑飄走的意識,回過神來。
「……!!」
嘴裏念著。附近客人嚇到,但麗伊拉過於專心,沒注意到。
「若沒聽相川的話,沒來就好了。搬到宿舍也需要時間準備。」
相川皺眉喊著。翔子似乎不太高興。
「我不是說那個,這裏我們不能來啦。」
感覺自己喊出很沒用的聲音。許多難以言喻的圖片。重點部位有打馬賽克,但圖片都這麼大膽了,打碼有意義嗎?反而更淫糜了。
放著許多DVD盒。念出背後標題。
「……啊……」
「走到店門口,折回就好。之後再亂掰幾句話。」
「知沙一起來吧。」
「是的。有禁止入店的告示。這麼說很失禮,但您看起來應該還沒達到這個年齡。」
「是……是的?」
不是要走得多遠,只是到外面曬個太陽。無法適應這裏的空氣。
「我們不是爲了過來這裏吧。」
「……咦?」
「確實……不滿……十八歲……」
「……」
「相川同學真頑固。因爲是班長嗎?」
「我─一─開─始─」
「不進去啊。」
她看得懂很多漢字。雖然比不上日本人,但生活上不會有不方便的地方。但仍有很多不曉得的漢字。
「不……沒、沒事的……」
總之,麗伊拉先離開同人誌區塊。仔細看看,一堆不適合女性閱覽的封面。繼續待下去會引來誤解。
(去外面呼吸新鮮空氣吧……)
若她真的買下手,之後要進行銷燬纔行。把那種東西帶回中隊,風紀肯定會出現重大影響。
「式森同學……真的要去嗎?」
「這間店……該怎麼說呢?滿滿都是跟您很不搭配的商品。」
「爲什麼……」
「……」
翔子眨眼。
(快暈倒了……)
翔子推著和樹背脊。走上樓梯。
關冢說得很乾脆,和樹睜大雙眼。
回答。
少女露出『幹麻?』的表情。想說樓梯出現奇怪爭執,卻突然被捲進去。強人所難。
走來陳列其他封膜的區塊。店員又戰戰兢兢。
麗伊拉還在店裏。對於行事果決的她來說,是很少見的。這等於店裏的商品,給她強烈打擊吧。
「宮澤同學?」
「等等,關冢,別進去啦。」
「……」
注意到自己該說些什麼,麗伊拉繼續說道。
看不懂。應該是教師向製作繩索的工匠學習吧?覺得自己的學習還是遠遠不足。
招牌清楚寫上『未滿十八歲禁止進入』。
進行確認,從架上拿起DVD盒。看著封面。
翔子走著樓梯大笑。樓下有簡單的廣告看板,貼著手繪的POP。
「關冢。」
「所以說不能進去啊!」
「我……十五歲……」
「關冢同學也很奇怪。就算很有精神,她是那種類型的人嗎?」
「好了,快點。」
0;許多困難的漢字……1;
麗伊拉打量少女。明顯比自己年輕。學生吧。日本人看起來年輕的話,就不會超過十八歲。
麗伊拉說完,少女看著貼在各個地方的海報。臉紅了。
「進入店裏,或許能買些什麼。」
「不是那樣。該怎麼說……」
「淫……暴……縛……教師……?」
麗伊拉察覺。
「您能理解就好,謝謝。對了……」
看著樓梯。
「可以的話,要不要到附近休息一下呢?下面應該有咖啡廳。」
「啊……是的……」
少女身體震了一下,點頭。
知沙碰到前所未有的衝擊體驗。有生以來第一次跟外國人對話,而且還一起喝茶。
咖啡廳不是很大間,但沒有客人,氣氛很悠閒。打工的店員剛說完『歡迎光臨』,看見外國人就說不出話了。連知沙都感到很奇怪。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面對面入座。窗邊陽光照耀下來。
進入店裏受到衆人注目的女性,看著菜單。
0;好漂亮……1;
知沙呆愣,這麼認爲。突然被搭話邀請,卻沒有出現警戒跟恐懼,一直想著這種事情。恐怕是眼前女性給人的感覺吧。態度似乎很嚴肅,卻又同時讓人感到安心。
話雖如此,現在也不知道該聊些什麼比較好。畢竟是第一次碰面。
「對不起。」
「是……是的。」
反過來對方先開口,知沙嚇了一跳。
「方便的話,能請您幫忙讀出菜單嗎?我對日語很不擅長。」
對方表情困擾。知沙漸漸放鬆,從上面一排照順序說著。
她選擇咖啡。眼前女性說『我也選一樣的』,店員接受兩人份的點單。『說是不擅長,但不是看得懂店面招牌嗎?』知沙這個想法,飛到九霄雲外。
「謝謝您幫忙點單,幫了大忙。」
「您的理解也沒有錯。但是,所有女僕都超越職業意識,侍奉主人。並非因爲薪資優渥,而是以此誇耀自身。」
「不會……沒什麼。」
瞬間露出『主人帶來困擾』的表情。很快恢復正常。
「總覺得……很厲害……呢。」
知沙狼狽。自己只是隨口說說,卻突然來真的。而且還聽見歐洲地名。
「要說煩惱也不是……」
「不會,我知道了。」
「知沙也一樣啊。很內向。我說好幾次了,她才願意來。這點不是意外很像嗎?」
言語混雜感情,說出奇怪臺詞。自己知道,卻停不下來。
「但式森很遲鈍啊。應該說,願意跟著來就是奇蹟了。」
「火災!那棟大樓燒起來了!」
猶豫一陣子後,開始說道。
眼前女僕一派冷靜。
自己也報上姓名,總覺得很不適應。面對銀髮美人,感覺自卑。
女性回答。接著說『我名爲麗伊拉』。
「糟糕!」
「有工作。是主人的命令。」
「MMM隨時渴望新的女僕加入。若我以上尉身分推薦的話,進入家政學校也會比較簡單。訓練教官跟我是熟人,我立刻連絡她吧。地方有南安普敦跟漢堡,您希望去哪邊呢?」
知沙按著胸口。
「…………」
「那是什麼時候啊。」
「我……我知道這樣是不行的。什麼都不做,一直駐足不前,我總是這樣……但怎樣都改變不了。因爲我很膽小,在學校都是孤單一人,沒有朋友,今天明明很高興,結局又變成這樣……如此,即使上了高中,也是不行吧……」
「那就好。」
「所以,纔對您開口說話。」
知沙詢問。
他還是很不安。他曉得知沙對和樹的感情。翔子說『你認爲他們兩人如何呢?』。但就算嘗試讓他們兩人接近,有『遲鈍』干擾,很可能就此結束的。
喘口氣。若是班上同學看了,『宮澤同學說這麼多話』也會驚訝吧。說出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怎麼了?」
女僕咖啡廳跟傘兵部隊。是讓人滿腹疑惑的詞。
「咦……?」
「但快要畢業了,突然感到小鹿亂撞。這樣下去真的好嗎?……這麼想,就希望跟對方說說話。然後邀請他一起來……」
一開始有店員靠過來,翔子提出『上網電腦要多少錢?』這種普通人的問題,相川提出『告訴我們便宜的機型和零件』,店員很快消失。現在只剩他們兩人。
少女放棄說明。
「沒錯。因爲,您相當有自信。像我這種膽小的女生……」
「所以跟我相遇時,您是自己一人呢。」
「呼……」
「相川同學意外毒舌呢。現在交給知沙比較好吧?」
「是這樣嗎?」
自然低頭。
「……」
「很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不是。畢業典禮還會碰面。所以……可能想著,不必急著現在吧。」
「女僕、主要是做這些事嗎?」
「MMM的女僕是這樣沒錯。守護主人、跟各種敵人交戰。化忠誠爲鮮血,一生效忠。」
「是的。管理主人的健康狀態,對女僕而言是最重要的事情。精神面問題也需要做個解決。我的主人,是太過有精神的人。」
視線有些遊移。眼前女性會生氣嗎?聽見這種話,會不會傻住呢?跟日本少女閒聊這種無趣話題,會當作沒聽到嗎?
很害羞。面對陌生的外國人女僕,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女僕不是爲了聽這些軟弱話,纔來到日本吧。
「那麼,您要不要嘗試成爲女僕呢?」
「去看看。」
「……怎麼?」
「不是那樣。式森同學那傢伙,一個搞不好,一生都不會有女人緣啊。」
「咦?當然好啊。」
「啊、請多多指教……我叫做宮澤知沙。」
不過麗伊拉說『這是好名字』。
很快回來。
「去高中找到新的男友跟女友啊。」
翔子衝過去。是個喜歡湊熱鬧的女孩子。
「真無趣。秋葉原,沒有店員跟客人討價還價的樂趣嗎?」
「只是感覺到,宮澤女士有些煩惱。」
「是的……該怎麼說、無視那個男生……」
麗伊拉輕輕微笑。有如慈母。
「就是這樣。看得出來嗎?」
「是……練習日本料理嗎?」
眼前女性,有如看透少女的想法。
「兩人獨處。不想走散,自己要跟上。該怎麼說、跟上的話……不會恐怖……對方不是恐怖的人。雖然知道對方是個好人,但這份心意還是藏在心裏比較好嗎?……所以在那裏,無法踏出腳步。」
翔子回答得很乾脆。
「並非如此……今天計畫是觀摩這個區域的女僕咖啡廳。明天是觀察傘兵部隊的營地。」
「女僕。」
「吶,相川同學。電腦殺價可以砍多少?」
「宮澤我不知道,式森同學能交到女朋友嗎?他會受歡迎?那種人。」
「我……我有喜歡的男生。今天、跟他一起來……」
「只要哪邊注意到就好了。」
「初次見面時,感覺您似乎有什麼煩惱。這麼說很失禮,但您是魂不守舍。」
麗伊拉表情笑笑。這是要讓人安心下來吧,知沙想著。
這裏有很多筆記型電腦。翔子說著『這是什麼?那是什麼?』,相川一一回答。
稍微有一些勇氣了。
「開玩笑的。」
知沙沉默。可以跟這位女性商量嗎?而且這算是煩惱的範疇嗎?自己也不明白。
「外國女僕……爲什麼到日本呢?」
難得出現慌張。
「那、那個。」
自然低頭。在學校不太說話,也沒多少朋友。國中三年沒有特別回憶,只能說很無趣。像麗伊拉這麼自然,而且抬頭挺胸的態度,實在很耀眼。
「這間店不給殺價的。」
「煩惱嗎……?」
「失敗該怎麼辦?」
「那不一樣吧。」
「知沙喜歡式森同學,你也知道吧?就讓他們兩人獨處。」
「……女僕不是一種職業而已嗎?」
「……吶,照你所說放著她們不管,真的可以嗎?」
「……那個男孩子、已經不會再相見了嗎?」
「或許啦……」
咖啡端來了。喝了一口,再次湧現疑問。說到女僕的話,不就是關在哪個家庭,從事家務嗎?
相川閉上嘴巴。店外有了人羣。各處都往某一個方向看。
「請問您的職業是什麼呢?」
服裝沒有看過。黑色洋裝跟圍裙。可能是那間店的服務生吧?但這看來又很高興。
「那個……我是跟朋友來購物。然後兩人來到這裏、來到這裏……不過分開……然後遇見了麗伊拉……」
說到這裏,重重嘆一口氣。
他看向店外。對面是老舊大樓。
麗伊拉笑了。
翔子很樂天。就算自認是邱比特,卻很冷淡。
「一直同班,但沒說過什麼話,畢業後就是不同高中。所以我們沒什麼關係。」
「所以來到這裏……卻沒說到話。真的,沒說到話。有很多想法,卻說不出口。知道對方看著我讀書,只感到害羞。在一起,究竟快樂不快樂?我也不曉得。都已經……」
「有什麼煩惱嗎?可以跟我聊聊。」
這有如電影臺詞,卻出奇感覺不到任何異常。很帥氣。
「你想說宮澤同學看走眼了?」
說太多了。因爲對方是溫柔、跟自己沒有關聯的外國人女僕,才說出這麼多話。在國中時,是不敢想像的。
麗伊拉一直看著知沙。眼中不是好奇心,而是溫和聖職者那般的感覺。
「我能給出的建議,或許是種僭越……」
麗伊拉開始說。
「我認爲,即使宮澤女士什麼都不做,那也是一種選項。」
「咦?您是說……」
「確實,若嘗試一些事情,能跟重要的男生拉近關係,這就能起一些變化吧。這確實能讓宮澤女士,累積有益經驗。」
「是的……」
「但是,什麼都不做,也能累積經驗。什麼都不做,自覺『什麼都不做』,就沒有問題了。我會這麼說,因爲這是要不要接近男性的選擇。」
「是……這樣……嗎?」
「政治家,會面臨是否只有戰爭一條路的抉擇。宮澤女士還很年輕。往後還有挽回的機會。直到出社會之前,用這些時間累積經驗就好。請您放輕鬆。因爲來到畢業時分,讓您過於敏感了吧。經過歲月,這也將成爲普通回憶的一部分。」
慢慢說道,很平靜。說是女僕,這更像是經驗豐富的教育者。
知沙慢慢聆聽,心中糾結的部份紓解開來。並非接受對方說的一切。而是因爲自己太過重視『現在』了。所以『請您放輕鬆』的這句話,讓她感到安心。
「是這樣啊……」
「沒錯。正是如此。」
麗伊拉笑著。
「但是,請您不要忘記。宮澤女士,您是選擇什麼?如此,當下一次碰上同樣局面時,就能派上用場。」
聽見這一句,知沙猶豫後開口。
「那是……下一次……那個……就是……告白了吧……」
眼前女性只回以微笑,沒有回答。
「啊啊,請等一下。有逃生梯嗎?」
總覺得身體發燙。跟剛剛純粹的害羞不同,這次是感覺對方抓住自己的深處內心。
咳嗽。這麼熱,煙是黑的。很危險。不能久留。有如趴著那樣匍伏前進。
店員這麼回答,就衝到樓梯下面了。麗伊拉回頭。
知沙顫抖。有種不安,讓她出現跟平常不同的態度。
打開門。但很沉重。用雙手打開。
「沒有女僕辦不到的事情。」
「服飾店的……好像是倉庫。」
沒有認識的臉孔。越發焦急。
「上面。知道是什麼店嗎?」
這裏是走廊。不是辦公大樓那種長條型的,最多就幾公尺。只是區分房間而已。看著附近。
相川跟翔子,擠開看熱鬧的人羣,好不容易來到前面。
麗伊拉用手帕掩住口鼻。很快走上樓梯。上面濃煙增加。視線迅速惡化。
麗伊拉看著店門口。跟之前不一樣,表情相當嚴肅。
「那麼、得快點……」
否則自己也會淪落到傷患的地步。必須避免二次災害。確認極限到什麼地步。
幾縷煙霧飄進店裏,知沙也察覺了。
「很危險。」
「咦……?」
「宮澤同學,式森沒跟你在一起嗎?」
「這位是?」
「沒有……途中、就分開了……」
「咕……」
0;這就是……最後了。1;
麗伊拉突然注意到什麼,視線移動。
麗伊拉再次來到『未滿十八歲禁止進入』的店。
「嗯。」
0;最多就只能查看一個……兩個地方了。1;
朝店裏叫喊。
「那麼我也……」
「過去找找吧。我找這邊。」
到了那間店。有誰走下來。
「請安心。」
「啊……可是……」
「相川同學!」
「那麼,由我去找。」
來到最上面的區域。濃煙。火勢靠近。拉開窗戶。
「宮澤女士也快點。這裏雖然還沒有燃燒,但上面牆壁崩塌就危險了。」
相川說著。那是剛剛吵著要不要進去的大樓。消防車還沒到。
打開。裏面倒下某人。
這是跟在女僕咖啡廳時,有些許不同的笑容。
可是臉色不太好看。
「避難!目前還沒事的!」
店員以笨拙動作,引導客人們避難。除了麗伊拉跟知沙以外,沒有多少位女性,避難很快結束。
0;……!?1;
「沒看見。」
「太好了……」
「我到上面確認。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留著。」
手伸進去,開鎖。室內有一半被白煙籠罩。
握緊詩籤狀的鐵板,撞擊窗戶。重複幾次,打破玻璃。
身體湊出去,走到逃生梯。鐵板鏗鏗作響。
「不,沒關係。」
「不必在意。因爲跟您度過很愉快的時間……嗯?」
「有股焦味……宮澤女士。」
視野很不好。只能貼著地板呼吸,這樣要看見前方是很困難的。
打開貼有很多海報的門。很狹小。紙箱和櫃子。沒有整理,很亂。最裏面有窗戶。
0;不妙……1;
「喂,麗伊拉!」
「確認有沒有離開。或許在這間店的更上層樓呢。」
翔子的聲音。拉著誰過來。
翔子四處張望。
打開最裏面的房間。不是空的,只有水桶和紙箱。旁邊堆著流行服飾雜誌。
火場在樓梯轉角,果然是這裏的紙堆起火了。不是放火,而是某人丟的菸蒂引燃。之後就能查清楚。
「麗伊拉小姐……」
「可惡……」
很重,但不能扔著不管。要這樣背著往下走吧。麗伊拉指著更上面。
麗伊拉確認樓梯上方。這裏看見的煙霧還是橫煙。火勢往上燒。
確認店裏時鐘。知沙嚇了一跳。
「瑟拉!」
打開。外面空氣流入。旁邊就是逃生梯。
「哇……糟糕……」
確實沒有人。所以就算各處都能見到女性裸體,她也不會臉紅了。
0;若是在這個房間避難……就好了。1;
沒有人。假日卻沒有人。那個男孩子很可能在樓梯附近,但過去不了。大量濃煙,火勢明顯。沒有裝備,不能硬闖火場。
感覺很熱。這是讓人回頭的因素。比實際的火焰更可怕。
「若在這些看熱鬧的人羣當中就好了。」
少女點頭。
大樓上層整個燒起來。看不見火炎,但誰都清楚,那並非避難訓練的等級。
「……火災!」
這裏的房間空蕩蕩。手摸到門,並不會很燙,拉開門把。
「可是……」
知沙想說什麼。
樓梯有一位褐色女僕。背著一個人,行動遲緩。
「咦咦?……可是,火災很危險……」
走到店裏深處。工作人員更衣室和倉庫。
這個地區有服飾店,很少見。服飾店暫時搬到這裏吧。或許只是看看營業狀況。
「喂,店裏沒有人囉。我們是最後的。」
麗伊拉告訴店員往下走。打工女性面色蒼白點頭。
「我來幫忙。」
先按著胸口。知沙衣服有些髒,但沒有大礙。
打不開。從裏面鎖上了。瞬間皺起眉頭,蹲下脫掉靴子。
她示意知沙坐好,然後迅速起身。衝過去打開店門口。
裏面裝有鐵板。白天的侍奉用不到,而是萬一遭到俘虜,用來逃脫的。現在用來助人。
「那個……?」
「很對不起。應該要回去剛剛那間店了。」
麗伊拉蹲下,視線跟知沙平行。
「知沙在這裏!沒事!」
「店員。似乎吸了濃煙。很重啊。」
「……擔心剛剛那個男生?」
燃起打掃環境的女僕魂,但現在沒這個時間。手摸向窗欞。
「關冢。式森跟宮澤同學,有看到嗎?」
相川擠進人縫中移動。以他的身高,可以看得很遠。但是,與其說看得見,看熱鬧的人卻越來越多,很難找。
不希望女僕碰到危險。但又希望確認和樹平安。這種矛盾讓知沙顫抖,是不安的原因。
「在內側窗外。」
手摸得到隔壁大樓。很狹窄。這樣消防車和圍觀羣衆都來不了。這樣反而好。
聲音不安。翔子跟相川一起說。
「該不會、還在大樓裏面……」
三人下意識閉嘴了。此時。
人羣有些動靜。
「相川。」
和樹揮手。
嘴巴說著避開主婦。表情依舊很呆。一點煤灰的樣子都沒有,精神很好。
「大火啊。」
「你……去哪裏了、沒事吧!?」
相川下意識確認他的身體。翔子也確認腳邊,知沙差點暈倒。
「我們很擔心啊!?」
「嗯……爲什麼?」
和樹嚇到。因爲三人是這麼著急。
「爲什麼?你不是在那棟大樓?」
「不,很快就出來了。」
「啥!?」
「找不到宮澤同學,想說一直留著也沒辦法。看到外面有電玩中心。應該有很多新作可以玩……」
「白癡!」「混帳!」
相川跟翔子,同時大罵。
「什……什麼?」
人牆分開。
「這位……」
「我害麗伊拉小姐這麼危險,您卻一點都不生氣,總覺得……女僕這種職業,很厲害呢。」
「要你快滾。」
知沙很清楚。
拿到宿舍房間。和樹說了『謝謝』接過。
「手腳彎曲的角度,是很優秀的人偶。聽說價格很高,就搬出來了。這應該不值得稱讚吧。」
「不是什麼吧!出來的話,就立刻到電腦店啊!我們很擔心耶!」
「是櫥窗人偶。」
「麗伊拉小姐……太好了……」
她看見知沙,輕輕微笑。
「啊,知沙在那邊。知沙。」
麗伊拉放在背上的人。一張跟和樹完全不像的僵硬外表。
「很快就是一位日本女性。」
麗伊拉輕輕點頭。
「真的!這種爛人!知沙,忘了這種男人上高中吧……」
知沙傻住了。
起鬨聲音變大。附近的人羣,鬧哄哄的。
看見火炎。火勢開始蔓延。人羣說著『燒起來囉』開始起鬨。她快暈倒了。神啊,請您幫幫忙。請您保佑女僕平安。拜託。
和樹問道。
「這樣好嗎?放掉剛剛那個女孩?」
「走了。不能忘記重要的工作。」
「我不想被惡魔帶走。」
現在。
知沙回頭,愣住。
麗伊拉像是說自己在開玩笑,輕輕拍拍女僕服,催促瑟拉。
「就是啊,我都以爲你被燒焦了!」
「不是很熟悉的交情,但有說過一些話。當時我口不擇言。這次、對方做出了選擇……」
麗伊拉這麼說後,低頭離開。
然後,像是想起什麼,加了一句。
「沒關係啦。」
「是的。我很樂意。」
「喂,麗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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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子停止責罵,看著周圍。
「對……對不起。」
瑟拉抓抓頭。雖然目睹麗伊拉往危險的上層樓過去,卻一點都不擔心。她相信麗伊拉一定平安的。
「對了,有麗伊拉的航空郵件。」
「嗯。剛剛那個店員,送上救護車了。」
「很對不起。如此勞煩式森主人……」
「那個……他、已經下來了……」
「沒關係。女僕是影子。不必太出風頭。」
第五裝甲獵兵侍女中隊長‧麗伊拉,做好給和樹的宵夜。今晚喫粥。不是味道很重的食物,量少一些就沒問題。
大量濃煙。看見窗戶破裂,雖然不要靠近比較好,但那個女性真的進去大樓了。
瞬間安心,倒在麗伊拉身上。
「日本人啊。」
「不必在意。」
那個女僕還在大樓裏。『沒有女僕辦不到的事』女僕這麼說。確實沒有什麼辦不到的。光憑剛剛那段對話,她就簡單相信了。所以女僕應該進去救人了。可是,找到該救的人了嗎?別在裏面了。快點出來。
「是……」
其實不是如此。應該要儘早避難纔對。但女僕那樣說,是要消除知沙心中的罪惡感。
「重逢,就在遙遠的將來吧。」
「並非如此。」
翔子跑過來。後面跟著相川與和樹。
「救護車的人雖然碎碎念什麼,但我沒在聽。『阿里阿多摳在意馬斯』,是道謝嗎?」
「真的!?」
「這並非無謂之舉。裏面沒有人,沒有死傷。光是有這個情報就足夠了。」
「知沙?」
「那個人……?」
「那個……我害這位女性、遇到很多麻煩……」
「這個。我回來時,郵差給我的。」
「辛苦你了。」
「這樣嗎?」
「沒受傷吧……」
低頭。
「咦……?」
「哪個?」
「去哪裏了?」
她的臺詞,突然中斷。
從那裏出現的,是銀髮女僕,麗伊拉。背著某人。
「發生什麼?」
「不必解釋!啊,這個有女人緣的傢伙,一秒鐘都沒想過這種事吧!」
「學生。」
知沙在人羣最前頭,看著大樓。
瞥了背後一眼。
這是從倫敦寄來的。MMM的人事部。
「就算那樣說……」
「嗯。有機會的話,介紹給我認識吧。」
「不是……這是以前認識的人寫給我。在日本高中休學,成爲MMM女僕入隊的通知。」
「很厲害!啊、那個……然後、不是現在……等我到了高中、總有一天……這個……」
「這位嗎?」
銀髮女僕不在了。
和樹拿出放在桌面最上頭的一封信件。
打開。裏面裝著一張紙。是轉送過來的。
「我害麗伊拉小姐這麼危險……」
「宮澤女士,您在這裏呢。」
「跟誰說話呢?」